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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塔將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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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塔將傾

“轟隆——”這一次,不只是鄧雲起,人群中也有人開始動了。

562號星球是不禁武器的,居民們為了防止【異獸】入侵和與其他星球的居民做交易也會隨身攜帶武器用來防身,不過後者的用途更多一點,目前還沒有遇到城墻外【異獸】入侵的情況。

當一個人開始有了動作之後,就會有人一哄而上。

隨眾流,真是一個好習慣。

鄧雲起站在最前面,年輕人沖鋒,中間是一群不明所以的居民,最後是站在原地的白袍人,在無聲地為【神女】大人禱告。

高塔搖搖欲墜。

【神女】透過一扇狹小的窗戶,平靜地看著面前的這場鬧劇。

連一聲嘆息也沒有,她安詳地閉上眼睛,整個人的重心倚在窗上,看起來異常疲憊。

在高塔倒塌的那一瞬,奚雲看著散落的碎石在自己的頭頂微妙地轉了一圈,掉在了身體的右側。

高塔倒塌,【神女】出現在眾人的面前。

她身上神秘的鬥篷不知道在哪裏,整個人的面容暴露在眾人之下。

身旁是無數碎裂的石塊,【神女】一人位於落石中心,沒有鬥篷覆蓋面容,玫瑰金的瞳孔也不再神秘,左眼的八芒星也變成了異樣的象征。

白衣上是血,像雪中綻放的點點紅梅,一些落在周圍的石頭上,暗紅色。

現在應該是無比狼狽的時刻,只是她的臉上依舊是平靜如水。

鄧雲起的手上是一把銀白的刀,刀鋒在陽光之下反射出銳利的光。

揮刀——

萬眾矚目,沒有人上前攔下,所有人都是靜靜地等待接下來的戲目。

血濺當場?還是狼狽逃生?抑或是屁滾尿流地承認自己的罪行?

奚雲註意到,遠處的白袍人沒有參與這場鬧劇,一個都沒有。

他們好像發出了一聲嘆息。

萬眾矚目之下,就在刀鋒即將觸碰到【神女】的那一剎——

“鏗——”

是刀落地,與碎石相撞時發出的聲音。

“大家都看見了,【神女】的精神力,也是藍色的。”

這意味著什麽,不言而喻。

年輕人的聲音開始變得激烈:“什麽嘛,我早就說過了,這一切不過只是一個騙局而已。”

中年人也開始有了些許的議論:“所以,我們被這個小孩子騙到了現在?”

年齡最大的幾位則是默不作聲。

不過有時候,沈默本身也是一種表態。

“不可能,【神女】大人從來沒有打過一場敗仗!我們所獲得的一切都是【神女】大人的恩賜!”這是一位瘋狂的老人,他卯足了勁沖上前,想要保護自己心目中的神明。

他失敗了,議事會的人架住了他的兩條胳膊。

“你看到了,【神女】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騙局。”好在議事會的人員工作態度不錯,好聲好氣地把他帶離了現場。

“不!這一切都是【神女】大人的恩賜,【神女】永遠不敗!”老人在此刻爆發出驚人的力氣,掙紮著,嘶吼著。

他實在太老了,一切掙紮也不過是徒勞。

【神女】被議事會的人帶走。

直到她被架著站起來的那一刻,眾人才發現。

在白色長袍的遮掩之下,是一雙機械腿。

獨屬於科技的冰冷的觸感,以及沒有分毫損傷的小腿,隱約還可以看到內部密集的神經系統。

眾人的議論逐漸轉移了話題,不過【神女】註定是聽不到了。

奚雲想跟上去,卻被鄧雲起攔住。

“很抱歉,【神女】大人,不,神女需要經過我們的審訊,還請等待一段時間。”

“你打亂了我的計劃。”

“抱歉,我們需要一點時間知道真相,結束之後我們會通知你。”

奚雲點了點頭,就在鄧雲起準備松一口氣時,她像一只兔子一樣猛然竄出,朝著【神女】的方向狂奔。

“你為什麽會知道這個消息?”她直視【神女】的眼睛,眼神中充滿了威脅的意味。

她的動作被兩名議事會的人員攔住,使得她無法上前。

只能眼睜睜看著【神女】被挾持著越來越遠。

就在對方即將離開自己實現的那一瞬,奚雲看到她回過頭,張了張嘴:

“奚雲,替我向安冬上將問好。”

……

……

???

安冬上將?

???

【神女】和安冬上將究竟是什麽關系?

奚雲一直以為自己進入澤菲爾軍校不過是一場意外,如果背後是安冬上將的話……

一切都能說通了。

不過兩個人之間究竟是什麽關系,這個依舊是未知。

至少這一趟知道了【群星聚集之地】的位置,倒也不算白來一趟。

而且也確信了,這個夢境非同尋常,並不只是奚雲的幻想。

…………

“這就是你這次晚回來的原因?”安冬大大咧咧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裏握著一杯茶,“石塔倒了嗎?不愧是她。”

“她讓我替她向您問好。”

“哦?”安冬上將把杯子放在一邊,饒有興趣地看向奚雲,“她真的這麽說?”

“我只是匯報任務,長官。”

“嘖嘖嘖。”安冬上將似乎回憶起了從前的一段往事,眼睛看著奚雲,思緒不知道飄向了哪裏,“真是乖巧的小月亮呢。”

“小月亮?”奚雲敏銳地捕捉到這句話的重點。

“嗯。”安冬上將目光重新匯聚在當下,“她叫竺月。”

“我知道你應該有很多想知道的東西,跟我過來。”安冬起身,大踏步走出門,示意奚雲跟上。

又是在基地兜兜轉轉的一天。

安冬上將最終停留在一扇門前。

從外表看,這扇門與基地的任何一扇門一模一樣。

奚雲伸出手,像往常一樣想要觸摸這扇門。

“我勸你最好別動,這扇門沒你想得這麽簡單。”

是來自安冬上將的提醒,冰冷。

裏面是一臺機子,白色的外殼,奚雲覺得有些熟悉。

這不是之前期中考的那臺全息機嗎?從外表上看一模一樣,只是細節有所不同。

“你在軍校裏使用的那臺是試驗品,這臺是根據之前測試的結果進行改進之後的新成品。”

安冬上將在此時仿佛化身成為一名優秀的解說員,開始勤勤懇懇解答奚雲的疑惑。

“我不確定這裏面會不會有你想知道的內容,不過嘛……”說到這裏時,安冬上將頓了頓,擡頭看向天花板,“如果你的願望足夠強烈的話,那就試一試吧。”

“你知道該怎麽做的。”奚雲的耳邊響起這麽一句話。

奚雲自然知道該怎麽做,帶上頭盔,進入艙體,閉眼,都是本能驅使的行動。

面前白光一閃,艙門徹底關閉。

…………

基地某處

是一個女人挺拔的背影,身姿如松,堅毅而不失韌性。

“你的腦子不錯。”

“多虧了長官的教導。”

“連升三級,你也算打破了安冬上將的紀錄了。”

“安冬上將是我的榜樣。”

“就你會說話。”

“……”

“好了,柳夜,我知道你未來能走得很遠,站得很高,我也知道你註定不會待在這個小小的指揮部。”

“指揮部是我的家。”

“這種話少來。”說話的人長嘆了一口氣,“我是你的長官,但我確實不知道你來到這裏的目的。

如果你真的不想征服宇宙的話,你為什麽要來這裏呢?”

“我想去一個地方罷了。”

一個……不知道能不能到達的地方。

“祝你如願。”

“謝謝您,長官。”

…………

澤菲爾軍校

“這次隨堂檢測的第一是誰啊?”

“是誰?還能是誰?那個男人唄。”

“啊?又是曹軍,但他不是一天課都沒來過嗎?”

“那可是是人家洪老承濤的心肝肝,每天定時就往他那裏跑,不知道在裏面搗鼓啥東西。”

“哇,這不算開後門嗎?”

“你要是有這麽個天賦異稟的學生你能忍住不給他開小竈?反正我巴不得洪老多待一會,每次出來之後罵我們的話都少了許多。”

…………

黑市擂臺

又是一場碾壓式的勝利,樊玄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轉身想走,卻被人攔下。

“好久不見,樊玄。”

“你是怎麽找到我的?”獵人冰綠色的目光中透露著戒備。

左手往腰間摸去,哪裏是一把生銹的匕首。

“這麽問的話……你應該還記得我。”

樊玄確實記得對面,這是一副熟悉的面孔,他們前不久才見過面。

黎明星的老人。

不過他看起來與之前截然不同,臉上的胡子不再,頭發顯然也經過一番精心打理,只是露出的那雙眼睛依舊。

樊玄很熟悉這種眼神,因為她自己也是——一雙充滿了恨意的眼神。

“有沒有興趣進行一場合作?我可以提供交通工具——一臺缺少動力裝置的飛船。”

“成交。”

沒有什麽好猶豫的,已經沒有什麽好失去的了。

…………

交戰的戰場。

星際時代的戰爭,留下的也依舊是滿目瘡痍,甚至比古藍星時代更甚。

為了防止意識永生的存在,屍體的腦部都會被暴力地破壞——就算用了金屬外殼也不例外。

如果遇到切不開的腦子,也不用擔心,負責打掃戰場的機器人會負責把頭顱切割開,密封帶回研究部。

“有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王覓坐在會議室最中心的那個位置,身旁都是人,都是陌生的面孔。

“搬運大腦這個傳統在聯盟持續了很久。”一個尋常的現象作為開頭,很明顯,下面會是一個轉折。

“那麽……那些屍體最終都去哪兒呢?”

不出意外的轉折。

“死亡的數量和火葬場的數量對不上。”會議室,這裏是王覓的主場。

“在我們這裏唄。”黑發的男生手上把.玩著一支鋼筆,開口。

“這個事情交給我們。”座位上,一個男人起身,“走吧,俞烏。”

“合作愉快,趙九。”

“合作愉快,徐明溪。”

“……我叫王覓。”

“抱歉,叫習慣了。”

兩個人前後腳離開位置,王覓的目光則是看向角落裏的一個女孩,“你們那邊怎麽說?”

“【神女】大人曾經說過,她不會加入反叛軍。”女孩擡手摘下自己的墨鏡,露出覆眼與王覓對視,咧了咧嘴角:

“這是我們的自由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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