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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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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第三日晨中,沈卿之自睡夢中醒來,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許來懸空為她遮擋強光的手。

而後轉眼,便是碧空如洗的藍天。

藍天?她睡在了外頭?!

意識到不是在房中,她猛的驚坐起身,寢被滑落之際,入目是鱗次櫛比的青磚綠瓦…的延綿屋頂。

她昨夜酒醉,又上了房,還睡在了瓦舍頂上?

一旁的許來見她醒了,被子滑落到了腰際,只著著中衣,怕她冷,跪坐著往前挪了挪,趕忙先給她裹緊了寢被。

才打斷迷蒙驚嘆的人。

“別著涼。”

沈卿之還沒緩過神來,木訥的轉頭看她,無聲詢問發生了何事。

許來沒解釋多餘的言語,只說了一句話,就讓沈卿之晨起的混沌反應了良久。

“另半副婚書寫完了,你可以罰我了。”她說的淡定。

寫完了,她安心了,可以承認她前日的錯,和昨夜的自私了。

前日裏使性子出走,讓媳婦兒擔心,自顧自難過,讓媳婦兒不安,在外頭就要了媳婦兒,讓媳婦兒冒著被人瞧去的危險,沈默著不道歉不安慰,讓媳婦兒昨日裏內疚了一天,昨夜又…

她的錯很多,方才在冷風中跪了一個時辰,只是自罰的開始。

沈卿之木然的看了她良久,回味了下她的話,猛然驚醒。

“你做了什麽?不對,我做了什麽?不,你讓我做了什麽?”她邊問著,邊回想到了昨夜飲酒之事。

小混蛋昨日沈默了一天,心情沈郁,任她如何柔情,都不曾一展歡顏,言語也少的可憐,她無法,夜裏小混蛋說要以酒罰她時,她便沒有抵抗,遂了她。

所以,她醉酒後…

許來是用了罰她讓她難過的由頭逼媳婦兒喝酒的。

她知道其實是她有錯,可她要再任性這一次,需要媳婦兒的內疚感。

媳婦兒平日從不飲酒,只有被逼無奈才可能聽她勸酒的話,所以她從前夜開始,直忍到昨夜裏,都沒哄媳婦兒,就是想讓媳婦兒喝酒。

媳婦兒上次冬至在鏢局喝多的時候,她見識到了媳婦兒叛逆的模樣,醉酒後喜歡跟人逆著來,不讓做什麽就偏做,讓做的反而不做。

她想起了這茬,正好拿來對付媳婦兒不肯碰她的堅決。

媳婦兒清醒著,她肯定逼迫不了的,只能'算計'。

她放不下的就只有這一件事了,她不要退路,不要保護,只要交付。

她自私了,不顧媳婦兒的心思,自私的給予,讓自己完成所願。

她發誓,自此以後,什麽都聽媳婦兒的,什麽都隨媳婦兒意,來彌補這一次的自私。

許來轉頭,看向枕邊壓著的,屬於她的那條錦帕。

沈卿之也隨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心存的最後一絲僥幸破滅。

她果真…要了小混蛋的清白!

素白的錦帕上,暈開的,是緋紅的嫣然,與她繡的鸞鳳相依而放,在清晨溫軟的陽光下,閃著粉暈柔光。

沈卿之顫著手撩開寢被,將錦帕拿到眼前仔細瞧了瞧,而後摁在了胸口,閉目不語。

她推托了這麽久,最後還是…要了她的身子。

這個混蛋!

許來見媳婦兒呼吸沈重,嘴唇都在發抖,知道她氣的緊,垂首抵到了她腿上。

“媳婦兒,你罰我吧,前天是我的錯,不該任性,昨天是我的錯,不該不哄你不認錯,昨晚也是我的錯,不經你同意就…阿嚏~”說著說著,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沈卿之睜開眼來,這才發現,小混蛋不知何時開始自罰的,只穿著裏衣,跪在這房頂冷風裏,連陽光都還未轉暖,她這是凍著了。

活該!混蛋!算計她!

“你個混蛋!混蛋!混蛋!混…”她罵一句打一巴掌,最後幹脆也不罵了,巴掌雨點一樣的落在許來低伏的背上。

怪不得平日裏哪怕是她耍性子惹這混蛋,這混蛋都會哄她,更遑論她昨日難過內疚了整整一日!

這要在往常,這混蛋沒盞茶的功夫就會道歉哄她,昨日卻是生生無視了她一天,怪不得!

她就是想利用她醉酒後的任性,將事給辦了!

“不經我同意就這般做,許平生,你混蛋!”好好的第一次,她連記憶都沒有!

沈卿之打著打著就落了淚,聽許來忍著又打了噴嚏,直接推開了趴在她腿上的頭。

也沒給她蓋被,轉手將自己身上的寢被掀開了去。

苦肉計誰不會!

“媳婦兒你別凍著。”

許來見狀,趕緊去拉寢被,被沈卿之一腳踹了出去。

“滾!”

說完看到房沿,又一驚,趕緊俯身拉住許來的衣袖。

這畫面…好像有點兒熟悉…她以前也踹過誰?好似還給踹下了房頂?

沈卿之分神之際,許來已經麻利的爬過去將她裹了個嚴實。

等她回神,人已經又被溫暖包覆了。

她怎能任由小混蛋做錯事後還獻殷勤!她不接受!

許來才將媳婦兒裹嚴實了,就感覺到媳婦兒大力的反抗掙紮。

“媳…嚏~婦兒,別…阿嚏~會著涼。”

一句話連著噴嚏說的磕磕巴巴,說完又打了兩個響亮的噴嚏。

沈卿之伏在她肩頭,聽她這接二連三的噴嚏,咬了咬牙,撈過腳底的被角啪的蓋到了許來肩頭。

“松開!進來!”混蛋,吃準了她心軟!

沈卿之很是不甘,自從她嫁給這混蛋,從最初發現這混蛋的女兒身,到後來這混蛋種種錯事,她都沒能有機會懲治這混蛋,每每都心軟妥協,她是有多欠這混蛋的!

假鳳虛凰的女兒身那樣的大事她都沒能發脾氣,就被這混蛋鬼哭狼嚎的混過去了,她楞是一點氣都沒能撒,現下她還能饒了這混蛋?

休想!

沈卿之將許來裹進寢被後,想到成婚以來的種種,直接憤恨的趴到她肩頭狠狠的咬了一口。

下口很重,絲毫沒有心軟。

許來悶哼一聲,沒敢動。

她這一哼聲,沈卿之倒是楞住了,不是因為心疼。

而是她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幕模糊的場景。

小混蛋躺在她身下,無比挑釁的說:“我身子不能給你,你別碰我!”

而後…

而後…

眼前的畫面晃了晃,重新出現小混蛋的臉,扭曲著悶哼了一聲,就像現在一樣。

她…就是這麽要了小混蛋的?直接硬來?

想及此,沈卿之松開唇齒,退身看了許來。

“你疼不疼?”臉也跟著扭曲了。

“疼。”許來應和。

“我說的不是肩膀,是…那裏!”她說著,視線往下移了移,又轉回許來臉上。

許來:……

能不疼麽,媳婦兒啥前戲都沒做,被她一刺激,直接扒了她褲子,一劍入心…

她本來摔打慣了,皮糙肉厚痛感弱,都沒能經住媳婦兒的霸道,直接疼了一身汗。

不過還好,後面…也算感覺不錯…吧?

她也不確定,光顧著錦帕了…還有繼續刺激媳婦兒~

沈卿之見她擰著臉沒答話,心知自己昨夜肯定是毫無溫柔可言,硬起的心腸,軟了軟,忿忿的又將許來裹嚴實了。

“活該!讓你算計我!”混蛋,一生只有一次,如此重要的時刻,她記憶缺失,還沒給她一個好的體驗,這輩子都彌補不了了!

沈卿之雖咬牙切齒的罵著,手卻是用力抱緊了許來冰涼的身子,用自己的體溫給她暖身。

這混蛋不知道吹了多久冷風了,身子冰的很,怕是要著涼了。

“別以為苦肉計就好使,如此不可理喻,今晚去偏院抱著雞去睡!”

她要不狠下一次心,這混蛋都能上天了!

許來趴在媳婦兒頸窩裏,悶悶的點了點頭,沈聲壓下了一個噴嚏。

上房容易下房難。

等到沈卿之感覺許來身子暖過來了,就著寢被的遮擋讓許來穿好了衣服,又替她穿好衣裙,她看著房沿犯了愁。

連衣衫都讓小混蛋替她穿,可見她有多怕高。

彼時困在京城府中閨閣,就算她再想看外面的世界,也從不敢清醒時登高遠眺,只有醉酒才敢上來,就是因為她恐懼高處。

就像恐懼湖水一樣,這種腳不著地的地方,任她本事再大也無法控制,不在自己掌握中的境況,她是怕的。

許來看出了媳婦兒的恐懼,先走到了房沿邊讓二兩架好梯子多找兩個人扶著。

“你回來些,別站那麽靠邊。”沈卿之心裏咯噔作響。

“沒事的媳婦兒,一會兒我先下,你就在我上面,我用肩托著你些,別往下看,我會扶著你的腳找梯階的。”許來給媳婦兒攏了攏長發,柔聲安慰。

安慰完又側頭打了個噴嚏。

沈卿之都快哭了。

“萬一你打噴嚏怎麽辦~”都會顧不得看她,完全沒有安全感!

“你就不能背我下去…”又換了央求的口吻。

許來:……

背著才不安全啊~媳婦兒嚇傻了吧。

沈卿之從她的表情裏看出了自己犯渾來了,“那你扶好我。”

她可還不想死,才要了小混蛋,幸福還沒享受多久呢。

不過丈餘的房頂,楞是讓沈卿之演了出生死悲情的忐忑,下個房頂跟要命似的,一個勁兒的叮囑許來慢點兒再慢點兒。

等落了地,許來已經被媳婦兒踩了好幾腳了,肩上都是昨夜媳婦兒醉酒折騰時踩的塵土。

沈卿之心有餘悸的捂著胸口扶著梯子緩了許久,轉頭看著許來肩上梅花鹿一樣的鞋印,半點兒沒心疼。

混蛋,活該!讓她算計她,鬧騰完了還不知道趁她酒醉把她哄下房,讓她受這一遭怕!

直到許來扭著屁股往房裏走,她才反應過來。

這混蛋昨夜是被她折騰疼了,沒法行走才睡在房頂的吧。

自作自受,活該!

許來活該的事還沒結束,知道媳婦兒怒氣未消,自覺的跑去跪祠堂了,說是要跪足一天不吃飯,懲罰自己。

沈卿之覺得應該!她現在滿心怒火,忿忿不平,當狠狠懲治!

直到夜裏,許來沒有回屋,她才自氣悶中抽出了些心神,問春拂許來的去向。

“小姐不是讓姑爺去偏院抱著雞睡?”春拂笑意盈盈。

這話是姑爺說的,她去請姑爺回房哄哄小姐,結果姑爺說要去偏院抱著雞睡,媳婦兒說的,她得照做。

她可是跟了小姐十餘年的,怎能不知道小姐心思柔善,怕是懲治完了還會心疼,當日就能消氣,便又勸了姑爺幾句,可姑爺執拗的很,非說以後再不逆著小姐了,要聽話。

“姑爺還糾結了半天,是選一只老實些的雞抱著,還是選一只兇狠些的,奴婢勸過他回來,姑爺楞說要聽小姐的話,以後再不忤逆了。”

春拂笑著解釋,解釋完又揶揄了沈卿之一句。

“小姐馭夫真是了得呢。”

沈卿之聞言,剜了她一眼,心道,你是不知道她做了什麽,若是知道了,就不會說她馭夫了得了,該說那混蛋手段了得,竟能把她給算計了!

枉她聰慧周謹了十幾載,楞是栽在了這麽一個混蛋手裏,太可恨了!

“讓她抱只兇狠些的睡!”沈卿之忿忿的下了令。

早前不知道聽話,現在事後了又裝乖巧,她不吃這套!

春拂聽了小姐置氣的話,低低嗤笑,“是,小姐,奴婢這就去傳話…嗯,就是不知道這風寒會不會傳染給雞,要知道這些雞可是花了大價錢大功夫的,萬一…”

她邊嘟噥邊慢慢悠悠的往門口走,好巧不巧的全讓沈卿之聽了去。

“小混蛋染了風寒?”說著已是站起身來。

春拂佯裝驚訝,“啊!小姐,姑爺不讓說的,您就當不知道吧,奴婢怕姑爺懲罰奴婢,您知道的,姑爺只對小姐言聽計從,對我們,可都是霸道兇狠的緊。”

小混蛋兇狠?

沈卿之磨了磨牙,知道春拂這鬼丫頭是變相和事佬,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

“讓她回房!”

春拂這次沒有磨蹭,轉身飄出了門,不過盞茶的功夫就把蔫兒吧唧的許來拎回了房。

沈卿之擡眼一看,嗬,這荒唐的混蛋,竟然還真抱著雞!

“春拂,帶她好好去泡泡,泡不夠半個時辰,別讓她出浴房!”混蛋,鼻子都紅了,還咳嗽,真是風寒入體了。

“媳婦兒,我不回房,病了,會傳給你的。”許來揉了揉睡眼惺忪的臉,拒絕的有氣無力。

“誰說的往後都聽我的?莫不是想往後都跟雞睡?”沈卿之暗了暗眸子,威脅。

許來攏了攏懷裏的雞,猛的打了個噴嚏,沒來得及回話,就被老母雞搶先答了。

“咯咯噠~”伸著脖子朝著沈卿之。

沈卿之:……

“春拂,把雞燉了去。”說完擡頭看許來,“你!去沐浴!”

不省心的混蛋!自罰一日沒進餐,要不是雞提醒,她差點兒給忘了。

可憐巴巴的老母雞,就這麽因著搭了一次腔,把自己的命給搭進去了。

許來沐浴完回來時,沈卿之已暖好了被窩。

“杵著作甚,上來!”

“媳婦兒,我怕傳給你,不然我睡榻上吧。”許來還在猶豫。

沈卿之咬了咬牙,傾身撈了她的腰,直接扔到了床上。

“進來!”

混蛋,她這一日光生氣了,忘了這混蛋是第一次,身子本就會弱,又吹了一早上冷風,跪了一整日祠堂,還粒米未進,哪承受的了!

“張嘴!”將虛弱的人裹好,沈卿之端了那只搭腔的雞過來,親自餵她。

許來聽話的張了嘴,軟軟的眸子盯著媳婦兒看。

直到一盅雞只剩了個湯底。

還真能吃!看來是餓壞了。

“要不要再食些?讓春拂再去安排些?”

“飽了。”許來搖頭,將頭靠到了裏側墻上。

她怕傳給媳婦兒,本來想黏上去的,沒敢。

沈卿之知道她的心思,撈著她的脖子給她遞了凈口的茶盞,待她清了口,直接將她按在了頸間。

兩人就這麽坐著,沈默了些許時候。

“媳婦兒,這兩天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錯,你別難過,別內疚,別傷心,生氣可以,氣不過可以打,可以罰,就是別因為我沒哄你而不安,不要不安,我不會離開你的…”

“媳婦兒,我前天就該道歉的,對不起…”

“媳婦兒,昨天沒哄你,對不起…”

“媳婦兒,沒經過你同意就把那半副婚書寫完了,對不起…”

“媳婦兒…”

“閉嘴吧!”沈卿之終於開口打斷了她。

小混蛋跟說夢話似的,嘟嘟噥噥,她都沒法好好感受軟玉溫香了!

嗯,待過兩日小混蛋不疼了,她要重新給小混蛋一次好的體驗。

沈卿之這般想著,反手摸索了床頭的玉匣,拿到了兩人身前。

“你保管還是我保管?”沒有情意綿綿的話,就這麽直接的問了。

小混蛋在她兩人的感情中,也是不安的緊,她這次還是問問吧,經此一事,她也發現了,許多看似很大的事,她起初都不會和小混蛋商議的,獨自決斷,沒給她選擇的機會。

說好讓小混蛋隨性恣意的生活,她大概是沒做到,自顧自安排的穩穩當當的。

“媳婦兒,我的願望已經達成了,這個,你來決定就好。不過,”她擡頭,看著她,“這是我們的家,怎麽收都是收在我們家裏,這是我們倆的婚書,收在哪裏都是我們倆的。”

小混蛋說的甚是在理,倒像是她計較了,沈卿之聽完,嗔了仰頭看她的人一眼。

而後轉頭將玉匣放回了頭頂處,和那只馴服許來的牛箍嘴並排放在了一起。

“阿來,你需要知道,我並非是不想要你,並非對你沒有那般心思。”沈卿之低頭認真看了許來,說的仔細。

她不希望昨夜那一場,小混蛋覺得是她醉酒後不情願的。

她有多少次在小混蛋要完她以後動情的貼著她平覆自己時,想要翻身疼她;有多少次在小混蛋受不住她霸道溫柔,而動情時,忍下悸動;又有多少次兩人一同沐浴,赤誠相見,看到小混蛋純稚鮮活的模樣時,想要靠近。

這些,小混蛋不知道,可她得知道,她並非對她沒有欲求。

她雖常著男裝,可依舊是個靈動俏皮的姑娘,還有些無厘頭的跳脫,這樣的性子,是有別於其他女子的鮮活。

她夜裏解了發帶的模樣,秀氣稚嫩,漾水的晶亮眸子裏是幹凈的顏色,她的模樣,是鶯飛蝶舞的靈婉,絕不輸她分毫。

若不是她白日裏總要著男裝,儼然一個未長大的青澀少年模樣,她定然,能吸引許多男子的目光。

小混蛋是如仙界精靈一般的存在,於她來說,有著別樣的魅力。

她需要讓她知道,她愛她,亦同她一般,對她存著難以自控的心思,只是她思慮太多,慣於沈忍,未能像她對她那般奔放的表達。

許來窩在她懷裏猛點頭,點完擡頭沖她咧嘴,笑出一排白瓷皓齒。

明媚…單純…且…那般真心的滿足。

小混蛋的滿足,來得很容易,也…很簡單,只需要她主動吻她一下,就能雀躍。

可這次沒有。

沈卿之低頭時,許來猛的抽身躲開了。

沈卿之:?!

“媳婦兒,我還病著~”委屈巴巴。

“裹緊了寢被,我讓春拂燒旺了地龍,夜裏熱了也不準踢被,知道嗎?”她擡手將她撈回來,把她包的密不透風。

許來乖巧的點了點頭。

“媳婦兒,睡麽?”

“睡吧,我哄你?”是調侃的語氣。

她從小甚少生病,因著討厭生病時的脆弱,便很是註意,極少的幾次生病,也是像個孩子一樣,纏著母親哄她。

她覺得小混蛋也會需要。

果然,許來擡頭,眼神晶亮,不住點頭。

沈卿之勾唇輕笑,擁著她躺了下來,將她圈進懷裏,溫柔的撫著她脊背。

“阿來乖~”

然後就沒了。

沒了?

許來趴在媳婦兒懷裏,等了半天,一頭蒙。

媳婦兒這算哄她?

她每次哄媳婦兒可都是“媳婦兒乖乖~睡覺覺~”“小寶寶,睡覺覺,長高高~”“乖媳婦兒,夫君抱抱,好好覺覺~”“夫君最疼乖乖媳婦兒了~”“媳婦兒覺覺的樣子好美哦,親親~”

可媳婦兒呢?就一句“阿來乖”?

“媳婦兒,你是不是不會哄覺覺啊?”她對媳婦兒的本事產生了質疑。

沈卿之一臉赧然,撫摸她脊背的手頓了頓,又不輕不重的拍了沒忍住笑的人一下。

小混蛋!敢取笑她!

她母親每次哄她,也就這麽一句,她能學來什麽!

“媳婦兒,還是我哄你吧。”許來說著,就要從她懷裏竄上去。

“別動!被裏都進風了。”說著又拍了她一下。

“可是,有點熱。”許來撇嘴。

她都不打噴嚏了,泡了半個時辰熱水澡,咳嗽也很少了,她很壯實的,現在只感覺疲的慌。

“熱也忍著!嗓子都有些啞了,再喝些水,不準掀被!若是明日不好,就喝藥!”

說著轉身取了床邊的水,灌了許來半壺。

“不喝藥,苦~”許來好容易被媳婦兒灌完了,咽下口中的水,擰巴了臉。

“那就好好捂著,發發汗,好的快。”小混蛋不喜酸苦,冰鎮的苦瓜吃一口都跟要她命似的,這威脅確實好使。

“明日我一早去跟婆婆請安坦言,你好好捂汗,不準下床,若是不聽話,一早我就讓春拂抓藥去,早飯就喝藥,聽到沒?”

許來沒管後面的話,只聽到要跟她娘坦白,就激動的躥了躥身子,“媳婦兒,我和你一起去!”她怕她娘生氣,責怪媳婦兒。

是她算計媳婦兒的,她得去。

沈卿之知道她的擔心,邊將她往下摁邊拒絕了,“別亂動!進風…明兒個你不用去,先前婆婆也有提過此事,是願意的,不會責備我。”

許來想了想前天無意聽到的對話,好像她娘是有說過讓媳婦兒不然就要了她的話,也就沒再反駁。

“以後再算計於我,可別想著這般輕易就脫罪!”

“不會了媳婦兒,你放心。”

“我能放心麽!混蛋,本事了,怕是我以後都管束不了了!”

“管的了管的了,我心願都完成了,以後只要媳婦兒別不要我,都聽媳婦兒的!”

“以往你還說過讓我從心而活,現在也不又逼迫我了,信你才怪!”沈卿之忿忿的擰了她鼻子。

“嗯~沒有食言,”許來掙脫,“媳婦兒不碰我,不是從心,是束縛自己的心,你都說了,你並非不想要我,並非對我沒那般心思。”

“你看,你其實是想的,只是顧慮太多,委屈自己。”

許來言之有理,沈卿之張嘴,直接啃了她額頭,“閉嘴!”

“睡覺!”

強硬終止話題!

許來也不想跟媳婦兒爭個我對你錯的,傷感情,十分聽話的閉了眼,“媳婦兒,哄寶寶要溫柔的~”

她還沒忘媳婦兒說要哄她睡覺的事。

沈卿之:……

“睡不睡,不睡起來,我給你讀書,識文斷句,學些文化!”

許來徹底老實了。

窩進媳婦兒胸懷,嗅了嗅,聞著媳婦兒身上的馨香,慢慢的睡了過去。

沈卿之也擁著她昏昏欲睡,將睡去時,想到明日同婆婆坦言,下意識的嘆息了一聲。

她倒不擔心婆婆,她知道婆婆不會責備她,只是因著婆婆對她們的支持,她更想要父親早些回來,好讓她解決她父母這邊。

小混蛋已將貞潔給了她,無法挽回了,她只盼著她能早日解決父母,不然,該是日日都憂心了。

或許是上天看她如此柔善之人,卻嫁了個小崽子,實在是心疼她日日操心,有求必應。

不過幾日,她就見到了父親。

雖然這見面隨了她心願,卻也沒想到,混'女婿'見老丈人,竟見得這般…哭笑不得。

作者有話說:

大半夜又趕出一章…

不知道明兒還有空碼沒…

真是辛苦你們這些沒棄文的了,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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