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更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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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亦睜開眼時,又看到了桃樹和棋局。

不過,這次他沒有看見笠淵。

他只看見了,獨自一人坐在棋局旁飲酒的黑衣男子,襯得煞是淒涼。

想來,那必然是鬥深了。

“你來了。”

鬥深斟了一杯酒,看向了顧亦的方向。

顧亦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笠淵和你說了什麽?”

“他讓我找你的龍骨。”

“……”

短暫的沈默後,鬥深拿起了酒杯,飲盡了杯中酒後,道:

“你不必找了。”

“為何?”

顧亦發問,顯然是有幾分疑惑。

“我已入了鬼界,總有一日,我會親手拿回我的龍骨,殺了那群偽君子!”

鬥深說話時的怨氣十分強烈,盡連顧亦身旁的桃樹,都生生被震落了幾片花瓣。

“天帝已經有些魔化了,你小心。”

“嗯。”

又是短暫的沈默後,鬥深眼神略顯怪異地看向了顧亦。

“明明是人……為何身上卻有魔的氣息?”

“啊……?你說我嗎?”

顧亦指了指自己,一臉疑惑。

鬥深卻並未回答顧亦的問題,他喃喃自語道:

“不僅體外有,而且體內也有……”

顧亦更加疑惑了。

啥玩意兒???啥魔的氣息???還帶體內和體外呢???

“你說啥?”

“……沒什麽,你該回去了。”

鬥深說完,便又自顧自地飲起酒來了。

顧亦剛想說出什麽話,就被彈回來了。

·切魔宮·

顧亦垂死病中驚坐起,不僅驚醒了自己,還連帶驚醒了身旁的魔千離。

“怎麽了?”

魔千離緊張地看向顧亦,卻只得到了顧亦一個淡定地擺手。

“無事。”

幾秒鐘後……

“臥槽!魔千離你怎麽在我床上!莫挨老子!”

終於反應過來的顧大直男急忙往床角落鉆,拉起被子就往自己身上蓋,過了幾秒後,他終於又反應到了什麽……

“臥槽!老子的外袍呢!老子的鞋子呢!”

“本體……”

什麽都沒說的魔千離才剛醒,就挨了顧亦的罵,他委屈巴巴地開了口,又委屈地看向顧亦。

“我只是想讓你好好睡個覺……”

他又委屈巴巴地接了一句話。

“那你為什麽躺在我身邊!”

顧亦活像個被土匪山賊玷汙了的大家閨秀,繼續失聲大叫。

“我累了……就躺了……”

“……”

幾秒鐘的沈默後,顧大直男感到了幾絲愧疚。

別人為了自己掏心掏肺……自己還罵他,好像有點兒不道德吧?再說了,只是躺了一下,啥也沒幹,不該兇他的……

顧亦仔細思考了一下,感到無比的內疚。

“那個啥……我也不是故意要兇你的……”

魔千離持續委屈臉,顯然是還沒有原諒顧亦。

“對不起啦……”

顧亦十分內疚地低下了頭。

魔千離還是沒有說話,顯然還是沒有原諒顧亦。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後,顧亦幹脆狠下心來,吻上了魔千離的嘴角。

魔千離這才眉眼彎彎地看向顧亦。

待到許久之後,顧亦才終於離開了魔千離的嘴角。

“消氣了吧……”

“嗯。不過本體居然這麽主動?少見吶……”

魔千離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笑了一聲。

“又是這些汙言穢語。”

顧亦頭疼地低了低頭,嘆了口氣,顯然已經適應了他口中所謂的“汙言穢語”。

“啊……可是本體也沒有反駁啊,不是嗎?”

魔千離開始噎上顧亦了。

“得寸進尺?”

顧亦湊近魔千離,帶有威脅意味地“嗯”了一聲。

“不敢不敢,只是……”

魔千離話說到一半便不說了,顧亦很是疑惑,剛想發問時,卻被魔千離擁入了懷中。

魔千離笑了一聲,低聲開口道:

“送上門來的兔肉,焉有不吃之理?”

“……滾吧你。”

顧亦一把拍上魔千離的背,又接道:

“困死了!睡覺!”

“哦……好吧。”

魔千離這才戀戀不舍地放開了顧亦,看著他躺了下來之後,才跟著躺了下來。

“本體……”

“嗯?”

“你可心悅我?”

顧亦聽到魔千離的這句話後,轉過了身背對著魔千離。

“不知道。”

“……”

一片沈默。

顧亦聽到那頭沒有傳來任何聲音後,有些慌張,不自覺地就叫了魔千離的名字:

“魔千離?”

“……”

那頭還是沒有任何聲音。

顧亦轉過頭去看魔千離,卻發現他已經睡著了。他不禁撫上了魔千離的臉,深吸了一口氣後喃喃道:

“心悅你啊。”

……幾秒後。

顧亦縮回了手,悄悄鉆進了魔千離懷裏。

他沒看到的是,在他鉆進魔千離懷裏後,魔千離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歲月靜好。

·鬼界·

鬥深一襲白衣,躺在座上,自顧自地飲著酒。

他身旁是許多可怖的骷顱頭,但令人矚目的不是這個,令人矚目的是這些骷顱頭即使沒了人皮,依舊有自己的表情。

“大王,別喝了。”

一個笑臉骷顱頭開口勸解鬥深。

“……”

“您是不是又去哪兒了?”

鬥深聞言,蹙眉放下了酒,走出了門外,並未搭理骷顱頭們。

“大王最近是怎麽了,為何頻繁穿著同笠淵仙人如出一致的白衣?”

“約摸是總放不下天帝那廝的所作所為吧。”

“你說我們還有多久去攻打神界啊?”

“不知道,但約摸是要快了的,你看大王最近總飲酒,必定是在部署著什麽。”

“……得了吧,就你能扯。”

“我可沒扯,每次大王喝酒,不就是在部署著什麽嗎?”

“……好像也是。”

骷顱頭們繼續七嘴八舌地討論著,而他們卻無一人註意到,殿外的鬥深換回了自己的黑衣,抱著白衣安靜地坐在臺階上。

“笠淵,過不了多久我就會給你報仇了。”

他側過頭貼上白衣,伏在了自己的膝蓋上,緩緩閉上了雙眼。

“鬥深。”

鬥深聞言,猛然睜開了眼睛。

入眼的是一襲白衣,與一張帶有笑意的臉。

“笠淵?”

鬥深顫抖著站了起來,剛想去抱一下笠淵,那頭的笠淵,卻又化成碎片,消逝了。

……

鬥深的雙手就這樣僵在半空中,過了很久後,才聽到了他的低聲嘆息:

“一直……都是我的癡念啊……”

話罷,鬥深抱著白衣一同消失了。

世上最遠的距離,莫過於陰陽兩相隔。

而笠淵與鬥深呢?

一個在陰,一個……連魂都不剩。

或許這才是最遠的距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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