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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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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吻

金聖傑按下一串密碼,門鎖開了。

他用一只腳踢開門,艱難地架著李辭進了屋。

“哥,你回來啦。”一名女孩從玄關附近的樓梯處望過來,“這個人……是猿人嗎?天吶!”

“別看了,去倒杯水過來。”金聖傑將李辭拖到客廳沙發上,不客氣地放下。

一震蕩,李辭醒了。

他睜了睜眼,又閉上,再睜開,緩慢適應著屋內的燈光。

“這裏是我家。”金聖傑也在一旁坐下,大口喘著氣,歇了會兒才說,“雖然不知道你怎麽回事,但是為了避免引發騷亂就沒帶你去醫院。”

“水來了!”剛才的女孩端著水上前來。

金聖傑看著神色慌張的女孩說:“你回房間去。”

“可是……”女孩有些猶豫,最終還是在金聖傑不悅的目光下妥協了,“好吧。”

李辭兩眼發脹,痛感交錯。雖然從身上取出了手機,卻無法將視線聚焦在屏幕上。

“要聯系誰?”金聖傑伸出手,“我幫你?”

此時此刻,最想聯系的人只有一個。趙秋辰大概還在餐廳等他吧。雖然金聖傑可以幫忙,但是一想到他策劃的那張和趙秋辰的借位吻照,李辭就收起了手機。

“不用了。我眼睛疼,先借你這裏休息一下。”

他了解自己的身體情況,或許再躺一分鐘,就能自己聯系她了。

看到李辭拒絕,金聖傑“呵”了一聲,起身離開。

但他沒有走遠,只是拉開一只抽屜取出藥箱,又回到沙發旁。

他打開藥箱翻了翻,在茶幾上放下兩枚白色藥片:“我只有這種止痛藥,不想疼暈的話就吃吧。”

李辭緩慢從沙發上坐起,揉揉額頭與眉心,又向著茶幾上的白色藥片伸出手。

簡單的一個動作,卻不算容易。

手指一時沒能準確落在藥片上,他摸索了兩三回才成功拾起藥片。

金聖傑抱臂坐在一旁,看他吃下藥片,又飲下半杯水,才幽幽地說:“吃了以後你可能會變困,我勉為其難可以讓你睡我的沙發。”

話才剛說完,李辭就擠擠眉頭,向沙發倒下。

“藥效這麽快?”金聖傑伸手搖了搖他,“餵!”

李辭沒有反應。

金聖傑有些狐疑,重新在藥箱裏找到止痛藥的說明,“成年人一次一片,切勿過量?嘶……看來是我的失誤?該不會要在我這裏睡一個晚上吧?”

“怎麽可以讓他睡沙發?”剛才的女孩不知什麽時候又跑上前來,眉目間帶著怨色,“哥,你有沒有良心!”

“不是讓你回房間了嗎!”金聖傑也擡高了嗓音。

女孩並不理會:“哥,把你的床讓出來!”

“憑什麽!”金聖傑坐不安穩了。

女孩瞪著她,眼中竟有了淚光。

金聖傑扭過頭:“我有潔癖,我才不要。”

“那就去我房間。”

金聖傑氣惱地一撓頭:“算了算了,服了你了。”

他又在女孩監督的目光下架著李辭移動到了自己的臥室。女孩小心地為李辭蓋上被子後,才在金聖傑不耐煩的催促下離開了房間。

金聖傑關上門,在臥室的沙發上一躺,揉著額頭。

他擡眼,看到李辭躺在自己的床上,呼吸已漸平靜。

“你是舒服了,只有我一個人被惡心到……”

他只覺得有無數螞蟻爬上胸口,撓也撓不走,幹脆站了起來,在李辭身邊摸索一陣子。他要從李辭的手機上找個聯系人過來,把人帶走。

手機找到了,然而點開屏幕後就是密碼提醒,金聖傑打不開,又把手機丟了回去。

剛坐回沙發,他就想到了一個人,微微勾起嘴角,笑自己的後知後覺:“對了,她的號碼我還是有的。”

片刻後,趙秋辰接住了電話:“餵?”

“是我。”

“金聖傑?”

“嗯,你有空嗎?”

趙秋辰剛從餐廳回到家,一臉倦意。

李辭一晚上都沒有出現,電話也聯系不上,她只好在餐廳打烊時獨自帶著花離開了。

“怎麽了?”她問。

“你心上人在我這裏,過來把他帶走吧。”

趙秋辰楞了楞,一時沒反應過來:“你說猿人他……”

聽著趙秋辰的口吻從疲憊到緊張,金聖傑有了戲弄她的心情,故意沈下聲調說:“他出事了,你要是來晚了就見不到人了。”

“把地址給我,我馬上過來!”

半小時後,金聖傑給趙秋辰開了門。

他看著滿頭大汗的趙秋辰,往裏偏了偏頭:“進來吧。”

打車過來的一路上,趙秋辰抑制不住大腦的胡思亂想:他出車禍了嗎?嚴不嚴重?還是遇上了什麽其它意外?為什麽他會在金聖傑那裏?難道金聖傑綁架了他!

這一晚一直聯系不上他,趙秋辰就猜測他大概遇到了麻煩。回想金聖傑的那句“來晚了就見不到人了”,她更是忍不住用各種聯想把自己嚇得魂飛魄散。

在金聖傑的臥室裏,她看到了安靜睡著的猿人,楞了一秒後連忙伸手進被子裏摸摸手臂,又摸摸腳,幸好都是完好的。

“我有潔癖,受不了他呆在我床上。”金聖傑在她身後說,“你要是來晚了,我可不能保證會不會把他丟出去餵狗。”

聽到這漫不經心的說法,趙秋辰長長松了一口氣。

“你就這麽擔心?”金聖傑取笑她。

“他怎麽會在這裏的?”她問。

“路上遇見的,像個猴子一樣被人圍觀了,我就把他帶回來了。”金聖傑頓了頓,又說,“好像眼睛疼得動不了,我讓他吃了止痛藥,就睡了。”

他沒有提到止痛藥過量的問題。

“眼睛……”趙秋辰想到了或許是采集治療的負面影響。

“你知道他住哪兒吧。”金聖傑說,“把他從我這兒帶走。”

夜裏11點,金聖傑的紅色跑車停在了沿江酒店門口。他下車,叫來一名男服務生。服務生打開車門,架起昏昏沈沈的李辭,往大堂裏走去。

趙秋辰也下了車,緊隨在旁,但還是不忘朝車上的金聖傑說:“今晚多虧你了。”

“怎麽,要謝我啊?”金聖傑笑了笑,踩下油門,“放心,以後會給你機會的。”

趙秋辰後退一步,看著他駕車離開,又轉身跟上了服務生。

服務生將李辭送到酒店房間。在臥室床上放下李辭後,他對趙秋辰說:“小姐,那我就先走了。有事請聯系前臺。”

“好,辛苦了。”

她輕聲回應一句,等服務員帶上門之後回到臥室,在床邊坐下。

李辭還在昏睡,呼吸均勻可聞。她替他取下眼鏡,動作很輕。臥室裏只有月光和從客廳透入的燈光,淺淺勾勒出他沈靜的睡臉。

這樣看著他,已覺得每一眼都是熟悉,仿佛相識已經很久很久。

想到今天他不是有意失約,趙秋辰微微松下了懸著的心:“晚安,明天見。”

她起身時,右手腕卻被輕輕拉住。

“嗯?”

拉著他的手突然用力,她重心不穩,往李辭的身上跌去。另一只手穿過她的發絲,扶住耳後輕輕下壓——她的唇剛好落在李辭的唇上。

她不由得漲紅了臉。

十分短暫的被動之後,趙秋辰感到李辭的兩只手都漸漸失了力氣,垂了下去。

她緩緩從他身上離開。

“猿人?阿……阿辭?”

這回好像是真的睡著了。

她抿抿唇,輕聲離開了臥室。

在客廳坐下片刻後,臉上的紅暈才淡去,發燙的耳朵卻依然紅著。

她看到書桌旁的便箋,便想著要把今晚的事大致寫下:“你在金聖傑家睡著了……”

看著這起頭的一句話,趙秋辰覺得有點不對。以李辭和金聖傑劍拔弩張的關系,這令人遐想的表述會讓他生氣吧。

她劃掉文字,將便箋撕下揉皺,丟進垃圾桶。

重寫:“金聖傑讓我去他家把你帶回來,我沒有生氣……”

還是不對,說“沒有生氣”難道不是此地無銀嗎?今晚吃飯失約也不是李辭有意的。

劃掉文字,丟進垃圾桶。

她又寫了一張,還是決定全部劃掉。

再一張,依然不滿意。

她停了筆,拍拍自己的臉。

都怪剛才那個突然襲擊的吻,擾亂了她的理智。

只是這樣一拍,反而覺得臉更燒了,不行,得去吹吹風。

她一扭頭,看到了客廳裏緊閉的窗簾,於是放下筆走過去。打開窗簾,推開落地窗,她走上了陽臺。

開闊的江景與龍須州的夜景橫在眼底,此刻她卻無心欣賞。上次站在這裏一下子豁然的心情,真的是因為這眼前的美景嗎?還是因為身邊站著的人?

雖然李辭吃過止痛藥睡下了,可他真的安然無恙了嗎?

以他的身份和處境,究竟還要面對多少麻煩?

她在他身邊又能幫上什麽呢?今晚如果不是金聖傑,她什麽也做不到。

回到書桌旁後,趙秋辰提筆寫下兩行字:“你吃過止痛藥睡著了,是金聖傑送你回來的。好好休息!”

寫完之後,猶豫片刻的她在落款處留下“秋辰”兩個字。

接著她回到臥室,把便箋留在床頭桌上,用眼鏡壓著一角。

看著睡過去的李辭,她又伸手摸了摸他被汗沾濕的發絲,指尖在額角稍作停留。

接著她俯下身去,在他唇邊印上淺淺一吻。

“一定要好起來。”說完這句話,她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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