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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撐腰
“你敢！”吳峰喘著粗氣。
顧楠故意用力碾了碾腳尖，聽人疼到直抽氣才停下動作：“你看我敢不敢。”
她始終是笑著的，語氣也不狠戾，就那一雙眼睛，帶著置人於死地的陰郁。
和陸禦時避雨，和舅媽爭執，被萬爺拐走，還有心裏一團團理不清的亂麻，她早就想去拳場發洩了。
一直空不出機會，還有人專門往她臉上找事。
狠狠將吳峰甩到地上。
那陣子呼痛聲都停止了一瞬。
蘇迪一驚，急忙從辦公椅起身，看吳峰還在地面掙紮，長松一口氣，湊到顧楠耳邊小聲說：“我沒事，鬧大了不好收場。”
她不敢直說，顧楠眼中的狠色太過駭人，她害怕顧楠會失手把人打死。
顧楠死死盯著爬不起來的吳峰，沒吭聲。
蘇迪咬唇，壯著膽子去拉扯顧楠，才發現她好像真得很生氣，氣到兩只手都在微微發顫。
“你最好別惹我，不然下次就沒這麽好命了，滾。”顧楠閉眼控制心裏煩躁，耳邊衣料摩擦的聲音始終不斷，她睜眼，吳峰下意識往桌下縮。
“你……你你幹什麽！”
“謝謝蘇迪給你求情。”顧楠命令道。
吳峰哼唧了一聲。
“怎麽，沒帶聲帶出來？”顧楠揉著手腕往桌前走，“我幫你找找？”
吳峰趕忙又喊。
“大點聲。”
“再大點聲。”
吳峰這邊喊得嗓子都啞了，顧楠還是不滿意，蘇迪拉了拉顧楠的衣袖，說：“可以了，外面都能聽到了。”
顧楠緩緩吐出煙霧，像是故意惡心吳峰似的，一字一頓：“吳經理，知道以後誰不能惹了嗎，你如果不知道，可以問問外面那些人，她們應該很清楚了。”
蘇迪眸光一頓，再看向顧楠時的眼神多了幾分覆雜，心裏好像搬進去一個火爐，熱乎乎從眼眶盈出點水蒸氣。
吳峰眼中恨意真切，但不敢吐露半分：“知道了知道了。”
“滾。”
吳峰忙不疊從桌子底下爬出來，被地面散落的書本絆倒也不敢多說什麽，連滾帶爬想要離開這裏，顧楠閉了下眼睛，起身一腳將人踹出門外。
叼著煙倚在門口，睥睨看他：“好像是我送吳經理進的門，我送佛送到西，也得送你出去不是，不給我道謝？”
吳峰到底是廣告部的頭，難以接受大庭廣眾之下的屈辱，瞪了她一眼，忍著一身疼爬起來，轉身就走。
顧楠不緊不慢：“既然你這麽沒有禮貌，看來下次就不必給你留說話的機會了。”
吳峰腳步停住，僵硬著臉回頭，辦公室的門已經合上。
蘇迪握著門把手，小聲說：“你回來啦。”
顧楠吸了口煙，沒好氣道：“他欺負你，你不會告訴我？再不濟紀元宇不管？外面那些人都不聽你的，還是怎麽著？跟我這裝可憐呢？”
蘇迪張了張嘴沒說出話，默默低頭挨訓。
顧楠打了一通，罵了一通，一支煙也差不多燃到底部，沒找到煙灰缸，隨手拿出一次性紙杯丟進去。
這才調整好情緒打量蘇迪。
驚詫：“你竟然不反駁。”
蘇迪小聲嘟囔：“反駁什麽？”
“以前我正常和你交流，你都覺得我在陰陽怪氣。”今天是真罵，蘇迪竟然老老實實聽著。
蘇迪扣著手指頭說：“謝謝。”
這頓打，是教訓吳峰，也是給外面那群人看，她有人撐腰。
其實她一直不太喜歡攀關系，就算當時和顧楠爭副總裁，她要得也僅僅是個公平而已。
可顧楠逼吳峰一句句高喊時，她突然意外地萌生出一種從前最讓她不齒的想法。
好像有人撐腰的感覺，確實不錯。
“我……”
“叫聲姐，我罩著你。”懶洋洋勾唇。
“楠姐。”
顧楠楞住，過了許久，中氣十足的發出一聲：“艹！”
她本來想挖苦蘇迪來的。
蘇迪不自在的清嗓子，問：“怎麽了？”
顧楠把兩手枕到腦後，老神在在惆悵。
喊她楠姐的人太多了，這輩子沒想過會從蘇迪嘴裏聽到。
好像幾個月前，蘇迪還鼻子不是鼻子，嘴巴不是嘴巴的對她橫眉。
“紀元宇知道吳峰這麽對你嗎？”
蘇迪眼神暗了暗，沈默一會：“這點小事，沒必要吵到紀總那裏去。”
顧楠二話不說，拉著她往外走，蘇迪眼疾手快關門，順著她的力道磕磕絆絆往前走：“去……去哪？”
“要說法。”
蘇迪不明所以，才打了人還要什麽說法，進了電梯，看到顧楠摁亮得樓層號，頓時明白，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顧楠拉到了總裁辦公室門口，她死抵著墻不肯進去。
顧楠倒意外：“給你撐腰，你還不樂意了？”
“萬爺又來找事，紀總很忙的，這點小事我自己都沒往心裏去，不要打擾紀總了。”
懂事的讓人心疼，顧楠松開她的胳膊：“確定？”
“嗯，”蘇迪不自在的摸摸鼻尖，又低頭整理衣服，聲音低若蠅蟲：“你已經教訓過他了。”
當事人不打算追究，顧楠聳肩打趣：“我還不知道，你原來這麽大度。”
蘇迪耳尖一紅：“走了。”
顧楠頷首：“你下去吧，我找紀元宇說點事。”
“你……”蘇迪半吞半吐說不出個所以然。
顧楠心內了然，斜著身體靠住墻面，揶揄：“別的事。還是說，你希望我……”
沒等說完，蘇迪跺了跺腳，小聲反駁：“誰希望了，我走了。”
匆忙又淩亂的步伐拐進電梯。
顧楠靠墻盯了會，心裏那點火去得差不多了。
擡眼，總裁辦公室的門被人打開，紀元宇的助理站在門口：“楠姐？”
顧楠摩挲下巴，滿臉高深莫測。
腦子裏想，明明是一樣的兩個字，怎麽從紀元宇助理嘴裏喊出來和聽蘇迪稱呼她時的悅耳程度差距那麽大呢？
越過他去找紀元宇，開門見山：“你知不知道吳峰欺負蘇迪。”
助理在外面回覆：“紀總不知道，但你揍了吳峰的事，現在全公司都知道了，吳峰剛……”
紀元宇咳嗦一聲，打斷助理的話，目視顧楠，有些頭疼，這才剛回來就開始給他惹事，罵不得說不得，嘆了口氣：“好好的，怎麽動上手了？”
顧楠溜達一圈，坐到紀元宇面前的桌子上，屈膝膝蓋抵住胸口，胳膊隨意往小腿一搭，沒所謂的口吻：“欺負我的人，我讓他站著出去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他還敢來告狀？”
“蘇迪什麽時候成你的人了？”
“呃……別管，我走之前讓你看著蘇迪，你就這麽幫我看的？讓人直接去她辦公室欺負她？那吳峰什麽貨色你又不是不知道，留下早晚是個禍害。”
助理看不過眼，紀總確實想辭退吳峰，賠償金還算小事，只是吳峰前腳和顧楠結怨，緊接著吳峰被辭退，下面那群人指不定又要怎麽汙蔑顧楠的清白。
好言解釋：“紀總這段時間很忙，蘇助理沒提，紀總並不知情。”
“行了，”紀元宇拿過自己的手機遞給顧楠，岔開話題，“你要的墳，一共找到四個，你看看。”
“效率，”顧楠沒接手機，抓著他的手腕將手機對準自己的視線，右手指尖上下滑動兩下，看著都差不多，隨意一指，“就這個。”
松開紀元宇的手，翻身下桌：“走了。”
紀元宇盯著手腕出神幾秒，還待說什麽，顧楠順手替他關了門。
邊走邊打開手機，正要打字，餘光瞥見蘇迪在電梯口徘徊。
擡頭，和蘇迪視線撞上，蘇迪快步走過來。
“等我？”顧楠幾分意外。
距離近了，她先看到的不是蘇迪臉上神色，而是蘇迪手上抓著的一根筋，紅紅綠綠一大捧。
“給我的？”面色覆雜。
蘇迪不由分說全部塞到她的褲子口袋裏面，幹巴巴說：“你不是喜歡嗎，我看櫃子裏還有。”
顧楠對著市值5毛的辣條看了又看，瞬間想明白了為什麽蘇迪會無比正直。
誰家好人感謝禮送辣條啊！
張了張嘴，無力吐槽，拍了下蘇迪的肩膀，越過她下樓。
傍晚時分，下過雨的空氣異常清新。
漸漸垂下的日暮餘暉折射到玻璃窗上，將大樓一角映成耀眼的紅。
從她踏出新時報的那一秒開始，身後好像總有一股視線凝在她身上，回頭，空蕩蕩的樓前只有晚風吹拂。
被人窺探的不爽讓她如鯁在喉。
眼珠在眼眶子裏轉了半圈，餘光掃過大廳自動感應門，非但沒能窺到背後之人的身影，反而那股被註視的感覺越發清晰。
她呼了口氣，一手撐著車頂，半身力道倚在車身，曲起一條腿，從口袋掏出打火機拿在手心有一下沒一下把玩。
空曠的樓前，連個人影都沒。
顧楠邪氣笑笑：挺沈得住氣。
眼中劃過一抹幽深，拉開車門，一腳油門踩下去，窗外景色瞬間紛紛倒退。
半分鐘後。
本該揚長而去的車子又停回了輔路。
下車繞到新時報後樓，果然看到樓旁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她悄沒生息往前走了兩步，越看那個背影越覺得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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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陸禦時避雨，和舅媽爭執，被萬爺拐走，還有心裏一團團理不清的亂麻，她早就想去拳場發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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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別惹我，不然下次就沒這麽好命了，滾。”顧楠閉眼控制心裏煩躁，耳邊衣料摩擦的聲音始終不斷，她睜眼，吳峰下意識往桌下縮。
“你……你你幹什麽！”
“謝謝蘇迪給你求情。”顧楠命令道。
吳峰哼唧了一聲。
“怎麽，沒帶聲帶出來？”顧楠揉著手腕往桌前走，“我幫你找找？”
吳峰趕忙又喊。
“大點聲。”
“再大點聲。”
吳峰這邊喊得嗓子都啞了，顧楠還是不滿意，蘇迪拉了拉顧楠的衣袖，說：“可以了，外面都能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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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峰眼中恨意真切，但不敢吐露半分：“知道了知道了。”
“滾。”
吳峰忙不疊從桌子底下爬出來，被地面散落的書本絆倒也不敢多說什麽，連滾帶爬想要離開這裏，顧楠閉了下眼睛，起身一腳將人踹出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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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峰到底是廣告部的頭，難以接受大庭廣眾之下的屈辱，瞪了她一眼，忍著一身疼爬起來，轉身就走。
顧楠不緊不慢：“既然你這麽沒有禮貌，看來下次就不必給你留說話的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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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楠吸了口煙，沒好氣道：“他欺負你，你不會告訴我？再不濟紀元宇不管？外面那些人都不聽你的，還是怎麽著？跟我這裝可憐呢？”
蘇迪張了張嘴沒說出話，默默低頭挨訓。
顧楠打了一通，罵了一通，一支煙也差不多燃到底部，沒找到煙灰缸，隨手拿出一次性紙杯丟進去。
這才調整好情緒打量蘇迪。
驚詫：“你竟然不反駁。”
蘇迪小聲嘟囔：“反駁什麽？”
“以前我正常和你交流，你都覺得我在陰陽怪氣。”今天是真罵，蘇迪竟然老老實實聽著。
蘇迪扣著手指頭說：“謝謝。”
這頓打，是教訓吳峰，也是給外面那群人看，她有人撐腰。
其實她一直不太喜歡攀關系，就算當時和顧楠爭副總裁，她要得也僅僅是個公平而已。
可顧楠逼吳峰一句句高喊時，她突然意外地萌生出一種從前最讓她不齒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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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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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姐。”
顧楠楞住，過了許久，中氣十足的發出一聲：“艹！”
她本來想挖苦蘇迪來的。
蘇迪不自在的清嗓子，問：“怎麽了？”
顧楠把兩手枕到腦後，老神在在惆悵。
喊她楠姐的人太多了，這輩子沒想過會從蘇迪嘴裏聽到。
好像幾個月前，蘇迪還鼻子不是鼻子，嘴巴不是嘴巴的對她橫眉。
“紀元宇知道吳峰這麽對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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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楠倒意外：“給你撐腰，你還不樂意了？”
“萬爺又來找事，紀總很忙的，這點小事我自己都沒往心裏去，不要打擾紀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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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事人不打算追究，顧楠聳肩打趣：“我還不知道，你原來這麽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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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說完，蘇迪跺了跺腳，小聲反駁：“誰希望了，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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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楠靠墻盯了會，心裏那點火去得差不多了。
擡眼，總裁辦公室的門被人打開，紀元宇的助理站在門口：“楠姐？”
顧楠摩挲下巴，滿臉高深莫測。
腦子裏想，明明是一樣的兩個字，怎麽從紀元宇助理嘴裏喊出來和聽蘇迪稱呼她時的悅耳程度差距那麽大呢？
越過他去找紀元宇，開門見山：“你知不知道吳峰欺負蘇迪。”
助理在外面回覆：“紀總不知道，但你揍了吳峰的事，現在全公司都知道了，吳峰剛……”
紀元宇咳嗦一聲，打斷助理的話，目視顧楠，有些頭疼，這才剛回來就開始給他惹事，罵不得說不得，嘆了口氣：“好好的，怎麽動上手了？”
顧楠溜達一圈，坐到紀元宇面前的桌子上，屈膝膝蓋抵住胸口，胳膊隨意往小腿一搭，沒所謂的口吻：“欺負我的人，我讓他站著出去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他還敢來告狀？”
“蘇迪什麽時候成你的人了？”
“呃……別管，我走之前讓你看著蘇迪，你就這麽幫我看的？讓人直接去她辦公室欺負她？那吳峰什麽貨色你又不是不知道，留下早晚是個禍害。”
助理看不過眼，紀總確實想辭退吳峰，賠償金還算小事，只是吳峰前腳和顧楠結怨，緊接著吳峰被辭退，下面那群人指不定又要怎麽汙蔑顧楠的清白。
好言解釋：“紀總這段時間很忙，蘇助理沒提，紀總並不知情。”
“行了，”紀元宇拿過自己的手機遞給顧楠，岔開話題，“你要的墳，一共找到四個，你看看。”
“效率，”顧楠沒接手機，抓著他的手腕將手機對準自己的視線，右手指尖上下滑動兩下，看著都差不多，隨意一指，“就這個。”
松開紀元宇的手，翻身下桌：“走了。”
紀元宇盯著手腕出神幾秒，還待說什麽，顧楠順手替他關了門。
邊走邊打開手機，正要打字，餘光瞥見蘇迪在電梯口徘徊。
擡頭，和蘇迪視線撞上，蘇迪快步走過來。
“等我？”顧楠幾分意外。
距離近了，她先看到的不是蘇迪臉上神色，而是蘇迪手上抓著的一根筋，紅紅綠綠一大捧。
“給我的？”面色覆雜。
蘇迪不由分說全部塞到她的褲子口袋裏面，幹巴巴說：“你不是喜歡嗎，我看櫃子裏還有。”
顧楠對著市值5毛的辣條看了又看，瞬間想明白了為什麽蘇迪會無比正直。
誰家好人感謝禮送辣條啊！
張了張嘴，無力吐槽，拍了下蘇迪的肩膀，越過她下樓。
傍晚時分，下過雨的空氣異常清新。
漸漸垂下的日暮餘暉折射到玻璃窗上，將大樓一角映成耀眼的紅。
從她踏出新時報的那一秒開始，身後好像總有一股視線凝在她身上，回頭，空蕩蕩的樓前只有晚風吹拂。
被人窺探的不爽讓她如鯁在喉。
眼珠在眼眶子裏轉了半圈，餘光掃過大廳自動感應門，非但沒能窺到背後之人的身影，反而那股被註視的感覺越發清晰。
她呼了口氣，一手撐著車頂，半身力道倚在車身，曲起一條腿，從口袋掏出打火機拿在手心有一下沒一下把玩。
空曠的樓前，連個人影都沒。
顧楠邪氣笑笑：挺沈得住氣。
眼中劃過一抹幽深，拉開車門，一腳油門踩下去，窗外景色瞬間紛紛倒退。
半分鐘後。
本該揚長而去的車子又停回了輔路。
下車繞到新時報後樓，果然看到樓旁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她悄沒生息往前走了兩步，越看那個背影越覺得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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