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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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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又是陽光明媚,落影成雙的一天。

這幾天清閑,許來今兒個看太陽好,就沒去商號裝樣子,又搬了椅子桌子,拉著媳婦兒曬太陽。

沈卿之看著院中唯一的椅子,一陣腹誹。

小混蛋!黏人精!

“媳婦兒,來坐。”黏人精自然而然的落了座,張開雙臂呼喚媳婦兒。

沈卿之轉身就走,“我去搬椅子。”

說完腰就被人捉了,轉瞬落入了柔軟的懷抱。

“媳婦兒腰酸,我抱著,舒服點兒。”

這幾日夜夜不消停,沈卿之懶洋洋的,沒精力跟她爭,轉頭看了眼桌上分門別類好了的玉器圖樣,心裏一陣憤憤難平。

這些日子她被迫待在家裏,怕小混蛋耽誤商號事務,便讓這混蛋在外裝樣子,將事情帶回家來她處理。

這可苦了她了,白日裏處理商號事務,夜裏還要被這混蛋折騰,為了逃避小混蛋執著的想獻身,她只能隨她。

“媳婦兒,想什麽呢?”許來見媳婦兒看著桌上的圖紙沈默,歪頭問。

“想你!”沈卿之答得憤憤。

“啊~我不是在這呢…是想親親麽?”許來說著,就要歪頭去親。

沈卿之推開她的腦袋,“想你真是個混蛋!白日裏打理商號賺錢養你,夜裏還要被你折騰,我這日子,沒法過了!”

“嘿嘿,有法有法…可以床上過啊~”許來說著,又要往前湊。

“走開!沒心沒肺,不知道疼惜人。”沈卿之手肘抵開靠近的人,撈過一疊圖紙,認命的看了起來。

“我開玩笑的媳婦兒,你教我看這些東西,以後我來忙,你就歇著就行。”

“想的美!”沈卿之剜了她一眼。

小混蛋,想金屋藏嬌,讓她無事可做日日歇著,這混蛋夜裏肯定更不知節制,她能隨她願才怪。

“那媳婦兒喜歡做事的話,晚上換你折騰我唄?”獻身大計不離嘴,許來又要開始了。

一把被沈卿之捂了回去。

沈卿之抄起圖紙,直接糊在了她臉上,“不知羞恥!”

她犯愁了。

聽說程相亦明日就走了,她馬上就沒理由推托了。

“嘿嘿,你是我媳婦兒,不羞不羞。”許來拉下臉上的手,笑得賊兮兮的,看媳婦兒一臉愁容,又不笑了。

“媳婦兒,你不喜歡在上面啊?沒事,就要我一次就行了,以後還是我疼你啊。”

沈卿之知她理解錯了自己意思,但暫時不想解釋,讓她先誤會著吧。

“你就如此醉心此事?天天只知道縱情聲色,頹靡!”

“愛媳婦兒,忍不住…不是媳婦兒說的嗎?因為愛,情不自禁,很正常。”許來搬出了媳婦兒教育她那幅畫時說的話。

她記性一直很好,從小到大爹娘爺爺教的道理都記得清楚,更別說媳婦兒的話了。

沈卿之一陣語結。

而後嘆息一聲,“隨你吧,日子久了,新鮮感過去了,也就消停了。”

小混蛋孩子心性,好奇心重,兩人時日不長,這混蛋熱情高漲,她能理解。

“不是新鮮感!過不去!”許來不高興了,“因為愛情不自禁,那沒有情不自禁了,不就沒愛了嗎?”

沈卿之楞了楞,小混蛋這話,還有些道理。

“可也不是如你這般…熱情過了頭吧!”差點兒被繞進去,小混蛋,好樣兒的!

“怎麽不是了,別人家不這樣嗎?”許來對別人家起了好奇心。

沈卿之又是一怔,別人家…三妻四妾,確實不像她這般夜夜歇不得。

“人家家室多,自是…有姐妹分擔。”說到底,她覺得小混蛋沒節制,是因為小混蛋只有她。

“那不叫分擔,叫分享!她們多苦,一群人分享一個人,咱們跟那些人不一樣…不對,分擔?媳婦兒,你覺得是負擔嗎?”許來低頭看了看自己攬緊媳婦兒腰身的手,想要反省自己了。

沈卿之沒讓。

“我沒有,不準這般想!”眼見著小混蛋要想岔了,沈卿之轉身放下圖紙,回頭捧了她的臉。

“我是…想聽你說只要我一人,不是你想的那樣。”她只是想聽情話,變相索要。

“真的麽?”對於媳婦兒,許來總是慎之又慎,怕她有什麽憋在心裏,委屈自己,就為了成全她。

只要媳婦兒一個人的話,她每天早上醒來都會說的,媳婦兒是想聽她再說,還是真的覺得負擔,只是怕她不開心,才這麽說的。

“說給我聽。”沈卿之陽光下緋紅的臉閃起金色的光,她直視著許來,直白的要她一句情話。

“媳婦兒,你好美,陽光都被你照亮了,”許來看著眼前的臉,由衷的感嘆,“這輩子有你就夠了,只想要你。”

“阿來,我…”沈卿之趴在她耳邊悄聲說了羞人的話。

無需再多解釋,她身體的反應,就能讓許來明白,她沒覺得負擔。

果然,許來聽完媳婦兒的話,立刻轉悲為喜,興奮了,“那我們回房,滿足媳婦兒!”

說著就要抱媳婦兒起身。

還好沈卿之有準備,一個鎖喉,將她摁在了椅子上。

“我沒想要!”混蛋,她只是想讓她相信,她不覺得負擔。

“可是媳婦兒你都…唔…”許來沒說完,沈卿之就捂了她的嘴。

她就知道,這混蛋不知羞臊,肯定要說出口!

“你最好給我老實些,不然,今夜去偏院自己睡去!”嚴肅臉。

許來巴巴眨了眨眼,老實了。

沈卿之見她安生了,松了手,轉身又拿起了圖紙準備看。

“媳婦兒,你教我看吧,以後你累了,我可以做。”

“你少折騰我,我就不會累!”沈卿之揶揄。

她倒沒打算不教,只要不是談生意的事務,不會沾染世俗圓滑,小混蛋都可以學,只是篩選圖紙這樣的事,需日積月累的欣賞能力,是以現下才只讓小混蛋學著分門別類,她來檢驗是否分的正確。

她需慢慢教,以免小混蛋覺得乏味,跟兒時讀書似的,早早就沒了興致。

許來不知她良苦用心,只聽媳婦兒說讓她少折騰,就撇了嘴,幽怨的看著媳婦兒晶瑩的耳朵,不說話了。

媳婦兒的耳朵好誘人,陽光照得細小的絨毛泛起銀色的光亮,柔柔的,軟軟的,肯定還有沐浴的花香…

沈卿之餘光看到她撒嬌裝可憐的眼神,沒理她,權當沒看見,直到耳朵被咬。

“你作甚!”

“媳婦兒不看我。”她都這麽不開心了,都沒回媳婦兒的話,媳婦兒還不理她,她有脾氣了,讓媳婦兒看一下她難過的表情,順便吃下耳朵解解饞。

“看你,這活計還做不做了?”沈卿之忍著笑,板臉問。

小混蛋,明明是覺得被忽視了,還跟個孩子似的換著法子博關註。

許來又不說話了,鼓起嘴趴在了媳婦兒肩頭。

賭氣了。

沈卿之忍不住了,噗嗤笑出了聲,“好了,怎麽了這是?”

許來鼓嘴,撇開頭,也不看媳婦兒。

“讓我看看,”沈卿之退了肩膀,捧起鼓起的小包子,“喲,我們家阿來這是怎麽了,不開心了啊,被誰欺負了?跟姐姐說說,姐姐替你出氣好不好?”

沈卿之故意用哄孩子的語氣哄許來,直讓許來癟了包子臉。

“不是姐姐!是媳婦兒!”用力抗議。

“好好好,是媳婦兒…媳婦兒給你撐腰,來,告訴媳婦兒,誰欺負我們阿來了~”繼續哄孩子語氣。

“你!”許來根本不把媳婦兒揶揄她的語氣當取笑,直接順桿上爬,小脾氣十足。

“哦~”沈卿之意味深長。

許來以為媳婦兒要哄她了,眼裏熠熠閃光,憤怒的小臉都快繃不住了。

滿眼期待。

媳婦兒哄她可都會給親親的。

沈卿之看透了她的小心思,偏不遂她意,端起了自責的臉,“是為妻的錯,那為妻自罰,獨守空房還是跪祠堂,夫君覺得哪個更解氣?”

許來:……

為什麽跟以前不一樣???

“嗯…夫君已被為妻氣到失了言語,如此大罪,該跪祠堂!為妻知道了,這就去自罰。”

眼看著就要起身走了。

許來投降,抱緊,“我錯了。”

“嗯?不是為妻惹夫君不高興了麽?夫君哪來的錯?”沈卿之繃住臉,佯裝疑惑。

“不該孩子氣,打擾媳婦兒忙正事,媳婦兒沒錯。”

“錯了,夫君為大,為妻應當以夫君為重。”沈卿之繼續繃住,佯裝自省。

“沒錯沒錯,媳婦兒為大,媳婦兒為重。”

“騙人,阿來心裏怨我呢。”

“沒有沒有,我就是…”是啥不高興來著?

一場鬧脾氣下來,她都忘了因為什麽了。

哦,媳婦兒說她折騰她,“就是媳婦兒說我是折騰你,我覺得沒伺候好,讓你覺得不舒服了,我難過。”

說完撇了嘴,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

沈卿之不逗她了,彎起唇角,擡手揉了她的粉耳。

“我是覺得你行的太久,累人,沒不舒服。”

“哦…”許來還是低落。

媳婦兒的意思是不能行太久。

可翠濃說了,恩愛後乏累正常,睡一覺就好了,恩愛不僅能增進感情,讓媳婦兒更愛她,還有助於容顏常駐,是好事,多多益善。

沈卿之不知道還有翠濃這一番助長許來貪歡的話,不然肯定不會心軟退讓。

“其實…也沒很累。”好吧,她心太軟,看不得這混蛋心情低落。

“真的?!”許來立馬容光煥發,烏溜溜的大眼重新閃起小星星。

沈卿之只能屈服在她晶亮的眸子裏,“真的!”說的惡狠狠。

“但累到擡不起手也是真的。”雖感性縱容,理智依舊在。

她可還記得小混蛋惦記讓她要了她,明兒程相亦就要走了,她八成需要用自己拖著這混蛋了。

“媳婦兒不用擡手,躺著就行…嗯,最後那下媳婦兒說一聲,我來用力就好。”許來不疑有他,只想到了每次媳婦兒最後壓她頭的動作。

沈卿之:……!!!

她覺得,程相亦還是別走了吧!她還能拿來威脅小混蛋少折騰她兩次!

“少爺,少夫人,程大人拜訪。”有些人就是不經念叨,這不,就來了。

院門外,二兩探著頭喊,沒敢進門。

只要春拂當門神,他基本就知道少爺和少夫人又在耳鬢廝磨了,以免被少爺打,還是躲遠點兒好。

“二兩,你個小王八蛋,看本少爺不打死你!”果然,許來暴躁了。

媳婦兒正面含桃花的嗔她,多誘人的樣子,她正想來個長長的親親呢,全被這小王八羔子給打斷了!

許來急脾氣一上來,不管不顧,噌的站了起來,連帶著她懷裏的沈卿之都跟著遭殃,差點兒被掀翻在地。

“作甚你!毛手毛腳!”被許來眼疾手快撈起來後,沈卿之憤憤的打了她一肩膀。

“這小王八蛋壞我好事!”許來試量著要去找二兩算賬,根本沒把二兩的話聽進耳朵去。

“你給我穩重些!”沈卿之一把拉回她,“程相亦來了。”

“不見!”許來繼續炸毛。

“那我去見!”沈卿之懶得給這色鬼順毛,不就打斷了她親吻嗎,正事都不管了,什麽臭毛病!

“誒誒誒,媳婦兒我錯了,我去我去。”瞬間溫順。

“媳婦兒你坐,別累著,”狗腿的將沈下臉的媳婦兒哄回座位上,轉頭就咬牙切齒,“我去會會這個討人厭的家夥!”

“回來!”看這架勢是又要鬧騰去了,沈卿之趕忙叫住她。

“他明日要走,今天該不是來鬧事的,你好好說話,別耍脾氣,再惹怒了,你就等著另娶她人吧。”

既然決定要走,那便是對她死心了,今日來,該是臨別一會,“他約莫是想見我,你別說你不讓我去的,替我傳句話,相識一場,只願故人如舊,憶無所改。”

言下之意,只想他還是回憶裏的樣子,不願見他現下的模樣,擾亂了回憶中的美好。

許來聽不明白,低低的“哦”了一聲,覺得自己挺白癡的,傳話都不知道傳的什麽意思,這話很有感情的樣子,她不會像個白癡一樣替媳婦兒給舊情郎傳了啥感人肺腑的話吧?

沈卿之坐在椅上正打算撈起一旁的圖紙,見她耷拉著臉,就知道她想多了,沒好氣的拉著她的衣領,迫使她彎下身來。

“我的意思是不必相見,給彼此留個好印象,不準多想!”

“哦,知道了,那我去了。”許來放心了,聽完就打算起身去辦事,又被沈卿之拉著衣領拽了下來。

把她被打斷的吻給補上了。

“好了,去吧。”吻完,給她理好被揪亂的衣領,“披上披風,擋好脖頸。”

“好嘞!”媳婦兒的親親安慰讓許來立刻精神百倍,轉身跑進屋拿了披風。

“媳婦兒我去辦事,你安心等在家,辦完就回來啊~”明明就在家會個客,整得跟挑起家裏大梁,出門做什麽大營生似的。

沈卿之見她雄赳赳氣昂昂的背影,笑彎了眼。

嗯,小混蛋很喜歡能為她做些事的樣子,看來以後當多委以“重任”,讓小混蛋多多感受被需要的幸福。

被委以重任的人大步流星的…確實是出了門。

程相亦沒入府,就等在門口,見到許來姍姍來遲,有些不悅的皺了眉。

不欲與她這“潑皮無賴”過多接觸,上來就言明了來意,“朝廷無意與莽商交易,商行聯合之舉許家不能參與,但我與卿兒自幼相識,不忍卿兒日子過得拮據,今已囑咐商行管事,許家藥材,可予以收購。”言下之意,不禁止許家藥材生意了。

許來得了媳婦兒的親親,心情好,智商也拔高了,看了眼周圍三三兩兩的鄉親,立馬明白了程相亦的用意。

他是想來表現他的大度來了,要讓鄉裏鄉親都看到。

“那謝謝你了。”許來謹遵媳婦兒囑托,不惹事。

管他什麽用意,反正事是好事。

“但你若是再欺負卿兒,讓卿兒受委屈,我便收回這寬容之舉。”言明了他這是法外人情。

“知道了。”許來老實聽了。

看他一直往她身後瞅,抿了抿嘴,又將媳婦兒的話轉述給了他。

程相亦聽完,肅穆的神情沒了,垂眸低嘆了一聲,“告訴她,我只希望她幸福。”

說完不等許來答應,轉身就要走。

許來雖跋扈,心腸卻不硬,尤其是程相亦對她家藥材生意沒趕盡殺絕,就換她對媳婦兒好點兒,好像也沒那麽壞的樣子?

好在他最後也沒傷著她媳婦兒,她也沒那麽討厭他了。

看他背影落寞的樣子,還有點兒可憐他。

“那個…程大人,”她叫住了他,“進來吧。”

邀請的很不熟練,“請”字都沒說。對於禮數,她還沒用心學。

程相亦有些驚訝,回頭看著她,沒有回話。

這人每次都盼著他走,今兒個留他作何?要再氣他?

“我沒打算跟你吵,就說說話。”許來知道他抵觸她的脾氣,解釋了句,“你都放過我們家生意了,我還跟你吵啥。”

程相亦聽了她的話,沒好氣的哼笑了一聲,敢情這二楞子還知道他網開一面,不好嗆他啊!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正堂,程相亦看屋裏沒有沈卿之,也沒打算坐下,“有什麽話說吧。”

最好是保證不欺負卿兒!

“你為什麽對我媳婦兒這麽執著?”許來並未如他願。

別說她想不到他的意願,就算想到了,她對媳婦兒如何,何需向外人做保證。

程相亦撇她一眼,意思很明顯,這還用問?

“自是因…”

“別說因為愛她,”許來打斷了他,“當初在小安藥園我就說過,你要愛她,就不會想得這麽少了。”

“你比我學問高,懂的也多,又是那麽大的官,眼界見識比我寬多了,我不信你想不到,我媳婦兒嫁過人了,就算跟你當初認為的一樣,我們還沒洞房,她也已經嫁給了我,她跟你回去,再嫁給你,做小不說,還是二婚,以你的地位,旁人不會說什麽嗎?”

自從娘跟她說了這世間的男女尊卑,女子忠貞,她就很明白,除非她坦白女子身份,否則就算她死了,媳婦兒再嫁都不會被人多尊重。

“我自會保她周全。”程相亦凜言。

“是,你官大,你能保她,但你管不住別人說話!”許來駁了他,但沒繼續,有人說媳婦兒壞話,她是忍不了,可這話不能跟程相亦說,她前些天還在外說媳婦兒壞話來著呢。

“而且,我不覺得你官大,地位就高。”轉而轉了話頭。

程相亦瞇了眸子,氣憤漸盛。

“聽說外面戰亂,我雖然沒見過,但你帶了三千個兵,現在一千都不到了,我上次說你沒地位不光是氣你,是你這差事不是好差事,京城官大的多了去了,為啥就派你?還是個皇親國戚,你老丈人舍得麽?”

許來分析的太透徹,與她之前的無腦沖動相差甚遠,程相亦審視的眼神深沈濃重,連惱怒都忘了。

“反正是我的話,爺爺和我娘肯定不讓我出門冒險,媳婦兒也不會同意的,她連我見你都擔心的要命。”許來一句話打消了他的疑慮。

換位思考,以己度人,許來不懂這道理,卻不代表不會做。世間有的是胸無點墨卻活的明白的人。

“你是來譏諷我的!”程相亦現下只剩了怒氣,他如此退讓,給了許家一線生機,這混蛋卻還要來激怒他,欺人太甚!

許來沒他那麽激動,嘆了口氣,“你怎麽這麽小人之心啊,什麽事都想這麽壞幹嘛,我沒那意思。我只是覺得你挺可憐的。”

“放肆!”程相亦心高氣傲,又曾寄人籬下,敏感的很,聽她似有憐憫,怒聲就吼。

“本官是…”

“誒呀!”許來跺了跺腳,媳婦兒敏感的小性子她捧著護著還覺得甜蜜,他的她可沒耐心。

“行了,說的越多你想岔的越遠,直接跟你說吧,說那麽多,就是想告訴你,別惦記我媳婦兒了,她過得很好,好好關心關心你自己的媳婦兒吧,我不信她愛你的話會願意你出來冒險,會讓你這官當的那麽沒地位。她不是郡主嗎?我覺得她有能力幫你。”

“男子漢大丈夫,以女人上位,可恥!”程相亦嗤之以鼻。

“那你不是還娶了她!”許來恨鐵不成鋼,閉眼就懟,懟完又想起了媳婦兒的囑托,“靠媳婦兒怎麽了,我就靠媳婦兒呢!”拿自己開涮了。

“你恬不知恥!本官是…”

“是是是,你本事,你大官,你七尺!”許來擰著眉毛不耐煩了。

她表達有問題?怎麽這人就抓不到重點呢?

“我不會說話,沒惡意,媳婦兒在的話肯定懂我的意思,”嘴嘴不離媳婦兒,顯擺的一嘴好恩愛。

程相亦心裏堵得慌,轉身就走。

“誒誒誒,你等等!”她還沒說明白呢。

“話不投機,本…”許來著急,腳下沒剎住,程相亦轉身間被撞了個正著。

楞住了。

“怎…怎麽了?”許來跳開,有點兒忐忑。

媳婦兒說過和人保持距離的,尤其是程相亦,怕身份被發現。

“你身上有女子香氣。”還好撞的不深,他只聞到了女子馨香。

許來松了口氣,“一看你就不常抱著媳婦兒睡,抱多了,你也香!”

下意識噎人。

“我想說的就這個,多抱抱媳婦兒,對媳婦兒好點兒,人都是相互的,她都嫁給你了,只要你對她好,她就會對你好,我媳婦兒心腸就軟的一塌糊塗,我只對她好一點點,她就對我很好很好,這會兒跟你說話,她都不知道多掛心呢,怕我得罪你這大官。你媳婦兒也是啊,要心疼你的話,肯定不會讓你出來冒險的。”

程相亦這次沒堵心,明白她的意思了,憐取眼前人,不付出,何來回報。

他有些驚訝,來此地這些時日,他自認沒安好心,覬覦的是面前這人的妻,方式也並不磊落。就單單放過了許家藥材生意,還只是通過藥行剝一層利的形式,這人就為他考慮到了處境?

這不是隨口一句勸的事,是她想到了他遠在千裏之外的處境。說好聽些,他的處境與她無關,無需多此一舉。

說難聽些,他過得不好,她才更解氣才是。

“你明沒明白我意思啊?我意思是…”

“知道了,”程相亦收回心神,打斷了她,“管好你自己吧!欺負卿兒,不會讓你好過!”

他心有傲氣,就算承她點撥一言,也緩和不下臉來,甩甩衣袖就往外走。

“祝你老婆孩子熱炕頭,幸福晚年啊~”他明兒就走了,今兒也不是來鬧事的,許來一派輕松,踮腳朝著他的背影就喊。

程相亦抽了抽嘴角,沒停腳。

幸福晚年?什麽牛頭不對馬嘴的?一路保重都比這個好聽!

卿兒嫁的個什麽文盲!俗不可耐!

許文盲被無視了也沒生氣,看人走遠了,蹦蹦跳跳去找不嫌棄她俗不可耐的人去了。

沒有小混蛋搗亂,沈卿之審閱玉器圖紙很是快,不過一刻鐘,已是審閱完了。

閑暇無事,她便坐不住了,尤其是冬日裏濕冷,即便日光贏暖,失了小混蛋的懷抱,她單單坐著也覺得冷,便著了披風自院中走動。

好歹練練腿骨,以免總被小混蛋折騰的乏累難行。

許來進院子時,她正往回踱步,聽到腳步聲時,沒等回頭,就被抱了個滿懷,動作沖撞的很。

“如此莽撞,就不知穩重些。”

被輕斥了聲,許來嘿嘿一笑,趴在了媳婦兒肩頭,“媳婦兒是不是冷了。”說完拉著自己的披風裹緊了媳婦兒。

“還好,送走了?”沈卿之順勢將頭靠在了一旁的腦袋上。

走的久了,她有些乏。

“嗯,沒什麽大事。”許來抱著媳婦兒推著她往桌椅前慢慢踱步。

“他來作何?你松開,這般行路,你舒服麽。”

“舒服舒服。”許來不松手,歪著屁股繼續抱媳婦兒走。

邊走邊將她和程相亦的對話給媳婦兒交代了。

半晌,倆人落了座,沈卿之聽完許來的匯報,轉頭看著她,“你知道他放過許家藥材生意的意思嗎?藥材入朝廷管轄,常人便做不得藥材生意了,只能將藥賣給官商,能否賣個好價錢,全憑官商做主,許家就算要做這生意,也得通過藥行,看他們的心情。”

她驚訝於小混蛋的容人之量,以為她不懂這其中利害,才如此輕易的軟了心腸關心程相亦的處境。

“我知道…可他沒直接把咱生意打死,也算好的了。”許來直言。

沈卿之不知該如何說她了,小混蛋心腸太好,對她好一分,她就能不記前仇。可她不就喜歡她這樣嗎,單純善良,不與俗世論好惡。

“阿來說的對,此事也算圓滿解決了。”或許藥行那邊知道是許家出主意讓他們聯合的,也是許家請縣太爺出面調和的,會如小混蛋一樣善良些對待許家吧。

“媳婦兒你別愁,我們不需要那麽多銀子的,日子過得寬裕就好,其他生意也能讓我們過好的。”許來見媳婦兒沈思,晃了晃懷抱,安慰她。

“嗯。”沈卿之隨意應了,心下又思量起來。

不知道程相亦會不會被小混蛋感動?京城官場多寒涼,真心實意的善良太少,小混蛋又是個一眼就能看穿的單純性子,她這勸慰看似微不足道,對他來說應該算得上人情溫暖的難得。

就像她當初,也先是看上了小混蛋的純善。

如果程相亦能感覺到真摯,是否會再放過許家一層?讓許家入官商商行?

沈卿之的希冀並未立刻成真,程相亦直到第二日離開,都沒留新的差令。

有些善良,不是當時就能得到回報的,生活是轉著圈的前路漫漫,空谷留音,總有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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