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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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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擾

葉序接到顧楠約飯的消息,又聽出顧楠似乎深受某些問題的困擾,瞬間覺得自己的形象高大起來,換了身“高知”的衣服,暗戳戳戴上無框眼鏡,準備見面好好壓制顧楠的“銳氣”。

卻在推門的瞬間,按下所有調侃的心思。

“出啥事了?嘖嘖,這黑眼圈都快比眼睛大了。”

顧楠揮開葉序遞過來的平板,她出門前照過鏡子,本來想遮一遮,轉念想,反正來見葉序,憔悴就憔悴吧。

“給我分析分析。”

葉序賤兮兮地扶了扶眼鏡,右手攤開,笑容端莊,配上黑框眼鏡,確實有幾分高級教授的感覺。

“請講。”

顧楠動了下嘴,提不起打鬧的心思,半趴在桌上,懶洋洋把玩水杯把手。

半天沒開口。

葉序挑眉,心道,看來事不小。

“別告訴我,你讓我過來,是看你怎麽轉杯子的,比起看你,我可能對警長轉杯子更有興趣。”

“嘶。”顧楠支著下巴翻了個白眼。

倒不是故意吊葉序的胃口,她還沒想到怎麽跟葉序敘述,接近陸禦時的原因不能說,聯合沈銘坑陸禦時的故事也不能說。

過程說不出來,結果自然也沒辦法訴諸於口。

她轉了下手腕,把碗碟推出去,連同湯匙在桌面一一擺好。

“打個比方,湯碗和骨碟是死對頭,湯匙和湯碗是……一對,因為一些必要的原因,湯匙不得不背後和骨碟聯手搞湯碗,湯碗吃了大虧,又無意間發現湯匙和骨碟吃飯,但是卻沒有質問湯匙。等湯匙過去找湯碗的時候,發現他除了表情有些冷淡、動作有些疏離之外,沒有其他反應,更沒提分手,你覺得湯碗是什麽意思?”

說完好大一會,對面的人跟睡著了似得,始終保持低頭的姿勢,時不時砸吧下嘴。

顧楠“呵”了聲:“我給你講餓了?”

葉序終於擡頭,面色及其覆雜,嘴角抖了好幾次才說:“如果是別人給我講這個故事,我可能會想,湯碗有可能是深陷感情不能自拔,等湯匙主動認錯。但……你的故事裏,湯碗大概率是陸禦時。”

“……”

“我只能覺得,他可能正琢磨怎麽弄死你。”

顧楠氣不打一出來:“半天就想出來這?”

葉序鄭重搖頭:“不是,我在思考要不要跟你劃清界限。”

顧楠:?

“我還記得,上次你的故事裏,陸禦時還是被撩起火,然後你跑路的男主角。還沒三個月,你讓他發現聯合外人坑他。”

“呃。”

“還不質問你。”

“是……”

“不跑等啥呢。”葉序嘖嘖搖頭,“陸禦時像好脾氣的人?”

顧楠托著下巴,煞有介事點頭。

“好像脾氣確實挺好的。”

她怎麽折騰,都沒見陸禦時怎麽樣,就是臉臭了點。

後知後覺,驚呼道:“我去,不能給我憋個大的吧?”

出口的瞬間便被否決。

如果陸禦時想搞個大的,現在對她冷淡,豈不是打草驚蛇。

但倘若沒打算搞她,這不上不下的又是什麽意思。

“哎呀。”顧楠繼續揉腦袋,昨晚沒想通的事情,現在想起來更頭疼了。

葉序眼神憐憫:“跑吧,孩子,跑起來,被他追上你就完了。你逃,他追,你插翅……唔。”

嘴巴被吸油的幹面包皮塞住,擋不住魔音入耳。

“難飛。”

顧楠嘆了口氣:“其實我對他挺好的。”

“關鍵是他怎麽想,”葉序突然咂麽出味來,“不對啊,你現在的狀態,情根深種了?”

“滾蛋。”顧楠憤憤收回湯碗湯匙,瞥了眼骨碟,丟遠遠的。

葉序接住在桌上打轉的骨碟,收起玩笑,正經說:“要是喜歡就把話就明白,不得不搞他的原因是什麽,你自己說出來,和被他從別人嘴裏知道,給他心裏留下的印象肯定不一樣。”

顧楠抿著嘴直嘆氣,怎麽說?說自己有意接近他,為達目的,極盡所能挑撥他和沈銘的關系,順便再借著他的勢力撈點好處。

讓他安心被利用、被陷害,不要胡思亂想?

聽聽,這都是人話嗎。

“喜歡就好好在一起,別當啞巴。”

“不喜歡。”

“嘖,”葉序明顯不信,不喜歡擱這又是碟子又是碗的,小聲啐,“死鴨子嘴硬。”

“我說真的。”

“是是是,你說真的,不喜歡你還糾結什麽,跟著碟子好好幹唄。”

“……我多餘來找你。”

“哦。”

顧楠下巴抵著自己的胳膊發愁,該怎麽跟葉序表述,她糾結的是心裏那點道不明的愧疚。

自從知道沈銘出賣她的那一刻起,她想過無數和陸禦時對峙的場面,要說法也好,冰涼質問也罷,都合乎常理。

偏偏不言不語,明明什麽都知道,就是一句話不問,是等著她去坦白,還是……

哪怕大發雷霆也好啊。

有J的身份,實在不行用星子樓給陸禦時示好,應對的辦法有千千萬,可陸禦時沒事人似的絕口不提,再好的辦法都是拳頭打棉花。

無從著力。

聊天框還是一如既往的安靜,連頭像都透露著高冷,顧楠來回滑動界面,上方彈出孟輕的消息。

【陸家,你做的?】

顧楠堆了個苦笑,能讓孟輕相信她,唯一的好消息了。

【現在相信我了吧。】

【快了,等開春,到時候你指哪我打哪。】

孟輕:【我一直相信你。】

“呵呵,”顧楠自言自語,“信我?就是罵我沒人性唄。他對我這麽寬容,我還要算計他。”

正要收起手機,孟輕又說:【佛手頭像好像遇到了點麻煩,要幫嗎?】

顧楠神色一緊,直接撥去電話,招呼都顧不得打,張口就問:“什麽麻煩?”

孟輕頗為詫異。

“你這麽緊張她?不是什麽大事。她村裏有個小無賴,好幾次找她耍潑,說她年紀大了,膝下也沒個子女,不如和他一塊安享晚年,那老姐姐一聽可還了得?拿著斧頭就砍上去了。”

“她有事嗎?”顧楠追問,語氣急切,恨不能立馬趕到現場。

孟輕對她的反應越發奇怪,直言:“小混混腦袋縫了八針,一條胳膊骨折,身上傷口不少。”

顧楠松了口氣:“沒事就好。”

“不過,小混混很有來頭。親哥哥在遠東資本的康盛泰手底下做事,發小跟萬思宗稱兄道弟。這不,他一出事,直接就被萬思宗安排進平安醫院的VIP病房了。”

顧楠眼睛瞇了瞇,萬思宗的為人她太清楚不過。

“小混混想怎麽樣?”顧楠邊歪頭夾著手機,邊從衣櫃隨便取件衣服,順手撈上車鑰匙,出門奔向步梯扶手滑下樓。

“不要賠償,就要下跪道歉,佛手頭像不願意,僵持著呢。不過,算算時間,小混混的兄弟應該趕過去了。”

顧楠臉色一沈:“知道了,多謝。給我小混混的名字。”

掛斷電話,急忙忙給萬易發消息。

【幫個忙,平安醫院救個人。】

從孟輕那裏覆制了小混混的名字,轉手發給萬易。

打字時略猶豫:【女方叫薛麗,那小混混隨便你怎麽樣,別讓他欺負薛麗就成。記住,別提我的名字。】

萬易挖苦:【你也有做好事不留名的時候?】

【少廢話。】

扔下一句話,開車趕往潯城。

心臟突突直跳,薛麗今年48歲,自她丈夫女兒去世後,她便一個人生活至今。

那句膝下無子女,聽得顧楠眉目淬滿冰冷,等紅燈的間隙,握拳砸向車門發洩。

尖銳的疼痛換回些許理智。

不多存的理智卻在看到薛麗臉上的巴掌印時蕩然無存。

“彭。”

一腳踹開擋在身前礙事的保鏢,對著小混混的臉左右開弓。

“啪啪”聲在病房不絕於耳。

直到小混混哀痛出聲,所有人才反應過來,保鏢們一起圍上來,萬易見不得顧楠吃虧 ,立馬相向對峙,只有薛麗站在原地,不解其意。

她一個孤寡老人,什麽時候有敢為了她和萬家為敵的朋友。

兩個小時前趕過來給她撐腰的小男生,她確信沒有交集。這會進病房的小女生雖然戴著口罩,但看身形舉止,似乎也不相識。

何故為她大打出手?

無人為她解惑。

眾多保鏢虎視眈眈,緊盯病床前的三人。

薛麗心頭一顫,默默搖頭。

平安醫院是萬家的產業,這些保鏢是專門派過來逼她就範的,兩位好心的小朋友就算能打得過他們,萬家怎麽會讓兩人好好離開。

“小朋友,謝謝你們,這是我和他的事情,”薛麗指了指躺在病床哀嚎的小混混,瞥見小混混腦袋頂似乎有血跡滲出,心尖又是一緊,“就不麻煩你們了。”

聞言,萬易回頭看顧楠,餘光瞥見她微顫的指尖,收回視線,眉目冷厲:“你們敢跟我動手?”

保鏢卻不懼:“易少爺,我們不想傷您,但他是我們少爺特意囑咐要保護好的人,如果您執意和您這位朋友站在一起,我們只好得罪了。”

萬易拳頭越攥越緊,他到底進不了萬家,也沒資格對這些人發號施令。

踹開距離最近的保鏢,頭顱微偏,對顧楠說:“你先帶她走。”

話音未落,病房門被人推門,一身西裝打扮的年輕男人推門進來,見病房內場景,頓住腳步。

就在所有人分不清敵友時,小混混長嚎:“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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