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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中花(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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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中花(七)

游緒將紙條撿起來打開。

“媽媽說我長得像洋娃娃,我很開心……”

時徊星聞聲扭過頭,輕笑一聲,“你像洋娃娃?”

游緒無奈晃了晃手裏的紙條,“你明知道我只是在看這個。”

“就寫了這一句?”

“是啊,不過既然娃娃裏藏了,其他地方說不定也藏了。”

無意飄落出來的紙條,倒是給他們提供了新的思路。

游緒又翻了翻其他的東西,從裏面也陸續翻出來一些紙條。

媽媽說鏡子裏的我好像更漂亮了,我討厭鏡子。

今天媽媽給我買了漂亮的裙子,我在鏡子前照了照,我看見我笑了。

我有妹妹了。

妹妹要我的裙子,我不給,她生氣了。

妹妹說要拿走我的一切。

她說我憑什麽就能享受這麽好的一切,可她不也是嗎?

藏起來的小紙條最後跟著玩具一起埋葬在這裏,很明顯,這是黛西卡留下的紙條。

紙條的語氣,和現在的黛西卡完全不一樣。

所以中間是發生了什麽,才讓黛西卡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呢?

安莉亞沒有表現出來那麽溫柔無害是在游緒預料之中的。

兩姐妹關系並不好。

馬上要舉行成人禮,決定子爵一切財產的歸屬,如果這就是兩姐妹的沖突。

安莉亞應該很希望黛西卡死。

城堡裏奇怪的事情那麽多,稍微動點手腳黛西卡都會出意外,可她一直沒事。

是因為安莉亞還念及姐妹情,還是說,她動不了?

游緒摸了摸下巴,思忖了一會兒後,問時徊星,“阿時,你覺得子爵夫婦原本的房間應該在哪裏?”

“那棟樓三樓吧。”

“我們晚上去摸一摸?”

“你昨天不是還說不想輕舉妄動,今天就要去試探兩姐妹了?”

“總覺得兩姐妹關系並不簡單,在子爵房間說不定能找到線索。”

“那就去看看。”

“好,那現在呢?”

“去底下看看。”

城堡除了連接兩棟樓的庭院,在旁邊還有一個花園,據說是子爵夫人最喜歡的地方,她經常會去那裏待著。

花園即使人不在了,依舊被照料得很好。

大片粉白色薔薇仿佛鋪天蓋地占滿大半個花園,確實很好看。

有些出乎意料的,明明是女主人生前最喜歡的地方,卻沒有人守著。

給他們倆行了很大的方便。

花園能翻找的地方只有泥土裏,曾經在箱庭泥土裏找到白石灰,和夏葉琢磨著要不要掀了地皮,只可惜後來因為地皮下的屍體跟著箱庭一起損壞沒能挖出來的游緒,現在又找到了新的,可以掀開的地皮。

鑒於武器收起來再拿出來就會恢覆幹凈的模樣,游緒直接拿長劍出來戳。

有工具可比手刨快,也容易許多。

這泥土倒是沒有白石灰,很正常。

游緒不相信自己的判斷居然出現失誤了,換了個地方,在薔薇樹根下又戳開一個洞。

一股難聞的味道就飄了出來。

是屍體腐爛的味道。

將土刨開更多,已經不在乎樹根會不會損壞了。

露出屍體部分真容。

這具屍體應該並沒有死很久,只是有了屍臭,整體,包括衣物還算完整。

看著裝,在城堡的地位不低。

這樣的人,游緒只能想到一個——子爵的夫人,也是兩姐妹的母親。

身份尊貴,死後卻如此不體面,被埋葬在自己喜歡的薔薇樹下,腐爛入土。

游緒更傾向於她不是正常死亡。

這一點,也早有預料。

副本任務是在成年禮結束之前找到古堡主人死亡的原因,古堡主人就是子爵,主線已經告知他不是正常死亡,他的夫人之死,自然也不會簡單。

只是他又翻了其他地方的土,都沒有找到子爵的屍體。

子爵和夫人是一起死的,夫人屍體在這裏,他的不在,是為什麽?

“這個要怎麽辦?”把屍體刨出來了,但他們可沒法替她收屍。

“只能先埋回去了。”

這也幸好是仆人沒有過來,否則肯定會被發現。

土壤不一樣了,真埋回去也撐不住多久,只能讓城堡裏的人去猜會是誰幹的。

粗糙的將土蓋回去後,又搞了點草和花枝稍微擋一擋。

游緒起身,“走吧,時間不早了。”

全程都沒動手的時徊星看著他臉上臟了一點點,指了指,“臉上臟了。”

“嗯?”游緒指尖也不是完全幹凈,幹脆就用衣袖擦了擦,“還有嗎?”

時徊星直接伸手,幫他擦幹凈。

微涼的指尖在臉上短暫停留後就離開,但給游緒心裏的震蕩卻並不少。

“現在沒了。”

“哦,那我們回去吧。”

……

和他們倆分開後,另外三個人往還沒走的方向去。

以後就是隊友了,能彼此熟悉好好相處自然是好事,於是在無聊的路上,夏葉就主動和樓之瑜說話。

“小瑜,你和游緒認識很久了嗎?”

“我們兩家是世交。”

“原來你也是富N代。”

樓之瑜笑了笑,沒有否認,“你們和緒哥是在副本裏認識的?”

“是啊,我和他新手副本就認識,後來又碰到一次就組隊了。”

“我是上個副本才認識的。”江尤接話,“但是我抱大腿比較快。”

“緒哥很厲害。”這一點樓之瑜深信不疑。

在他覺得,游緒其實比游述能力更強,不過兩人性格不一樣,所以註定游述更適合那個位置,而游緒現在這樣就很好。

“是啊,還是新手副本就是他帶我過關的。”

“那那位時徊星呢?”這才是樓之瑜真正想問的。

“時徊星也是大佬。”夏葉打著哈哈,也不好多說,“他和游緒是在和我錯開的副本裏認識的,特別強,大佬氣息太重,我和他沒有太熟。”

“我還沒怎麽見過他出手,他比緒哥還厲害?”

“是,游緒承認過的比他厲害。”

那還挺有意思的,樓之瑜眼中劃過興味。

就這麽你一言我一語走出去好一段路。

忽然看見前面的樹枝上掛著什麽東西,隨著風一晃一晃的,走近後才發現,是動物。

貓,狗,甚至還有鳥。

都是死了用繩子掛在樹上,像現實世界裏風幹肉一樣。

“這個副本再看見什麽我都不覺得惡心了。”

實在是這個副本太雜,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

這才第二天,他們就找到了許多關聯不上的線索,現在還看見被掛起來的動物,麻了。

“這些動物像是人為弄死後掛起來的。”

雖然有些高度,但動物身上幹涸的血跡肯定不是正常死亡造成的。

而且像是分批次一樣,有的只剩骷髏,有的還有皮囊,還有的血跡還算新鮮,貌似掛上去沒有很久。

“弄下來看看就知道。”

“這麽高,只能靠能力,但是我的能力肯定不行。”夏葉攤手。

“我的也不行。”樓之瑜和夏葉一起看向江尤。

江尤認命,不過他的能力確實有可以用到的地方。

在他念完咒語後,一道刃光飛出去斬斷其中一根繩子,落地聲響起來,他們一齊走過去。

在地上撿了根小棍子撥弄著動物屍體,“脖子是被人割開的,放了血。”

夏葉擡眼,屍體掉落不出兩步的地方,蓋了一層落葉。

用木棍撥開後,地上明顯的顏色不一樣。

“掛在這裏就為了放血?”江尤順著她的動作,也了解了大概。

“我倒是覺得,像是祭品。”樓之瑜站起來,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塵道。

“你這麽一說,確實很像。”

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習俗,像這種將祭品掛在樹上的,也不是沒有。

問題在於,在這裏掛上祭品,是為了送給誰?

又斬了幾只動物下來,確實都是割了脖子掛起來的,死法相同。

在這裏看完,他們避開這一片,換了個方向繼續走。

只是冤家路窄,又碰上了池與風。

池與風和其他玩家看起來鬧了矛盾,兩方正在對峙。

他一個人面對對方一個隊伍,反而是對方氣勢稍弱。

“應該是打過,落了下風。”看見那個隊伍有人身上掛了彩,樓之瑜一針見血的評價。

“他怎麽走到哪兒惹事到哪兒。”夏葉聲音並不大,池與風卻敏銳的捕捉到了。

他突然看過來,勾起一個很邪的笑,還沖他們招了招手,“喲。”

夏葉和江尤都冷著臉,只有樓之瑜,很友好的擺擺手也打了個招呼。

“小瑜,你……”

“沒事。”樓之瑜搖了搖頭。

那個隊伍五個人看著又出現的三個人,眼中警惕更重。

“我們只是路過。”樓之瑜攤手。

“請便。”池與風微微挑眉。

“跟著我。”樓之瑜這時候像游緒一樣,淡定從容,橫穿過對峙的兩方人。

風聲忽然響起。

又落了下去。

夏葉撐著防禦,冷眼看突然捂住心口的池與風,“活該。”

樓之瑜似笑非笑,上前一步和池與風對視,“好受嗎?”

“你什麽時候……”

“上次你對緒哥動手的時候。”

“是毒?”

“一點點而已,不會有生命危險,只是會比較難受。”臉上的笑,無論是柔和的還是冷冽的,都散去了。

樓之瑜和池與風對視。

一個還中著毒。

誰也不肯先移開視線。

“你不怕我殺了你?”

“你大可以試試。對緒哥動手,應該是我先殺了你的。可惜,我現在的毒還做不到一擊斃命,你該慶幸的。”

輕輕地嘆息聲,讓平時柔和乖巧的樓之瑜帶上了病嬌感。

夏葉在心裏不帶感情的哇哦了一聲。

這才該是鹿妤喜歡的,現在流行的病嬌感吧。

池與風那種的,純屬神經病。

“你找死。”

“是你找死。”樓之瑜攤手,“我們不介意和他們一起對付你,你現在應該也不好受吧?”

池與風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已經是妥協,“你要如何?”

“不是我要如何,挑事的從來都是你,讓我們離開。”

樓之瑜倒是真想給他下個毒一擊斃命,但他的毒確實還做不到。

不能一擊斃命,同行的人就有危險。

池與風這種性格,真惹怒了他,只會拼個魚死網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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