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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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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許來沒能直接抱媳婦兒回寢房,沈卿之聽到了她腹中空鳴,想起還未用晚飯,轉而讓她改道去了堂屋。

許來很懂事,自己餓了,媳婦兒肯定也餓了,她再不情願放下吃小紅莓的打算,為了媳婦兒不餓肚子,也得忍著。

沈卿之被放下後擡頭看過去,正看到許來依依不舍的朝她胸前撇了眼。

“先用飯。”沈卿之抿了抿唇,拉著躬身一旁的許來落了座。

小混蛋方才交代婆婆之事時就餓了,現下哪能隨著她餓著肚子胡鬧。

“媳婦兒,能不能先親親再吃飯~”小紅莓不行,嘴巴總行了吧,又花不了多長時間。

“別鬧,肚子不是餓了?先進餐。”沈卿之不管她討巧的眼神,直接遞了餐箸過去。

“可是每次吃完飯凈完口,媳婦兒嘴裏就光苦茶味兒了~”媳婦兒每次吃完飯都要凈口後才能親親,嘴裏過半晌才能再有甜甜的味道。

沈卿之聞言,突然想起了午間用膳後清口的花滌香茶,進而又想到了程相亦,還有陸遠。

煩擾之事再次湧上心頭,沈卿之沈默了,自無所覺的斂了黛眉。

許來見她這神情,趕忙一手攬了她,“媳婦兒,我又惹你不開心了?我聽話,不親了不親了,我們吃飯,吃飯。”說著另一只手已是執起一箸青菜送到了她嘴邊。

沈卿之躲開了送到嘴邊的菜,許來執箸的手頓了頓,以為她不喜歡吃,轉手準備送進自己嘴裏時,又被她擡手擋住了。

“不是因為你。”沈卿之說著,傾身吻了吻她。

進食後便不能遂她願了,她只有擋下餐食先隨了她意。

“那是誰?”媳婦兒不開心,許來也沒心情追著這個吻了,兀自想了下,媳婦兒晌午只去見了程相亦,不是她惹媳婦兒不開心的,那就肯定是他。

“是不是那個程相亦?他是不是欺負你了?”說著已是扔了筷箸。

沈卿之退開身子,有些幽怨的看了她一眼。

方才還索吻,她都主動送上前了,這混蛋又無動於衷,這還端起了架勢是怎的!

“是他對不對!敢惹我媳婦兒,我要讓阿呸咬斷他的腿!媳婦兒你等著,我這就去給你討回來!”許來意會錯了她的眼神,以為是自己說對了,媳婦兒這是在跟她告狀訴苦呢,她得替媳婦兒撐腰,幫媳婦兒打回來去!

“站住!”眼見著許來蹭的站起身來,沈卿之拉了拉她的袖子,厲聲制止了。

她沒敢一直拉著她,這混蛋力氣不小,上次蒸房她攔著,被這混蛋帶的跪倒在了地上,她可不想再讓小混蛋以為她給她下跪,懇求她別去。

“媳婦兒,我不能讓他欺負你!”許來站是站住了,卻是沒坐回來。

她昨天挨了一巴掌沒關系,要是他對媳婦兒…

“媳婦兒,他是不是打你了?啊?你有沒有受傷?我看看。”想到昨天的巴掌,許來趕緊俯身按在了沈卿之肩頭,低頭仔細的看了一遍她的臉。

肩上被程相亦捏緊過,許來這麽一按,沈卿之先是下意識的攏了攏眉毛,又趕緊松開了。

肩上肯定留了青,她不能讓小混蛋知道,這人急脾氣上來不管不顧,那可是朝廷命官,她怕小混蛋受罰。

“他不會打我的,放心,就聊了些家鄉舊事,沒事的。”沈卿之說著,擡手拉了許來坐回來。

“真的沒事?就是想家了嗎?”許來聽話的隨著她坐下,轉頭小心翼翼的看著她的臉。

昨天媳婦兒見到那個人時就很難過,說是想念家鄉了。

“有些想念,還好。”沈卿之不想說程相亦威脅她的事,便順著她的話說了。

“真的和他沒關系?不是他惹你不開心的?我意思是,他沒打你,但是讓你心裏難過了,對不對?”許來不確定,看媳婦兒眉頭一直沒舒展開,對她笑得的時候都那麽牽強,她還是覺得是他傷了媳婦兒的心了,就像昨天一樣,媳婦兒纏著她午休的時候就是這個表情。

沈卿之聽了她的問話,察覺到她是錯意了她煩憂的原因,趕忙開口解釋,“你別多想,我和程相亦,他是…”

“媳婦兒,你不用說的,我知道你們沒什麽了,都過去了,我信你,只要不是他欺負你就行,不用解釋了,我們吃飯吧。”許來見媳婦兒一提起程相亦三個字眉頭就不自覺的攏起來,知道肯定和他有關,只是媳婦兒不想提,她便懂事的轉移了話題。

她可以不聽,可沈卿之聽了那句“沒什麽了,都過去了”卻是無法不解釋。

小混蛋以為他們有過什麽。

她不告訴小混蛋程相亦威脅她的事,也沒打算說陸遠告訴了程相亦她們假婚的事,是因為她不想讓小混蛋見識這世界的醜惡,人心的難測,可關於傾心一事,她必須解釋,她不想小混蛋誤解她和程相亦。

“阿來,我和他…我難過,是因為我現在才發現,自己曾經對他從未有過情愛的喜歡,而他對我一直都是真心,是我欺騙了他,我只是覺得對不起他的真情,明白嗎?”

“我…不太明白。”許來答的誠實。

她明白了媳婦兒的意思是曾經認錯了那是喜歡,可喜歡為什麽會認錯?她確實不明白。

“阿來,我與你不同,若你從小也一直鎖在深閨,對外面世界的所有認知都來自父母親人,或同樣鎖於深閨的密友,當他們一直跟你說,這世間的良人是什麽什麽樣子的,而你在這一方狹小的天地裏正好遇到了這樣一個人,你會如何?”沈卿之問完了,突然覺得這問題問小混蛋,太過為難。

小混蛋自小沒體會過深鎖閨苑的生活,怎會知道她曾那般狹隘的認知。

許來低頭想了想,明白了,“我也會覺得他很好,媳婦兒,我懂,你不是喜歡他,是喜歡所有和他一樣的人。”

沈卿之本聽到她那句“我懂”有些驚訝,聽到後面的話後,差點兒一口氣沒上來。

她想跟小混蛋解釋她對程相亦的感情並非愛意,是不想小混蛋覺得她移情別戀,程相亦覺得她三心二意,斥她變心她不在意,可她怕小混蛋也這樣想。

小混蛋在生活中舉一反三的能耐她見識過不止一次,她怕這人以後因著她對程相亦的所謂舊情,聯想到有一天她也會對她變了心。

這樣的可能性她不能不防,是以必須同她解釋,哪怕她也覺得她曾經玩弄了別人的感情,辜負了別人的真心。

她只想確保她相信,她已選擇了她,便會從一而終,再不更改。

可她沒成想,她為防萬一的誠心解釋,這混蛋最後給她總結了個“你喜歡所有像他一樣的人”,怎麽,她還成了個水性楊花的多情女子了?!

許來見她媳婦兒咬著唇瞪著她,似有隱隱的怒意,回味了下自己方才的話,琢磨明白了自己這話太有歧義,趕忙又開口解釋。

“媳婦兒媳婦兒,你別誤會,我的意思是,就像娘總給我說她院裏什麽花特別特別好,花香清新啊,顏色雅致啊,寓意也很動人啊的,然後我也覺得它挺好的,不是只家裏那一盆好,是所有這種花都好,都喜歡。”許來艱難的表達完,擰著眉毛看她媳婦兒,“媳婦兒,我這次說明白沒?”

沈卿之聽明白了,卻是更氣了。

小混蛋理解的對,她只是跟著世人的準繩喜歡了一類人,大家說好的,她也跟著趨之若鶩,卻不知道,愛情是撥弄心弦的喜愛,並非泛泛的喜歡。

事實證明,那確實不是愛,她最後不就看上了這麽個不著邊際的混蛋,完全跟溫文爾雅才子良人不沾邊,連表達個觀念都能讓人誤會!

這混蛋,害她白白生了場氣!

“吃飯!”沈卿之一個明白了,懶得搭理因著表達困難而擰成麻花的臉,轉頭準備用飯。

許來眼疾手快,趕忙執了筷箸,“媳婦兒我餵你。”說完一手已是攬了沈卿之入懷。

嗯,這混蛋雖是氣人,卻比她眼瞎欣賞過的那盆花好太多,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沈卿之窩在許來懷裏,又想起了程相亦的威脅,她和小混蛋中間,前有婆婆擋著,後有陸遠不知有心還是無意的扯了後腿,都說民不與官鬥,對於程相亦的威脅,她確實有些思量不出應對之策。

他在逼迫她離開這個懷抱,這個給她溫暖,讓她覺得安心至極的懷抱。

想及此,她又往許來懷裏鉆了鉆,才在稍稍安心後,開始靜心思量如何破解才好。

因著此事棘手,理不出好的法子,才被許來氣平展的眉頭不自覺的又皺了起來,如同過午在院中等待許來回來時一樣,不知不覺間又走了神。

許來一邊細心的餵她,一邊小心的觀察她的神色,見她陷入了沈思,沒敢打擾。

直到覺得她比平時吃的多了。

“媳婦兒,你吃飽了沒?”她送一筷子媳婦兒就吃一筷子,眼見著已比平日裏的食量多了,她不得不停下來打斷了她。

沈卿之被她喚醒,也覺察到了自己胃裏有些飽脹感,擡頭歉意的笑了笑,“對不起,我走神了。”

“媳婦兒,你不開心,不能說的事嗎?”許來小心翼翼的看著她問。

她現在知道不是程相亦的事了,至少不是因為和他的感情問題,媳婦兒心裏有其他事,很難解決。

“我沒事,就是有些棘手的問題,還未想出解決之法,別擔心。”沈卿之說著,遞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笑。

“那…我能幫上忙嗎?”許來見她笑得牽強,試探的問。

沈卿之看到了她眼神裏懇切的關懷,知道她想為自己分憂,略一沈吟,擡頭撫了撫她的發,“能!”

“我需要做什麽?”許來聞言,眸子裏明顯閃了光亮。

只聽到媳婦兒接下來的話,又蔫兒了。

“你的重任:趕快吃飯,過會兒陪我院中消消食。”沈卿之笑著捏了捏許來的下巴,看她因為聽到這敷衍的任務而耷拉了眉眼,抿了抿唇,本想吻一吻小混蛋以示安慰,沒抵禦過潔凈禮儀的教養。

她還沒凈口。

“乖,阿來一直陪著我,一直在我身邊,就是最好的幫助了。”沈卿之說的溫柔,眉眼裏都是柔情蜜意的顏色,許來看了,也跟著笑了起來。

“好!我會陪媳婦兒一輩子的!等等我,我一會兒就吃完了,吃完咱們去溜達消食。”

許來吃的很快,話一說完就開始了風卷殘雲,任沈卿之怎樣勸著慢些都沒成,不過盞茶的功夫就把自己餵飽了,二話不說,拉起沈卿之就去院子裏溜達。

月華如洗,籠在心思煩憂的人臉上,許來默默的牽著她穿過小小的竹叢小徑,穿過流洩的假山石縫,沈卿之偶爾欲蓋彌彰的假裝心情不錯,擡頭笑著同她說上兩句話,許來便回頭應和著,而後繼續牽著她走,好似她一不小心會走丟一般。

院子不大,兩人就這麽繞著彎走著,盡量給走大些,不知不覺間已走出了薄汗來。

許來轉頭,看到沈卿之臉上泛起星星點點的月華,知道她累了,便默默的牽著她,將她送入了浴房,而後自己急急的去沖了澡,回到她的浴房門口等她出來,再牽著她回房。

兩人間自飯後一直泛著淡淡的安靜,直到沈卿之躺到床上,對著歪頭看她的許來笑了笑,“睡吧。”

許來見她依舊眉頭深鎖,笑得勉強,低頭沈吟了會兒,翻身趴到沈卿之臉前。

“媳婦兒,確實不能說嗎?”

“什麽?”沈卿之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遛食的時候也有陪著笑說話,應是沒被許來發覺,是以對她這問話不明所以。

“讓你不開心的事,真的不能說嗎?”許來又問了一遍,認真的看著她的眼睛。

沈卿之楞了楞,隨即傾身而上,吻上了許來的唇。

她不能說,不想說,只能去安慰,也…想被她安慰。

許來配合的吻了一會兒,退開身子,深深的看向她眼裏。

沈卿之有些不悅了。以往不都是這混蛋總也吻不夠嗎,這會子了,倒學會節制了?

許來看到了她斂眉不悅的動作,沒有說話,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下定決心一般,猛的掀被而起,擠進沈卿之中間,撈著她的纖腰坐了起來。

沈卿之被這突然來勢驚的一呼,憂思纏繞的神思瞬間歸了位,深斂的眉頭都松了。感覺到自己現在極度不雅的坐姿,羞得她立刻趴在許來肩頭咬了一口,不重,卻是表達的分明。

女子行坐,雙膝並攏,這般門戶大開,比男子還要不雅的坐姿,她怎能接受!

“混蛋!放開,讓我下去!”說著已是要退到床褥上去。

許來緊了緊雙手,仰頭看著她,一臉認真。

“媳婦兒,你不開心,又不說,我讓你舒服舒服吧,舒服了就能開心了。”媳婦兒既然不說因為什麽,那就直接安慰吧。

許來說的單純,沈卿之聽來卻是露骨至極,紅暈頃刻間侵占了臉龐,完全沒了方才神思不屬的樣子。

“你…松開!”混蛋,太不知羞恥了!

“唔…不要!”許來埋首,答得堅決,行的迅速,應答間已是撩開薄錦,攀山越谷去了。

晌午媳婦兒就是這麽安慰她的,現在媳婦兒明顯有心事,她也要安慰她才好。而且,晌午那次,媳婦兒激動的時候她也激動了,知道哪兒會難受,怎麽能解決,很是自信這次不會再讓媳婦兒不舒服了,怎麽會停!

這麽想著,又將沈卿之往身前攬了攬,挪了自己的一條腿墊在了中間。

媳婦兒不讓碰,這樣坐著總行了吧,貼著點兒,媳婦兒難受的時候可以自己動啊!嗯,她真聰明!

禁谷罩雲,沈卿之感覺到了過分的貼近,想錯開,卻是被許來箍的緊了,未能掙得錯峰。

山巒連綿,愛戀深切,追逐之情愈加濃重,閃躲之力漸弱,熱絡已升。

沈卿之神思混沌間還記得肩上青紫的傷,強撐著攏緊了肩頭衣衫,以免肩上的青紫被發現,惹惱了身下的人。

沈卿之大抵還沒發現她到底嫁了個什麽混蛋,要將她的矜持打壓到何種地步,她可能得許久以後,等許來完全開了竅,逼得她的矜持退無可退之後才會醒悟了。

而今,她只能抵在混蛋的發頂,低低呢喃,緩緩吟歌,直挺著身子堪堪坐穩,半分不敢亂動,更別說思量愁心之事了。

幽泉得喚,清流漫谷,偶有震顫,已是羞了杜鵑,染了枝丫。

許來似有所感,體貼攬近,惹得低鳴的杜鵑深埋了面貌。

沈卿之咬著唇低頭埋在許來發頂,僵直著身子,盡量保持著最後的清明,不讓突然而來的沖動縱容了隨樂律動的念想。

磐石堪穩,力抵漫流而下的羞澀。

許來感受到了她的緊繃,也感受到了深谷顫動的頻繁,突然想到了什麽,試探性的單手撈著她近了近,又松了松,如此往覆。

啼鳴漸起,聲聲催人,應和著她的動作,驗證了她的猜測。

她光想著要是她的話就會自己動動解決難受了,可不代表媳婦兒也願意啊!媳婦兒是個矜持的人,她怎麽給忘了,她得幫她啊!

許來懊惱的心罵了自己一通,趕緊換雙手攬上了沈卿之的腰背,將搖曳加深,把她媳婦兒做不來的,一一替她做了。

船兒搖曳不停,滔浪翻滾不止,風吟之聲漸嘯…

勾在許來脖頸的手抱住了她的腦袋,沈卿之連同自己的臉也埋進了自己的雙臂裏,抵在許來發頂,箍筋了懷中愛戀,以期能抵禦另一處浪潮的侵襲。

卻怎奈,正助了滔浪翻湧。

滔浪往返,風鳴漸嘯,席卷神思,已是吞沒在即…

杜鵑震翅,已無力抵禦風浪。

愛人間的感應來得很簡單,即使毫無經驗,亦能從那單一又婉轉的樂曲中感知到對方的需求。

許來感應到了樂曲中的急切,也就附和著快了節奏。

扶風弱柳只在春,炙夏而剛,終於,催夏的樂曲尾音一絲錚鳴,而後柳姿入夏,硬了身骨…

勁風突來,硬柳弓身。

深谷震顫的劇烈,熱流傾瀉而下,許來深埋在山巔,靜等地動山搖的停歇,弱柳之姿的覆返。

她聽到了那聲錚鳴,是媳婦兒很舒服很舒服的意思,所以她不擔心媳婦兒發抖的樣子是難受。

“媳婦兒,你舒…開心了嗎?”許久後,等沈卿之安靜了下來,許來松開唇齒中的堅硬,用肩膀接住墜落的人,趴在她耳邊小心翼翼的問。

她差點兒說錯話,媳婦兒每次聽到她問舒不舒服可是都會生氣的。

沈卿之趴在她肩頭沒有動作,明明已從雲端飄落,眸中迷離的雲霧卻是不降反升。

畢竟是矜持之人,又是不懂房事的,她因著方才自己情不自禁的前頂之勢和泛濫成災的所在而羞臊到想哭。

也就真的哭了,伏在許來肩頭,低聲嗚咽,顫抖了雙肩。

許來聽她這哭聲,立馬慌了,急著要退開去看她,“媳婦兒你怎麽了?是不舒服嗎?”

“別動~!”聲音軟軟的,帶著沙啞的哽咽,語氣裏卻是堅決。

她現下如此難堪,怎的見人!

“媳婦兒,對不起對不起,我惹你不開心了?對不起…”許來聽她說完後哭得聲音大了,慌亂的抱著她緊了緊,想了想不放心,又松開想去看她的臉。

許來一動,那處泥濘就變得明顯異常,似是在提醒她的不堪一般,沈卿之更覺羞恥了。

“說了別動~”嚶嚀的哭聲裏帶了委屈的懇求,許來不敢動了,老實的停了動作。

沈卿之不知道方才那是女子情濃時的常態,是愛戀纏綿至深的訴說與回應,是愛人間美好的情難自己,或許還不是最美的。

她覺得自己方才的動作太羞恥,羞到無地自容,面前的人又是小混蛋,她責備不起來是這人做的過分,只能怪自己沒控制住儀態體面。

“我沒有怪你。”許來一直在慌亂的說著對不起,沈卿之吸了吸鼻子,悶著頭答她。

“那你怎麽了媳婦兒,是不舒服嗎?是不是我讓你不舒服了?對不起,對不起,你罰我吧,我錯了,你別哭,我心疼。”許來不知道她哭的什麽,只能猜,邊猜邊道歉。

沈卿之本只顧著自己傷心了,聽許來內疚擔心的聲音,又顧不上哭了,“我沒不舒服,只是有些…丟醜。”

許來一聽,楞了,感覺到黏濕處的身子動了動,隨即又明白了,“媳婦兒,沒事的,一點都不醜,你是我媳婦兒,最親近的人,什麽都不醜,真的,只要你舒服就好,不要那麽在意,沒關系的。”

媳婦兒這是小解了?不像啊,味道不一樣,不是不是,肯定是舒服的。

舒服到哭?翠濃是這麽說過,可現在媳婦兒是覺得丟人,不是翠濃說的那種吧?

看來得再去找翠濃一趟了。

沈卿之不知道她在這傷心的時候,許來已經研究開了,只聽她軟聲軟語的安慰,孩子氣的嬌弱就鉆了出來。

“我想下去~”哽咽的嬌語,帶著柔弱的依賴。

她還坐在她身上,不僅自己的裏衣濕透了,小混蛋的也已被染盡,她都能清楚的感覺到她皮膚的細嫩了,不敢動作,怕疲軟的腿撐不起身子,再坐回來。

許來應著聲,攬著她的身子將她放到床上,體貼的將她胸前的衣襟理好後,跪在她身側看她。

沈卿之任她為她理著衣襟,只蜷曲了雙膝側身而臥,頭深深的低著,許來只能歪低了腦袋才能看著她,給她擦眼淚。

“媳婦兒,你哭的我心疼,你要不喜歡,我以後再也不這樣了好不好?”許來看著閉眸垂首不語的人,捧著她的臉小心翼翼的問。

“不是你的原因。”是她自己情不自禁的羞恥動作讓她覺得無地自容,與她無關。

可許來不明白,“那是為什麽?是因為白天讓你不開心的事嗎?是不是我安慰的方式不好,媳婦兒你想要什麽,告訴我好不好?”媳婦兒一晚上都沒開心起來,她本想安慰媳婦兒的,卻沒成想,最後不但沒安慰成,還給安慰哭了。

“你別慌,我好多了,沒不開心了。”沈卿之說著,本想給許來個安心的眼神,卻在睜眼間透過許來撐著的雙臂縫隙,看到了她衣衫上的浸濕,猛然又閉上了眸子,捉著許來覆在她臉上的手,遮住了自己整張臉。

許來聽她說沒有不開心了,終於放松了心神,跪趴的雙腿挪了挪,靠近了媳婦兒,卻見著她媳婦兒往她身上瞅了眼,直接將臉埋在了她手裏,順著她的視線往下看了看,隨即明白了。

“媳婦兒,我也有,雖然只是一點點,也是有的,你不丟人,真的,不信你摸摸?”

沈卿之聽著她這看似安慰,實際恬不知恥的話,張嘴咬了咬她的手心,隨即推開了她。

“想沐浴。”同許來平日裏一般無二的可憐眼神,語氣裏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小性子。

她這會子腿軟,又受不了黏濕的感覺,只能眼巴巴看著許來,讓她照顧。

許來會意,急忙爬下床去,“我讓春拂燒水去,媳婦兒你等等。”

以往因著許來愛睡懶覺,沈卿之清早都是按時起身,怕擾了她睡眠,便一直睡在外側,許來越過她下床時,她趕緊隨著翻了個身對著外側。

她現下黏濕處羞人,不想讓許來看了去。

許來雖然不知道她是因著這茬翻的身,但也知道她害臊,出門喚春拂的時候細心的捂住了腿上的濕衣,回來時也是到了床上才松開,沈卿之見了,又將臉埋到了自己手裏,任許來低聲細語的安慰都不露面。

太丟人了!

春拂的動作很麻利,雖然心直口快性子烈,但看到姑爺捂著下身出來,也沒敢問什麽,急急的去燒了熱水來,敲門報了熱湯準備好了後又退的遠了些。

是個有眼力勁的丫頭,知道她家小姐會害臊,沒敢在身旁伺候。

反正有姑爺呢,人家夫妻間親密,她就不摻和了。

許來聽到熱水備好了,也麻利的抱起媳婦兒去了浴房…沒能留在房裏,抱著裹媳婦兒的披風被趕了出來,只能在門口巴巴等著。

沈卿之沖洗的很快,怕門外只著了裏衣披著外掛的人凍著,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便出來了,一出門就被許來用披風裹了個嚴實,而後騰空而起。

許來看媳婦兒扶著門框出來,根本沒給她開口的機會,直接又將她抱回了房。

遠遠等在墻角的春拂擡手捂住了臉,誒呀誒呀,羞死了!

她一個黃花大閨女,看到小姐累得扶門框,腦子裏凈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把自個兒臊了個臉紅心跳。

好不容易羞完了,跑到浴房去收拾她家小姐換下的衣衫,準備泡上明日清洗的時候,看到已經泡在木盆裏的褻衣,又捂了臉,羞的她不住的晃身子。

都怪遲露,小姐出嫁前非教她些主子房事的避諱,講的那般詳盡,搞得她一個未成婚的姑娘家,想得都是不純潔的!

遠在沈府的遲露,好不容易服侍體弱多病的沈二夫人睡下了,正準備回房歇下,冷不丁的打了個噴嚏,趕緊攏了攏衣襟,疾步回了房。

她還不知道,她以她同小姐一樣謹慎多慮的腦子思量到了這原本權宜之計的婚姻最後可能會成真,比沈二夫人多想到了這茬,便細細問了過來人,囑咐了春拂多加註意,好心提醒,怕春拂行差錯惹了許府的主子被趕走,沒成想最後卻落了個埋怨。

許來也終於被埋怨了,在沈卿之埋怨完自個兒後,沖完了身子終於清醒過來,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小混蛋!

許來抱著哄了半個時辰,把沈卿之的小孩脾性全勾了出來,冷著臉強撐著困乏的身子也要聽她一直哄,完全不承認自己確實舒服了,只將自己所有的情不自禁都推給了許來,所有讓她覺得難堪的反應都是許來的錯!

直到她實在太困了,趴在許來肩上狠狠的咬了一口,直聽到許來一聲高亢的哀嚎才松了嘴。

“媳婦兒,要不要親親再睡啊?”許來見媳婦兒哄的差不多了,咬也咬了,氣都撒了,得寸進尺的湊了上去。

“滾!”沈卿之麻利的撈過頭頂的嘴箍給她拴在了嘴上,轉身留了個後腦勺。

明日該回去看看母親了,今晚太過羞恥,方才小混蛋索吻的話都能讓她泛了濕意,太失態了!母親是過來人,她定會有法子幫她找回體面的。

沈卿之一邊想著明日回家,一邊已是昏昏欲睡了。

今夜沒有濃霧,月華清冷,散落在棲雲縣這個世外小城的夜色裏,照亮了秋冬暗綠的葉子,也照亮了各處夢鄉。

在這樣安靜清冷的夜裏,若是有個溫暖舒服的懷抱,再思慮深重,煩憂多擾的人,都能在這月光的撫照下尋到入夢的窗。

沈卿之就是其中一個,這一日過得再忙碌費神,未解決的事再多愁緒,她都在這場莫名感到羞恥的情|事裏忘卻了,而後在許來的懷裏迅速的睡去,只餘一夜輕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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