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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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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師尊怎麽樣了……”沈淩也趕了過來,著急得眼淚都忍不住掉下來了,師尊是為了就他,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白無月顫抖地伸出一只手,想查看一下楚辰玉的傷,卻不敢輕易碰觸他被血浸濕的後背。

楚辰玉靠在白無月懷裏,刺眼的鮮血不斷從嘴角湧出,滴落在月白的衣衫上,顯得格外紮眼。

疼痛到了極致,反而不是那麽重要了。

楚辰玉想擡起左手手摸摸少年的頭,只是陣陣襲來的無力感,令他提不起一絲一毫的力氣,手伸到一半,便又無力地垂了下去。

白無月執楚辰玉沒有受傷的手,緊緊握住,向他的體內輸送著微薄的靈力,希望能起到一點,作用,哪怕一點也好。

“沒事的,別急,為師又死不了。”楚辰玉扯動嘴唇,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此地不宜久留,去……找餘厭衡。”楚辰玉有氣無力地道。

這次虧大了,為了那麽點積分,差點把老命搭上,不值啊不值!

必須加提成,否則他要拉橫幅罷工!

楚辰玉這般想著,意識卻仿佛從身體剝離,像被風輕輕吹起的蒲公英,越飄越遠,沈重的眼皮遮擋住眼前的最後一絲光亮。

“師尊!!”白無月焦急地喊他,只是懷中的人卻不能給予他一絲回應。

此時周圍的魔族已經被清理幹凈,被關的弟子也全部被放了出來,大家陸陸續續地撤離地牢。

白無月很想像楚辰玉平時抱他那樣,將楚辰玉抱起來,只是他的個子還是太小了些,也怕牽扯到楚辰玉背上的傷,只得在沈淩的幫助下,將楚辰玉背到背上。

以白無月的現在的年紀,身形尚小,背著已經成年的楚辰玉,不一會便壓得他喘不過氣,只是他拼命咬牙堅持著。

餘厭衡在林中等了一會兒,卻始終不見楚辰玉的身影,不由得有些著急。讓弟子在林中等候,餘厭衡飛身出了林子,打算去接應楚辰玉。

誰知迎面便碰見了白無月一行,光線昏暗,看不清幾人的臉色。

只是,老遠便聞到了少年身上濃郁的血腥氣,餘厭衡不禁皺了皺眉。

走到近前方才看清,白無月的背上背著的人。

頭無力地埋在少年的肩上,發絲如傾瀉的瀑布般垂落身前。垂在少年身前的手,鮮血淋漓,鮮紅的血滴沿著纖纖玉指緩緩滴落。

“辰玉將他放下來!”餘厭衡瞧見此人的面龐,正是楚辰玉,眉頭不禁皺的更深了。

白無月小心地將楚辰玉放在地上,餘厭衡看著楚辰玉背上的傷口,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從他認識楚辰玉至今,還從未見他受過如此嚴重的傷。

他一直是一個,可以將自己保護得很好的人。

餘厭衡收斂心神,取出上好的止血靈藥,均勻地灑在楚辰玉背部猙獰的傷口上。

即使在昏迷之中,楚辰玉仍是疼的全身發抖,緊閉的雙眼帶動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白無月握住他的手,輕輕安撫著。

簡單包紮好背上的傷口,餘厭衡在楚辰玉身後為他源源不斷地輸送靈力,而白無月則在一邊為他包紮手腕上的傷口。

拿起綿軟的紗布,附在上了藥的傷口處,楚辰玉的手腕皮肉向外卷曲著,慘不忍睹,可見那一劍是多麽的深。

白無月手中的繃帶仿佛有千斤重,萬分小心地為楚辰玉包紮,即使楚辰玉處在昏迷之中,白無月也生怕弄疼了他。

餘厭衡收起自身的靈力,長出了一口氣。楚辰玉這次傷的很嚴重,好在沒有性命之憂。

“傷勢暫時算是穩定住了,還是快些回玄靈山,找童師妹醫治。”

餘厭衡話落,便來到楚辰玉的身前,擡手架起他的一只手,將楚辰玉背在了背上。

轉身便看見白無月正看著他,陰鷙的眼神令餘厭衡生厭。

餘厭衡不禁嗤笑道:“怎麽,你有什麽不滿直說便是,辰玉跟著你不過一會兒的功夫,便傷成了這樣,我還沒找你問罪呢!”

白無月也不甘示弱,嘲諷般說道:“怎麽,難道你懷疑,是我下的手嗎?”

餘厭衡冷哼道:“你自己心裏有數。”

沈淩看著劍拔弩張的兩人,不禁有些生氣,師尊都成這樣了,這兩個人有什麽事不能回去說嗎!

想到此,沈淩便站在了兩人的中間,勸說道:“師尊和師兄也是為了救我,師尊被魔修傷成這樣,師兄也很難受,你們就別再僵持了,救治師尊要緊啊!”

白無月看著餘厭衡背上臉色蒼白的楚辰玉,最終還是先妥協了,不再理會餘厭衡,只默默地跟在身後。

他只是不想楚辰玉與餘厭衡有任何的身體接觸,沒有別的意思的。

只是看輕輕松松便將楚辰背起的餘厭衡,他知道自己還是太弱小了,只會幫倒忙而已。白無月的一身弟子服上沾染著一塊塊的血跡,仿佛織工繡上的片片梅花。

只是這血跡卻沒有白無月的一絲一毫,全部都是從楚辰玉身上沾染而來的。

……

竹青居。

餘厭衡將楚辰玉放在床榻上,不敢讓將他的背部壓在床上,只得將他背部朝上安置好。

進山之後,白無月便去澤藥峰請童天竺去了。沒過多久,童天竺便跟著白無月來到了竹青居。

童天竺為楚辰玉重新細致地清理了一遍傷口,不可避免地將原來的簡易包紮拆解下來,上藥,重新包紮,又就著水順了些化好的丹藥下去。

等忙完一切,童天竺的額頭上已經布滿一層細密的汗珠。

面對眾人焦急的眼神,童天竺緩緩說道:“師兄這次傷的不輕,失血過多,恐怕傷及元氣,後背的傷雖然嚴重,但也不會留下後遺癥,只是這手腕……”

白無月一聽這話,不禁追問道:“師尊他手腕怎麽樣?”

童天竺嘆了口氣,“這手腕處的筋脈已經徹底被挑斷,手腕上的傷自然會好,修仙之人恢覆能力本就比普通人要好上一些,日常生活沒有問題,只是恐怕以後都用不了劍了。

白無月的心頓時沈了下去,不能用劍,這對一向驕傲的楚辰玉,絕對是致命性的打擊。

餘厭衡頓了片刻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童天竺搖了搖頭,“筋脈不能自生,除非能找到傳說中的洗筋草,只是這種草我也只在書中見過,不曾聽說哪裏真的存在。”

白無月聽到這話,陷入了沈思,他記得這種草。

上一世,萬符宗倒是藏了一棵,當做門派至寶世代守護。

“師弟怎麽樣了?”正在這時,玄靈山掌門柳風吟也到了竹青居,他聽說弟子們全部都被安全救回,很是高興。但楚辰玉卻受了重傷,柳風吟頓時擔心的不行,趕緊過來看看情況。

“見過掌門。”眾人紛紛行禮,柳風吟一擺手,讓眾人起身,隨後來到楚辰玉床前。

只不過一天一夜不曾見到,楚辰玉仿佛變了一個人。

此時的他背部朝上,趴在床上,雙眼緊閉,臉色蒼白,上身纏滿了紗布,後背的上的血跡浸透了繃帶,暈染在白色的紗布上,一片鮮紅。脖子上、手腕上全都纏著繃帶。

柳風吟心疼不已,他這師弟,向來如雪山上的白蓮,何曾這般狼狽過。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師弟他怎麽會傷的這麽重。”柳風吟轉身問餘厭衡,畢竟餘厭衡是跟楚辰玉一起去的。

餘厭衡將他們此行的遭遇一一講述了一遍,當講到楚辰玉受傷時,他卻擡起眼皮看向白無月,“至於辰玉具體是怎麽傷到的,我當時並未在場,可能就要問他的好徒弟了。”

好端端的傷成這樣,餘厭衡幾乎可以肯定,跟白無月脫不了關系。

他這一路上便一直在觀察,楚辰玉對白無月的態度不正常,而白無月對楚辰玉的態度,也不止是師尊那麽簡單。

面對餘厭衡溢於言表的敵意,白無月沒有回避,他向柳風吟行了一禮,“掌門,師尊傷成這樣,確實跟我有關系。”

眾人一聽此話,目光便都轉向了白無月。

白無月將在煉丹室發生的一切講述了一遍,講到楚辰玉自己挑斷手筋時,眾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白無月繼續說道:“當時我們遇到了西路魔族的巫龍焰,他在煉制一種可以增加修為的丹藥,聽沈淩師弟說,每天需要將十名修士推入煉丹爐,我當時只想著將這個隱患砸掉,卻沒想到那魔修會在身後偷襲,師尊為了救我,便用身體擋住了魔修的魔劍。”

聽完白無月的話,柳風吟不禁嘆息道:“這也不能怪你,要怪只能怪兇殘狡詐的魔修,你也別太自責了。”

白無月暗道,不,就應該怪他,怪他自己沒用,才需要師尊保護他。

童天竺起身道:“大家都回去吧,師兄氣血虧損嚴重,近期應該都會處於昏迷的狀態,咱們還是不要打擾他比較好。”

柳風吟臨走前囑咐童天竺道:“師妹,辰玉這邊你多照應著,有什麽需要的盡管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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