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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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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軍

岷星

巨大的圓形祭壇已經成為歷史,上面的遺跡依舊存在,只是變成了收費的博物館。

人們不再懷著赤誠與信仰前來敬仰,而是變成了小孩子們嬉戲娛樂的場所,當然,是家長們付了費的。

黑市在經過大改造之後變成了巨大的集市,成為了新興的貿易場所,原先改造武器的工匠也開始研究玩具圖紙——雖然做出來的玩具莫名其妙會嚇哭小孩。

人們的生活似乎沒有太多的變化,用購買武器的錢給自己買一件好看的衣服,放置著防衛型機器人的貨架被安保型機器人所代替,生活的變化悄然無息。

人們並不在意是誰統治了這個星球,人們在意的是門口的商店有沒有漲價。

奚雲穿過繁密的綠色叢林,向每一個見到她的人打招呼。

叢林裏的人變多了,也許是因為大家都喜歡在休息時間帶孩子出來走走吧。

當然,路也更好走了。

“小妹是外來的游客嗎?”一個中年大叔帶著自己的小女兒在走山路,看到了奚雲,樂呵呵地問道。

奚雲點了點頭,石青色的眼睛與小女孩對視。

女孩紮著兩個小辮子,一雙眼睛睜得滴溜圓,看著奚雲,“咯咯”地笑。

“阿姨好~”這個稱呼就不是很可愛了。

“叫姐姐。”中年男人溫和地揉了揉她的腦袋,指正道。

“姐姐~”小女孩看起來並不是很能理解姐姐和阿姨之間的區別,但她是一個聽話的好孩子。

“今天天氣不錯,出來走走也是一件好事。”男人的手搭在眉毛上,仰頭看天。

晴天,沒有一絲浮雲。

有風,吹得山間的樹簌簌作響,幾片翠綠的葉子在空中打著旋兒落下來,落在女孩的頭發上。

“爸爸,姐姐不見了。”

男人低下頭,朝著小女孩指著的方向望去,沒有半個人影。

那是前往黑市的方向。

男人雙手抱住孩子的腋下,把孩子舉過頭頂,讓孩子的雙腳環住自己的脖子,看向環繞著白霧的山。

“爸爸,我要去圓圓的球那裏玩~”孩子的聲音奶聲奶氣的。

“圓形祭壇?”中年的男子笑了笑,“好啊~”

從始至終,他沒有提及這一段混亂的過往。

…………

奚雲走得很快,自然總會給人以舒適的氣息,尤其是在陽光照耀之下。

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照在土地上,影子碎碎的,偶爾會有一整塊黑影躥過,那是奚雲在林間自由地穿梭。

她朝著黑市的方向移動。

…………

黑市有一家奇怪的店鋪。

沒有店名,開張的時間不固定,甚至沒有人見過老板的身影,店鋪內也沒有足夠的燈光,物品散亂地分布在貨架上,上面用最廉價的紙張貼著這個物品的價格。

就是這樣一家奇怪的店鋪,每一次開張時,必然引起一陣瘋搶。

無他,因為好用。

能夠驅趕蚊蟲的魔方,能夠顯示位置的地圖,能夠和外人無障礙交流的手表……

這一些都是再尋常不過的用品,但是價格比市場價便宜了一大半!

居民們大多只關顧最前面的日用品貨架,有些識貨的人則會直接把內部的零件一掃而空。

這些零件的精密程度遠遠高於外界流動的市場,而且有一些裝置的設計思路完全不是星際時代的產物。

如果說星際時代設計一個掃地機器人的思路是從外觀到內核的話,那麽這個神秘人的思路就是以掃地為起點,一切亂七八糟的功能和設計都是為了掃地這個原始的要求進行服務,最終設計出的外表是一個什麽樣的妖魔鬼怪並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集中一點,只需要集中一個點。

不過今天似乎並不是這家店主的開業時間。

總會有人刻意路過這家店,等待大門自動開啟,好進去購買第一批材料。

正午的太陽已經過去,今天應該是不會開門了。

刻意的路人失望地離開,默默感嘆自己的運氣不佳。

他沒有註意到,一個少女閃身進入了隔壁的店鋪。

“請問需要一些什麽?”刀疤坐在板凳上,拿著筆在紙上畫著什麽——老一輩的人習慣用裹著松香的鉛記錄自己的生活。

“貨架上有標價,定制要給加錢。”聽到腳步聲之後,刀疤頭也不太,手中的筆沒有絲毫抖動。

“這扇門之後就是曹軍的住所了吧。”

刀疤的手不可避免地一抖,手中的筆偏離了原有的位置。

他擡頭,帶著戒備的神色看向面前的來客,一只手默默伸向身後的長刀。

在看清面前的人之後,他長舒了一口氣。

“來找老曹之前也不曉得先打個招呼,把我嚇個半死。”摸到長刀的手收回到胸前,他站起身,目光看向這個老熟人。

當年和他爭論的少女容貌沒有太大的變化,雖說眼神中多了幾分沈穩,看不到被世俗所磨滅的圓滑,眼睛裏的棱角分明。

耳邊多了一對紫色的耳釘,和她眼睛的顏色很相稱。

奚雲上前搖了搖門,紋絲不動。

她下意識地後撤兩步,一只手朝著自己的儲物袋摸去……

“鑰匙在我這裏。”刀疤深怕她對自己的門做出一些恐怖的事情,趕緊掏出鑰匙送到她的面前。

在鑰匙孔即將插進空隙的那一刻,門開了。

“下午好。”似乎是因為太久沒有見人,曹軍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我可以進來嗎?”

“請進。”

…………

曹軍的生活住所和原先在澤菲爾軍校時一模一樣,除了自己的空間大了一點之外,屋內的陳列擺設別無二樣。

“所以,你畢業之後就來到了這裏?”奚雲照舊按照自己的習慣盤腿坐在地上。

曹軍也順勢坐在奚雲的對面,手上拿著一些還沒打磨過的零件。

“嗯。”

奚雲楞了一會,才發現他是在回答自己的問題,感覺有些沈默,再次開口,“這三年有發生什麽事嗎?”

“我從澤菲爾軍校畢業之後就來到了這裏,開了一家小店,這裏是議事會重點扶持的地區,政策有有待,我就一直待在這裏。

……他照顧我挺多的……

……我們這一族的族長死了。”

“死了?”奚雲的語氣中透露著濃濃的震驚,“被害死的嗎?”

奚雲這三年間也算長了不少見識,對一個家族的興亡與延續也有了大概的了解,能讓曹軍單獨提起這件事情的話,說明這個死亡並不一般。

“我們這一族的族長似乎沒有變過,一直都是同一個人。”曹軍似乎擔心奚雲不理解,補充道,“但是就在前不久,族中傳來消息,她死了。”

“就算不再同一個世界也能收到消息嗎?”奚雲問道,“我記得你們的主家貌似不再這個世界。”

“我們有自己的方法。”曹軍說著,扯了扯自己的衣領,“這個標記不見了。

不止是我的,他的也不見了。”

曹軍沒有提,奚雲知道,這個他指的是隔壁的刀疤。

“我們倆推測,是因為主家發生了重大的變動,這是我們的猜測。”他低著頭,隨手把身邊打亂的魔方覆原,才繼續開口道,“不過這已經是過去式了,我們這個世界本身與主家的關系不大,現在也只是隨口一提罷了。”

畢竟我們生活在這個時代,這半句話,曹軍沒有說出口。

“說起來,你畢業之後沒有去軍方嗎?以你的技術,在裏面混個位置應該不是一件難事吧。”

“你不也是嗎?”曹軍看著奚雲,露出一個玩笑般的微笑,“你為什麽不選擇留在軍隊呢?”

“你知道的,我這種人,註定不可能只待在一個地方。”奚雲靠著墻壁,仰起頭看著天花板的方向,說道。

“那我與你相反。”曹軍的雙手環抱自己的雙腿,“我不喜歡太多人的地方。”

“但你需要朋友。”奚雲站起身,像一只貓伸了伸自己的懶腰,開始圍著這間屋子亂逛。

“他能幫我很多。”曹軍看著奚雲,突然開口問道,“你應該見過很多人了吧,他們還好嗎?”

奚雲與曹軍的眼睛對視,石青色的眸子在黑暗中發出狡黠的光芒,像一只神秘的貓,“想知道啊~”

“嗯,他們……都還好嗎?”

“嗯……”奚雲托著自己的下巴,“怎麽說呢……有好有壞吧。”

“柳夜和樊玄的生活變化挺大的,說起來你應該是我拜訪的人中生活最穩定的一個了,至於徐明溪?我還沒去看他。”

說到這裏,奚雲頓了頓,看著曹軍,“你有什麽話想讓我帶給他嗎?”

“幫我帶一句……”曹軍剛想開口,卻發現自己什麽話都說不出,想象中的話語像一根小小的魚刺,卡在喉嚨裏,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唉。”他最終也只是一聲嘆息。

“咋了,要我給他帶一句嘆息嗎?”奚雲輕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從地上拽起來,“這樣可不好。”

突然被人架起來的曹軍有些不自在,他已經太久沒有與人接觸了,就算和刀疤聊天,也總是隔著一個高高的櫃臺。

“你應該出門走走了,曹軍。”奚雲把一張硬硬的紙塞在他的手上。

沒有開燈,所以曹軍看不清這張紙的顏色,以及紙上的內容。

“今天天氣還算不錯。”她說完這句話,哼著輕快的歌曲,笑著走出了房間。

“走了?”

“走啦!”揮了揮手,這是奚雲與刀疤的告別。

約莫半星時之後,曹軍也慢慢地走了出來。

他似乎不是很適應耀眼的光線,瞇著眼睛適應了很久。

“喲,小曹兄弟,你居然出門了。”刀疤挑了挑眉,有些詫異地開口,“也確實該走走了,今天天氣不錯。”

曹軍望著店門外迎著陽光奔跑的孩童,輕聲說道:“是啊,今天天氣不錯。”

請帖的顏色是紅色的,如太陽一般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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