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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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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許來本就是個沖動的急性子,沈卿之早前松口讓她更進一步時,她因著愛意忍下了,是怕媳婦兒終究會後悔。

現下,她看著媳婦兒的眼睛聽她說要完完全全變成她的,沈吟了一會兒,確定媳婦兒這次是認真的,管也沒管還是在院子裏,抱著沈卿之就抵到了石桌上。

腰後的手反手抵住桌沿以免咯到媳婦兒,許來再等不及,直接含了眼前紅唇。

“唔…”小混蛋帶著她後退的動作太快太急,沈卿之毫無準備,一聲驚呼被堵在了唇間。

這混蛋,當真猴急!

許來因著一手抵桌沿一手抱著媳婦兒肩背以免她仰過身去,沒有空著的手去扶沈卿之的頭,只能一個勁兒的往前湊,以滿足她略顯粗暴的深吮。

沈卿之感覺到了她愈漸不滿足的情緒,心下輕嘆一聲,又勾了唇角。

方才交談,小混蛋那般規矩,她還以為兩人已過了粘膩之期,現下這般看來,小混蛋還是小混蛋,總也對她貪戀不夠。

沈卿之沒有許來的力氣,脖頸被她推著不住後仰,許來再次往前湊時,環在她脖頸的雙手悄悄的轉到了她腦後,無聲的助她汲取。

一吻深沈濃烈。

半晌,原以為小混蛋只是表達喜悅的親吻,卻是迷迷糊糊間被帶著偏了偏身子,感覺到扶著她肩背的手松開了,沈卿之睜開朦朧的眸子側眸看去,只看到一旁石凳上的軟毯被撈了起來。

而後還未等她反應過來,已是被抱到了石桌上。

許來將石凳上的毯子墊到了石桌上,將媳婦兒抱上去,終於騰出了一只手來伺候媳婦兒,連帶著腦袋的位置都方便極了。

動作太過麻利,沈卿之猝不及防的,先是哼了一聲,而後趕忙抱緊了懷裏作亂的腦袋,擡眼朝院門看去,背身而立的春拂手中驚晃了的燈籠在她迷蒙的眸子裏,顯得異常醒目。

“混~蛋!停…停下!”也不看這是在哪兒!

沈卿之說著,推了推許來的腦袋,卻是遭到了劇烈的反抗。許來邊搖頭抗議邊湊得更緊了,直惹得沈卿之推拒的手轉而束了回來,以免她再多動作。

許來被箍緊了頭動彈不得,發熱的腦子也清明了些,想到這是在院子裏,媳婦兒會凍著,立刻松開手中柔軟,轉而去抱了沈卿之腰臀。

“媳婦兒,你看路,我們回屋。”說著已是半舉半抱著沈卿之,憑著記憶摸索著往寢房走了。

沈卿之好不容易松開緊咬的唇,尋思喘口氣,聽了她埋在胸前含混不清的話,差點兒一口氣沒上來。

“你個混蛋!放我下來!”說了夜裏夜裏,這才入夜沒多久,這混蛋就等不及了!

沈卿之有些後悔了,明知道這混蛋是個急性子,她就該就寢的時候再言說這事,現下時辰這般早,又已用過晚飯,連個消磨時間的事都沒了,她怎麽抵擋小混蛋的沖動!

“馬上馬上~”許來被松開了壓緊的腦袋,轉頭看了眼寢房門,邊說著邊彎身行了進去。

眼看著要進裏屋了,沈卿之摸著她的耳朵擰緊了,“放下!去沐浴,不然你今夜就別睡在我房裏了!”

還未沐浴就想就寢,這壞習慣她怎的能讓小混蛋養了去!

“媳婦兒,反正完事兒也得洗,攢一塊兒唄?”許來聽著媳婦兒嚴厲的聲音,聽話的將他放了下來,低頭看著媳婦兒淩亂的衣襟,算盤打得劃算。

沈卿之聽了她這話,先是想到了昨夜裏的泥濘,紅霞瞬間飛了滿頰。

而後發現許來的視線,捏著她耳朵的手才松了松又擰緊了,又擡起另一只手擋在了胸前,“偷懶的時候倒是會盤算!去沐浴!”

她現在已經沒空計較這混蛋色胚子的本性了,只想著打發她去沐浴,消磨些時間。

現下時間還早,她們這麽早歇下,算哪檔子事!

沈卿之盤算的好,借著沐浴絞發消磨了近一個時辰的時間,許來卻是急沖沖的跑去沖洗了下就回到房中,在內室裏來回踱步子。

踱來踱去,還不見媳婦兒回來,最後實在等不及了,又寢房浴房的溜達了數十圈。

媳婦兒這澡洗的也太慢了!不然去催催?

沈卿之終於回到房中時,許來正準備不知道是第十幾趟的浴房門口之旅,並打算催兩聲,轉身間看到聘聘婷婷轉進內室的人,一個興奮,直接竄了上去。

等沈卿之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躺在了床榻上,許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眼裏閃著火熱的光。

“媳婦兒,你今晚好美~”許來看著身下暈開緋紅的臉,不由自主的感慨。

沈卿之借著沐浴也不光是打發時間,她還有些緊張,有些害羞,方才回房的路上想到接下來的事,就已是雲霞罩面了,現下被許來這麽看著,更覺羞赧,忍不住偏了偏頭,雙手不自覺的捏緊了許來腰間的衣襟。

又是難得一副小女兒的姿態。

玉女含羞側眸,最是美不勝收。許來看著媳婦兒含羞帶怯的樣子,強忍著吻下去的沖動。

“媳婦兒,你確定嗎?”一開口,已是暗啞的嗓音。

沈卿之聞言抿了抿唇,轉回頭來正對了面前的人,看到她眼裏隱忍的火光閃爍跳躍,心瞬間便被她小心謹慎的呵護熨帖了。

她沒有回話,捏著許來衣角的手擡了上來,環住了她的頸子,將她壓向自己,輕輕研磨,緩緩深入。

沈卿之忍者燒紅的羞澀,主動親吻身上的人,心下想著,這算不算母親說的‘放開些’?

對許來說,已經很算了。

媳婦兒可是很少主動親她的!

許來被這主動又撩人的親吻所鼓舞,雙手伸到了沈卿之肩背後,托著她的身子貼緊了自己。

柔情濃意,已漸升溫熱。

“媳婦兒,別怕。”唇齒游移到沈卿之耳跡時,許來柔聲道了一句。

沒有海誓山盟的深沈,沒有生死契闊的熱烈,只一句輕聲的‘別怕’,已足夠沈卿之為之感動。

小混蛋知道,就算她交付此身,就算她說這交付會成為她的鎧甲,會讓她安心,她仍舊會害怕。她懂她,懂她就算身穿鎧甲,刀槍不入,也懼怕千軍萬馬。

漫長的人生交付,於她來說就是千軍萬馬的相抗,同歲月更疊,同人心易變,同這世間萬般誘惑。

人生最感動,莫過於仇敵相救,癡兒反哺,愛不畏生死,善傾盡所有,還有…心思簡單的小混蛋,讀懂覆雜的她。

簡簡單單的安撫,道盡了她對未來的不安,也讓她莫名的,就在這靈犀之言中安了心。沈卿之輕咬了下唇,溢出一聲輕吟。

似應答,又似歡愉。

許來雖先前急切沖動了些,真到了此時,也穩重了下來。感受到媳婦兒呼吸裏的緊張,她的動作便緩了下來,愛戀得溫柔輕慢,一寸一寸,一呼一吸,皆是細膩認真。

她牢記了翠濃的叮囑,要親親摸摸全身,於是一絲一毫都沒有馬虎。

沈卿之在她緩慢的動作裏承了無盡柔情,直至理智近乎瓦解。

漸入雲端之際,她突然感覺到許來炙熱的唇齒吻上了她,一聲驚呼變了調子揚起的瞬間,她顫抖著身子起身將那人撈了上來,又跌回了枕上。

晌午母親雖是詳盡的向她道了房中之事,可說的都是男女之間,她從不曾知曉,女子間行房竟然…

許來被媳婦兒撈著下巴帶了起來,有些疑惑的湊到沈卿之臉前。

“媳婦兒,怎麽了?”剛才明明舒服出小哨子了啊!

沈卿之半瞇的眸子眨了眨,借著月色看到許來唇周晶瑩之色後,又趕忙扭開了頭去,雙手軟軟的捏著她的衣領。

“臟…”低輕的聲音,帶著顫抖的柔弱。

她染了她的唇,已羞到無地自容。

許來聞言,卻是沒顧及她現下柔弱委怯的神色,擡手掰正了她胭脂盡染的臉,氣沖沖地俯身碾了她的唇。

“不準說臟!媳婦兒哪兒都不臟!”半晌,她伏在她臉前,‘惡狠狠’的言道。

她說完,沒給沈卿之任何反應的時間,急速而下,再次吻了上去。由於行得急,口鼻都撞了上去。

沈卿之沒來得及再攔住她,被她這沖撞驚顫了身子,悶哼著抓緊了身下的床褥,炙熱間,漸升雲端。

許來未再一路遠行,因為她找到了快樂的源泉,便停留了。

群山幽谷,有蕊含苞,與泉比鄰,終年不放,只為等一尾柔情軟意,撫其從安眠中醒來,助其向陽而放。

許來勤勤懇懇,以泉水滋養,盡柔情撫照,不過片刻,已是盛放在即。

沈卿之自雲端顫抖間,自無所覺的擡了一只手,壓緊了許來已深沈濃烈的吻,嘴角溢出一絲錚鳴。

地動山搖,熔巖噴發。

許來自溫熱中想到了翠濃說過的話——越多越舒服,於是,沒等片刻消停,就熱烈深刻了親吻,急切沖撞,沒有給沈卿之喘息的機會。

“阿來,停…”沈卿之沒能說完一句話,已是直沖雲霄,銀河翻湧。

……

許久後,宛轉悠揚的曲樂已沙啞低鳴,漸漸帶了哭泣的嚶嚀。許來終於擡起了頭。

“媳婦兒,你還好嗎?”說話間一滴晶瑩隕落,落在了沈卿之暈紅的臉頰上,似雨落紅蓮,清雅了丹紅。

許來看得有些癡了,直到第二滴清雨落下,沈卿之微閉的眸子顫了顫,她才趕緊擡起袖子將那落雨小心的擦掉。

轉而準備擦臉的時候,沈卿之睜開了眸子。許來趕忙停了動作,先關懷了身下軟作一團的人。

“媳婦兒,你還好嗎?”許來又問了一遍。

一滴淚順著輕眨的眼角滑落時,沈卿之終於看清了眼前的人,只沒等她開口,許來已經興奮開了。

舒服到哭?媳婦兒剛才落淚了!這就是翠濃說的舒服到哭!

許來想明白了,激動的湊到沈卿之眼前去吻那滴淚痕,卻在觸碰間感覺到了溫熱的濕意,又趕忙退開了去。

“對不起對不起媳婦兒,我忘了。”許來邊道歉邊執了袖子給沈卿之擦掉蹭到臉頰上的水意,又轉手抹了把自己的臉。

沒抹幹凈。

待她想換只袖子時,沈卿之疲軟的手已爬到枕側尋了帕子,擡手去幫她擦拭滿臉的瀲灩。

“對不起…”話一開口,已是哽咽了。

她又失態了。明明知道這是小混蛋的臉,怎的就不知道推開她,還將她壓向自己,害她被沾染了一臉。

沈卿之已疲憊不堪,強撐著的手也不過輕輕碰到了許來的臉,許來感覺到了她的疲憊,接過她手裏的帕子自己擦了臉,邊擦邊安慰,“媳婦兒,沒事的,你舒…開心就好。”

不能說舒服,媳婦兒會生氣。

“都怪你…說了讓你停下…”責備的話沒有一絲力氣,疲軟的聲音似夢中囈語一般輕淺,許來只有停了手中動作才聽清。

沈卿之半瞇著眸子說完,淚又劃了出來。

許來趕緊扔掉帕子抱緊了她,“媳婦兒媳婦兒,沒事的沒事的,別哭,只是沾濕了而已,而且,這一點都不醜,這是舒…舒服的反應,很正常的。”

許來大著膽子說出了‘舒服’二字,低頭看了眼懷裏的人,好像沒有生氣。

沈卿之沒有力氣生氣,而且她也知道了此為愛戀之狀,可母親說的是一次,沒說一下子……

再者,這可是小混蛋的臉,她怎好意思面對。

軟軟揪著許來衣襟的手欲蓋彌彰的擦了擦許來領口的衣襟,沈卿之沒有開口回話。

“媳婦兒,你別太在意,真的沒事的,我很開心,真的!你舒服我就很開心,其他都不重要。”許來低頭看了眼沈卿之的動作,緊了緊懷抱,俯在她額頭吻了吻。

半晌,沈卿之終於又開了口,“你…還滿意?”細若蚊蠅的問話。

她又想起了母親說的放開些。

許來聞言一楞,擡頭想要去看她的臉,沈卿之將臉直接埋到了許來懷裏,只留了紅透的耳根在隱隱約約的月華下閃著瑩暖的羞澀。

“媳婦兒,這話不是該我問你嗎?”許來說著,稍稍退了退身子。她怕媳婦兒埋的太深,呼吸不暢。

沈卿之略思忖了下,小混蛋不是男子,此次行房,好似真的是她更沈浸其中。可這並非她想要的,她更想知道小混蛋作何感受。

“我…還好,你呢?”直問不得,便交換吧。

確實算是還好,就是這行房的法子太羞人,她也太失態了。

“好!很好!”許來答得爽利,答完又抱緊了媳婦兒。

她是真的感覺很好,因為第一次,難免緊張,最後沒伺候錯,媳婦兒還那麽多,她都高興死了!

沈卿之聽完她這話,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整個人都昏昏欲睡了。

她還不知道,她給了許來多高的起點,只聽沒讓許來失望,就放了心。

許來抱了一會兒,感覺到媳婦兒呼吸變輕了,以為她睡著了,松開懷抱低頭看了眼,只聽沈卿之閉著眸子輕吐了一句“沐…浴”,又斂了斂眉毛,似是等不得了。

“好好好,媳婦兒,我這就帶你去。”許來說著,撈過披風來先鉆到了被中將媳婦兒裹好了,才掀了寢被,抱著沈卿之下了床。

“你頭發…再洗一次。”沈卿之被抱起時,趴在許來肩頭輕語。

推門而出,院中寂靜無聲,月華灑落間,許來發絲上閃了點點星光,如清露潤葉,皎潔晶瑩。

這次沐浴,沈卿之沒能將許來趕出去,但還好,她一入了浴桶,便輕輕淺淺的睡了過去,許來的動作很輕,淺眠因著她的輕柔和溫熱舒適的浴水,漸漸變得深沈,連同羞赧也跟著歇下了,這一歇,就歇到了日上三竿。

翌日晨間,一向自律成習的沈卿之只在清早該起身的時辰睜了睜眼,又窩進了許來懷裏,沈沈睡了過去。

她還有些乏,今日便是要懶惰了。

許來並沒有醒,睡夢中抱緊了懷裏的人,依舊睡的香甜,直到春拂輕敲了房門。

春拂很是知趣,小姐甚少貪睡,今日沒按時起身,定是昨夜裏累極了,她怕敲門吵醒了小姐休息。

而且…昨夜裏她起夜,可是聽到了羞人的聲音,還是在浴房裏…小姐嗓子都啞了,可見有多累。

混蛋姑爺,都不知道疼人的,這麽折騰小姐!

許來躡手躡腳的披上衣衫出了內室,打開門的時候,正對上春拂怒氣沖沖的眼神。

“幹嘛瞪我?”媳婦兒的人,許來在春拂和遲露面前從來不自稱本少爺。

“樓公子來了!”春拂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回的聲音低輕。

見她還知道壓低聲音,動作也輕手輕腳的,勉強滿意了。

“哦,這麽早他來幹嘛?”許來撓了撓臉頰。

她不想出去,只想回床上抱媳婦兒睡覺。

“奴婢一個下人,哪會知道,說是找姑爺和小姐。”春拂讓開身去,讓許來出了房。

“好吧,媳婦兒還睡著,我自己去。”許來看春拂錯開身讓她出門的架勢,撇了撇嘴,不情不願的擡腳邁了出來,又回身小心的關上房門。

春拂沒搶著關門,只擡手為她理起了還未穿妥當的長衫。

這姑爺長得也真是太南方了點兒,比其他南方男子還要秀氣,臉蛋嫩得跟小姐有得一拼。

嗯,身上也滿是小姐的馨香,定是…

春拂想著想著就走了神,看著許來的眼神都飄了,面頰泛起紅暈。

許來第一次被人伺候穿衣,正暗自慶幸出門前束好了胸襟,就見春拂停了動作,臉還燒了起來。

“春拂,你生病啦?”許來說著,湊近了臉。

春拂被她突然放大的臉嚇了一跳,意識到自己腦子裏又想起了亂七八糟的畫面,趕忙退了身子,推著看她不停的人往外走。

“姑爺快去吧,一會兒小姐醒了見不到您,該找了。”她可知道,姑爺不在的時候,她家小姐雖然不多問,卻是等得緊,光發呆了。

許來一聽春拂提起媳婦兒,也不管她是不是生病了,疾步走出院子,去找罪魁禍首去了。

這個樓江寒真是的,他沒媳婦兒,可她有啊!大早上的,不知道有媳婦兒的人要睡覺的嗎!

樓江寒是真不知道,畢竟他真沒媳婦兒,第一次動心還夭折了。

而且他來,可是為了許家,哪知道許來還腹誹嫌棄了他一通。

許家待客正堂,許來邁著疾步跨過門檻,一刻不停的走到了樓江寒面前,沒等他起身,又將他按了回去。

“謝謝你幫我保守秘密!”許來按完了樓江寒,兀自退了一步,作揖行了大禮。

媳婦兒說過,下次見了,記得道謝,人家答應幫她保守秘密是恩情,不是應當。

她照做了,也是真的感謝樓江寒,只是以往不顧及這些禮數而已。

“不必,應該的。”樓江寒第一次以知情人的身份面對舊日'好友',有些尷尬,躬身準備去扶,想起許來的身份,又退了回去。

“我們還是朋友麽?”許來行完禮,自顧自坐在了樓江寒一旁,撐著下巴問。

“當然,只要阿來不介意。”他還記得看過了她的身子,覺得不好面對。

可許來根本沒想這茬。

“我介意什麽,不介意不介意,那既然是朋友,我就不客氣啦?”許來扭了扭身子,換雙手托了下巴。

“自然。”樓江寒有些不明白她為何這般問,只被她專註的看著,已是紅了面頰,眼神晃了晃,落在了許來杵著的胳膊上。

許來等的就是他這句話,聽他答應了,立刻變了臉,“你也真是的,大早上的,讓不讓人睡覺了!晚點兒能死吶!”

方才還行了大禮,這會兒就抱怨上了,樓江寒被她這大轉彎轉的楞了楞,擡眼看了看瞇著眼一臉沒睡醒的許來,沒忍住笑。

“我這不是著急麽。”樓江寒邊笑邊說。

他因她這不見外的態度,方才不自在的感覺消了,也恢覆了以往相交時的樣子,坐姿都選的舒適了些。

“什麽事這麽急啊?”許來懶洋洋的,問得隨意。

樓江寒聽她問到了正事,才放松的身子又挺了起來,“沈…許少夫人不來嗎?”

這事還是兩人都在的好。本來他是該直接找許老太爺的,但畢竟和阿來她們交情在,思來想去,還是先找她們商議妥當些。

而且,由她們選擇如何告知家主,也比他這身份強,聽來太像威脅,他跟許老太爺不熟,怕是會冒犯老人家。

“媳婦兒還睡著,昨夜累著了。”嗯,舒服累的。

可能怪她,給媳婦兒洗澡的時候想起翠濃指示的要親親摸摸全身,媳婦兒才能變成她的,她把沒親的補上了,只是補著補著,媳婦兒舒服出聲音了,她就沒剎住車。

“哦,可是…她還是在的好。”樓江寒聽她對沈卿之的稱呼,也沒有覺得不妥,在外是該註意些,沈小姐也囑咐過他還是要稱呼她許少夫人的。

“為什麽啊?本少爺不能聽啊!”許來不滿意了。

咋啥事都找媳婦兒,昨夜媳婦兒可是累狠了的,她洗了三茬才回房,需要休息!

唉,還是怪她,在房間的時候沒掌燈,到了浴房,看清了媳婦兒的模樣,嘴都累瓢了她都不想停,最後…

要不是媳婦兒迷迷糊糊說渴,她都想不到這麽下去,媳婦兒會流幹的。

“不是…唉,好吧,阿來自己也行,只是別只顧著許家,也要為少夫人考慮考慮才好。”樓江寒略思忖了下,先囑咐了許來。

許來本來腦子裏已經塞滿了媳婦兒的樣子,聽了樓江寒不清不楚的話,對他的墨跡容忍到了一定程度,托下巴的手啪的落到了桌子上,回了神。

用眼神示意樓江寒:趕緊麻溜的!

她這會兒都想媳婦兒想渴了,一個大男人磨磨唧唧,還行不行了!

樓江寒再沒耽誤。

“昨日程大人羅列了咱縣裏的藥商,做了查視名錄,許家…被安排在了最後,已是冬至後了。”

樓江寒說的太簡單,許來聽得迷糊。

“什麽意思?”

“朝廷要選官商經營藥材,雲州是藥材大州,那位程大人名為巡查,實為尋找合適的藥商為朝廷效力。他沒在雲州州府選藥山大家,跑到咱們縣裏,擺明了是沖著許家來的。先前幾日我也不知道此事,只時長聽他問起許家,但是前日許少夫人同他見過面後,他昨日就叫了我去,將縣裏大大小小的藥商都羅列了個遍,連我叔父的小藥堂子都列了進去,查視名錄裏都排在了許家前面。”樓江寒盡量詳細說明,說完看著許來。

他沒提自己對這位程大人同許少夫人見面後的舉動所做的分析,是不想左右許來的思想,也不想做了嚼舌根之人。

許來兀自思索了一會兒,“你意思是,他來咱們縣是想找我們家做官家藥商,但是變卦了?”

許來想起了前天媳婦兒見完那個人回來後,夜裏睡覺都皺著眉頭,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其實,他讓我來找許老太爺傳句話。”樓江寒躊躇了下,試探著開了口。

告訴阿來,至少能免得許老太爺直接瞞著她們替許少夫人做了決定。

畢竟他和許少夫人也因著阿來有了些許交情,也算朋友,總要也為她思量些。

“什麽話?”許來還在回味他方才的話,問得心不在焉。

“他說,他很感謝許家這段時間替他照顧了卿兒,有機會一定報答。”樓江寒說著這話,眼睛一直看著許來。

他可見識過阿來的霸道,喝多了一直念叨媳婦兒是她一個人的,程相亦這話擺明著是想帶許少夫人回京,阿來和她姐妹情深,到時候相隔那麽遠,能答應才怪。

而且,程相亦這話,讓他隱隱覺得有些威脅意味,再加上這人昨日的名錄安排,聯想到前日兩人見過面…樓江寒雖無甚城府,卻也是飽讀詩書,頭腦聰睿,如此簡單明了,稍加推測就能想到的,他自是品出了其中意味。

許來也品了出來,不是因為聰明,而是那句'這段時間'和'替他照顧',聽來太像要領人走的時候說的話,也太像自家人跟外人說話了!

“他休想!媳婦兒哪兒也不去,就…”待在許家。

許來義憤填膺,卻是沒說完。媳婦兒說了,樓江寒還不知道她們倆的事,等以後時機成熟了再坦白,現下不能說。

“就什麽?”

“就留在咱們縣!”

樓江寒聽了她的話,先是松了口氣。本來今日就是想許少夫人也在場聽著的,他怕阿來為著許家的家業,再姐妹情深都不得不獨自決斷,讓許少夫人沒了選擇的權利,被當成交易。

他不想自己傳個話就斷送了一個女子的一生。

還好,阿來沒讓他失望。都說商人重利輕別離,他沒有交錯友,阿來不是那樣的人。

樓江寒放下心來,不免覺得自己方才對許來的不放心有些羞愧,低頭尷尬的理了理袍袖,才又開了口。

“他的意思好像…是要拿官商身份做交換。”

“不換!”許來想也沒想,兩手落桌,桌拍得砰砰作響,“我們家不稀罕!”

樓江寒見她沖動性子又上來了,知她沒細思,微轉了身子正對她,“若是許家不做官商,可就得低人一頭,以後做藥商生意,就無法直接對外交易了,皆需賣給官商,利薄不說,若是他有意打壓,不收許家的藥材,那這藥材生意許家便做不成了。”

許來被他這麽一分析,才想全了其中厲害,她知道她們家家業絕大部分都是靠往外的藥材生意。棲雲縣地方小,其他的產業就算經營紅火,也賺不到大富大貴的銀子,藥材是往外走的,賺的是外面的錢,她們家才在棲雲縣成了首富,放在雲州城也能數得上,若是沒了這生意…

“沒關系的,我們不需要那麽多銀子,就那七八家鋪子,外加城外幾個莊子,還有我們的田產,足夠我們過好日子了。”

許來掰著手數了數自家家業,最後得出結論:沒有藥材生意,也能讓媳婦兒過好日子,不會委屈媳婦兒!

她一點兒都不擔心!不但不擔心,她現在想趕緊回去,把家產給媳婦兒數一遍。

媳婦兒前天回來後心情不好,肯定是那個姓程的拿她們家產業威脅她了,她得告訴媳婦兒,那不是什麽大事,銀子夠花就好,她家的銀子,還能養得起她的。

“那許老太爺那邊…”樓江寒不是許來,想得簡單。

可他也畢竟不像許來,了解自己爺爺。

“爺爺那兒沒事的,他就算要爭這什麽官商,也不會拿媳婦兒換的。”許來相信她爺爺。

爺爺是好人,對陌生人都很好,媳婦兒可是他親孫媳婦兒,他肯定不會用媳婦兒去換那勞什子身份的。

只是如果爺爺非要這身份,保住許家這份大產業,就很難做了,她需要努力幫爺爺。

“我在雲州也認識些人,你成婚時去雲州求藥,我帶你去的就有曾經在京為官的,若是程相亦真要威脅,我也可以出份力。”樓江寒見她皺了眉頭,心猛的一揪,幫忙的話就這麽出了口。

其實他雖然因著外公和父親的原因,認識些為官之人,只他無心於官場,並未深交,加之都是長輩,他就更沒什麽交際了。只他看不得這張單純無憂的臉上出現愁苦的神情。

放下,也不是說放就能放的,他還是在意她。

“樓江寒,謝謝你,先不用了,我們家先想想辦法吧。”許來不知道他對她的心思,只聽了他要幫忙的話,很是感激。

確實暫時並不需要。

許來不是沈卿之,什麽事都只擔在自己肩上。她有爺爺,有娘親,還有陸遠和陸凝衣,遇到難以解決的大事,一家人的力量是比一個人大很多的。

爹說過,如果事事都只考慮不給家人添負擔,悶在自己心裏,當遇到大事的時候,原本齊心協力可以解決的,或許就因著非要一人承擔,最後不但失敗了,還連累家人跟著承受失敗帶來的苦難。

爺爺也常念叨著民不與官鬥,這樣大的事,她就算很有本事,不是當官的,也解決不了。

這事不是當初求藥的小事,也不是給媳婦兒家買馬車做蒸房,她試也不知道怎麽試。

她怕她面對這樣大的官,太自以為是的逞強,最後媳婦兒還是留不住。她冒不起這險,還是一家人一起想辦法更穩妥。

如果最後失敗了,媳婦兒去哪兒,她陪著就是,哪怕做回女兒身,跟春拂一樣當個丫環,也是能陪在媳婦兒身邊的。

或者,還有陸遠和陸凝衣呢,媳婦兒要真被帶走,半道再把媳婦兒搶回來就是!大不了天涯海角躲貓貓,怕什麽!

沈卿之若是聽了許來這些心思,怕是會笑出聲來。

或許她也該聽聽許來的看法和思量,才能明白,這世間再難的事物,看得簡單了,也就真的能變簡單。

就算簡單不了,最次的解決辦法,也能全了相守的心願,比之各自天涯,不知好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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