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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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
鉑爵餐廳挨著同公司會館，來會館消費的都是富貴人家，配套醫療設施自然不會差。
顧楠輕車熟路帶著陸禦時繞過正門，在偏門小路拐了兩個彎，穿過後花園，從防盜門進去就是醫療室。
後面，萬易罵罵咧咧跟著往前走：“這條路本來最安全，你讓他知道，以後會館發生盜竊案，一定跟他脫不了關系。”
陸禦時“嗤”了聲，沒接話。顧楠覆雜地回頭，把他沒說的話吐出來：“他能差你一個會館？”
十個會館也抵不上陸禦時手裏一半的產業。
“欸，”萬易被噎了一下，沒好氣嘟囔：“他都活一路了，差你走正門多出來的那兩步？”
“閉嘴。”顧楠拉開厚重的防盜門，示意陸禦時先進。
說是醫療室，整棟小樓更像醫院的縮小版，一共五樓，安安靜靜沐浴在陽光下。除了存放醫療設備的房間全封閉外，所有病房向陽面都是整面落地窗，而病房外的走廊全部貼有雙層磨砂面，關上門，門外人無法窺見房間內情況。
“醫生馬上就來，我們去吃飯。”萬易拉過顧楠的胳膊往外走。
顧楠跟著他走了兩步，回頭問：“你是不是沒有吃飯？”
她的視線落在陸禦時臉上，陸禦時的目光定在她的手腕。
那裏，萬易握得正緊。
下意識掙了掙，萬易好似未察覺，非但沒松開，反而扭過身體用另一只手搭上她的肩。
“看什麽？”萬易挑釁得往顧楠所在方向歪頭，往前錯開半步，從陸禦時的角度看，兩人幾乎緊密地貼在一起。
顧楠沒掙脫開，便隨他去了。
兩人從第一次見面，萬易就跟沒骨頭似得往她身上歪，她心情好的時候任由萬易靠，心情不好就把人踹走。
與以往無異的相處模式，不覺得哪裏有問題，給了萬易一個肘擊，問陸禦時：“你要吃什麽，我給你帶過來。”
萬易回手抓住她的胳膊，高聲：“你能不能溫柔點，哎呀，走了。”
“他……”聽陸禦時終於開口，顧楠快速回頭，“什麽？”
“他是不是不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
陸禦時語氣平淡，聲音沒有起伏，聽不出任何不滿和質問，安安靜靜看著她，等著她的回答。
最先炸得是萬易：“什麽！”
“一驚一乍的。”顧楠踹開他。
是覺得沒必要告訴萬易，假得東西懶得宣之於眾，既然陸禦時問起，她說：“還沒來得及。”
“我不喜歡我的女朋友和別的男人走得太近。”陸禦時直視她的雙眼，安靜的面龐察覺不到威懾的壓迫感，更像是單純的訴說自己的喜惡，但不幹涉她的決定。
顧楠腹誹，說他大度吧，這種小事也值當專門叫住她。說他小氣呢，又只是提醒不要和萬易靠得太近，絲毫品不出控制欲，看起來比她還會逢場作戲，半吞半吐“哦”了一聲，打開萬易故意伸過來挑釁陸禦時的胳膊。
“欸？”萬易瞪眼，“我倆先認識的，我們認識10年了，你呢，你認識她有超過10個月嗎，我倆沒親沒睡……嗷！”萬易捂著被一拳搗過來的肚子，半彎下腰，佯裝氣憤，“你謀殺啊。”
“咚咚咚。”
醫生揣著手進門，看清沙發上坐的人，腳步亂了幾步。
“別吵。”顧楠引醫生上前，“先測體溫。”
“39.8。”
“好，開……多少？”驟然拔高聲音。
萬易白眼：“誰一驚一乍。”
顧不上回腔，顧楠難以置信地扒拉過額溫槍，來回用拇指指腹摩擦顯示屏，上面數字沒有任何變化。
怪不得這麽瘋，高燒39度8，不瘋才怪。
“趕……趕緊，退燒。”
“你哆嗦什麽。”萬易不滿地拉過她，“誰還不會發個燒。”
顧楠抿了下唇，關鍵別人發燒和她沒關系，下雨時溫度那麽低，陸禦時身上那件薄襯衫根本不夠禦寒，又陪著她淋雨走了半腰山路，跟她回家洗了個澡還被舅媽趕走，那會的雨似乎還沒完全停下。
慘，太慘了。
肚子裏翻湧的愧疚找到發洩口：“你再廢話一句試試。”
見顧楠變臉，萬易老實許多，一屁股坐到靠門口的沙發上，雙臂在胸前交叉，垮著臉盯著醫生動作，眼神閃了閃，定格在顧楠臉上，最終氣呼呼地轉過頭去。
醫生細細叮囑用藥：“先吃點東西再吃藥，以免刺激腸胃。”
顧楠點頭，從醫生手裏接過藥，緩解尷尬般低頭看了又看，沒等到陸禦時開口，欲言又止地問：“你跟我們一起吃，還是……”
“一起。”
萬易低聲：“死綠茶。”
顧楠趕忙覷陸禦時臉色，見他神色無恙，猜測應當沒聽到萬易的嘟囔，放下心來。
這才有功夫朝萬易比劃，握了握拳，危險地瞇起眸子。
萬易岔開兩條腿，兩手一前一後比在胸前：“你要為了他跟我動手？”
這句陸禦時聽清了，詢問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很久，顧楠咬著後槽牙，恨不得一拳讓萬易長眠。
煩不勝煩地拿出手機，把萬易從黑名單解放出來。
【我在勾引他給我辦事，逢場作戲而已，他如果因為你跟我分手，我弄死你！】
萬易眼神一亮：【逢場作戲？】
【不然呢？我喜歡他？】
【你都沒這麽照顧過我。】
【等哪天你快燒死了，臨終前一定能看到我。】
……
雖然被陰陽了，萬易心情大好，收起手機，背著手神清氣爽往外走：“吃飯吃飯。”
顧楠：死出。
想了想，特意慢了一步給陸禦時解釋：“你知道的，他從小就沒了父親。”
“……”
兩人走到餐廳，與送菜機器人擦肩而過，三個服務員端著笑容走出來，視線從陸禦時臉上僵了幾秒，互相對視一眼，加快離開的腳步。
聲音遠遠傳來，低竊竊的，聽不太分明。
“那是陸少？”
“不能吧，咱們易總不是最看不慣他嗎，這倆人能在一個屋吃飯？”
“說不定倆人握手言和了。”
“沒那可能，易總說過，他練拳就是為了幹倒陸少。”
“那他們不會在裏面打起來吧！”
“說不準。”
“可別啊，這間房明天已經預訂出去了，萬一打起來，我還得跟客人解釋換房間。”
“客人？北城過來的嗎？還是……”
“新時報的紀總，好像要請萬爺過來吃飯。”
聲音越來越遠，另一位服務員的回答再聽不清。
顧楠邁步的動作緩了一下，回頭，三位服務員已經進了電梯。
“怎麽了？”陸禦時順著她的視線回頭，餘光掃過禁閉的電梯門。
“沒。”
進門，視線掃過桌子，默默白了眼萬易。
他絕對是故意的。
五道主菜，兩道她必點的松露鵝肝和白鱘魚子醬蟹塔，萬易又另添了兩道黑蹄火腿蜜瓜和藏紅花燉鴿，中間擺了三顆海膽的盤子大約是他口中的新品，看著顏色漂亮，很能勾人食欲。
配菜圍著桌子擺了一圈，多是生冷海鮮。
在這間可容納10人的包房內，滿滿一桌子菜，楞是沒一個陸禦時能吃的東西。
萬易盯著陸禦時，恍然：“哦，對了。”
顧楠挑眉，算你懂事。
一口氣沒呼吸完，萬易的視線落到她身上。
“你上次說蟹腳蒸蛋火候有點過，我讓廚師縮短了半分鐘，再試試？”
……
“喏，”萬易起身把一盤炙牛肉遞到她面前，“特意讓廚師在裏面加了蜂蜜，不理解你的口味，我就吃不了牛肉摻和蜂蜜的味。”萬易嘴上抱怨，笑容卻燦爛，說幾個字便用餘光掃一眼陸禦時。
一句話說完，記不清掃了多少回。
顧楠沒理他，拿出手機，緩緩扣了個問號發過去。
萬易：【幫你試試他。他如果吃醋就證明你勾引成功了。】
陸禦時：“萬易……是嗎？”
“叫爸爸幹嗎？”萬易揚眉。
顧楠扶額，這到底是試探還是討打。
“我們有過節？”從萬家大宅到鉑爵會館的私人醫院，再到這間包間，大約過去了一個半小時，陸禦時終於問出一時興起同意跟來這裏的原因。
萬易名下就這麽一個鉑爵，他遠在北城，照理傷不到潯城的地頭蛇。
萬易抱臂挑眉，朝他擡下巴：“欺負楠寶的人都該死，你當年……”
“啪嚓！”
清脆的碎裂聲成功阻止了萬易後半句話。
顧楠面無表情摔了碟子，瓷片濺開，兩道光線同時聚焦過來，她慢吞吞地說：“哦，手滑。”
陸禦時淡淡收回目光：“當年……”
顧楠立馬起身，順手從盤裏掏了個北極甜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塞到陸禦時嘴裏：“哈哈，這蝦……真是個蝦啊。”
萬易：“……”
怎麽陸禦時發燒，燒壞腦子的人是楠寶？
“咳咳，”顧楠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默默給了自己一巴掌，湊在陸禦時跟前，眼巴巴瞅著他，“真甜，你嘗嘗。”
心虛中帶著討好，她自認掩蓋的完美。
陸禦時黑眸深沈，嘴角的甜蝦露出一個尾巴耷拉到唇下，濕潤著他幹涸的唇，鮮粉與唇紅交疊，顧楠無意識舔了舔嘴巴，咽了口唾沫。
哪來的當年，不過是她隨口胡扯說給萬易聽了幾句恩怨而已，經不起兩人當面對峙。
早知道就不胡說八道了。
很快，陸禦時口中冰涼的生蝦被口腔暖出溫度，他慢條斯理吃完那只蝦，沒再繼續追問那些他不清楚的當年。
萬易徹底相信了顧楠的逢場作戲，給高燒不知道退沒退的人餵帶冰沙的生蝦，但凡有一點喜歡都幹不出來這事。
語氣輕快，壓不住的幸災樂禍：“小心點，別給你男朋友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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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萬易罵罵咧咧跟著往前走：“這條路本來最安全，你讓他知道，以後會館發生盜竊案，一定跟他脫不了關系。”
陸禦時“嗤”了聲，沒接話。顧楠覆雜地回頭，把他沒說的話吐出來：“他能差你一個會館？”
十個會館也抵不上陸禦時手裏一半的產業。
“欸，”萬易被噎了一下，沒好氣嘟囔：“他都活一路了，差你走正門多出來的那兩步？”
“閉嘴。”顧楠拉開厚重的防盜門，示意陸禦時先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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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楠跟著他走了兩步，回頭問：“你是不是沒有吃飯？”
她的視線落在陸禦時臉上，陸禦時的目光定在她的手腕。
那裏，萬易握得正緊。
下意識掙了掙，萬易好似未察覺，非但沒松開，反而扭過身體用另一只手搭上她的肩。
“看什麽？”萬易挑釁得往顧楠所在方向歪頭，往前錯開半步，從陸禦時的角度看，兩人幾乎緊密地貼在一起。
顧楠沒掙脫開，便隨他去了。
兩人從第一次見面，萬易就跟沒骨頭似得往她身上歪，她心情好的時候任由萬易靠，心情不好就把人踹走。
與以往無異的相處模式，不覺得哪裏有問題，給了萬易一個肘擊，問陸禦時：“你要吃什麽，我給你帶過來。”
萬易回手抓住她的胳膊，高聲：“你能不能溫柔點，哎呀，走了。”
“他……”聽陸禦時終於開口，顧楠快速回頭，“什麽？”
“他是不是不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
陸禦時語氣平淡，聲音沒有起伏，聽不出任何不滿和質問，安安靜靜看著她，等著她的回答。
最先炸得是萬易：“什麽！”
“一驚一乍的。”顧楠踹開他。
是覺得沒必要告訴萬易，假得東西懶得宣之於眾，既然陸禦時問起，她說：“還沒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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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楠腹誹，說他大度吧，這種小事也值當專門叫住她。說他小氣呢，又只是提醒不要和萬易靠得太近，絲毫品不出控制欲，看起來比她還會逢場作戲，半吞半吐“哦”了一聲，打開萬易故意伸過來挑釁陸禦時的胳膊。
“欸？”萬易瞪眼，“我倆先認識的，我們認識10年了，你呢，你認識她有超過10個月嗎，我倆沒親沒睡……嗷！”萬易捂著被一拳搗過來的肚子，半彎下腰，佯裝氣憤，“你謀殺啊。”
“咚咚咚。”
醫生揣著手進門，看清沙發上坐的人，腳步亂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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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太慘了。
肚子裏翻湧的愧疚找到發洩口：“你再廢話一句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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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哪天你快燒死了，臨終前一定能看到我。】
……
雖然被陰陽了，萬易心情大好，收起手機，背著手神清氣爽往外走：“吃飯吃飯。”
顧楠：死出。
想了想，特意慢了一步給陸禦時解釋：“你知道的，他從小就沒了父親。”
“……”
兩人走到餐廳，與送菜機器人擦肩而過，三個服務員端著笑容走出來，視線從陸禦時臉上僵了幾秒，互相對視一眼，加快離開的腳步。
聲音遠遠傳來，低竊竊的，聽不太分明。
“那是陸少？”
“不能吧，咱們易總不是最看不慣他嗎，這倆人能在一個屋吃飯？”
“說不定倆人握手言和了。”
“沒那可能，易總說過，他練拳就是為了幹倒陸少。”
“那他們不會在裏面打起來吧！”
“說不準。”
“可別啊，這間房明天已經預訂出去了，萬一打起來，我還得跟客人解釋換房間。”
“客人？北城過來的嗎？還是……”
“新時報的紀總，好像要請萬爺過來吃飯。”
聲音越來越遠，另一位服務員的回答再聽不清。
顧楠邁步的動作緩了一下，回頭，三位服務員已經進了電梯。
“怎麽了？”陸禦時順著她的視線回頭，餘光掃過禁閉的電梯門。
“沒。”
進門，視線掃過桌子，默默白了眼萬易。
他絕對是故意的。
五道主菜，兩道她必點的松露鵝肝和白鱘魚子醬蟹塔，萬易又另添了兩道黑蹄火腿蜜瓜和藏紅花燉鴿，中間擺了三顆海膽的盤子大約是他口中的新品，看著顏色漂亮，很能勾人食欲。
配菜圍著桌子擺了一圈，多是生冷海鮮。
在這間可容納10人的包房內，滿滿一桌子菜，楞是沒一個陸禦時能吃的東西。
萬易盯著陸禦時，恍然：“哦，對了。”
顧楠挑眉，算你懂事。
一口氣沒呼吸完，萬易的視線落到她身上。
“你上次說蟹腳蒸蛋火候有點過，我讓廚師縮短了半分鐘，再試試？”
……
“喏，”萬易起身把一盤炙牛肉遞到她面前，“特意讓廚師在裏面加了蜂蜜，不理解你的口味，我就吃不了牛肉摻和蜂蜜的味。”萬易嘴上抱怨，笑容卻燦爛，說幾個字便用餘光掃一眼陸禦時。
一句話說完，記不清掃了多少回。
顧楠沒理他，拿出手機，緩緩扣了個問號發過去。
萬易：【幫你試試他。他如果吃醋就證明你勾引成功了。】
陸禦時：“萬易……是嗎？”
“叫爸爸幹嗎？”萬易揚眉。
顧楠扶額，這到底是試探還是討打。
“我們有過節？”從萬家大宅到鉑爵會館的私人醫院，再到這間包間，大約過去了一個半小時，陸禦時終於問出一時興起同意跟來這裏的原因。
萬易名下就這麽一個鉑爵，他遠在北城，照理傷不到潯城的地頭蛇。
萬易抱臂挑眉，朝他擡下巴：“欺負楠寶的人都該死，你當年……”
“啪嚓！”
清脆的碎裂聲成功阻止了萬易後半句話。
顧楠面無表情摔了碟子，瓷片濺開，兩道光線同時聚焦過來，她慢吞吞地說：“哦，手滑。”
陸禦時淡淡收回目光：“當年……”
顧楠立馬起身，順手從盤裏掏了個北極甜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塞到陸禦時嘴裏：“哈哈，這蝦……真是個蝦啊。”
萬易：“……”
怎麽陸禦時發燒，燒壞腦子的人是楠寶？
“咳咳，”顧楠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默默給了自己一巴掌，湊在陸禦時跟前，眼巴巴瞅著他，“真甜，你嘗嘗。”
心虛中帶著討好，她自認掩蓋的完美。
陸禦時黑眸深沈，嘴角的甜蝦露出一個尾巴耷拉到唇下，濕潤著他幹涸的唇，鮮粉與唇紅交疊，顧楠無意識舔了舔嘴巴，咽了口唾沫。
哪來的當年，不過是她隨口胡扯說給萬易聽了幾句恩怨而已，經不起兩人當面對峙。
早知道就不胡說八道了。
很快，陸禦時口中冰涼的生蝦被口腔暖出溫度，他慢條斯理吃完那只蝦，沒再繼續追問那些他不清楚的當年。
萬易徹底相信了顧楠的逢場作戲，給高燒不知道退沒退的人餵帶冰沙的生蝦，但凡有一點喜歡都幹不出來這事。
語氣輕快，壓不住的幸災樂禍：“小心點，別給你男朋友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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