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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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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棋

【神秘人無視陸家□□,高價收購星子樓西區工業園。】

【當晚沈家少爺與星子樓老板一前一後走出懷.石,疑似共進晚餐。】

【陸家逼人太甚,反而促成星子樓和沈家合作。】

【沈、陸兩家百年恩怨史。】

【陸氏集團人工智能系統被攻擊,疑似沈家暗中安排。】

……

顧楠看著聊天框不斷發過來的內容,心懷敬佩。

她就給對面發了五張照片,還不算太清晰,對面一口氣編出十幾條,楞是沒重覆。

這錢花得真值。

【尾款13號付。】

對面高冷地回了個“嗯”字,結束聊天。

顧楠挑眉,自言自語嘟囔:“我怎麽也算甲方吧,這態度?”

她腦袋轉了轉,心裏默默寬慰自己,畢竟在北城,敢頂著得罪陸家的風險接她這單,肯定有些本事。

恃才傲物嘛,她懂。

沒再糾結,爽快把定金打過去,躺在床上凝目沈思。

窗外太陽冉冉升起,顧楠半握抱枕,仰頭沐浴金輝,光圈將她長睫晃下陰影,那陰影動了動,她摸過手機,拉黑沈銘。

距離晚宴還有三天時間,她在回潯城和留在北城之間猶豫不決。

回潯城時間太趕,到時還要再找借口來北城。

若留在北城——

想到此處,她雙眸驟縮,猛然起身驚掉了手機,她顧不上撿起,拍著額角自言自語:“也不知道跑了沒。”

那位被她散養的小徒弟。

捫心自問,她這個師傅當得實在不稱職,當初收了人家,沒教多久自己就走了,也沒給小徒弟留下任何聯系方式。

不知道小徒弟會不會懷疑她是個騙子。

顧楠大度地想,只要小徒沒把她的小院拆了,不管小徒弟做什麽,她都能原諒。

做了一路的心裏準備,推開門,還是楞在門口。

她後退五步,看了眼墻頭,有點陌生。

她一年住不了倆月,記憶中的墻頭新藤壓住舊枝,鮮花底下埋著枯草,雜亂無章,是野鳥飛禽的天堂。

眼前卻只有翠綠的藤蔓與盛開的芬芳,交疊、有序的搭在墻壁。

顧楠揉了揉眼睛。

再退五步,仰望挑高的小閣樓,稍微熟悉了那麽一點點。

紅墻碧瓦可以輕易窺出歲月的痕跡。

痕跡被淡化,看起來幹凈又陌生。

“師傅?”

她回頭,還沒來得及換上合適的表情,脖子被人用雙臂摟住,蘇婉婷的開心溢於言表,一口氣連喚了好幾聲師傅。

顧楠等人平靜下來,難以置信地指著小院問:“你弄得?”

蘇婉婷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閑著沒事收拾收拾。”見顧楠還在震驚,蘇婉婷聲音低了低,“我是不是…不能動。”

顧楠舔了下嘴唇,許久找回自己的聲音:“你能動。但…我的小夥伴們呢?”

蘇婉婷笑著拉她進門。

小院整整齊齊擺著一排窩。

一只沒成年的狗,兩窩才出生的兔,三只刺猬,老松鼠趴在窩裏一動不動……

視線往上移,靠墻壁還掛著幾個,大概是燕雀和鸚鵡的小家。

鸚鵡下面,黑貓虎視眈眈。

顧楠揉了揉額頭,替鸚鵡頭皮發麻。

她指著黑貓旁邊用草絲圍成的一盤空墩問:“這是誰的?”

“我在房後碰到兩條小蛇,跟面條差不多大,就放進來了。”

顧楠如遭雷劈,五雷轟頂,一言難盡地指著旁邊的貓窩:“你把它倆跟貓放一起?”

蘇婉婷點頭:“小貓可喜歡和它倆玩了。”

玩……

顧楠咽了口唾沫,默默問:“那玩完之後,你還見過你的面條們嗎?”

蘇婉婷眼中光芒暗下去一點,乖乖喚:“師傅。”

顧楠籲了口氣,心裏嘆,還不算太笨。

“我後來想起來,蛇類喜歡陰暗潮濕的環境,它倆可能走了吧。”

顧楠:……

她無力吐槽,重覆呢喃:“走了吧。”

不出意外的話,說不定孟婆湯都喝完了。

也不知道這倆需不需要喝。

心裏默默給面條們點了個香,誠心勸,下輩子不要當蛇蛇了,如果一定要當,千萬離一個名為蘇婉婷的女人遠一點。

屍骨全無吶!

血都給舔幹凈了。

蘇婉婷瞧顧楠變幻莫測的臉,怯生生問:“師傅,我是不是做錯了。”

顧楠捂著胸口:“你沒錯。”

是我的錯,我對不起那倆沒成年的面條。

心裏隔空勸解兩條沒見過面的面條,早死早超生吧,說不定下輩子投胎成獅子老虎,最起碼不會被名為蘇婉婷的女人放到天敵面前。

這邊都在生死一搏了,人還以為倆蛇快樂玩耍。

“您好久沒來了。”

顧楠:我確實該早點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是倆。

她能造十四級!

事情已經發生,說出來也只會讓蘇婉婷徒增煩惱,顧楠咽下幾度沖出喉嚨的話,改口:“象棋練得怎麽樣了?”

她走前留下先手飛象局的殘局,時間太久,沒人引導,不知道蘇婉婷還有沒有耐心破局。

她擡眸,只見蘇婉婷神秘一笑,眸子明亮,拉著與她對局。

蘇婉婷記憶力不錯,時間過去這麽久,沒用半分鐘就擺出了殘局,顧楠沒什麽爭強好勝的意思,按基礎教學思路與她對局。

邊心內暗嘆,蘇婉婷的進步可謂神速,一改往日膽小畏縮習慣,步步殺招,殺出顧楠幾分對弈的激情。

“好!上香餵馬,好招!”

蘇婉婷靦腆笑笑,攻勢明顯慢了下來,前面招式都被顧楠破局,後勁明顯不足,一招雙龍抱珠結束棋局。

“我輸了。”

顧楠納罕,還真給她遇到個天才。

不對。

“你是不是背著我拜別的師傅了?”

“沒有拜師。”蘇婉婷抿嘴:“前段時間我在網上認識了一個大神,她象棋很厲害,人也熱情,還邀請我參加晚宴。”

顧楠蹙眉,鑒於蘇迪的經歷,她覺得有必要對小徒弟規勸一番。

蘇婉婷會錯意,忙解釋:“我沒說出您。”

顧楠擺手:“網上的信息真真假假,你們才認識多久就見面,萬一——”她上下打量蘇婉婷,小徒弟今年才19歲,長相不算大美女,但也有鄰家小妹妹般清純。

“不準去。”

“就在北城,離我家很近。”蘇婉婷堅持。

顧楠詫異,“北城?”

北城象棋高手她都有耳聞,“男的女的?叫什麽名字?”

蘇婉婷低頭扣手指頭:“女,不知道名字。”

“不知道名字你就敢去?”顧楠恨鐵不成鋼,“還參加晚宴,晚宴最容易出事。”

蘇婉婷小聲解釋:“宴會人很多的。”

“人多就安全了?人多能稀釋有人往你酒水裏面加料嗎?到處都是暗門,人多能阻止別人把你從暗門擄走嗎?萬一中招想逃都逃不掉。”

顧楠打一棒子給個甜棗,從口袋摸出手機,臨時申請小號:“加上我的聯系方式,有問題問我,不準去找亂七八糟的人。”

蘇婉婷瞬間放大笑臉,開開心心加上,補了句解釋:“師傅,我是想給你個驚喜。”

“聽話。”

顧楠餘光瞄到那垛空蕩蕩的窩,心裏直嘆氣,眼下沒有什麽比那倆活過來更讓她驚喜的了。

她不準備說出來打破蘇婉婷眼中的美好,默默把飛禽的窩挪到樹上,等蘇婉婷離開,指著黑貓鼻子讓它懺悔。

黑貓表示口感很好,希望下次送餐質量不要下降,並大大方方回她一個白眼,仰著腦袋走了。

高傲冷漠的模樣讓她想到一個人。

熬到13號她迫不及待趕到見面地點。

嘆:“像,真像啊。”

陸禦時面無表情擡頭掃她一眼,似是不悅她驟然出聲。

旁邊助理友好地走過來,把她“請”出了書房,並再三解釋,只是因為陸少有工作要忙,絕對不是她太吵了。

顧楠也“很友好”的表示自己並不在意,轉頭打開手機問能不能再贈送幾個陸家的黑料,最好是陸禦時的。

最好能真刺痛陸禦時的心。

如果有,她願意加錢。

她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腦海中突然想起一句話。

——你有沒有為一個人拼過命。

她沒有,但她現在願意為了一個人豪擲千金。

對面很遺憾地告訴她沒有。

可惜了。

她不是輕言放棄的人,認準了,這個錢就一定要出。

【幫我留意,價錢好說。】

對面隔了一會,破天荒話多起來。

【仇人?陸禦時的仇人不多。】

顧楠擡頭,那扇門不止阻擋視線,還隔絕了聲音。

【你是不是對仇人這個詞有誤解,拋開其餘四大家族,他得罪的人都能繞地球三圈,仇人少?】

【我的意思是,買黑料的仇人。】

顧楠嗆了下,安撫自己,這不是不能撕破臉啊,她也很遺憾,不能當面幹。

助理推門出來,低聲說:“陸少請您進去。”

顧楠點頭,發了最後一句消息。

【發吧,買熱搜,投抖加,能推得都給我整上。】

扶著門把手的五指發力,嘴角咧開弧度,心道,氣不死你。

含笑推門,視線交錯於半空,意外地撲捉到陸禦時眼底一閃而過的怔楞。

顧楠不解地摸了下臉,片刻了然,嗤道:“沒化妝不配給你催眠?”

陸禦時沒開口,冷漠地移開視線。

顧楠氣笑:“你牛/逼。”

希望你一會也保持住這個死樣子。

“開始吧。”

顧楠打開手機看了眼,壓住嘴角上仰,慢悠悠道:“催眠過程中不能被人打擾,陸少不然交代一下外面的人。”

陸禦時聲線平淡:“他們不會來打擾。”

話音未落,敲門聲響起。

顧楠挑眉,雙臂環在胸前,滿眼看好戲:“陸少,怎麽說?”

房間內氣壓低了幾度,顧楠無所謂聳肩。

助理去而覆返,臉色難看,低頭快步走到陸禦時身邊,說話之前先看向顧楠。

顧楠好說話地指指自己:“需要我回避?”

助理:“麻煩了。”

陸禦時:“不用。”

她和助理對視一眼,同時看向陸禦時,四目相對,顧楠楞了下,無意識揉揉鼻尖,錯開視線。

“說吧。”

助理張了張嘴,沒說出來,把手機遞到陸禦時面前,半吞半吐:“有人買了黑熱搜,查不到具體IP地址。”

陸禦時問:“買了多少?”

目光卻留在顧楠身上遲遲未動。

“17條。”

陸禦時忽然冷笑出聲:“大手筆。”

顧楠被他盯得心裏發毛,轉過身去佯裝欣賞書房風景。

陸禦時打斷助理:“出去吧。”

“啊?”助理不解,“不撤嗎?”

“回頭再說,別讓J久等。”

顧楠扭頭,再一次對上視線,仿佛剛剛是錯覺,陸禦時眸中從未有過銳利。

顧楠很快調整好表情:“你不處理?”

“你希望我處理?”

故事的走向有點偏離正軌,好在顧楠摸爬滾打多年,對於發生緊急事件的處理上,還能有幾分自控力。

“你自己的黑熱搜跟我有什麽關系。”

“是,沒關系,”陸禦時低低笑了一聲,擡眸,卻在他眼中看不出任何笑意,“那你擔心什麽?”

顧楠臉上表情再次僵了一瞬。

這麽幾句話不至於讓她慌了陣腳,但再問下去,對心臟不太友好,她果斷換話題:“還催眠嗎?”

“當然。”

註視陸禦時輕闔的眸子,顧楠第一次產生借催眠窺探別人隱私的想法。

問題在出口的前一秒堪堪止住,她掐住自己的手心,警告自己,這是原則。

不能破。

經過上一次催眠,這次進入狀態很快,沒多久就達到深度睡眠。

她默默癱到沙發上,高擡雙手註視自己掐痕明顯的掌心,自暴自棄地想,到底誰搞誰的心態。

陸禦時確實牛/逼,他真保持住了那個死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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