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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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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狀

“大少爺,”顧楠懶洋洋掃了眼幾乎觸碰到臉頰的銀叉,低下頭玩味牽起嘴角,停了下,仰頭故意突然往前側身。

眼看叉子就要碰到顧楠的臉,萬思宗眼神一緊,急忙忙收回手。

到底晚了一步。

白皙幹凈的側臉蹭上食物醬汁。

“你幹什麽?”萬思宗眼中劃過後怕,大吼。

顧楠看在眼裏,抱臂後仰,控制著嘴角下壓,當然是嚇唬你。

“我如果是你,現在該想的是怎麽給陸禦時解釋。”

萬思宗臉上憤恨霎時變為燥怒,敢怒不敢言。顧楠心下好笑,陸禦時這個名字簡直不要太好用。

“啪。”萬思宗扔了叉子,轉身大步往門外走,生怕遲一步就要被惡鬼追上似的。

叉子撞到桌腳,滾了一圈又滾回顧楠腳邊,顧楠用腳尖碰了碰,揚聲:“大少爺,你叉子掉了。”

已經走到門口的萬思宗恨恨轉身,咬牙切齒:“別得意,你和陸禦時總有分手的一天,咱們走著瞧。”

“嘖,”顧楠沒所謂提醒,“怕你等不到。”

根本都沒一起過,何來分手。

嘴角掛著的笑容有一瞬間僵硬,舌尖從口腔內壁滑了半圈,好整以暇掃向留在會客室的沈銘以及那雙陰沈盯著她的雙眼。

眉眼下壓,片刻有了主意,直直註視門外保鏢:“我沒辦法,沈少。”

沈銘面色不善,好心救人反被人言語侮辱,他冷著臉質問:“什麽意思”

顧楠賞過去一個眼神,對視幾秒,忽長長舒一口氣,後仰身體靠住椅背,仿佛全身力氣驟然被抽盡,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音色滿是筋疲力盡:“人在屋檐下。”

話說一半,給沈銘留足遐想的空間,沈銘確實不負所望,順著她垂下來的視線往外瞧,與時不時打量屋內情況的保鏢們的視線碰上,霎時恍然大悟:“你是害怕……”

顧楠淡淡移開視線,沒確定沒否認。

“我知道了。”

你知道個屁。

生怕對視會忍不住笑出聲,顧楠低著頭說:“沈少明白就好,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有機會……”

“你多慮了,思宗不是外人,其實你按照我的意思給他道個歉,說不定剛剛他就放你離開了。”

顧楠:“……”

有一句傻逼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沒關系,我再去見見萬爺,”沈銘頓了下,“你不用指望陸禦時來救你,他在山上和萬爺放狠話,這會萬爺不會賣他的面子。不過你放心,有我在,我不會讓你有事。”

說完,轉身大步往門外走,走到一半又轉回身。

顧楠:?

沈銘看她一眼,蹲下/身撿起紙抽盒,細心的丟掉前面幾張染臟的紙巾,拿著紙抽盒翻來覆去擦了幾遍,單手遞過來,示意她擦臉。

顧楠覆雜得和紙抽盒對視數秒,接過。

“等我。”沈銘轉身就走。

背影行到月亮門,拐彎後消失,顧楠盯著看了許久,又註視小徑盡頭爬滿綠植的墻,脖頸泛酸時收回視線,比了個口型。

“傻逼。”

沒有手機的時間驟然變得漫長,微風一遍又一遍從墻頭拂過,金桂落滿地,空氣中飄來淡淡花香,帶著幾抹香甜盈進鼻腔,樹下月亮門處靜悄悄的,沒有人影經過的痕跡。

顧楠納悶,萬易到底打算怎麽把她帶走,時間久了,大家發現陸禦時沒來,不就露餡了麽。

靠不靠譜。

邊在心裏罵,邊攀上窗邊。

保鏢們神情緊張,顧楠指了指自己:“你看我像腦殘嗎?當著你們的面跳窗逃跑?”

保鏢們交叉對視。

她在保鏢們眼睛裏看到兩個字——你像。

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任由他們視線緊盯,自顧自盯著天空發呆。

半空中,桂花洋洋灑灑起舞。她百無聊賴打個哈欠,伸手去接,香色繞身,花瓣不偏不倚落到她的掌心,像展翅盈動的蝶終於尋到落腳地,安安靜靜待在掌心沈睡。

長長睫毛在她眼瞼下垂出陰影,她用指尖輕碰,觸感微涼柔軟,消退幾分無聊的煩躁。

“陸少。”門前傳來保鏢們的聲音。

顧楠詫異,動作緩慢轉過頭去,陸禦時攜風而來,身姿修挺,站在門前定定移來視線,裁剪合體的西裝肩線處落了幾瓣金黃,又被他行走帶起的風旋開,一並帶走幾分面前人的清冷疏離。

滿院濃郁的桂花香甜中似乎傳來陣陣木質沈香。

臂膀陡然失力,身體迅速下墜,顧楠當即回神,躲開視線,扶住窗戶跳回地面,直到陸禦時快步進門,沒能收拾好表情。

垂在地面的眼神慌亂,長睫亂顫,後知後覺是真的陸禦時來了,不是萬易瞎說?

等她出去一定好好跟萬易算賬!

竟然不來救她?

“你……你怎麽來了?”

陸禦時垂眸註視她一會,聲音帶著慣有的冷意,卻在尾音處多了幾分不尋常:“臉上怎麽弄得?”

顧楠下意識擡手蹭了蹭臉頰,屋裏沒有鏡子,她用紙巾草草擦過後便沒在意,原來沒弄幹凈:“可能在哪蹭到了。”

不自然的別開視線,揣著手坐到還算幹凈的凳子上,一個人靜悄悄的裂開。

順便手動裂開掌心的兩朵花瓣,揉成團碾做汁。

……

她如果知道陸禦時在萬家,打死都不可能借陸禦時的名字嚇唬萬思宗。

這跟在陸禦時面前裸/奔有什麽區別!

舅媽下雨天把陸禦時趕走,也不知道有沒有說難聽的話,陸禦時不報覆就謝天謝地了,再聽到她在這口出狂言,怕不是下一秒就該昭告天下兩人沒有任何關系。

越想越難堪,耳尖微微泛紅。

她呼了口熱氣,小聲罵了一句。

不行,得換個星球生活。

“什麽?”

顧楠下意識擡眸,又趕緊低下頭,幹巴巴重覆:“你怎麽來了?”

“路過。”

顧楠尬笑:“真巧。”試探又問:“剛路過嗎?”

但願不是一早就在這,聽到她大言不慚嚇唬萬思宗才過來興師問罪。

“嗯。”

顧楠松了口氣,覷他臉色沒看出怪罪的意思,大約應當是不知道。

“被欺負了?”

“我?哪能……”敷衍的話才出口兩個字,餘光瞥見萬爺和萬思宗並肩跨過月亮門,皆面色難看,到嘴邊的話生生吞回喉嚨,不好意思向陸禦時告狀,裝著委委屈屈抱怨,專門說給屋外兩人聽,話音拐了個彎:“哪能不被欺負,好端端的被人拐到這裏,擺一桌子菜讓我幹看著不給吃,還要被人威脅,不聽話就讓我毀容,我招誰惹誰了。”

餘光瞥到陸禦時指尖微動,還沒想明白哪句話說得不對,隨即肩頭一熱,溫度隔著厚實的衣料滲到皮膚,燙得她不由自主收緊肩胛骨。

門外保鏢們的聲音足夠屋內兩人聽清,偏兩人好像都耳聾,誰也沒功夫賞出半分精神。

陸禦時聲線平淡,傳到屋外的音色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誰威脅你?”

顧楠猝不及防起身,本想借位給屋外眾人營造兩人相愛的假象,不料陸禦時很上道的順手扶住她的腰。



她低頭瞅一眼,非常滿意,尤其看到萬思宗脖子上突然暴起的青筋,心裏樂得更歡,在陸禦時看不到的地方,挑釁得朝萬思宗眨眼,聲音裝著委屈:“在萬家,當然是萬家大少爺。”

萬思宗面色一緊,三兩步進門:“陸少,誤會啊。”

顧楠語不驚人死不休,往後縮了縮脖子,特意提高聲音:“他要睡我。”

話落,屋內屋外,連聲鳥叫都聽不到。

顧楠攀著陸禦時的胳膊誇張:“他還拿叉子威脅我,我不同意就要讓我毀容。”

左右晃動的發尾時不時掃過陸禦時的手背,陸禦時眼神暗了暗,與她肌膚相觸的指尖不自然往上移了半寸,隔出一層布料。

她不太會撒嬌,尾音止不住上揚,杏眼滴溜溜轉,時不時掃一眼自己的臉色,抽空往外遞出眼神。即便不回頭,也能猜到她故意氣萬思宗的表情。

“叉子呢。”

顧楠握著他的胳膊楞了楞,四目相對,口型比劃:“給我撐腰?”

陸禦時不置可否。

顧楠了然,畢竟在外人看來她還是陸禦時的女朋友,自己的女朋友被別人欺負,正常人都得找回場子,於是更加賣力的表演,扁著嘴要哭不哭,蹭著陸禦時的手背指向萬思宗,擲地有聲告狀:“被他拿走了。”

萬思宗一臉問號,他得多有病閑得沒事去拿叉子,明明是讓傭人把桌子收拾了。

“顧小姐,說話要講道理。”

顧楠從陸禦時懷抱中起身,拉著他的手走到萬思宗面前,叉腰:“他威脅我,你管不管?”

牽到一起的兩手很快松開,那股癢意卻順著經脈竄到心臟,久久難消,陸禦時喉結滾了滾,看向萬思宗,意思不言而喻。

“不是,”萬思宗有口難言,“陸少,我……”

萬爺不著痕跡瞪過去一眼止住他解釋的話,打圓場般訓斥:“還不快點跟顧小姐道歉。”

“對不起。”咬著後槽牙。

萬爺呵呵笑:“禦時啊,思宗不知道她是你的女朋友,既然顧小姐沒事,就當不打不相識了吧。”

顧楠翻了個白眼,陸禦時肯幫她說話已經在意料之外,沒指望靠陸禦時出這口惡氣,萬爺遞了臺階,她借坡先下:“現在我能走了嗎?”

“當然。”萬爺。

“不行。”陸禦時。

顧楠:?

“我女朋友嬌氣,受了委屈要跟我鬧的,萬爺如果不能給我交代,我只好自己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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