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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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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禍

“打架?”

幾個門衛同時繃緊肌肉矮身沈肩,盯向她的視線虎視眈眈。

顧楠嘴角漫不經心揉揉手腕,右手握住胸章,輕蔑挑眉:“讓你們一只手,速戰速決。”

門衛們眼神警惕,互相對望幾眼,其中一人腳步緩緩後退,錯過一個身形後轉身朝屋內跑去。

顧楠餘光捕捉,瞬間察覺他的意圖,但沒有阻止的想法,慢悠悠晃動身體,揚聲:“你說是你叫人趕過來的快,還是我的手腳快。”

快字尾音含著笑意飄散在空氣中,沒等散去,她驟然發力,在所有人的錯愕中,身影模糊。

幾乎瞬間。

“嘭!”

三個大男人沒能抵過一記掃堂腿。

應聲倒地。

顧楠拍拍手,鼻腔哼出嗤笑:“垃圾。”

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不緊不慢朝門內走,徑直跨過門坎,身後門衛扯著嗓子大喊:“有人闖進來了。”

顧楠置若罔聞,慢悠悠往前走,幾秒後,沈重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將她團團圍住。

她定睛看,視線掃過幾個熟悉的面孔,嘴角弧度擴大,帶著不近人情的戲謔:“好巧,又見面了。”

邊說邊慢條斯理擼起袖管,五指收攏,帶動小臂肌肉繃起流暢緊實的線條。

心想,正好試一試萬家的保鏢。

念頭落下的瞬間,率先出手,沖出去的拳鋒撕裂空氣,掀翻微風預訂軌跡的流動,劃破氣流沖到保鏢臉上。

盡管保鏢們反應迅速,到底沒躲過拳頭裹挾到面前所沖破的風浪,霎時小院亂做一團。

無數道狠戾的視線直直射在她的身上。

氣氛頓時劍拔弩張。

然而最初發難的人卻突然安靜下來,顧楠沒事人似的松開拳頭,掌心含著一枚銀質胸章,因為用力握拳在她的皮膚上留下一圈壓痕。

她從容把玩,兩指微彎夾起胸章,指骨發力,胸章在半空劃出一道亮眼的弧線。

“啪。”

穩穩落回掌心。

她緩緩掃過保鏢們神色各異的臉,確定所有人認出了這枚胸章的主人,不緊不慢將胸章放回口袋。

握緊的拳頭蓄勢待發,仿佛隨時可以沖出下一擊。

“顧小姐這是什麽意思?”聲音蒼老又極具威懾力。

顧楠眉心一跳,循聲音側眸。

長廊橫欄前,萬爺步伐緩慢,面色不爽。在他身後,沈銘眼露驚詫。

顧楠惋惜:打不成了。

“要說法。”

萬爺冷笑,最近一件事接一件事不順心,每件事的背後都能看到顧楠的影子,他對顧楠幾乎厭惡透頂,完全提不起好臉色:“你劃傷思宗,我沒找你,你還敢上門。”

明明正前方道路通暢,顧楠偏不走尋常路,表情輕慢推開旁邊的保鏢,自己在人墻中趟出一條新路,笑意盈盈走向萬爺。

“萬爺老糊塗了?陸禦時讓我動手,我怎麽敢和他對著幹。”

“少扯。”萬爺哼,似是和她多說一個字都嫌浪費唾沫。

顧楠臉上笑意更深,說出的話帶著刀子似的,一句一句往萬爺心口紮:“連您都得看陸禦時的臉色,何況我呢。您一把年紀,被小輩欺負尚且能忍,陸禦時年長我5歲,我豈不是更該多忍。”

普通的忍字,被她刻意加重,生怕萬爺年老耳背,重覆:“多忍一忍。”

萬爺垂在身側的雙手越握越緊,幾乎扯平松弛的肉皮,整個手背都泛著陰森森的白,紫青色血管如同蜈蚣一般,崩成蜿蜒的線條。

沈銘看在眼裏,張嘴斥責保鏢們:“該幹嘛幹嘛去,沒看到萬爺和顧小姐有話要聊?”

人群散去,沈甸甸壓下來凝滯氣氛沒得到半分緩解,萬爺和顧楠一個站在廊下,一個站在橫欄外,一個神情陰鷙,一個玩味挑釁,都沒有動作,眼神內湧動的晦暗碰撞過上百次。

“你最好祈禱陸禦時能保你一輩子。”

顧楠不溫不火回敬:“不敢。”

“太狂的人沒有好下場。”萬爺平覆胸口起伏,一把年紀了總不至於被顧楠兩句話氣得失去智。

“嗤,”顧楠嘴角勾著沒所謂地笑,從口袋掏出胸章,隔著長廊橫欄丟給萬爺,“這句話萬爺還是留給你那好兒子說吧,攔街打人,你說,你要花多少錢買我手裏的錄像。”

“什麽東西。”萬爺擡手接過後便要丟進花池。

顧楠不緊不慢開口:“你萬家的保鏢都能一眼認出胸章,萬爺和自己的兒子不熟?”

餘光瞥見沈銘欲言又止,她警告地遞過去一個眼神。

萬爺動作一頓,冷著臉:“你說他攔街打你,我看你不像有傷的樣子,老頭子活這麽多年,能被你一個黃毛丫頭誆去?你那點道行也就夠蒙哄陸禦時。”

顧楠不惱:“誰說他傷我了,陸禦時叮囑我要小心你們萬家的人,我又不是萬思宗那種和草履蟲比智商的蠢貨,怎麽會著了他的道。”

“感情還是給別人撐腰。”

“你也認識,相當熟悉。”顧楠故意拖長聲調賣關子。

萬爺在她似笑非笑的臉上察覺出什麽,眼睛微不可察地瞇了瞇,下逐客令:“看在你年紀小的份上,我不和你計較,但如果你還不知好歹,別怪我不給陸禦時面子。”

顧楠腹誹,你最好是別給陸禦時面子。

視線後移,落到沈銘身上,意有所指:“萬爺果然熱心腸,自己家都火燒眉毛了,還有閑情逸致給別人處理家事,能處理明白嗎?”

“你。”

“差點忘了,陸禦時交代我給沈少帶好,順便多問一嘴,沈小姐和林浩禹的訂婚宴時間有變動嗎,他好提前安排行程。”

沈銘臉色陰了陰。

顧楠權當自己眼瞎,一個人自說自話,語氣嗔怪:“萬爺,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和林家主是世交,又有那麽大的本事讓北城五家都聽您的話,尤其沈家,沈家就這麽一個寶貝女兒,萬爺明知道林浩禹為人,怎麽還把沈小姐往火坑裏推?”

“胡言亂語,林浩禹連親生父親都瞞著,我如何知道?”

正中顧楠下懷,佯裝驚訝:“原來不知道啊,那就奇怪了。興音寺大殿內,萬爺為什麽要幫林浩禹做假證?”

她沒什麽意味的笑了聲:“萬爺的熱心腸,無人能及。”

萬爺喉嚨一哽,當時為了制止陸禦時挑撥林、沈兩家的關系,他沒有多想,先替林浩禹做了假的不在場證明。

冷意順著脊柱爬到面龐,他臉色陰沈的仿佛能掐出水來,當日,顧楠分明不在場。

身後就是沈銘,他此時看沈銘反而會顯得心虛。心想,反正事發在林家,林家總不能拿出證據證明林浩禹確實同時和兩個女人交往。

都是嘴裏的話,他不認顧楠就沒有證據。

冷聲:“作假證?”

顧楠見他表情鎮靜,猜到他心中所想,嘴角掛著了然地笑,一語自爆:“我確實沒證據證明萬爺作假證。”

“呵。”萬爺轉身要走,無心和她糾纏。

他轉身的剎那,顧楠單手握住立柱,長腿一勾,身形輕盈從欄桿翻過,穩穩當當坐到橫欄上。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筆直長腿順勢前伸,精準地擋住萬爺的去路。

她目光如炬,不慌不忙補上後半句話。

“不過很巧,有個證人。”

萬爺被迫停下,視線往下一掃,滿目冰冷,慢吞吞的語氣不乏上位者的威嚴:“陸禦時就是讓你這麽來挑撥離間的?”

見沈銘低頭沈思,顧楠點到為止,反倒不再多說,語氣輕快:“那倒不是,我說過,我來討說法。”

“小易不會得理不饒人,你別想拿這事離間我們父子關系。”

“還用得著我離間?你送他那輛911他寶貝的不行,什麽都沒做,車被砸了。”見萬爺神色凝滯,顧楠聲音壓沈,“車被砸就被砸了,大不了我送他一輛,不過傷人就是萬思宗的不對了。”

手指有節奏的輕敲欄桿,噠噠聲仿佛催人下定決心的鼓點。

“幸好我趕過去的及時,幸好萬易命大,車上有防身的東西。不然這次說不定萬思宗就要得手了。”話鋒一轉,臉上依舊帶著笑意,“得手也好,免得萬爺在兩個兒子之間拿不定主意。”

萬爺臉色驟狠:“胡說什麽。”

顧楠扯了扯嘴角:“我不會給萬思宗得逞的機會,如果他們非要鬥個你死我活我,我只好勉為其難幫一幫萬易,我有多熱心腸,萬爺是知道的。”

表情延緩一瞬,隨即像是想起什麽重要的事情,裝著滿臉的恍然:“哦,對了,萬爺可能不知道,上次去興音寺那女孩是言亦的徒弟,至於言亦,萬爺和林家主熟稔,應該不陌生。”

她表情玩味,視線不曾從萬爺臉上移開一瞬。

繃緊的下頜線能看出萬爺此刻的不悅,即便他刻意表現出無所謂的態度,但眸子微瞇的下意識動作還是暴露出他的真實想法。

顧楠在心裏給自己鼓掌,萬爺肯定早就懷疑蘇婉婷是陸禦時安排的人,但陸禦時絕對不會承認,在此之前萬爺心裏說不定還在左右搖擺,是巧合還是有意。如今她一個不在現場的熱心腸的人完整描述出經過,不愁萬爺不把矛頭對準陸禦時。

“陸禦時的意思?”

預料中的詰問,顧楠呵呵一笑:“陸禦時好打抱不平。”

用陸禦時不一定能嚇住萬爺,但萬爺絕不會讓萬易和陸禦時走到一起。

“今天如果萬爺不給我說法,”顧楠收斂笑意,輕聲:“我只好找他幫我給萬易撐腰。”

不顧萬爺陰沈沈的視線,顧楠跳下欄桿,穩穩落地,命令:“盡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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