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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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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翌日清晨,沈卿之是在水霧氤氳中醒來的,許來第一次比她醒的還早,已是在寢被中忙活了一會兒了。

被自己的聲音喚醒,沈卿之醒明白了後,趕忙咬住被角,壓下了過於放開的聲音。

直到浪潮疾馳而過。

“媳婦兒,你咋醒了啊~”許來忙完,鉆出寢被,擡起波光瀲灩的臉,臉上比被折騰醒的沈卿之還委屈。

媳婦兒還是睡著的時候好,夢話都誠實的很,比醒著的時候放開的多了,她本來想再聽一次的,沒成想媳婦兒半截就醒了。

“滾開!”沈卿之羞惱的擡腿踢了她一腳,背過了身去。

許來咂了咂嘴,越過媳婦兒摸了帕子擦了臉,又鉆到寢被裏擦拭了一番,才摟了媳婦兒,趴到她臉前去哄她。

“媳婦兒~別生氣啊,你要還困,我們再睡會兒,昨兒個娘不是說了,在外奔波了兩日太累,今兒早上咱不用去請安。”

沈卿之躲開她的臉,轉頭埋到了軟枕中,依舊沒理她。

混蛋!趁她睡著欺負她,她將醒時候的呢喃自己都聽到了,竟然…

“媳婦兒,你又害羞啦?”許來撓了撓頭,看媳婦兒還不搭理她,有點兒犯愁。

還是晚上偷偷做比較好啊,媳婦兒不會被吵醒,還會說夢話指揮她哪兒輕點兒哪兒重點兒,快點兒慢點兒的,能學好多呢!

早上只會吵醒了,被氣到。

“媳婦兒我錯了,要不你再踢我一下,解解氣?”

“滿意了?!”沈卿之猛的轉回頭來,憤憤的瞪著她,滿臉漲紅。

這混蛋,趁她睡著膽子變大了,竟言語引導她!害她朦朧中聽到寢被裏傳來悶悶的問話,還以為在夢中,竟然答了這混蛋!

“啊?不…不滿意。”媳婦兒生氣了,她敢滿意麽。

“你…那你去找旁人做去!找翠濃去!她定比我放的開,問什麽答什麽!”沈卿之說著,一股腦的把她推下去,掙紮著要下床。

這混蛋,引著她說羞人的話,竟然還不滿意,要上天麽!

“誒媳婦兒媳婦兒,我錯了,我不是那意思,我是看你生氣了,才說不滿意的,媳婦兒我真沒嫌棄你,我錯了錯了,別生氣~”許來趕緊坐起身來,抱住耍小性子的人,哄開了。

“放開!”

“不要!”

“放不放!”

“不放不放!不然,媳婦兒,你咬我吧,解解氣。”說著擼起了袖子。

沈卿之毫不客氣的張口咬了伸過來的胳膊。

“還氣麽?要不…再咬一口?”看媳婦兒咬完了依舊憤憤的瞪著她,許來又將胳膊湊了上去。

又是大方的一口。

“還要麽?”許來依舊上趕著送胳膊。

媳婦兒下嘴不重,不是真生氣,肯定又是羞的,多咬幾口就好了。

沈卿之沒再下嘴,沒好氣的推開了她的胳膊。

“討厭!”

“我討厭我討厭…媳婦兒不氣了就好。”許來抱著懷裏的人,來回的晃動,跟哄小寶寶似的。

沈卿之被晃得有些暈,推了推她。

“怎麽了媳婦兒?”許來停了動作,低頭看她。

“別晃,暈。”

“好好好,聽小寶寶的,不晃不晃。”許來說著,退了退身子,將懷裏的人放倒在臂彎裏,“這樣就不暈了。”

“瞎叫什麽你!誰寶寶了!”沈卿之嗔她一眼,滿臉抗拒。

“啊~這麽容易生氣,不是小寶寶是什麽…”許來低頭,像模像樣的抵在她鼻尖上晃了晃臉,哄娃娃哄的上勁。

“閉嘴!我不是寶…”沈卿之說著,又突然停了下來。

“怎麽了小寶寶媳婦兒~”許來退開稍許,依舊調侃。

“你是不是…覺得我生氣太多,太…無理取鬧?”沈卿之突然發現,這幾日她太過任性,這許多年加起來,都不比她這幾日耍的小性子多。

確實像這混蛋說的,太孩子氣了。

“噗~媳婦兒真是個別扭的小孩兒,想好多。”

“別鬧,認真的,你會不會…”

“不會不會不會!”許來壓下要起身表示認真的人,“你昨天問了好多遍,都忘了麽?媳婦兒什麽樣子我都喜歡!”

“那我問這麽多遍,會不會…”

兩日來,被寵成孩子的人,已是與孩童一般問了許多問題,每一個,都與她有關。許來知道,越覺得幸福,越不安,是媳婦兒慣常的毛病。

她該好好答她。

“不會不會不會!媳婦兒,”許來終於正色看了躺在懷裏的人,“你問再多遍我都不會膩,不會煩,我只是希望你能真的相信我,不要不安,不要顧忌,不要總想著遷就我。在我懷裏,就做自己,不需要察言觀色,不需要謹慎周到,不需要考慮太多…這不就是你喜歡我的原因麽?那就一直自在下去。”

蜻蜓點水的一吻,未等沈卿之回應,許來又退開半分,“我眼裏的沈卿之,跟世人眼裏的不一樣,從第一天認識你,就不一樣,那天你打了我,明明害怕,還要裝鎮定,讓人看著心酸,我都沒敢再爬進你轎子嚇唬你。”

沈卿之擡眼看著她,沒有言語。

“你倔強,要強,又很脆弱;你害怕失去,越在意越害怕,沒有安全感;你理智,謹慎,內心卻渴望自由自在,你心裏住著個孩子,可你一直關著她…我看到了,媳婦兒,我一直都看得到,第一次帶你看霧,你看不夠,不想走,又忍著不說,只悶頭坐在那裏不願起身,我那時候就知道,有個別扭的小孩兒,住在你看起來很成熟的外表裏。”

她低頭,吻去她眼角流下的淚,“我一直知道,我喜歡的你,所有的樣子。在我這裏,不要有負擔哦,你可是我媳婦兒,就算要藏著,能藏一輩子麽?”

“能!”哽咽的小倔強,“你不喜歡的,我能藏得了一輩子。”帶著要強的味道。

她能十年如一日的沈穩持重,藏個小性子怎能難得了她。

“能能能,媳婦兒最厲害了,”攏了攏寢被,許來繼續,“可我不要假的媳婦兒,要最真、最真、最真的媳婦兒!不要藏得辛苦,天天假裝快樂的媳婦兒,要最快樂,最快樂的媳婦兒!”

又換了威脅的眼神,“要騙我的話,我能看到的哦,小心我懲罰你!”

“怎麽罰?”沈卿之看她那煞有介事的樣子,破涕為笑,嗔了眼她軟綿綿的威脅,又問道。

“罰你…”垂首貼唇,“三天不下床,累到沒力氣胡思八想~”

“嗷~嗚…”

許來又被咬了,狠狠的咬在嘴上。

說了一堆感人肺腑的話,把佳人說的情深意濃的,最後一句不正經,又將氣氛全部破壞了。

“活該!”沈卿之看著她唇周一圈泛紅的牙印,解氣了。

這不解風情的混蛋,滿腦子不正經的臭流氓!每次都這樣,好好的氣氛總能被她破壞!

“嘿嘿…媳婦兒,你剛才可是說很舒服,很喜歡的,三天都做喜歡的事,不好麽?”許來不要臉起來,命都不顧,把才掀篇兒的夢話又拿了出來。

沈卿之忍無可忍,自她懷裏翻身而起,撈起軟枕啪啪就打,直把許來打的縮身窩到了床上,還不解氣,丟了枕頭,直接坐到了她身上,換雙手打。

這個混蛋!還提!還提!趁她睡夢,引誘她說孟浪之言,看來是要反了天了!

許來承受著雨點般的拍打,背上的重量讓她突然想起小時候騎著豬玩兒過的事,那時候她突的捉著豬耳朵躥上了它花白的背,小豬受驚,跟瘋了似的馱著她四下亂竄,直到鉆了一個洞逃跑…

把她撞在了墻上…

報應不爽,她現在好像重覆了當年那頭小豬的命運,手腳並用四下亂竄…就是沒敢竄到墻邊去,怕媳婦兒碰到頭。

清晨的打鬧持續了許久,沈卿之打累了,就換了許來抱著她滾來滾去,賣乖逗弄,直把床鋪折騰成了豬窩。

沈卿之被她的活潑打敗,矜持的笑又破了功,開懷的笑聲傳到院子裏,惹得春拂洗衣裳都洗樂呵了。

爺爺需要的閑置銀兩,出城去許安藥園前就趕著理出來了,現下無甚急事,兩人又是兩日來回折騰百裏,尤其是沈卿之,身子吃不消。

於是這一日,便都留在了家中。

或是昨夜的風太調皮,卷走了陰雲,今日陽光明媚,無風無霧,是個好天氣。

沈卿之難得,又拿起了繡框,自院中尋了個暖陽照耀的地方,安靜繡起了繡作來。

她只讓人搬了兩張椅子,本想讓許來看些書,學些體面的用詞,以免再如茶樓那次一般,惹許多笑話。

怎奈何小混蛋舉著書,頭發都撓得能住鳥了,唉聲嘆氣嘆得她無法專心繡作,實在有礙觀瞻。

她不得不放棄,又怕她無聊,便轉而問起她學作畫學的如何了,可以畫來看看。

許來見媳婦兒還記得她偷她胭脂作畫的事,沒辦法,硬著頭皮讓二兩搬家夥什來。

她怕媳婦兒要看她以前的'作品',沒敢耽擱。

本來只是曬個太陽,做個清閑的手活度過一個安寧的上午,沈卿之眼見著桌子筆墨紙張全數搬到了院中,茶壺點心都擺了一堆,一陣哭笑不得。

這陣仗之麻煩覆雜,安排的那叫一個周全,搞得消遣閑散之意全無,活像是個大手筆的郊游。

“你至於麽,消遣而已,做這麽多,累不累。”

沈卿之調侃了她一言,被許來嘿嘿兩聲打發了。

直到畫作出來,沈卿之才知道,確實不至於搞這麽正式。

“這是何物?”不過一柱香的時間,沈卿之放下繡框,看著被舉到眼前的'畫',深覺智商不夠用。

這大圈套小圈,圓圈連長圈,後頭還拖著一倒刺狼牙棒的…不明物體,是個什麽東西?

“看不出來麽?媳婦兒你等下啊。”

許來見媳婦兒眉毛都擰一塊兒去了,歪著頭看了半天沒看明白,又把畫拎回了桌上,刷刷刷塗了幾筆。

“你再看,現在能看出來了不?”

沈卿之盯著被塗成一抹黑的東西,抽搐了嘴角。

而後轉頭無比憐憫的看了眼趴在桌旁曬太陽的阿呸。它烏黑的毛發在陽光下閃著幽亮高貴的光,如鷹羽獒鬃。

“你…把用到我胭脂練的畫,畫來看看。”半晌,她才在許來希冀的目光下開了口。

直覺告訴她,小混蛋拿她胭脂練的畫作肯定跟她有關,見識過阿呸的畫像以後,她覺得自己不太妙。

這輩子沒長醜,怕是會在小混蛋筆下做一回鬼怪。

“啊?不要吧?”許來犯愁了,畫伺候媳婦兒的畫,肯定會被打。

沈卿之挑眉,“要,畫吧。”看這混蛋的樣子,就知道沒什麽好事。

她倒要看看,就這'鬼斧神工'的畫技,會把她畫成什麽個鬼樣子。

想著,又看了眼許來手上烏漆麻黑的畫,忍不住抖了抖。

許來又開始畫圈了,這一次沈卿之沒能坐的住,怕自己被自己的畫像給驚嚇到,直接放下繡框站到了許來旁邊,盯著她下筆。

媳婦兒看著她,很正式的樣子,許來一個緊張,第一個圈就抖成了花籃。

沈卿之沒言語,眨了眨眼,緩了緩想笑的沖動,繼續盯。

連扔了三張紙,終於畫了只鴨蛋,許來長舒一口氣,找到了感覺,大筆一揮,一尾雞毛就插到了鴨蛋頂上。

眼見著筆尖已經照著眼睛的位置落了下去,點出一個大大的大黑點,沈卿之終於看不下去了。

“停!”這要再畫下去,她就成了一只只長著一根毛的禿鷹了!

“怎麽了媳婦兒?”許來停了筆,有些遺憾的看著自己的傑作。

今兒這圈畫得挺好,她正要畫桃花眼呢,這才畫了個花心。

“你…想畫什麽?”沈卿之空咽了咽,做了最後一絲掙紮。

希望小混蛋別說在畫她,她可沒長成這副鬼樣子!

掙紮失敗,許來嘿嘿笑得純真,“你啊~”

“我眼睛長這樣?”頭發就算了,她可以當這混蛋偷懶,只畫一根,這中毒一樣的眼,她實在承受不住。

“我想畫桃花來著,這不才畫了個花心…”

“花…”沈卿之差點兒沒被她這噎人的情話給噎死。

誇她眼睛生的似桃花,就好好誇!這畫的算什麽玩意兒!

沈卿之心裏五味雜陳,實在消化不了許來的誇讚,抽了抽嘴角,本想放棄,但擡眼看到許來眼裏希冀的光,又軟了心。

“我教你畫…桃花。”沈卿之說著,自筆筒中挑了只纖細的毛筆。

畫人就免了,物、景、人、意,小混蛋半分作畫功底都無,還是從畫物教起吧,以後有的是時間,小混蛋想畫她,她慢慢教就是。

沈卿之畫的很仔細,細筆勾描,又換軟毫暈染,掠影出水,淡粉如瀲。她勾畫間,許來已是看她入神,早已忘了紙上是什麽。

畫筆一置間,還未及回眸,便被抱了滿懷,瀲灩生姿,桃花暈染的眸光中映進了許來癡纏的臉。

一吻深沈濃重,緋然了畫紙上輕淺的粉嫩。

“媳婦兒,你真的…好、美!”吻畢,許來捧著她的臉,說的用力。

暖陽映嬌,媚而不艷。

“好了,不是學作畫,還畫不畫了。”沈卿之嗔怪的眼神裏,含了桃笑溫波。

這混蛋吻得太深沈,她已霧染了雙眸,再讓她看下去,指不定還要上嘴,她可承受不住。

許來啄了啄她唇瓣,才在她示意的眼神下,依依不舍的轉開了臉去看那畫。

“好好看~”一朵粉嫩,躍然而生,跟媳婦兒一樣美。

花畫的太好看,勾起了許來躍躍欲試的心思,松開懷抱,轉身伏到了桌上去,拿了媳婦兒用過的畫筆來。

沈卿之見她肘抵桌面,手握在筆尖上,輕拍了她的胳膊,“怎的這般執筆,夫子未教過你端筆平直?”

“教過,太費力啦,而且力道好難控制。”

“那也需多加練習,這般運筆,怎寫出好字來,更別說作畫了,擡肘。”

沈卿之有些嚴厲,許來聽話的“哦”了一聲,直起身來落筆,方才好好勾起的一瓣花瓣,不過再下筆間,就廢掉了。

形如毛毛蟲,許來看著就蔫兒了,撅起了嘴。

直換了三個空白的地方,都沒能畫好,眼見著就要惱了。

耐心全無,本是消遣的,倒是畫出一肚子氣來。沈卿之看著再不安撫,下一刻就該炸毛了。

“別惱,我教你。”說著,一手攬了暴躁邊緣的人,一手握了她執筆的手。

帶著一人畫的吃力,站姿端筆一並教了後,一朵勾邊下來,不用上色,便能看出失了生機韻味。

許來看了看兩人共同畫出來的,又看了眼媳婦兒之前畫的,撇了撇嘴,直接松了手,倒到了沈卿之懷裏。

“媳婦兒,好難~”貓兒一樣的蹭了蹭。

蹭得沈卿之輕笑連連,低眉看了眼懷裏的人,又攬得緊了些。

難得小混蛋一副小媳婦兒樣,撒嬌的小性子熨帖的很。

“那不畫了?”才說完又改了口,“嗯,還是再試試吧。”這撒嬌賣乖的小姑娘模樣挺好看,多失敗幾次,多享受一番也不錯。

沈卿之起了逗弄的心思,只是才生了興致,又被許來給攪和了。

“不要!又得挺直腰又得端平筆的,不舒服,不好玩兒。”許來蹭來蹭去,蹭到了媳婦兒頸窩裏,說完就伸了舌頭。

“你…老實些!”沈卿之沒好氣的推開了懷裏的人,嗔了她一眼。

才享受了一會兒嬌俏軟綿的小娘子入懷,這混蛋就又開始煞風景了!

“媳婦兒~”

“走開!愛畫不畫。”

沈卿之說罷,自個兒先走開了,回了自己座椅,執了繡框開始刺繡。

她還是消遣自個兒的吧,這混蛋煞的一手好風景,少搭理為好。

許來見媳婦兒又'入定'了,撅了屁股趴到桌上,雙手托腮看得起勁。

媳婦兒認真的模樣永遠都這麽好看,陽光下閃著柔柔的光,跟從畫裏走出來的仙子一樣,美得不可方物。

畫裏…

嗯,畫畫得學!她要學好了,把媳婦兒的樣子畫出來,給媳婦兒看她有多美!

許來看了半晌,下定了決心,甩了甩杵的有些麻的胳膊,又執起了畫筆,偷眼看了看媳婦兒,見她沒看自己,直接又換回了自己的握筆之法,趴到了畫紙上。

細細勾勒,淺淺運筆,在沈卿之那朵桃花旁邊,仔細的臨摹起來。

庭院幽靜,贏暖一地,柔軟的光華暈開時光的寧靜,圍繞著幸福寧安的兩人一狗,似定格的美好,感人心懷。

春拂自院門口望了很久,不知為何,從小到大見慣了小姐嫻靜作繡的樣子,這一刻才覺得這畫面溫暖美好的讓人想哭。

這十幾載來,小姐此時的樣貌才是幸福的唯美。唇角勾笑,低眉抽絲,偶爾擡頭看一眼姿態不雅的姑爺,搖頭嗔怪間都是化不開的柔情。

她以前覺得姑爺太粗魯了,一點禮儀都沒有,就現在這撅屁股趴桌子的樣子,在以往看來也挺讓她嗤之以鼻的,小姐好好的美人絹絲的畫面,她一進來,活像是擾了仙姿。

可這一刻,尤其是看到小姐看姑爺時無奈的輕笑,她突然覺得,這幅畫面也挺美好的。

小姐喜歡姑爺,連同姑爺不雅的樣子都那麽包容,真的好暖。

好像…姑爺這樣子也沒有多不好,無拘無束,自在的很,讓人看著也覺得輕松開懷,和優雅嫻靜的小姐在一處,格格不入,又映襯著隨性不拘的融洽,將如夢似幻的小姐拉到了平淡的生活裏,美的真實,幸福的自然。

好一幅世外璧人遠塵囂的雋永。

許來對春拂欣賞她和媳婦兒這幅'畫'一無所知,只認真臨摹媳婦兒的桃花,歪頭間有絲發鉆到了領子裏,挺癢,便大大方方的縮著脖子伸手撓了撓。

撓完了胡亂撩了一把頭發,甩到了一邊去。

沈卿之看到了,起身放下繡框,走到她身後,將她散著的發攏了起來握在手裏。

許來畫的入神,沒有感覺到。直到畫的差不多了,擡眼沒看到椅子上的人。

“我看看,畫的如何。”知道她找自己,沈卿之自她身後趴了過來。

小混蛋手還在畫紙上,擋了她的視線,她看不到。

“媳婦兒你啥時候過來的?”許來回頭看到她,讓了讓身子,“還好媳婦兒說話聲音溫柔,不然我就被嚇到了。”

沈卿之輕笑一聲,沒應她,低頭去看了畫紙上的成果。

葉瓣溫潤,顏色清淺,大小也與她畫的一般無二,沈卿之有些驚訝。

“可以嗎?”許來見媳婦兒不說話,歪頭問了,順便將她在身後為自己攏發的手捉了過來,揉了揉腕子。

不知道媳婦兒給自己舉了多久了,手會不會酸。

“好…甚好。”

沈卿之喃喃完,不得不感嘆,小混蛋學習的能耐很是不錯,以往只見識過她的記憶能力,誰說過什麽都記得清楚,這次終於見識了她其他方面的學習之能。

這若不是她全程都在一旁陪著,都不敢信這是小混蛋畫的。雖是與她那朵一般無二的臨摹,卻也十分入眼了。

看來,方才沒嚴厲指正她偷巧的姿勢是對的,小混蛋有自己的一套習慣,禮儀姿態倒是束縛了她發揮。

“真的麽?那媳婦兒繼續教我吧,畫小紅莓好不好?”被媳婦兒肯定,許來高興的抱了沈卿之,求教的話說的很是激動,都快懟到臉上了。

只是這求教的內容…又煞了風景。

“混蛋!”沈卿之知道她意有所指,沒好氣的拍掉她的手,直起身來,驚嘆之心蕩然無存。

焚琴煮鶴,好好一個人,滿腦子不正經!

許來不知道媳婦兒被她驚嘆了一把,只知道媳婦兒沒說不教,被罵了一句也不在意,湊上去想撒嬌求媳婦兒教。

沈卿之沒等她開口,“你用我胭脂做什麽來著?”

再讓這混蛋開口,準又羞死個人,還是轉移話題的好。

“哦,就是畫…嘴,嗯,嘴。”是嘴,不過是親親的力道的嘴,不是媳婦兒的嘴。

沈卿之錯意成了自己的嘴。

“唇好畫,我教你。”說著要提筆,被許來攔下了。

“不用不用,我印就好了,比畫的還真。”

一句話挑起了沈卿之的好勝之氣。

沈卿之挑眉,“那你印,我畫,看誰作出來的好看。”

小混蛋,敢質疑她的作畫功底,她可是京城有名的畫作大師教出來的!

許來被媳婦兒挑釁的眼神激起了玩樂的興致,瞬間忘了小紅莓的事,興沖沖的跑到屋裏去翻了胭脂來。

沈卿之才勾完唇形,她就擠了過來。

“媳婦兒我先,你可以照著我印的畫~”言語間頗有些得意。

讓媳婦兒也跟她學,立馬學生變師傅,她能不得意麽。

沈卿之剜了她一眼,就要回頭繼續勾畫,沒打算理她。

“媳婦兒你等等,我先來我先來。”好不容易跟媳婦兒比試一番,雖然法子討巧,但架不過想法好啊,她一定得先來。

許來說完,將沈卿之拉了起來,拿著胭脂就往嘴上蹭。

“誒誒誒,你做甚這是!”不過蹭了個來回,沈卿之便急急的攔了她的手。

“有你這般塗胭脂的嗎!”怪不得上次發現她偷用她胭脂時,這混蛋嘴唇都腫了,原來是這般塗的,不腫才怪!

沈卿之嗔了她一眼,將胭脂奪了過來。

“媳婦兒,我會,我見娘用過,就是忒慢了,蹭著快。”

“閉嘴!”沈卿之沒管她那套說辭,執了帕子擦掉了她滿嘴的胭脂。

都蹭到唇外去了,粗魯!

擦完了看著許來咂了咂嘴,唇上泛起陽光的潤暖,又來了逗弄的興致。

“你說你會用胭脂?”

挑眉勾唇,似有挑逗之色,許來有點兒犯傻,懵懵的點了頭。

下一刻,就見著難得嫵媚的媳婦兒桃眸化暖,含了胭脂輕輕一抿,啟唇間帶起點點紅暈,直暈到了雙頰上去。

而後,還沒等她撲上去,就被撈著腰身拉到了懷裏。

沈卿之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拈著她的下巴,“那點絳唇,你可會?”

許來經不起撩撥,根本等不了沈卿之再撩,急急的就要湊嘴上去。

什麽點不點的唇,她現在就想吃了媳婦兒,太撩人!!!

“別動!”沈卿之有些惱,斂眉躲了躲,直瞪的許來暗自咽了咽唾沫,停下了得寸進尺的嘴,她才又動作。

“你若亂動,今晚就不用去請教翠濃了。”邊靠近邊威脅,言下之意她要不老實,交付此身的事就拖後。

許來急急的點了頭,眼睛一住不住的盯著眼前的紅唇。

柔柔貼緊,唇珠點染,沈卿之箍著要往前的下巴,微抿了唇縫擠到許來唇中,將胭脂渡到了許來嘴唇內側,而後退開稍許,啟唇輕言,“記住了,只染內唇,這叫——點、絳、唇。”

她說完,也沒收回捏著許來下巴的手,看許來楞楞的,便用拇指摩挲了她的下巴,腰間的手也使了使力。

“媳婦兒,你…好撩人!”許來終於回魂了,感受到媳婦兒抱她的樣子,小心臟砰砰直跳。

她還從來沒見過媳婦兒霸道的樣子,溫柔的霸道,好!撩!人!

“喜歡我這樣抱你?”沈卿之低頭看了眼悄悄捏她領子的手,勾起的嘴角直接彎成了月牙。

原本只是想撩撥下小混蛋的唇,沒成想還有意外收獲?

這副小女兒姿態,還真是難得!

“喜…喜歡,媳婦兒,我難受~”許來趴到她懷裏,言語裏有些暗啞。

沈卿之一楞,她這是…撩起火來了?小混蛋身子有反應?

她有些不知所措了,不知道是該推開還是該裝作不知道,繼續抱著。

現下還不到能碰小混蛋的時候,她若開口索要,不好收場。

左右為難間許來替她解了圍。

“我們回屋好不好,好想…吃你~”

許來的難受,是口幹舌燥想伺候媳婦兒想的,沈卿之理解錯了。

沈卿之因著她這話,首先想到的不是羞臊,而是松了口氣,下意識的緊了緊手上的力道定神。

許來感覺到腰間的用力,立馬直起身來,“那我們現在就走!”她以為媳婦兒同意了。

“走什麽走!”沈卿之終於反應過來,趕忙退開了兩步,躲過她要抱她起身的手,“翠濃那不想去了?”

許來還想上前,聽到媳婦兒威脅的話,看到媳婦兒瞇起的眼,瞬間垮了。

“可是我難受~”委屈巴巴的低頭嘟噥了句,見媳婦兒沒反應,許來又擡手表演了一把'抓心撓肺',直把衣服都抓亂了套。

沈卿之到底也沒能教許來畫唇,怪她心軟,看許來垂頭喪氣的,松了口讓她得些便宜。

只這撫慰的一吻甚是折磨人,許來內火中燒,直把她吻到了桌上,掀翻了一桌器物。

七葷八素裏被硌疼了腰,她喊了疼才被放過。

也不敢再玩兒了,被吻完就喚了春拂二兩來收拾桌椅。

直至午飯後,許來都沒能再更進一步,早早的被打發去了春意樓。



許來在春意樓待了很久,不是和翠濃交談,她一入了翠濃狹小的暖房,說明來意,翠濃就自床頭翻出了給她備了好些時日的書。

書中前幾頁都是文字,詳述了女子動情之處與動情之法,她雖早就在摸索中深谙了媳婦兒,依舊反反覆覆看了許久,正經的學習了一把。

只是每次看到交付之處,她都要給自己一巴掌。

想起在蒸房自以為是,要幫媳婦兒落紅那次咬了媳婦兒,她就一陣自責。

媳婦兒那麽粉嫩柔軟,她竟然下得去嘴!果真是被媳婦兒訓斥的那般,缺心眼!不懂得疼人!

反覆咀嚼了好幾遍文字講述,許來就又被翠濃打發著攆回了家。

她沒能當場看後面的圖畫,揣著書回的家,趁著媳婦兒沐浴的功夫才翻了翻後面的圖畫,又被那些畫驚嚇的不輕。

沈卿之沐浴完回來的時候,她嚇得趕緊把書藏到了枕頭下,沒敢拿出來給媳婦兒看。

作者有話說:

盼著沈卿之多A幾把的,目測還得等等,她獻完身有了經驗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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