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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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趙燕燕比符家更早收到符昱死去的消息。
有了前車之鑒，值守長明殿的弟子不敢再大意，盯緊了一排排的魂燈，有點風吹草動就膽戰心驚。
可那鄭青袖的事似乎只是個例外，如今下山去的人那麽多，不過多時也都平平安安回來了，長明殿裏點點燈火每天數了又數，從未再見過有什麽變化。
就在他打個哈欠又忍不住要心生懈怠之時，右眼皮突然跳了跳，他暗道不好，捂著胸口細細查看殿裏的魂燈。
果不其然，排排列列的魂燈中又滅了一盞。
弟子咽了口唾沫，找出名冊根據位置對照出姓名——符昱。
他不敢耽擱，即刻匯報給長老。
長林長老正帶著掌事們一同處理疑難的卷宗，已經忙得嘴上長了燎泡，如今驚聞新的噩耗，嘴上的刺痛頓時變得難以忍受，手裏的金銀花茶如何也喝不下去。心底期盼著這又是一場烏龍，他趕緊叫宋靈均去玉洗峰打探，思忖了一下，又叫張月鹿把這事先告訴掌門和宗德，自己則不放心地堅持跑到長明殿外守著。
失了拿主意的主心骨，這場議事已經進行進行不下去，剩下的人要麽跟著長林長老去了長明殿，要麽留在這兒竊竊私語。
一旁謝橫眉也從昏昏欲睡中驚醒，打著哈欠詢問一番才知曉詳情，她看著趙燕燕眉心輕蹙一臉擔憂，安慰道：“查清了再說，保不齊又是長明殿的問題。”
她從來都心胸開闊，即使擊敗了符昱被人視作眼中釘，也從沒把他真正放在心上。不是同路人，趙燕燕沒必要跟她多說，朝她輕輕笑了笑：“我先出去一下。”
她站在廊下透風，心裏有種不好的直覺，也許事情又超出了她的計劃，她兵行險著，是否已經引火燒身？
若雪悄無聲息走到她身邊遞上新送的急信，她展開看完，吐出一口濁氣。
符昱果真死了。
根據符易的描述，死因她心中有所猜測，如果是她在現場，事情或許尚有轉機。終究是種“蠱”一事令符易做賊心虛，才想著毀屍滅跡栽贓陷害。如今再去追責細究已經無用，焚屍之舉已成，符易還是她的盟友，那兇手便只能是鄭青袖。
下一步棋，即使她並不十分情願，但依舊毫不猶豫地落下一子。
昆吾山上和冀州符家各有各的盤算。青袖知道，這世外桃源一般的小漁村她是留不得了。
疾風驟雨之後，海面又重歸平靜，燦爛的陽光普照一方水土，無邊的水面晶瑩閃爍得刺眼，秋家三口的臉都是紅彤彤的，秋紅珊嘆了口氣：“走就走吧！就跟海鳥只會在桅桿上停歇一會兒一樣，我早就知道你不是這裏的人。”
這裏很美，日出日落美，潮起潮伏也美，但這裏不是她的歸宿，就連短暫停歇一下也會被人打攪。
都說斬斷一切塵緣方可飛升成仙，難道成魔也是如此嗎？
青袖想不明白，但她知道平靜難得可貴。如果上天仁慈，便不會叫她前半生困苦煎熬，所以如今它只是依舊無情，高高在上俯視人間，察覺到她這只小小螻蟻居然趁它不備享受了一時自在，於是手掌翻覆，勢必要再拉扯著她入那擁擠的地獄。
她早就知道那裏遲早也會掀起一場狂風巨浪，她竟然以為自己有機會脫身旁觀。
青袖換上新衣，鏡中人白衣如雪，長發如墨，輕笑一聲，笑她愚蠢天真，笑她僥幸之心。
但她只是太懶了而已，懶得勾心鬥角，懶得爭名逐利，懶得再去趟渾水。
她厭煩地等在村口，看著符家人和浮雲派的人前後腳屈尊到了這貧瘠的小漁村。
一方是符家家主，被色欲掏空的枯瘦身軀在繡滿集福咒的錦衣之中空蕩蕩的，雙目渾濁，聲音虛浮，身後是埋頭縮肩的符易、雙眼冒火的晚煙和烏泱泱一群人。
一方是磐鈞真人和辰風真人，他們一個顯然不信是她動的手，一個沈默不語審視著她，身畔都跟著自己的首徒——一個探頭探腦的謝橫眉和一個擠眉弄眼的宋靈均。
兩方人馬相遇，都不用青袖開口，便開始爭執不休。
符家主先發制人：“你們浮雲派教出來的好弟子，心狠手辣，大逆不道，不知道使了什麽陰招殺了我兒還毀屍滅跡，我要帶她回去用她的項上人頭來祭奠我兒！”
磐鈞真人耐著性子出面周旋：“符家主，令郎也是我浮雲派弟子，乍聞噩耗我派亦是痛心不已，他的師尊淩霄師弟更是急火攻心昏倒在地，但事情還未查清，不要妄下結論，以免傷了兩家情分。”
有門客伺機而動，替主人開口：“真人，你們還要怎麽查？少主焦黑的屍骨就停在符家院中，易公子親眼所見這個妖女先殺人後焚屍，人證物證俱在，你們還想包庇她不成？”
謝橫眉也適時聲援自己的師尊：“那她的殺人動機是什麽呢？她又在何處、用什麽動的手？不能所有事都只聽你們符家的就行，總得叫我們浮雲派也問訊和查驗一番吧？”
然後便開始更激烈的爭吵。
“晚煙姑娘說了，這妖女早就對我們少主懷恨在心。她就是在這兒用劍殺了我們少主！我們說的就是事實！你們還查什麽查？”
“可住這兒的是鄭青袖，可符昱之前說家中有急事才告假下山，他為什麽來找她呢？”
“……少主心善，抽空看望一下自己的師妹有什麽不對嗎？”
“那他帶著人過來的，鄭青袖為什麽還要動手？即便是動手，也應該全都拿下，難不成還特意放一個回去給你們報信？還是說，其實你們易公子比少主更厲害，所以弱的被人殺了，強的逃走了？”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
眼看符家弟子就要群起而攻之，而謝橫眉是一臉耿直無所畏懼，磐鈞不時點頭覺得徒兒說得甚有道理，辰風真人皺著眉冷厲呵斥一聲：“住嘴！”
這一聲暗含磅礴靈力，直擊心神，如當頭一棒，令人幡然醒悟不敢作聲，一片喧囂頓時消弭成寂靜，有些修為淺薄的受不住這靈力波動，輕則胸口悶痛，重則頭暈目眩幾欲跌倒。
接著辰風真人緩緩說道：“符家主，出了人命判案捕兇，凡塵有官府，道門中有戒律堂，如今死者和嫌犯均為我浮雲派弟子，疑點重重，理應由我昆吾山審判，萬沒有任你符家動私刑的道理。念你喪子之痛，你可同我們回山旁觀審案，如查清鄭青袖的確為殺害符昱的兇手，浮雲派必叫她殺人償命，絕不姑息。”
符家家主在符易攙扶下站直了身子，心中惱怒，面上威嚴：“那我便給浮雲派一個面子，再叫這妖女多活兩日，如果你們給不了我符家公道，那就休怪我翻臉無情了！”
符易依舊埋著頭，父子兩人長臂交疊，分不清到底是誰被嚇得顫抖不已。晚煙面色慘白，再一次暗暗恨鐵不成鋼，心中無奈又迷茫。
但叫家主親自上山是不可能的，嫡子雖然貴重，但死了就死了，他還有十好幾個乖巧聽話的庶子，這不足以叫他接連數日離了他暖香軟玉的溫柔鄉。他答應了辰風查看符昱屍體的請求，然後指了一名族弟，叫他之後帶著符易和晚煙跟著辰風等人一同回昆吾山去。
符家烏泱泱一群人又走了。
青袖註視著鵪鶉似的符易，思索著他為什麽要燒毀符昱屍體。
符易抹一把額頭上的汗水，只覺得那目光似有千斤重，快要把他的脊骨壓斷，符家長老看不過去，挺身而出站到他身前，理直氣壯地瞪著這囂張的殺人兇手。
一旁的晚煙也緊緊盯著青袖，尖銳的目光似乎要將人戳出個窟窿。
辰風皺眉看著這一場無聲的對峙，告知磐鈞真人和謝橫眉看護好人證，他則帶著宋靈均由青袖領著前去封鎖現場。
“你為何一直沒有替自己辯解？”辰風看著這陌生的女弟子，沈聲問道。
“我會為自己辯解的，但不是現在。”他總是閉關，青袖看他也覺得陌生，如此答道。
這女弟子比靈均還年紀還小一些，瞧著倒是比他還要穩重，他接著問道：“你不相信我，也不相信磐鈞師兄？”
青袖沒有否認，只是說道：“誰審判我，我向誰辯解。”
她究竟是有所戒備，還是破罐子破摔似的頹廢自毀，辰風分不清楚，他微不可察地勾起唇角：“或者你根本不必費力辯解。你既然能殺得厲炎妖君灰飛煙滅，符家和浮雲派未必能輕而易舉拿下你。你若是想逃之夭夭，未必不可。”
宋靈均腳下一頓，不明白為何師尊會跟這樣一個他並不熟悉的女弟子說這樣沒規矩的話。
青袖嗅到一絲瘋狂的味道，她看著辰風真人上仙一般的俊逸風姿，一半玩笑一般認真：“辰風真人，也許我真的罪惡滔天呢？”
辰風斜睨一眼臉上皺成一團的宋靈均，嚇得他不敢再胡思亂想，然後又垂眸看著這個目光平靜的小姑娘，琢磨著她身上似有若無的異樣氣息，一時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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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燕燕比符家更早收到符昱死去的消息。
有了前車之鑒，值守長明殿的弟子不敢再大意，盯緊了一排排的魂燈，有點風吹草動就膽戰心驚。
可那鄭青袖的事似乎只是個例外，如今下山去的人那麽多，不過多時也都平平安安回來了，長明殿裏點點燈火每天數了又數，從未再見過有什麽變化。
就在他打個哈欠又忍不住要心生懈怠之時，右眼皮突然跳了跳，他暗道不好，捂著胸口細細查看殿裏的魂燈。
果不其然，排排列列的魂燈中又滅了一盞。
弟子咽了口唾沫，找出名冊根據位置對照出姓名——符昱。
他不敢耽擱，即刻匯報給長老。
長林長老正帶著掌事們一同處理疑難的卷宗，已經忙得嘴上長了燎泡，如今驚聞新的噩耗，嘴上的刺痛頓時變得難以忍受，手裏的金銀花茶如何也喝不下去。心底期盼著這又是一場烏龍，他趕緊叫宋靈均去玉洗峰打探，思忖了一下，又叫張月鹿把這事先告訴掌門和宗德，自己則不放心地堅持跑到長明殿外守著。
失了拿主意的主心骨，這場議事已經進行進行不下去，剩下的人要麽跟著長林長老去了長明殿，要麽留在這兒竊竊私語。
一旁謝橫眉也從昏昏欲睡中驚醒，打著哈欠詢問一番才知曉詳情，她看著趙燕燕眉心輕蹙一臉擔憂，安慰道：“查清了再說，保不齊又是長明殿的問題。”
她從來都心胸開闊，即使擊敗了符昱被人視作眼中釘，也從沒把他真正放在心上。不是同路人，趙燕燕沒必要跟她多說，朝她輕輕笑了笑：“我先出去一下。”
她站在廊下透風，心裏有種不好的直覺，也許事情又超出了她的計劃，她兵行險著，是否已經引火燒身？
若雪悄無聲息走到她身邊遞上新送的急信，她展開看完，吐出一口濁氣。
符昱果真死了。
根據符易的描述，死因她心中有所猜測，如果是她在現場，事情或許尚有轉機。終究是種“蠱”一事令符易做賊心虛，才想著毀屍滅跡栽贓陷害。如今再去追責細究已經無用，焚屍之舉已成，符易還是她的盟友，那兇手便只能是鄭青袖。
下一步棋，即使她並不十分情願，但依舊毫不猶豫地落下一子。
昆吾山上和冀州符家各有各的盤算。青袖知道，這世外桃源一般的小漁村她是留不得了。
疾風驟雨之後，海面又重歸平靜，燦爛的陽光普照一方水土，無邊的水面晶瑩閃爍得刺眼，秋家三口的臉都是紅彤彤的，秋紅珊嘆了口氣：“走就走吧！就跟海鳥只會在桅桿上停歇一會兒一樣，我早就知道你不是這裏的人。”
這裏很美，日出日落美，潮起潮伏也美，但這裏不是她的歸宿，就連短暫停歇一下也會被人打攪。
都說斬斷一切塵緣方可飛升成仙，難道成魔也是如此嗎？
青袖想不明白，但她知道平靜難得可貴。如果上天仁慈，便不會叫她前半生困苦煎熬，所以如今它只是依舊無情，高高在上俯視人間，察覺到她這只小小螻蟻居然趁它不備享受了一時自在，於是手掌翻覆，勢必要再拉扯著她入那擁擠的地獄。
她早就知道那裏遲早也會掀起一場狂風巨浪，她竟然以為自己有機會脫身旁觀。
青袖換上新衣，鏡中人白衣如雪，長發如墨，輕笑一聲，笑她愚蠢天真，笑她僥幸之心。
但她只是太懶了而已，懶得勾心鬥角，懶得爭名逐利，懶得再去趟渾水。
她厭煩地等在村口，看著符家人和浮雲派的人前後腳屈尊到了這貧瘠的小漁村。
一方是符家家主，被色欲掏空的枯瘦身軀在繡滿集福咒的錦衣之中空蕩蕩的，雙目渾濁，聲音虛浮，身後是埋頭縮肩的符易、雙眼冒火的晚煙和烏泱泱一群人。
一方是磐鈞真人和辰風真人，他們一個顯然不信是她動的手，一個沈默不語審視著她，身畔都跟著自己的首徒——一個探頭探腦的謝橫眉和一個擠眉弄眼的宋靈均。
兩方人馬相遇，都不用青袖開口，便開始爭執不休。
符家主先發制人：“你們浮雲派教出來的好弟子，心狠手辣，大逆不道，不知道使了什麽陰招殺了我兒還毀屍滅跡，我要帶她回去用她的項上人頭來祭奠我兒！”
磐鈞真人耐著性子出面周旋：“符家主，令郎也是我浮雲派弟子，乍聞噩耗我派亦是痛心不已，他的師尊淩霄師弟更是急火攻心昏倒在地，但事情還未查清，不要妄下結論，以免傷了兩家情分。”
有門客伺機而動，替主人開口：“真人，你們還要怎麽查？少主焦黑的屍骨就停在符家院中，易公子親眼所見這個妖女先殺人後焚屍，人證物證俱在，你們還想包庇她不成？”
謝橫眉也適時聲援自己的師尊：“那她的殺人動機是什麽呢？她又在何處、用什麽動的手？不能所有事都只聽你們符家的就行，總得叫我們浮雲派也問訊和查驗一番吧？”
然後便開始更激烈的爭吵。
“晚煙姑娘說了，這妖女早就對我們少主懷恨在心。她就是在這兒用劍殺了我們少主！我們說的就是事實！你們還查什麽查？”
“可住這兒的是鄭青袖，可符昱之前說家中有急事才告假下山，他為什麽來找她呢？”
“……少主心善，抽空看望一下自己的師妹有什麽不對嗎？”
“那他帶著人過來的，鄭青袖為什麽還要動手？即便是動手，也應該全都拿下，難不成還特意放一個回去給你們報信？還是說，其實你們易公子比少主更厲害，所以弱的被人殺了，強的逃走了？”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
眼看符家弟子就要群起而攻之，而謝橫眉是一臉耿直無所畏懼，磐鈞不時點頭覺得徒兒說得甚有道理，辰風真人皺著眉冷厲呵斥一聲：“住嘴！”
這一聲暗含磅礴靈力，直擊心神，如當頭一棒，令人幡然醒悟不敢作聲，一片喧囂頓時消弭成寂靜，有些修為淺薄的受不住這靈力波動，輕則胸口悶痛，重則頭暈目眩幾欲跌倒。
接著辰風真人緩緩說道：“符家主，出了人命判案捕兇，凡塵有官府，道門中有戒律堂，如今死者和嫌犯均為我浮雲派弟子，疑點重重，理應由我昆吾山審判，萬沒有任你符家動私刑的道理。念你喪子之痛，你可同我們回山旁觀審案，如查清鄭青袖的確為殺害符昱的兇手，浮雲派必叫她殺人償命，絕不姑息。”
符家家主在符易攙扶下站直了身子，心中惱怒，面上威嚴：“那我便給浮雲派一個面子，再叫這妖女多活兩日，如果你們給不了我符家公道，那就休怪我翻臉無情了！”
符易依舊埋著頭，父子兩人長臂交疊，分不清到底是誰被嚇得顫抖不已。晚煙面色慘白，再一次暗暗恨鐵不成鋼，心中無奈又迷茫。
但叫家主親自上山是不可能的，嫡子雖然貴重，但死了就死了，他還有十好幾個乖巧聽話的庶子，這不足以叫他接連數日離了他暖香軟玉的溫柔鄉。他答應了辰風查看符昱屍體的請求，然後指了一名族弟，叫他之後帶著符易和晚煙跟著辰風等人一同回昆吾山去。
符家烏泱泱一群人又走了。
青袖註視著鵪鶉似的符易，思索著他為什麽要燒毀符昱屍體。
符易抹一把額頭上的汗水，只覺得那目光似有千斤重，快要把他的脊骨壓斷，符家長老看不過去，挺身而出站到他身前，理直氣壯地瞪著這囂張的殺人兇手。
一旁的晚煙也緊緊盯著青袖，尖銳的目光似乎要將人戳出個窟窿。
辰風皺眉看著這一場無聲的對峙，告知磐鈞真人和謝橫眉看護好人證，他則帶著宋靈均由青袖領著前去封鎖現場。
“你為何一直沒有替自己辯解？”辰風看著這陌生的女弟子，沈聲問道。
“我會為自己辯解的，但不是現在。”他總是閉關，青袖看他也覺得陌生，如此答道。
這女弟子比靈均還年紀還小一些，瞧著倒是比他還要穩重，他接著問道：“你不相信我，也不相信磐鈞師兄？”
青袖沒有否認，只是說道：“誰審判我，我向誰辯解。”
她究竟是有所戒備，還是破罐子破摔似的頹廢自毀，辰風分不清楚，他微不可察地勾起唇角：“或者你根本不必費力辯解。你既然能殺得厲炎妖君灰飛煙滅，符家和浮雲派未必能輕而易舉拿下你。你若是想逃之夭夭，未必不可。”
宋靈均腳下一頓，不明白為何師尊會跟這樣一個他並不熟悉的女弟子說這樣沒規矩的話。
青袖嗅到一絲瘋狂的味道，她看著辰風真人上仙一般的俊逸風姿，一半玩笑一般認真：“辰風真人，也許我真的罪惡滔天呢？”
辰風斜睨一眼臉上皺成一團的宋靈均，嚇得他不敢再胡思亂想，然後又垂眸看著這個目光平靜的小姑娘，琢磨著她身上似有若無的異樣氣息，一時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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