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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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6
01
高考成績公布的那晚，學校大放煙花。
宿舍剛熄燈，大家跑到陽臺上，看著漫天煙花綻放。
他們的戰役結束了，接下去，要輪到自己了。
顧南原有期待，也有點莫名的悵然。
不知道明年，學校是否還會這樣大放煙花？這歡樂綻放的燦爛裏，是否會有一朵屬於自己呢？
學校公告欄被鮮紅的光榮榜鋪滿。
對於春浦中學這樣一個縣中而言，這一屆的高考成績確實不錯，理科有4名學生超過清北投檔線，文科也有2名，文理科共計82名學生過了浙江大學投檔線，一本上線率創下歷史新高，還出了兩名飛行員。
陸遠依然是毫無懸念的理科全校第一，全市第二名，全省32名。文科的第一名是程岳，全省35名。
顧南原對程岳並不陌生，她就是之前經常和陸遠打趣的那位學姐，在日常月考的光榮榜上，她也時常名列前茅。
學校把過了重點線的每一個學生的名字列在光榮榜上，陸遠的名字自然是放在最前排，旁邊還用加粗放大的字體寫著“已經被清華大學錄取”。
“沒想到我們學校真還挺厲害的。文理科加起來，居然有9個人進了全省前100。”陳雪感慨。
顧南原說：“據說今年的卷子難度比較大。”顧南原說，“咱們學校的月考題都是往難了出的，所以卷子一難，和一些學校的分差就拉開了。”
陳雪點點頭：“不過為啥理科第一、第三、第四都寫了被清北錄取，這個全校第二的陳飛就沒寫學校？”
“我也是聽江萌萌說的，這個陳飛日常的成績並沒有這麽拔尖，大部分時候的排名都在全校10-20名之間徘徊。高考有一點點超常發揮。”
“所以呢？”
“他之前不覺得自己能上清北，所以拿了上海交大的自主招生名額，高考前就已經簽掉了。我聽人說，他的情緒很糟糕，在床上躺了好幾天不吃不喝。”
“原來是這樣……確實，這樣錯過清北心裏肯定不過去。”陳雪說，“不過交大也是超級名校好嘛，學校也太勢利了，除了清北其他學校就都不往上寫……”
“就是這樣啦。”顧南原苦笑，“我們這樣的小破學校，只有上了清北才能顯得榮耀。”
例行班會上，班主任老師紅光滿面，聲音洪亮。
“我對比過我們班和上一屆文科重點班的成績了。每一次聯考，我是說每一次！不管是十校聯考，十二校聯考，我們班在全市的排名成績都比他們好！而且是全方位的好，不管是算平均分還是算高分段。”班主任簡直是眉飛色舞了，“今年他們不是出了兩個北大嗎？我看了，她們倆在各次聯考中，都沒進過全市前五。但是咱們班，江萌萌、顧南原、淩玨，全都進過全市前五名。淩玨上一次還是全市第二，是吧？這說明什麽？這說明咱們班，至少出三個清北！”
不光是班主任，幾乎每科老師上課前都要忍不住激情演講幾句。每個老師臉上都喜氣洋洋，似乎走路都帶風。
學校把剛解密的高考卷印了出來，給大家做練習。
大家的成績也相當不錯，淩玨的數學卷甚至是滿分。
班主任更有信心了：“看看，咱們高三還沒開學，就有人可以拿高考卷的滿分了！一年後咱們班的成績得到什麽程度，那絕對是不得了！我跟你們說過，咱們的知識點其實已經學完了，接下去一年時間，就是覆習、鞏固、查漏補缺！後續會給你們大量的自習時間，哪門成績拖後腿，你們就死磕哪門。”
“咱們班所有學生都要上重點線！咱們班一定會有清華北大，而且絕對不止一個！”
“不要懼怕省城裏的那些名校！只要我們比他們刻苦！文科，一切皆有可能！我們的目標不光是清北，我們的目標是成為市狀元、省狀元！”
02
也正是在這樣歡喜到躁動的氛圍裏，顧南原迎來了她的17周歲生日。
記憶中，父母只給她慶祝過一次生日。她虛歲十歲，父母在家燒了一大桌飯菜，請了一幫叔叔阿姨吃飯、喝酒，其中一個叔叔還買了一個兩層的大蛋糕。
但是她的好朋友卻一個都沒來。
但顧南原已經很感激。她完全體諒父母，知道自己這樣的家庭，任何“儀式感”都應當被認定為“矯情”。
上周末回家的時候，母親給她做了一碗長壽面，祝她平安健康、考上北大，這個生日也就算過了。
但是顧南原還是吃到了生日蛋糕。
那天的晚自習開始前，陳雪神神秘秘地拉她去操場的看臺，幾個女同學見她到了，趕忙點燃蠟燭，拍著手給她唱生日快樂歌。
顧南原又驚又喜，也有些不好意思，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
大家歡樂地大笑，催促她快許願。
顧南原像自己看過的電視裏的女主角一樣，閉眼作祈禱狀，心中默念——
“希望父母身體健康，家庭平靜幸福。希望我明年，一定要考上北大！”
“呼——”她睜開眼，一口氣吹滅了蠟燭。
其他同學分了蛋糕，都先回教室了，剩她和陳雪兩個坐在看臺上吃蛋糕。
陳雪真誠地祝福她：“生日快樂南原！祝你如願考上北大！”
顧南原無比誠懇看著她：“謝謝你。”
“不用謝我。”陳雪說，“其實，這個蛋糕不是我買的……”
“那是誰？”
“北轍。”
顧南原心中一震，她確實很意外。
將近一年的時間，無論線上線下，他們倆確實沒說過一句話。
顧南原問：“他怎麽不自己給我？”
“他說怕你不收。”陳雪說，“他還說，你討厭他不想看到他，他跟你說話怕影響你心情。”
顧南原盯著手中的蛋糕沈默了一會兒，嘆了一口氣，隨後下定決心一般，切了一塊蛋糕，往教學樓走去。
北轍的教室在四樓。顧南原呼哧帶喘地爬上四樓，又鬼鬼祟祟地在教室門口張望。
一個同學看過來：“你找誰？”
“北轍。”
“喏。”那個同學往後一指，顧南原回頭，北轍正和他的朋友徐磊走過來。
一看顧南原那略顯局促的樣子，徐磊立刻壞笑著拍了拍北轍的肩膀，先一步走進了教室。
顧南原上前把蛋糕遞給他：“給你。”
北轍沒想到她會來，想笑又不擔心她以為自己笑尷尬而突然翻臉，臉上的表情就有點僵：“我不吃沒事的。”
“快拿走！”顧南原兇巴巴的，“等會兒老師看到還要東問西問。”
“好！”北轍乖乖接過，“生日快樂！”
“謝、謝謝！”
顧南原低著頭，落荒而逃。
03
新學期伊始，似乎一切順利。
顧南原上一次期末考試拿了全校第一，並且是總分上甩了第二名江萌萌十幾分的第一。
班主任老師照常激情發言，把顧南原從頭到腳誇了一遍，說她如何勤奮如何刻苦。
簡而言之，就和他之前誇拿第一的江萌萌、淩玨沒什麽兩樣。
“可以說，顧南原不是我們班最聰明的，在座的每一位同學，都和她的智商不相上下。但是，為什麽她能拿第一呢？都是靠勤奮。”
“反觀有一些同學呢……”班主任話鋒一轉，“自以為自己成績遙遙領先，有天賦，就開始搞小動作。有些人甚至和一些男生搞些不三不四的關系！現在是什麽時候了？心中沒有一點數。”
不三不四的關系……這話也太重了。
大家都偷偷地看向淩玨，大家都知道班主任在說她。
淩玨雙拳緊握，一臉冷漠。
這次期末考，她只考了全校第二十名。
成績穩在前三的時候，班主任甚至還會笑著調侃她和蔣文的來往，說相信大家能夠分清主次、把握分寸；這成績剛掉下去一次，班主任就換了一副嘴臉。
自己被誇，淩玨被諷刺，顧南原並不開心。
她知道老師誇的不是自己，不過是全校第一的這個名頭。
他談不上喜歡淩玨，也談不上喜歡自己。他不過是誰考第一喜歡誰，誰能考上清華北大喜歡誰。
顧南原看著講臺上的那張臉，突然覺得一陣惡心。
她好像看明白了一些東西，但是她丟不掉，也掙脫不了；只能讓自己放棄思考，每天靠著“北大”兩個字支撐著。
開學沒多久，新課程就講完了。
高三學生的生活主題只有兩個，一是考試，一是查漏補缺地覆習。
上一屆的高考成功給了學校極大的信心，他們確認自己學習的“衡中”模式是完全正確的。
做不完的題目，考不完的試。
但文科畢竟算是顧南原的舒適區，和高一相比，她並沒有覺得辛苦。
她的成績越來越穩定，數學和語文拔尖，不那麽喜歡的政治在她的背題戰術下，分數也不再拖後腿。
無論大考小考，顧南原拿第一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正向反饋越多，學習越有勁。
晚自習時，顧南原偶爾會擡頭看看，活動一下可憐的頸椎。
教室裏，同學們都在奮筆疾書。窗外，是昏暗的校園，不遠處的高二教學樓，透出白熾燈光。
在這種沈靜的時刻，顧南原心中都會湧起一份莫名的感動。
自己和所有的孩子一起，裝在這樣亮亮的玻璃盒一樣的教室裏，寫啊寫啊，學啊學啊。
真的好苦、好累。
可是，明年就好了，對吧？
是的，熬過一年就好了。
明年，當自己站在未名湖畔時，一定會覺得，一切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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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高考成績公布的那晚，學校大放煙花。
宿舍剛熄燈，大家跑到陽臺上，看著漫天煙花綻放。
他們的戰役結束了，接下去，要輪到自己了。
顧南原有期待，也有點莫名的悵然。
不知道明年，學校是否還會這樣大放煙花？這歡樂綻放的燦爛裏，是否會有一朵屬於自己呢？
學校公告欄被鮮紅的光榮榜鋪滿。
對於春浦中學這樣一個縣中而言，這一屆的高考成績確實不錯，理科有4名學生超過清北投檔線，文科也有2名，文理科共計82名學生過了浙江大學投檔線，一本上線率創下歷史新高，還出了兩名飛行員。
陸遠依然是毫無懸念的理科全校第一，全市第二名，全省32名。文科的第一名是程岳，全省35名。
顧南原對程岳並不陌生，她就是之前經常和陸遠打趣的那位學姐，在日常月考的光榮榜上，她也時常名列前茅。
學校把過了重點線的每一個學生的名字列在光榮榜上，陸遠的名字自然是放在最前排，旁邊還用加粗放大的字體寫著“已經被清華大學錄取”。
“沒想到我們學校真還挺厲害的。文理科加起來，居然有9個人進了全省前100。”陳雪感慨。
顧南原說：“據說今年的卷子難度比較大。”顧南原說，“咱們學校的月考題都是往難了出的，所以卷子一難，和一些學校的分差就拉開了。”
陳雪點點頭：“不過為啥理科第一、第三、第四都寫了被清北錄取，這個全校第二的陳飛就沒寫學校？”
“我也是聽江萌萌說的，這個陳飛日常的成績並沒有這麽拔尖，大部分時候的排名都在全校10-20名之間徘徊。高考有一點點超常發揮。”
“所以呢？”
“他之前不覺得自己能上清北，所以拿了上海交大的自主招生名額，高考前就已經簽掉了。我聽人說，他的情緒很糟糕，在床上躺了好幾天不吃不喝。”
“原來是這樣……確實，這樣錯過清北心裏肯定不過去。”陳雪說，“不過交大也是超級名校好嘛，學校也太勢利了，除了清北其他學校就都不往上寫……”
“就是這樣啦。”顧南原苦笑，“我們這樣的小破學校，只有上了清北才能顯得榮耀。”
例行班會上，班主任老師紅光滿面，聲音洪亮。
“我對比過我們班和上一屆文科重點班的成績了。每一次聯考，我是說每一次！不管是十校聯考，十二校聯考，我們班在全市的排名成績都比他們好！而且是全方位的好，不管是算平均分還是算高分段。”班主任簡直是眉飛色舞了，“今年他們不是出了兩個北大嗎？我看了，她們倆在各次聯考中，都沒進過全市前五。但是咱們班，江萌萌、顧南原、淩玨，全都進過全市前五名。淩玨上一次還是全市第二，是吧？這說明什麽？這說明咱們班，至少出三個清北！”
不光是班主任，幾乎每科老師上課前都要忍不住激情演講幾句。每個老師臉上都喜氣洋洋，似乎走路都帶風。
學校把剛解密的高考卷印了出來，給大家做練習。
大家的成績也相當不錯，淩玨的數學卷甚至是滿分。
班主任更有信心了：“看看，咱們高三還沒開學，就有人可以拿高考卷的滿分了！一年後咱們班的成績得到什麽程度，那絕對是不得了！我跟你們說過，咱們的知識點其實已經學完了，接下去一年時間，就是覆習、鞏固、查漏補缺！後續會給你們大量的自習時間，哪門成績拖後腿，你們就死磕哪門。”
“咱們班所有學生都要上重點線！咱們班一定會有清華北大，而且絕對不止一個！”
“不要懼怕省城裏的那些名校！只要我們比他們刻苦！文科，一切皆有可能！我們的目標不光是清北，我們的目標是成為市狀元、省狀元！”
02
也正是在這樣歡喜到躁動的氛圍裏，顧南原迎來了她的17周歲生日。
記憶中，父母只給她慶祝過一次生日。她虛歲十歲，父母在家燒了一大桌飯菜，請了一幫叔叔阿姨吃飯、喝酒，其中一個叔叔還買了一個兩層的大蛋糕。
但是她的好朋友卻一個都沒來。
但顧南原已經很感激。她完全體諒父母，知道自己這樣的家庭，任何“儀式感”都應當被認定為“矯情”。
上周末回家的時候，母親給她做了一碗長壽面，祝她平安健康、考上北大，這個生日也就算過了。
但是顧南原還是吃到了生日蛋糕。
那天的晚自習開始前，陳雪神神秘秘地拉她去操場的看臺，幾個女同學見她到了，趕忙點燃蠟燭，拍著手給她唱生日快樂歌。
顧南原又驚又喜，也有些不好意思，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
大家歡樂地大笑，催促她快許願。
顧南原像自己看過的電視裏的女主角一樣，閉眼作祈禱狀，心中默念——
“希望父母身體健康，家庭平靜幸福。希望我明年，一定要考上北大！”
“呼——”她睜開眼，一口氣吹滅了蠟燭。
其他同學分了蛋糕，都先回教室了，剩她和陳雪兩個坐在看臺上吃蛋糕。
陳雪真誠地祝福她：“生日快樂南原！祝你如願考上北大！”
顧南原無比誠懇看著她：“謝謝你。”
“不用謝我。”陳雪說，“其實，這個蛋糕不是我買的……”
“那是誰？”
“北轍。”
顧南原心中一震，她確實很意外。
將近一年的時間，無論線上線下，他們倆確實沒說過一句話。
顧南原問：“他怎麽不自己給我？”
“他說怕你不收。”陳雪說，“他還說，你討厭他不想看到他，他跟你說話怕影響你心情。”
顧南原盯著手中的蛋糕沈默了一會兒，嘆了一口氣，隨後下定決心一般，切了一塊蛋糕，往教學樓走去。
北轍的教室在四樓。顧南原呼哧帶喘地爬上四樓，又鬼鬼祟祟地在教室門口張望。
一個同學看過來：“你找誰？”
“北轍。”
“喏。”那個同學往後一指，顧南原回頭，北轍正和他的朋友徐磊走過來。
一看顧南原那略顯局促的樣子，徐磊立刻壞笑著拍了拍北轍的肩膀，先一步走進了教室。
顧南原上前把蛋糕遞給他：“給你。”
北轍沒想到她會來，想笑又不擔心她以為自己笑尷尬而突然翻臉，臉上的表情就有點僵：“我不吃沒事的。”
“快拿走！”顧南原兇巴巴的，“等會兒老師看到還要東問西問。”
“好！”北轍乖乖接過，“生日快樂！”
“謝、謝謝！”
顧南原低著頭，落荒而逃。
03
新學期伊始，似乎一切順利。
顧南原上一次期末考試拿了全校第一，並且是總分上甩了第二名江萌萌十幾分的第一。
班主任老師照常激情發言，把顧南原從頭到腳誇了一遍，說她如何勤奮如何刻苦。
簡而言之，就和他之前誇拿第一的江萌萌、淩玨沒什麽兩樣。
“可以說，顧南原不是我們班最聰明的，在座的每一位同學，都和她的智商不相上下。但是，為什麽她能拿第一呢？都是靠勤奮。”
“反觀有一些同學呢……”班主任話鋒一轉，“自以為自己成績遙遙領先，有天賦，就開始搞小動作。有些人甚至和一些男生搞些不三不四的關系！現在是什麽時候了？心中沒有一點數。”
不三不四的關系……這話也太重了。
大家都偷偷地看向淩玨，大家都知道班主任在說她。
淩玨雙拳緊握，一臉冷漠。
這次期末考，她只考了全校第二十名。
成績穩在前三的時候，班主任甚至還會笑著調侃她和蔣文的來往，說相信大家能夠分清主次、把握分寸；這成績剛掉下去一次，班主任就換了一副嘴臉。
自己被誇，淩玨被諷刺，顧南原並不開心。
她知道老師誇的不是自己，不過是全校第一的這個名頭。
他談不上喜歡淩玨，也談不上喜歡自己。他不過是誰考第一喜歡誰，誰能考上清華北大喜歡誰。
顧南原看著講臺上的那張臉，突然覺得一陣惡心。
她好像看明白了一些東西，但是她丟不掉，也掙脫不了；只能讓自己放棄思考，每天靠著“北大”兩個字支撐著。
開學沒多久，新課程就講完了。
高三學生的生活主題只有兩個，一是考試，一是查漏補缺地覆習。
上一屆的高考成功給了學校極大的信心，他們確認自己學習的“衡中”模式是完全正確的。
做不完的題目，考不完的試。
但文科畢竟算是顧南原的舒適區，和高一相比，她並沒有覺得辛苦。
她的成績越來越穩定，數學和語文拔尖，不那麽喜歡的政治在她的背題戰術下，分數也不再拖後腿。
無論大考小考，顧南原拿第一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正向反饋越多，學習越有勁。
晚自習時，顧南原偶爾會擡頭看看，活動一下可憐的頸椎。
教室裏，同學們都在奮筆疾書。窗外，是昏暗的校園，不遠處的高二教學樓，透出白熾燈光。
在這種沈靜的時刻，顧南原心中都會湧起一份莫名的感動。
自己和所有的孩子一起，裝在這樣亮亮的玻璃盒一樣的教室裏，寫啊寫啊，學啊學啊。
真的好苦、好累。
可是，明年就好了，對吧？
是的，熬過一年就好了。
明年，當自己站在未名湖畔時，一定會覺得，一切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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