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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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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

她獨自拿錄音前來,自然不懼萬爺疑心她有挑唆之意。

錄音筆在掌心打著轉,顧楠掃量萬爺臉色變幻莫測,最終歸於冷沈。

“你到底誰?”

顧楠慢吞吞收回視線,小幅度偏頭望了眼窗外,溫度明明已到零下,天氣幹冷,至今不曾下雪。

也幸好天氣晴朗,讓她聽得清藏在角落裏的細微動靜。

答非所問:“萬爺還是省省吧,你院裏的人打不過我。”

萬爺試探:“給薛家報仇?看你的年紀大約和薛家小女兒同齡,但我親眼見到她死了的,所有人,都已下葬。”

顧楠桀驁一笑:“或許,冤魂回來索命?”

“無稽之談。”

萬爺語氣不善,重聲呵斥過便不再將視線放在顧楠身上,時不時擡眼看門外,隨著時間的推移,手指敲擊桌面的頻率漸漸緊促,溝壑縱橫的老臉上察覺不到更多的表情變化,抿平的嘴角暴露出細微的期待。

顧楠循著他的視線往外瞧,門外只餘落葉飄零。

猜到萬爺在等什麽,顧楠不添愉悅的笑了聲:“萬爺不用拖時間了,楚家自身難保,顧不上你。”

這個時間,想必靳言已經把另一份錄音送到楚霖手上。在找沈家報覆之前,楚家大概會更著急究竟是誰送過去的錄音。

沈銘給得證據,未出聲的第三人原本是沈家老爺子,她佯裝不知,既然沈銘想拉楚家下水,她不介意幫沈銘一把。

“楚家?嗤。”鼻腔裏擠出的冷哼帶著不屑。

“不是楚家麽,”顧楠放輕聲音,語氣輕松,仿佛只是尋常聊起天氣陰晴,“難道是……”

刻意的停頓,餘光觀察萬爺手端茶杯,低頭喝茶佯裝自若。

“孟輕。”兩個字毫無預兆地吐出。

茶湯霎時傾覆,褐色汁水潑濕鼻尖,萬爺眸子緊瞇,迸發出兇殘的光芒,他很快調整好情緒,放下茶杯,欲蓋彌彰般撫平袖口。

顧楠笑了笑:“看來萬爺還是更在乎這個人。”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顧楠沒點破他的裝傻。

慢條斯理踱步到萬爺隔壁的空位置坐下,兩手自然搭在扶手上,撩目遠望,這個位置剛好能將院中盛裝打扮的桂樹盡收眼底。

和風席卷枝頭,上系紅絡子迎風飄搖。

她目視赤繩,眉眼平淡,細看下藏著幾分難過,出口的語氣聽不出分毫。

“賀武確實有幾分機靈,不過力量懸殊,能輕易從你萬家訓練有素的保鏢手上逃脫,撐到我趕過去救人,又讓他尋到機會求救。萬爺,我一直很想問你,在你的預設中,陸禦時該不該過來救我。”

所有人都在試探陸禦時對她的態度,就連她自己也不例外。

她不給萬爺岔開話題的機會,默認萬爺此時不會選擇繼續裝傻,猛地回頭與他對視:“你的目標不是賀武,也不是我,是陸禦時吧。”

被點破心事,萬爺臉色變了變,調整坐姿胳膊搭在膝蓋上,很快不舒服似得,又擡上扶手,臉上依舊掛著運籌帷幄的自在,皮笑肉不笑讚道:“你確實比我想象中聰明。”

顧楠沒接茬,餘光掃過門外陰影處傳來的細微腳步聲,萬爺鎮定自若不過是以為能將她永遠留在這個院子裏而已。

玩味笑了聲,將那些從腦海盤桓了月餘的假設悉數吐出:“孟輕給你說得信息太多,你並不信任她,所以讓賀武去招惹薛麗,試探我會不會因此對賀武發難。只要我幫薛麗,便能證明孟輕嘴裏講得是實話。平安醫院,如果陸禦時幫我,你會說服康盛泰反水,為你所用。反之,如果陸禦時給賀家兄弟撐腰,你們會想辦法讓我對陸禦時失望,從而同意和你們裏應外合。”

“無論陸禦時怎麽選擇,對你們……不,我錯了,是對你,對你都百利無一害。”她聲音輕了輕,長長睫毛垂下,眸光暗淡。

她用一個月的時間想通萬爺的卑鄙,陸禦時又用了多久,明白那天是萬爺給他徒增其害的二選一。

“你成功了,也沒成功,沒想到賀驍真得忍下來,還專門去辰悅給我賠不是,更沒想到薛麗為人大度,願意不計前嫌拿賀武當小孩子疼愛。所以,又生出第二條毒計。”

萬爺全程只是靜靜聽著,做實她無數個不眠夜一遍遍推算又一遍遍推翻的真相。

“讓賀武死在我手裏。”

她緊緊註視萬爺的神態,從細微的指骨停頓得到確定的答案。

“我和萬家保鏢交過手的事不是秘密,所有人都知道他們不是我的對手。所以,你的目標只有賀武。只要讓賀武在我身邊出事,讓賀驍以為我見死不救,在心裏埋下仇恨的種子,促成康盛泰和陸禦時反目只是時間問題。”

話已至此,萬爺反而悠閑起來,氣定神閑將視線挪到顧楠身上。

“那你怎麽解釋,最後把你們兩個都關進冷庫。”

顧楠一聲冷笑:“萬爺能失算第一次,就不能失算第二次嗎。你沒想到沈銘更想要我的命,冷庫門前,你的保鏢根本來不及反應。”

她帶沈曼曼拍下雲汀的作品,到底惹惱了沈銘想要殺人滅口。

“但我更想問一句,萬易幾乎被人打死,萬爺知情嗎?”

“重要嗎。”萬爺臉上還帶著笑,像在嘲諷無關緊要的小事。

顧楠註視他許久,陰寒自心底而起,順著血路傳遍全身。

只道,還好萬易沒在。

“我的人想和別人一條心,自然要為他的選擇付出代價。”

顧楠躲開視線,腦海不受控地想起出院後的第二日,靳言滿臉促狹與她八卦,陸禦時救人反而惹出一身腥,真是沒有天理。

好像確實沒有道理可講,萬爺不是好人,她又何嘗不是壞人,拿著旁人的大度狠狠糟踐。

她輕呼一口氣,拉回扯遠的話題。

“你和沈銘都想讓陸禦時從北城消失,有了共同目標,在外人眼裏看來,你們的關系堅不可摧。可你們最終想要的東西有分歧,你想繼續穩固你在北城的地位,但沈家已經不願意分你一杯羹。只要你和陸禦時同時出事,北城,便是沈家說了算。”

萬爺恍然,腦海某些零星的念頭串成線,眸光一亮:“沈銘手裏有我和林建業火燒雲間別墅的證據,所以你蓄意接近沈銘,利用他對付我……你到底是誰!”

顧楠置若罔聞:“你以為你和林建業、楚家、沈家當年共同操作的腌臜事可以保你們當一輩子的同盟軍,可沈銘更想拿著這份證據,讓萬家、楚家和這份證據一塊消失。”

她眸光冷冽,視線睥睨:“現在你確定還要死守著你的秘密嗎?”

找不到那盤丟失的錄像帶,沈銘給得證據只能證明當初林建業和萬爺商議如何在安保系統上動手腳、楚家提供另一套完整的安保系統給兩人做實驗。

怎樣將所有人困在別墅,怎麽樣起火,別墅是否還有其他接應的人,火滅後怎樣逃過檢查,她統統不知道。

許久,安靜的房間響起鼓掌聲,持續了足足兩分鐘,萬爺雲淡風輕笑了笑。

“知道沈銘有獨自掌控北城的野心,你利用他的心思,再三給他種下沈家有機會的潛意識。他以為他是獵人,指揮著你對陸氏下手,把我和楚家推出來擋災,整個北城便再也沒有能和沈家抗衡的人。實際上你才是整盤棋的操盤手,是我小瞧了你,以為你的囂張都是借陸禦時的勢。”

顧楠不置可否。

萬爺閉上眼睛,像在覆盤自己的失誤:“到這一步,我就算明明白白告訴沈銘,他不過是你棋盤上一顆必死的棋子,他也不會信我,反而覺得我是強弩之末,想拉他沈家下水。顧楠,你很會算計人心。”

娓娓道來的音調,仿佛讚賞。

“萬爺過獎,我也有沒算到的。比如,你會為了有理由向陸禦時興師問罪,舍出親生兒子的命。”那日她感受到對方招招打向要害,緊要關頭,才讓賀驍聯系萬易。她以為,至少萬家的保鏢不會傷萬易。

不想大錯特錯。

“我今天過來還有另一個目的,好好謝謝萬爺。是你教會我,可以逼人在兩個不利的選項中不得不二選一。”

房間寂靜,萬爺耷拉下眼皮,聲音低沈,仿佛行至窮途末路,不再掙紮。

“當年,林建業確實找我想謀劃一場意外,我並沒有答應,是沈家不希望北城出現新的勢力,楚家看上薛家雄厚的資產,兩個人和林建業達成一致,楚家要錢,林建業要名,沈家如願。我作為知情人,要麽幫忙,要麽必然會被他們聯手對付,不得不上賊船。”

和沈銘如出一轍的話術,如出一轍的無奈。

顧楠心下冷笑,拿好處的時候怎麽沒見你們不知所措。

“那就請萬爺明早9點,把這番話以萬家的名義公之於眾。”

萬爺仿佛想到什麽笑話,呵呵笑起來,堆疊的皮肉小幅度抖動,眼眸裏滿是厲色的精明,他笑夠了才出聲:“如果我沒猜錯,明早9點,沈銘也會以沈家的名義舉報我和楚家。”

“是。”

兩人對視,一個閑庭信步,一個游刃有餘。

自以為手握底牌,皆不慌不忙。

萬爺擡手打了個手勢,便聽門外傳來嘈雜的腳步聲,他盯著顧楠,臉上染著殘忍地笑:“可惜了。”

“可惜什麽。”門外的聲音,顧楠充耳不聞。

“你自以為是,用陸禦時的溯源系統換取沈銘的信任時,有沒有想過,你給陸禦時惹來大麻煩,今天還需要他救命,可明天開標,現在他大概率抽不出身,也或許他不會再管你的閑事。”

“萬爺的意思是?”顧楠揣著明白裝糊塗。

“你來我這裏耀武揚威說了這麽多,你覺得,我會給你走出大門的機會嗎。”

顧楠低笑:“我自以為是?這句話還是送給萬爺比較合適。”

說話間,門外的保鏢已經闖進屋裏。

個個面容嚴肅,步伐沈穩有力,負手的動作幹脆利落,目不斜視分列兩旁。

門外,有一女聲由遠及近。

“在你眼裏,她是有多蠢,沒有萬全的準備,敢一個人來你的大本營作死。”

熟悉的腔調,熟悉的不可一世的桀驁。

萬爺臉上的從容僵住,手指死死扒住桌角,全靠前半生的閱歷支撐體面。

顧楠只是眼神往下瞥了瞥,從前她依仗萬爺不敢和陸禦時撕破臉而囂張,如今是靠十幾天的不眠不休。

孟輕在北城沒有任何勢力,遲遲無從入手調查仇人,大約暗處觀察到陸禦時對她的縱容,害怕她心有所屬,所以不再放心那場深夜的承諾,轉身找上萬爺,用她的秘密,達成和萬爺的合作。

好在上天眷顧,萬思宗小時候做得孽,替她平了這場無從下手的災禍。

有些話不必挑明了說,顧楠沒有轉身,也沒興趣聽孟輕和萬家之間的恩怨。

轉身要走。

萬爺驟然出聲:“抓住她。”

滿院保鏢,無一人動手。

顧楠擡眼望天,冷風鋪面,吹散眼中化不開的陰霾。

她拖著調子,似笑非笑回頭:“我忘了,說好給萬爺兩個選擇。既然萬爺不願意把那番話公之於眾,也可以選擇……”

萬爺臉上的血色早在使喚不動保鏢時便已褪盡,陰沈的眸子射過來:“說。”

“給我沈家幫你們銷毀罪證的憑據。”

“啪嚓。”

玻璃杯四分五裂。

萬爺猛地彈起身來,傾斜的身體仿佛要吃人,他緊咬後槽牙,從牙縫擠出幾個字:“你根本就沒想給我活路!”

顧楠跋扈長笑,眼尾卻添不見悅色的紅:“你逼陸禦時二選一的時候,也沒想給他活路,不是嗎。”

她低頭看時間:“距離開標還有18個小時,萬爺好好考慮。明早九點,我等萬爺的選擇。”

“我給你沈家放火的證據,你放了我。”

“萬爺錯了,你沒資格跟我談條件。”

“那我也可以選擇什麽都不說。”氣急敗壞的語氣徹底沒了最初的從容。

“當然。”顧楠慢聲慢氣:“你當然可以選擇什麽都不說。但沈銘給了我這麽多東西,你甘心讓他得償所願嗎?明天是你最後的機會,這些東西,薛家上下幾十口人命,足以讓你在裏面待到死。”

“你到底是誰!”

顧楠不答,出門的腳步仿佛卸下了全身重擔。

萬爺聲音急促:“留下我,我能幫陸禦時……”

“你不是一直知道麽,我不在乎陸禦時的死活。”話裏有話瞥了眼孟輕,視線在她收攏的五指上停留一瞬。

“顧楠。”

再次被困住腳步,顧楠側目望向眼前的女人,猜到那張翕動的嘴角下猶豫的話語,顧楠先一步開口。

“當日在烏爾姆你救我一命,潯城冷庫,我還給你了。興音寺那天,你幫我給婉婷撐腰,我用幫你查清真兇來抵,我們之間已經扯平,以後不用再見。”

孟輕的性格、處世態度都與她極像,又有過命的交情,她有心交好,奈何天不遂人願。

背叛過一次的人,她再也不會要。

仰頭看天,竟淅淅瀝瀝飄起細小的雪花。

擡手握住小雛菊,吹進鼻腔的冷風好似添滿苦澀。

不知道陸禦時是不是也這樣想。

孟輕的聲音低下去:“謝謝你。”

“不必。”顧楠收回視線,轉身便走。

孟輕被顧楠的態度刺激,指尖蹭過她的袖口,眼神暗了暗,握拳收回。

“我確實算計了你,可你捫心自問,真的怪我嗎。你自己的仇還沒報,卻在這個時候,不惜浪費更多的精力幫我調查真相,是因為你害怕我的覆仇計劃影響到陸禦時,倘若我的仇人是萬家、是北城任何一家都好,但如果不幸,偏巧就是陸家,你還會如你所說的那般幫我嗎。”

察覺到顧楠凝滯的動作,孟輕眼中的強勢慢慢落下:“我並非給自己找借口,你也有要報的仇。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麽做?”

顧楠無意和孟輕分辯是非對錯,聲音平緩:“你小時候出事,陸禦時不滿11歲,不可能是他傷人。他的父母性情溫厚、待人和善,更不會做出那樣傷天害理的事,”

無聲落了句嘆息,“陸家,我只在乎這三個人。”

邁步闖入漫天飛舞的雪幕。

孟輕不死心:“我可以暗中幫助陸禦時,我……我們還能做朋友嗎?”

知道她缺錢,允許她繼續假扮J,還把潯城的拳擊場交由她來打理。

她對顧楠的義氣後知後覺。

顧楠未轉身也未停步,聲音隔著雪花往身後飄。

“你不該動薛麗。”

出大門,立馬拿出手機。

靳言發來消息:【楚霖果然去截沈銘了,兩人在輔路大打出手,好不熱鬧。】

顧楠:【航班安排好了嗎。】

靳言:【放心,三個小時後,老人家落地北美,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人過去接應了,你呢。】

“我?”顧楠低聲呢喃,“還差最後一步。”

【幫我照顧好萬易。】

駐足停頓片刻,終究不放心,分別給蘇迪和葉序發了消息。

兩人一個是陸禦時的同門師妹,一個象棋一隊隊長,論感情,有蘇迪,論輿論,還有葉序。

就算陸禦時氣急要拿萬易報覆,有這兩個人在,最起碼能撐到她在北美安排好醫生。

北城的大雪洋洋灑灑飄了整晚,地面積雪足有五英寸厚,淩晨還不見停歇的雪花,卻在東方日出時投降退出。

剛好不耽誤今天的飛機。

手機上沈銘旁敲側擊提醒她小心。

很快沈曼曼發來地址,催促她盡快趕過去。

顧楠立在窗前,回頭望了眼幹凈的屋子,沒有什麽東西是必須要帶走的,往常她很少在一個地方久住,每每離開之際,不曾生出半分留戀。

直到坐上出租車,神情裏的恍惚未退分毫,鬼使神差報了截然相反的地址。

她在大門口沒見到熟悉的車,傭人還如往常一般熱情的與她搭話,放在口袋的左手幾次抽離,到底沒松開掌心,敷衍過傭人,邁步上樓。

書房的門輕輕一推便被打開。

書桌正中放著一份文件,顧楠無心分出眼神,攥了一路的銀行卡帶著些許體溫,落在文件的正上方。

她吐了一口氣,給陳厲發消息。

【星子樓今後和陸氏的合作,全部給到最大優惠力度,關於區塊鏈研發,不遺餘力幫陸禦時,哪怕星子樓虧損也無所謂。另外,給我分紅的錢以後打到這個卡號。】

錢財於陸禦時大概是最沒用的東西,但她能給的也只有這些了。

門外傳來傭人的聲音:“太太。”

時念安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飄來,聽不真切:“我上次拍得那套絕代風華收在哪了。”

“您稍等,我去拿。”

顧楠裂開一點門縫,趁兩人沒註意,快步出門。

臨走前,最後望了眼書房方向。掌心握住項鏈,決絕收回視線。

——如果有機會,一定和你好好道歉。

候機室,沈曼曼早已等候多時,臉上的不耐煩幾乎掩藏不住。

“你怎麽才來。”

“走吧。”顧楠聲音冷淡,關系已經挑明,這趟飛機的終點等待她的是什麽,無需多想。

沈曼曼全程一句話不說,同樣的旅程,態度天差地別。

顧楠樂得自在,在飛機上補覺,迷迷糊糊夢到許多,一會是年幼時無處可避的大雨,一會是興音寺腳下的戰栗,那張臉越發清晰,矜貴冷傲,步步緊逼,詰問她為什麽。

呼——

睜眼,驚覺滿額冷汗。

“到了。”沈曼曼冷冷出聲,快步出門。

顧楠深吸一口氣平覆呼吸,起身,走到門口的剎那,四方視線如箭矢般紛紛射來。眼前,沈曼曼攏住大衣衣角,正低頭全神貫註踩住踏板樓梯一步步往下走。

風聲帶著肅殺的緊迫。

顧楠三兩步追上沈曼曼,在眾人還沒反應過時,驟然發力勒住沈曼曼的脖頸,視線不緊不慢掃過沈家保鏢驚怒交加的臉。

低頭湊近沈曼曼耳畔,她說:“沈小姐,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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