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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星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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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星8

“不過我們還不是遇到麻煩最大的。”徐明溪開口安慰。

畢竟現在麻煩最大的,應該是光輝軍校。

直播間的鏡頭對準了光輝軍校。

幽綠色的輻射之下,是三臺奔跑中的機甲。

【這算什麽,大逃殺嗎?】

【光輝軍校沒有人懂得提前規劃的嗎?怎麽到現在才開始跑,邁耶軍校的人老早就在坐著休息了吧。】

“這場比賽還真是狼狽啊。”奔跑中,艾達感嘆一聲,“澤菲爾軍校這新換上來的幾個人天生就克我們吧。”

“得不償失了,原先想孤註一擲把澤菲爾軍校淘汰的,這下好了,對面五個人還是滿的,這樣下去,我們要止步於此了。”

“澤菲爾軍校現在應該也在跑吧。”簡·貝爾幽幽開口,“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大概已經悠閑地品味著下午茶了吧。”

輻射蔓延的速度加快,三個人都歇了聊天的心思,繼續狂奔。

【所有參賽人員請註意,所有參賽人員請註意:】是系統的播報音。

難道?

光輝軍校的三個人奔跑的速度不由得慢了下來。

【邁耶軍校於尋舟,淘汰。】

【邁耶軍校於尋舟,淘汰。】

“邁耶軍校是不是只剩一個獨苗苗了?”競爭對手被淘汰了,這終究是一件讓人感到高興的事情。

“是的。”倪妍肯定了她的回答。

可惜還有一個。

【邁耶軍校哈蘭·貝爾,淘汰。】

【邁耶軍校哈蘭·貝爾,淘汰。】

“呼——”聽到邁耶軍校淘汰的消息,艾達直接癱在了地上,機甲也重新歸於【信物】之中。

她只是A級的精神力,按照光輝軍校參加軍校聯合演練的要求,她只需要在比賽時找個安全的地方搭個小屋,在裏面悠哉悠哉躺著,有

扔進來的機甲再維修就行,哪用得著這麽多體力。

還要駕駛著機甲跑路,天知道她有多久沒有親自駕駛過一臺機甲了,她又不是邁耶軍校的徐問天,想要證明給別人看。

能從光輝軍校的A級中拿到這個位置,她的優秀無需他人證明。

“反正好歹是混進決賽了。”她躺在地上,任由輻射進入她的身體。

【所有參賽人員請註意,所有參賽人員請註意:】

【光輝軍校艾達,淘汰。】

【光輝軍校艾達,淘汰。】

艾達選擇放棄比賽,光輝軍校的簡·貝爾和倪妍對視一眼。

“還要繼續嗎?”是簡·貝爾的詢問。

“這不是我們想不想繼續的問題,而是我們能不能繼續的問題。”倪妍的聲音冰冷。

她們的速度已經到達了極限,現在仍處於輻射的包圍之中。

就算有機甲能夠在短時間內抵禦輻射,但是她們的精神力和體力應該都撐不了多久。

晉級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所以簡·貝爾和倪妍完全放松下來,靜靜地等待淘汰的降臨。

“邁耶軍校那兩個人到底是怎麽被淘汰的?那麽多時間還不夠他們找個安全的地方混完這場比賽嗎?”

時間倒流。

邁耶軍校。

佝僂著背的老人久久凝視著洞穴口兩道沈默的背影。

他轉身進了洞穴。

根據聯盟對星際原住民的法律保護制度,未經原住民的允許,不能隨意拍攝原住民的生活。

根據這條規定,直播間的攝像頭沒有進入洞穴內部進行探索。

直播間的所有人都盯著那一個黑暗的洞穴,這個原始的洞穴。

老人再次出來之時,手上拿了一份食物。

不是星際中常見的營養液,這份食物更像是古藍星上的壓縮餅幹,只是采用的不是真空包裝技術,所以看上去有些奇怪。

應該是類似於壓縮餅幹的食物,看起來平平無奇,這種戰略資源也沒有任何華麗的外包裝。

就在食物放到二人面前的那一刻,於尋舟醒了。

“謝謝。”男人的喉嚨嘶啞,聲音因為缺少足夠的水分而變得沙啞。

哈蘭·貝爾也在這個時候及時清醒過來,看了一眼隔壁狼吞虎咽的於尋舟,也拿起自己的面前的那一份壓縮餅幹,開始緩慢地咀嚼。

老人依舊沈默,盯著這兩個守著洞穴的“門神”。

“謝謝您。”食物很快就被兩個年輕小夥子解決,長途跋涉之後能有食物能墊墊肚子已然是萬幸。

【這個原住民還怪好的咧,還給食物。】

【也是讓邁耶軍校這倆小夥子趕上了,隔壁光輝軍校應該還在準備背水一戰呢。】

【對啊,我做研究的,之前去一些星球采訪原住民的時候iui,對面的態度也沒有見得這麽好啊,差點被打死在那裏。】

【心疼樓上一秒鐘,其實只要不觸犯原住民的一些特定的風俗習慣,一般都不會有事的啦,當然,一些奇葩的星球當我沒說。】

【感覺原住民好可憐啊,這個星球上應該就他一個人了吧?星球上最後一個人類,不敢想如果是我我該多麽崩潰。】

彈幕依舊熱鬧,不過邁耶軍校的兩個年輕人並沒有感受到熱鬧的氛圍。

“你們來自哪裏?”靜靜地看著兩個年輕人吃完了食物,恢覆了體力,老人開口問道。

他說的應該是當地的語言,直播間的網友只能依靠邁耶軍校兩個人佩戴的翻譯器才能聽懂他說話的內容。

“我們來自B區,我們是邁耶軍校的學生。”哈蘭·貝爾回答,語氣中有一絲不自知的得意。

不論在哪個星球,邁耶軍校的名字終歸是響亮的,能在這所軍校裏學習的學生,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自己的驕傲。

“B區啊……”老人不再說話,他凝望著銹色的天空,仿佛在回憶著什麽。

許久,他從一個人的思緒中回過神來:

“你們叫什麽名字?”他的神情是出乎意料的平靜,好像對於兩個人口中引以為傲的邁耶軍校沒有任何了解。

“我叫貝爾,他叫於舟。”哈蘭·貝爾雖然完全就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但也知道在這種情況最好不要暴露自己的真實姓名。

至於為什麽露出姓氏?因為可以暗戳戳地表明自己的身份,如果對方對著這種大名鼎鼎的世家姓氏有所耳聞的話。

“您有什麽需要嗎?我們應該能幫到您。”於尋舟開口,禮貌地詢問。

“於家的人?”老人眼中,歲月沈澱後的平靜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臉覆雜的神色。

這絕對不是對世家的恐懼,也不是看到希望的欣喜!

直播的鏡頭恰巧在此時準備拉到老人的臉上。

一位領導好像從剛才的對話中察覺出了不對勁,立即下令:“不要給鏡頭!切換直播視角!”

來不及了,直播間的鏡頭已經對準了老人,兩名沒聽清指令的技術人員還給了一個清晰的面部特寫。

彈幕在一瞬間凝固,直播間的網友一時間都沒有發言。

【我怎麽感覺……他好像很憤怒的樣子。】

許久,一條彈幕幽幽飄過,直播間的彈幕終於重新恢覆活躍。

【我感覺他好悲傷啊,這個星球曾經發生過什麽事情嗎?】

【如果說什麽大事情的話,也就是異獸入侵和輻射的滲透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於尋舟兩腿一軟,整個人直接癱倒在地上。

他雙手扣撓著身上的每一處肌膚,好像這樣就可以緩解身上的痛苦。

一旁的哈蘭·貝爾也是如此。

邁耶軍校的兩位天之驕子,此刻就像是兩條蛆蟲,蜷縮在老人的腳下。

老人低下頭,俯視這兩條可憐蟲。

於尋舟的皮膚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身上冒出無數醜陋的紅色斑點,原本光潔的臉龐也早已不在。

哈蘭·貝爾的情況也好不了多少,但是他的皮膚沒有太多的變化,只是全身發軟,發不出任何聲音。

老人將倒在地上的哈蘭·貝爾像任人擺布的玩具一樣拉起,用最原始的麻繩將其捆綁,再用一團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的布料把對方的嘴堵上。

星際時代的精英階層,在原始的力量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哈蘭·貝爾的眼睛與老人的眼睛對上,他看清了他的眼神。

悲傷,憤怒,震驚,那一雙布滿皺紋的眼睛之下埋藏著的——

是恨。

於尋舟的聲音從尖銳變為沙啞,最終歸於沈寂與徒勞的掙紮。

皮膚已經被抓的破皮,流血,潰爛,原先清爽的頭發也亂如燒過的枯草,整個人再無生機可言。

或者說……他現在已經不像一個人了。

流血的傷口在迅速增生,新生的血肉從傷口中擠出,外露,內部的血管已經暴死,五臟六腑被這些生長的血肉擠壓……擠壓……直到暴死。

但他還活著。

高等級的精神力總會有一些還沒有被研究出來的好處,現在就是。

在此之前,沒有人知道高等級精神力還能在這種情況之下維持生命的體征,現在他們知道了。

於尋舟一直嘗試使用【暗之質】,但是在他吃下老人遞過來的食物之後,他自身的【特質】就完全變成了廢鐵。

他的生命體征還沒有消失,所以他還沒有被系統判定為淘汰人員。

但是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飛速流逝。

當然,此時的會議室裏,於家的代表正在極力給技術人員施加壓力:

“怎麽還不能強行把他淘汰?你們這些組委會的人都是吃白飯的嗎?”

一旁的技術人員撓了撓自己所剩無幾的頭發,哭喪著臉:“安在選手體內的生命體征檢測體統已經被破壞了,除非有人去現場把他帶回來,否則沒有辦法直接人工淘汰。”

“應急裝置呢?”

“應急裝置也是與參賽人員的皮膚相聯系的,現在應該已經不知道被擠到哪個犄角旮旯裏面去了……”

“砰——”於家的代表一拳砸在桌子上。

桌子很牢固,沒壞,他的手應該受了不輕的傷。

“要不……您先去治療艙修覆一下?”一位技術人員小心翼翼地問道。

“滾——”代表氣急敗壞。

直播雖然被廣告強行切掉了,直播間的彈幕也被壓下來了,但是星網上的輿論大概率是控住不住了。

他匆匆忙忙出門,還踹了一腳路過的實習生,“於尋晚在哪?”

實習生被踹了一腳,但礙於他的身份不能發火,指了一個方向。

直播間被廣告切斷,但現場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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