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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拳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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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拳擊

車載空調呼呼地吹,吹得人心也涼涼的。

被當成戀愛腦的時觀夏,額頭抵住車窗,認真思考事情為什麽會發展成現在這樣。

原本只是自娛自樂的一件小事,在那張偷拍照被於理星發現後,事態就徹底失去了他的控制。

劇情一路往他始料未及的方向狂奔。

偏偏他還不能解釋。

而時觀夏繃著一張臉認真反思的模樣,落在陸攸衡眼裏,就讓染上了別的意思。

陸總微微蹙眉,他還什麽都沒說,這就不高興了?

就這麽護著那個渣男?

思維沒在一個頻道,兩人各自沈默。

多說多錯,時觀夏覺得就這樣挺好的。

又經過一個路口,正當時觀夏望著旁邊車道的灑水車出神時,開車的陸攸衡忽然冷冰冰開口:

“為了一個男人,至於嗎?”

這個話題莫名過不去了,時觀夏破罐子破摔:

“你沒喜歡的人,當然覺得不至於。”

陸攸衡:“……”

說完後,意識到自己語氣有些沖,時觀夏頓了頓,對陸攸衡道:

“不好意思陸總。”

從剛認識到現在,時觀夏一直叫他“陸總”,和公司其他員工一樣,陸攸衡之前不覺得有什麽,可現在聽著這稱呼,卻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愉。

尤其是,時觀夏是因為一個男人跟他頂嘴,然後又用這麽硬邦邦的語氣跟他道歉。

看來愛情不止使人盲目。

還使人膽大。

陸攸衡沒說話,但光是從車內低氣壓,就能感覺對方心情不太妙。

時觀夏稍稍坐正:“陸總,我——”

-不是那個意思。

“你不用道歉。”

陸攸衡打斷時觀夏後半句話,語調沒什麽起伏:

“我不該質疑你的眼光,不管你看上誰,都是你的自由,剛才是我越界了,抱歉。”

聽了陸攸衡的話,時觀夏明顯楞了一下。

陸攸衡……向他道歉?

過了好一會兒,時觀夏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沒…沒事。”

因為太過意外,就簡單的兩個字,時觀夏還磕巴了一下。

接下來的路程,兩人一句話都沒說,陸攸衡一路把車開回了別墅。

下班高峰期,等兩人到達別墅,已經快六點。

廚房已經在準備晚餐。

時觀夏本來以為陸攸衡今天就下班了,結果到了車庫,陸攸衡連車都沒下,說公司的事還沒處理完,然後又直接把車開走了。

看著逐漸消失的尾燈,時觀夏抿了抿唇,自己進了電梯。

曹伯見時觀夏一個人回來,沒問他怎麽送個文件送了這麽久,朝他身後看:

“小時,少爺呢?”

他剛才看見時觀夏和陸攸衡一起回來的。

時觀夏頓住腳步:“回公司了。”

曹伯下意識看了眼時間:“這個點?”

時觀夏沒好意思說自己把人惹生氣了,點了點頭,然後上樓拿自己的包。

見他背著包下來,曹伯:

“要下班了?晚餐馬上就好了。”

時觀夏這次經受住了美食誘|惑,沒有留下來吃飯。

曹伯從時觀夏的表情中,猜出他和陸攸衡之間應該是發生了什麽事,就沒再勸,叫來讓司機送他。

時觀夏摸了兩把繞著他小腿蹭的奶糖,跟曹伯道謝後出門。

等人離開,周姨走出來:

“小時剛才看起來好像有點不開心?”

曹伯收回視線,慢慢悠悠開口:“年輕人,有點情緒很正常。”

什麽情緒都沒有,那是木頭。

周姨有點不解:“不是去給少爺送文件了,難道鬧矛盾了?”

曹伯笑了一聲,背著手往回走:“我們啊,就別操心小年輕的事了。”

***

時觀夏下班後,約趙淮出來吃火鍋。

他很確定,陸攸衡在車上肯定生氣了。

但他想不通為什麽,所以就把狗頭軍師趙淮拖出來了。

趙淮七上八下地燙著毛肚,一心二用回:

“這有什麽想不通的,你這個小員工跟他頂嘴,他覺得總裁的威嚴受到了挑釁,生氣不是很正常嗎?”

時觀夏單手抵腮,沈思:“是嗎?”

他潛意識裏,不認為陸攸衡是那種,因為自己頂了一句話嘴,就生氣的人。

但除了這個解釋,他又找不出其他緣由。

“你還是嗎?”

趙淮以手握拳充當話筒遞到他面前,清清喉嚨:

“時觀夏先生,我采訪你一下,是誰給你的勇氣,讓你敢和掌握你生殺大權的陸攸衡頂嘴的。”

時觀夏拍開他的拳頭:“我真不是故意的。”

真就是順口了。

等他意識到不可以的時候,已經晚了。

趙淮眉毛挑得老高:“放在以前,你敢這麽順口懟嗎?”

時觀夏認真地想了想,隨後沈默了。

趙淮點破:“歸根結底,是你打心底裏沒之前那麽怕他了。”

越是熟悉,說話就越肆無忌憚。

這是事實,時觀夏沒反駁,轉而問:

“我是不是應該跟他道個歉?”

趙淮:“想好怎麽道歉了嗎?”

時觀夏頓了下,搖頭。

要是想好了,不會在這裏發愁了。

等毛肚不再往下滴紅油,趙淮又在涼白開裏過了一遍才入口,時觀夏:“……”

“你真該給這片毛肚道歉。”

趙淮沒好氣地看他:“你這種光吃不胖的人,是不會懂我們健身人的痛的。”

咽下嘴裏的食物,趙淮才嘆口氣:

“你的問題我幫不了你,你知道的,我滿腦子只有暴打老板的方案。”

道歉幫不上忙,但趙淮也安慰了時觀夏幾句:

“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你們陸總已經看到了你的工作能力,不可能因為這麽一點小事就為難你。”

要是陸攸衡度量就這麽丁點,那I.N也走不到現在。

“……所以你道不道歉問題都不大。”趙淮總結:

“你這麽眼巴巴地去道歉,他還以為你好欺負呢。”

“等他自己氣消就好,過一晚就沒事了。”

時觀夏越聽越覺得不對,等聽完最後一句,他:……

這話聽上去,怎麽這麽像渣男?

等火鍋吃完,兩人休息了一會兒,找了一家拳擊館——

自律的趙淮,急需運動消耗一下熱量。

時觀夏對拳擊這種劇烈運動,不怎麽有興趣,只偶爾陪趙淮來打一會兒。

趙淮作為一個碼農,為了防止自己禿頂猝死,有時間就泡健身房。

兩年時間,成功從清秀小夥變肌肉壯漢。

肱二頭肌鼓起時,維度快趕上時觀夏大|腿。

說是陪趙淮練,但以時觀夏的體格,連給他當陪練都不夠。

所以兩人來拳擊館,一般是趙淮和專業教練過招,而時觀夏自己打沙袋。

“啪、啪、啪——”

臺上接連不斷的擊打聲,響徹在燈火通明的場館中。

空氣中混合了汗水、器材皮革與消毒水的氣味,味道並不好聞,但卻能第一時間把人拉進拳擊世界。

粗重的喘息聲、拳頭擊中沙袋的鈍響、以及偶爾從牙縫裏擠出吼聲,交織成原始而躁動的背景樂。

蓄勢待發。

連疏於鍛煉、今天不想動的時觀夏,都被場館中這充滿力量、極具侵略性的荷爾蒙氣息所感染。

時觀夏纏好了手帶,戴上了拳擊手套,在沙袋面前擺開架勢。

呼……

深吸一口氣後,時觀夏揮拳,一記直拳猛地砸向沈重的沙袋。

“砰——”

悶響之後,反彈回來的力道震麻了小臂,時觀夏卻沒有停。

他的目光緊盯沙袋,眼前的世界縮小到,只剩下這個不斷晃動的目標。

拳頭和沙袋的每一次碰撞,心裏的情緒有了宣洩出口。

什麽幻海,什麽陸攸衡、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誤會烏龍……

時觀夏把所有的煩悶都被拋到了腦後。

逐漸加快的心跳和胸腔的燃燒感,野蠻地擠占了所有思緒,讓人再無暇去顧及其它。

腦子裏,只剩下最原始的沖動快意。

和教練對練的趙淮,聽見時觀夏這邊“砰砰噠噠”的動靜,忍不住看過來——

孩子這是憋了多久?

揍了十幾分鐘沙袋,時觀夏終於停下,彎腰撐著膝蓋喘息,胸腔劇烈起伏。

劇烈運動後,有幾秒的耳鳴讓他除了自己呼吸聲之外,什麽都聽不到。

汗珠打濕頭發,順著臉側滾落,砸在腳下的軟墊上,留下深色的印記,時觀夏緩緩直起腰,準備休息一會兒繼續。

好久沒鍛煉,身體素質越來越差了。

他剛坐下,還沒來得及喝口水,於理星的視頻通話請求就彈出來了。

像是卡過點一樣準時。

時觀夏用毛巾簡單擦了一下汗,接通:“餵?”

看著屏幕裏冒出來的臉,於理星一下卡了殼,呆了兩秒才問:

“觀夏,你在幹嘛呢?”

視頻中,時觀夏呼吸急促,額前的碎發濕漉漉的,原本冷白的皮膚,也一片鮮艷的緋紅,一路蔓延至耳後、脖頸。

仔細一看,連長而濃的眼睫上,都沾了幾分蒙蒙霧氣……

美顏沖擊過於強烈,一瞬間於理星腦子裏只閃過一個成語——

活色生香。

於理星手比腦子快,嘴裏還在問話,手已經飛快截屏。

時觀夏拿過一旁的礦泉水:“在拳擊館。”

他的呼吸還沒平覆下來,仰頭喝水時,喉結隨著吞咽和呼吸上下滾動,有一滴汗水順著臉側,一直下滑。

截屏已經不夠了。

於導咽了咽口水,點開了錄屏,嘴上道:

“你還會拳擊?”

一口氣喝下小半瓶,胸腔裏仿佛燒起來的渴意才澆滅,時觀夏長出一口氣,回:

“陪朋友來的,隨便打打。”

時觀夏看向鏡頭:“給我打電話做什麽?”

於理星表情仍然呆滯:“突然被你美一大跳,我忘了我本來找你是幹嘛了。”

時觀夏:“?”

時觀夏沈默了,於理星比他更沈默。

“你好,打擾一下。”

就在兩人大眼瞪小眼的時候,一道陌生的男聲突然插|入。

時觀夏聞聲擡頭,就見一個穿著黑色緊身運動服的男人出現在眼前,正笑著看自己。

俊朗的男人沖時觀夏伸手:

“你好,我已經註意你好久了,能交個朋友嗎?”

面對突然冒出來的搭訕者,時觀夏短暫地楞了一秒,隨後平靜開口:“抱歉。”

被拒絕後,男人並沒有立即離開,他的目光落在時觀夏的臉上,語帶笑意:

“別忙著拒絕啊,了解一下?”

說這話的同時,男人側了側身,很刻意地向時觀夏展現自己的體型:

“我條件也不錯的。”

時觀夏:“……”

剛才還不確定,但現在他能肯定,對方是在沖自己開屏。

有些無語的時觀夏臉上神色淡了兩分,剛想拒絕,然而有人的反應比他更大。

手機裏,於小少爺炸了,隔著屏幕大聲嚷嚷:

“哪兒來的普信男,開屏之前也不照照鏡子!”

“拳擊館沒鏡子,你自己也該有尿吧?”

時觀夏:“……”

朋友,激動過頭了。

***

另一邊,陸家別墅。

陸攸衡從公司回來,就從曹伯口中得知,時觀夏今晚沒吃晚餐就離開了。

曹伯嘆氣:“小時看上去有點悶悶不樂。”

陸攸衡脫外套的動作,不著痕跡地一頓。

陸總蹙眉。

氣性這麽大,連飯都不吃了?

與此同時,“叮”地一聲,手機消息提示音響起。

陸攸衡解領帶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本來沒打算看,但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又拿出了手機。

發消息的人是於理星。

目光在下面那個毫無動靜的聊天框裏掃過,陸攸衡唇線繃成了冷硬的直線,指腹無意識地在屏幕邊緣摩挲兩下。

“叮—”

“叮—”

又是兩條新消息,都來自同一個人。

於理星總愛發一些沒營養的東西轟炸,陸攸衡回神後,忽然有些煩躁,對他這個笨蛋弟弟沒什麽耐心,隨手點開聊天框:

於理星:【哥!為了感謝你今天的拔刀相助,邀您共賞。】

【[錄屏]×1】

【[截屏]×1】

本來興致缺缺、都沒打算回覆的人,在看清截屏圖片內容時,目光驀然一頓。

作者有話要說:

星星:不能只美我一大跳,也必須美你一大跳!

陸總不語,只一味的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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