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自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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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自助
空調輕柔送著涼風。
茶幾上，有剛從冰箱拿出來的半個西瓜，黑胡椒口味的牛肉幹和他喜歡的奶香小餅幹用小盤子裝著，一口一塊。
空調、美食、游戲……
沒有比這更舒服的周末。
時觀夏在現實中是卑微社畜，在游戲裏，憑借高超技術稱王稱霸。
耳機裏傳來趙淮的聲音：
“兄弟你今天殺瘋了啊。”
朋友也被時觀夏今天的手法震驚到：
“對面只是搶水晶，不是搶你老婆，用不著這麽兇殘吧我的夏。”
“難道你們領導，真的讓你回去加班？”
時觀夏一招，就秒掉了試圖從背後偷襲的敵人，很淡定：
“這不正常操作？”
朋友咬牙：“可惡，讓你裝到了。”
時觀夏利落結束游戲，毫無懸念地獲得勝利。
躺贏的趙淮：“反正沒事，再開兩把？”
於理星精力充沛，發來的消息叮叮咚咚，時觀夏不想在美好的周末，沈浸式觀看總裁如何衣香鬢影、美女環繞，所以沒再點開。
打工人和資本家之間，有銅墻鐵壁。
游戲能讓人暫時拋開現實，可時觀夏沒想到，頻道裏大家聊著聊著，話題就轉到了I.N。
朋友：“觀夏，我聽說I.N準備搞一個大新聞，是真的嗎？”
時觀夏盯著瞄準鏡，隨口問：“什麽大新聞？”
朋友：“就你們公司，要開發一款可以全感網游，你不知道嗎？”
趙淮驚訝：“真的？像小說裏全息游戲那樣？”
朋友：“以現在的技術，不靠頭顯，要做到裸眼全息顯然不可能，但可以期待一下5D體驗？”
時觀夏沒聽過這事，問：“你哪兒來的消息？”
全感網游，一聽就是個大項目。
他在公司完全沒聽過。
朋友：“上次公司聚餐，我們老大喝多了說的，我們公司在和I.N談合作，就是為了這個游戲。”
等說完之後，朋友又趕緊補充：“這可是商業機密，你們可別說出去。”
游戲中，時觀夏放了一記空槍。
他想起之前曹偉康口中，陸攸衡很重視的新項目。
新項目具體要開發什麽類型的游戲，還處於保密階段，整個公司都沒幾個人知道。
時觀夏更不可能知道了。
時觀夏在腦中搜尋了一下。
要是他沒記錯，他這個朋友入職的科技公司，近兩年抓住了AI領域的東風，正大力研究AI算法模型。
作為游戲愛好者，趙淮暢想：“要是真的，我肯定猛猛氪金。”
“出息。”朋友笑罵：“不如期待觀夏能進入項目部，然後給我們開小竈。”
趙淮：“大膽點，觀夏直接當項目負責人！”
時觀夏哭笑不得：“你們不如做夢，我踢掉陸攸衡，直接當I.N總裁。”
如果朋友得到的信息是真的，像這種重要的項目，哪裏輪得到他參與？
想到時觀夏的暗戀人設，趙淮嘎嘎笑：“總裁夫人也行？”
不明內情的朋友聞言，笑得好大聲：“哈哈哈——”
好好笑哦。
……
等打完游戲，時觀夏去網上搜了一下，沒搜到關於I.N新項目的半點消息，反而搜到了一則，關於陸攸衡的小道消息——
陸氏繼承人出席林董事長壽宴，陸林兩家是否好事將近？
屏幕上的光標停住，時觀夏頓了頓，點了進去。
報道長篇大論，最後配了一張糊成馬賽克的背影圖。
時觀夏仔細看了一遍，沒看到半點實錘。
全是撰稿人的猜測。
但這個林氏千金，時觀夏聽於理星提過一句。
林氏千金和陸攸衡年齡相仿，家世相當。
商業聯姻的話，她也在陸家屬意範圍。
給這篇捕風捉影、博人眼球的報道點了個踩，時觀夏退出瀏覽頁。
時觀夏挖了一大勺西瓜，關了電腦。
算了。
不管是新項目還是商業聯姻，都不是他該關註的事。
現實中陸攸衡要娶誰、和誰聯姻、有沒有感情……
也和他沒關系。
只要在他小程序裏，電子老公深情又專一就好。
***
陸家老宅。
中庭的巨型噴泉水簾砸下，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雙彩虹。
於理星牢記使命，緊緊跟隨陸攸衡，在那兒聽他哥和宗讓那個工作狂，聊了半天的工作。
謝之藐早嫌兩人煩，跑了。
“……前兩天遇到項鴻，聽他那意思，想要分一杯羹。”
宗讓問陸攸衡：“他後面找你了嗎？”
陸攸衡：“音達的項鴻？”
宗讓點頭：“就是他。”
音達是一個專業的音樂團隊，為不少影視劇和游戲配過樂，業內口碑很好。
I.N有自己的音效設計部，但有時也需要找外面的音樂公司合作。
平時都是大家捧錢到項鴻面前求合作，但到I.N這裏行不通了。
雙方位置得反過來。
工作上的事於理星聽得乏味，正走神，突然聽到宗讓提了一句建模師。
這次的項目宗讓也有參與，所以就多問了一句：
“雖然有AI輔助,但建模方面壓力還是大，你心裏有人選嗎？”
於理星瞬間來勁了。
缺建模師？
於理星舉手：“我有！”
陸攸衡和宗讓一起看過來。
陸攸衡瞥他：“除了時觀夏，你還有什麽好人選。”
“……”
於理星大聲：“沒了！”
不虧是他哥，哈哈！
宗讓扶了下眼鏡：“時觀夏？就是你們之前討論的那個……”
宗讓想了想，才補完後半句：“貓薄荷？”
陸攸衡略一點頭：“是他。”
小建模師這個外號，也是傳開了。
於理星：“觀夏的能力毋庸置疑，絕對可以！”
在外面野了一圈的謝之藐回來，剛好聽到三人在聊時觀夏，立馬左右看了看：
“什麽，我那癡情的美人也來了？”
於理星：“沒呢，要不我把人叫來？”
謝之藐樂意至極：“好啊，上次見面就忘了加個聯系方式。”
於理星：“真的可以？”
謝之藐點頭：“嗯嗯。”
於理星雙眼亮晶晶地看陸攸衡：“哥！”
可以嗎可以嗎？
謝之藐跟著扭頭，掐著嗓子喊：“哥~”
宗讓忍笑問：“我是不是也要喊一聲？”
陸攸衡被謝之藐這一嗓子惡心得夠嗆，看著兩人一唱一和，淡聲問：
“你們有問過人家的意見嗎？”
於理星跳起來：“我這就打電話！”
見於理星如此積極，謝之藐調侃：“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暗戀人家呢。”
“別瞎說。”於理星飛快辟謠：“我們純友誼。”
謝之藐似笑非笑：“難道不是因為他心有所屬，你沒機會？”
於理星一邊打電話，一邊正氣凜然叉腰：
“不要你既世界哈。”
看了一眼嘻嘻哈哈的兩人，宗讓問陸攸衡：“真把人喊來？”
男人黑沈的眸光，落在不遠處的甜品架上，不知道在想什麽。
見他不說話，宗讓了然不再多問，也愈發好奇時觀夏到底是什麽樣的人。
於理星和謝之藐就算了——
前者沒傻乎乎的沒心機，後者只看臉。
但陸攸衡不一樣。
陸攸衡默許了謝之藐和於理星的行為，顯然對時觀夏的態度不一般。
另一邊，接到於理星電話的時觀夏，以為對方還沒放棄帶自己混進去的想法，想也不想直接拒絕。
那種豪門應酬的場合，他一個平頭老百姓去做什麽？
自取其辱嗎？
躲在角落的於理星壓低聲音：“難道你不想見我哥嗎？”
時觀夏：“不想。”
誰願意在休息日見到老板？
於理星不信：“你就嘴硬吧。”
時觀夏：“……”
於理星：“不是讓你來玩的，有正事！”
這次輪到時觀夏不信了，並且想掛電話。
“真有正事！”於理星也不賣關子了，趕緊把新項目的事說了：
“這是你表現的機會啊！”
時觀夏楞了一下：“新項目？”
時觀夏心動了一秒，最後還是拒絕。
陸攸衡母親的生日宴，那也不是他表現的場合。
況且，陸攸衡已經看過他的工作成果了。
瞧見於理星的表情，謝之藐聳肩：“看來貓薄荷不願意來。”
比起謝之藐的遺憾，陸攸衡神色不變。
顯然並不在意時觀夏來或不來。
過了一會兒，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動了動。
專門負責照顧幾人的服務生，註意到這一細微動作，立馬走過來：
“少爺。”
陸攸衡嗓音平淡，低聲說了一句。
服務生神色恭敬：“好的，請稍等。”
服務生離開後，不過片刻，便端著一個花紋精致的小瓷碟走了過來，輕輕放在陸攸衡面前。
碟子裏，盛著一塊灑滿巧克力粉的豆乳奶貝，頂端還立著一片薄薄的金箔。
陸攸衡用銀叉，叉了一小塊。
謝之藐瞧見，隨口問：“你什麽時候喜歡吃這些了？”
陸攸衡淡聲道：“談不上喜歡。”
極力勸說仍被拒絕的於理星，餘光掃見他哥的動作，腦子裏的燈泡“叮”地一下亮了。
對了！
“等等觀夏！你聽我說，重點不是項目！”
在時觀夏掛電話之前，於理星緊急改口：
“重點是你要是過來，可以吃到免費的、豪華自助餐！”
時觀夏：“？”
於理星語速飛快：
“海鮮、甜品、酒水……天上飛的海裏游的，煎炒烹炸，名廚掌勺，不管是中餐還是西餐，你想吃的全都有！”
一口氣說了好長一串，於小少爺深吸一口氣，問：
“來不來！”
時觀夏也猛吸一口氣：“來！”
擲地有聲。
但凡多猶豫一秒，都是對免費豪華自助餐的不尊重!
的確沒人願意在休息日見到老板，但話又說回來——
他是去見心上人的！
原則十分靈活的時觀夏，掛完電話，打車直奔於理星發來的定位。
於理星沖另外三人晃晃手機，笑出一口白牙：
“妥了，美食誘|惑下，他肯定馬上就到。”
對此，陸攸衡可有可無地“嗯”了一聲，放下手中把玩的銀叉。
大概是真的不合口味，那份誘人的豆乳奶貝，男人只吃了一小口，就沒再動過。
謝之藐沒多想：“還可以這樣子，學到了。”
宗讓沒作聲，目光只是在陸攸衡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巧合？
***
陸家老宅說是住宅，不如說是莊園。
時觀夏打車只能停到莊園大門，從大門到主建築群，坐車都還要十幾分鐘。
好在時觀夏不用走著去，於理星安排了車來接他。
黑色的禮賓車，平穩地駛入莊園。
坐在後座時觀夏看向窗外，對“豪門”兩個字有了進一步的認知。
主幹道兩側精心修剪的綠茵草坪，像一張巨大綠色絨毯，點綴其間的，是姿態各異的名貴花木。
整個莊園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株草木背後，都是巨額養護費在維持。
由此可見，老派豪門就算再低調，金錢的氣息也會從各方面洩露。
車子沿著蜿蜒平坦的車道行駛。
繞過澄澈的人工湖，一眼望不到頭的玻璃溫室後，又過了一道門，時觀夏終於看見了建築群。
奢華的有錢人。
要是他一個人誤入陸家老宅，估計能迷路個三天三夜，都找不到大門在哪兒。
“觀夏！”
知道時觀夏不認識路，於理星特意下樓來接他，隔老遠就沖他招手。
一旁涼亭，和閨蜜一起聊天的張淩，聽見於理星這一嗓子，瞬間止住話頭。
？
自己幻聽了？
她怎麽好像聽到了情敵的名字？
張淩尋著聲源望去，剛好看見時觀夏從禮賓車上下來。
張淩：“！”
時觀夏怎麽在這裏？
？？？他們已經不背人了？
張淩猛然一震，丟下一句“等我一下”後，不顧茫然的閨蜜，快步朝時觀夏走去。
時觀夏下車後，不少人的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他身上，在心裏猜測他的身份——
陸夫人的生日宴，還姍姍來遲，好大的架子。
懷著白嫖自助餐的心態而來，時觀夏不知道旁人怎麽想，也不在意別人怎麽看。
瞧見於理星後，也沖他招了招手。
於理星揚起笑，剛想過去，就被人截胡了。
眼看著時觀夏消失在自己眼前，於小少爺：“？”
張淩急匆匆地把時觀夏角落，環顧四周，確認沒人之後，仍然做賊似的壓低聲音：
“你怎麽來了，你膽子也太大了吧！”
看著面前的張淩，時觀夏也很懵。
剛剛，他感覺自己眼前一花，然後胳膊被人拽住了。
等反應過來，人就已經在這裏了。
見時觀夏這副狀況外的模樣，張淩都替他著急：
“我知道你和陸攸衡的關系，但今天這麽多人啊！”
不是還讓她保密嗎？怎麽自己跑出來了？
時觀夏：？
他和陸攸衡的關系？
哦對，假男友。
時觀夏慢半拍，想起來自己的新身份。
見張淩擔憂的表情，時觀夏明白過來，她是真心實意地擔心自己和陸攸衡關系曝光。
時觀夏神色一松：“你放心，我不會做什麽的。”
他單純來蹭飯的。
張淩看他：“你不是來要名分的？”
豪門圈子，從來不缺八卦。
在重要場合，公開出櫃以示真愛，鬧的雞飛狗跳的，以前也不是沒有過。
她剛見到時觀夏，還以為陸攸衡是要借著這個機會，公開兩人的關系呢。
聽了張淩的話，時觀夏沈默兩秒，最後道：
“你也少看點小說。”
張淩聞言一驚：“你怎麽知道我這兩天在看小說？”
得知喜歡了這麽多年的陸攸衡，其實喜歡男的之後，說不受打擊是不可能的。
張淩回家之後，大概還有那麽一絲不甘心，就開始研究同性戀。
想看自己是不是徹底沒機會了。
然後無意間，張淩看見了一個綠色網站。
張大小姐點開了那綠色網站。
張大小姐打開了新世界大門。
張大小姐點燈夜讀，發現小說裏的豪門，都愛在什麽“酒會”“生日宴”“新品發布會”之類的重要場合公開同性戀情。
一點都不考慮公司股價的。
雖然覺得陸攸衡不止那種人，但愛情使人盲目……
萬一呢？
張淩擔心陸攸衡也腦子缺根筋這樣做。
時觀夏：“……？”
你還真看？
知道自己誤會了，張淩松了一口氣，然後道：
“總之，你們還是低調點吧，別被人看出來了。”
身份是假的，看著真心實意為他們著想的張淩，時觀夏心裏忽然升起一股愧疚。
時觀夏忍不住問：“你不討厭我？”
張淩疑惑：“我討厭你做什麽？”
時觀夏回答簡潔：“我和陸攸衡。”
這是他第一次在人前，直呼陸攸衡的名字。
張淩好笑：“在你心裏，我心眼就那麽小？”
得知兩人的關系，張淩心裏確實五味雜陳，但獨獨沒有對時觀夏的討厭。
也沒有立場討厭。
“我承認，追了幾年沒結果，是有些挫敗。”張淩緩緩吐出一口氣，笑了笑：
“但這種事，本就你情我願。”
是她和陸攸衡沒緣分，這輩子成不了一家人。
“而且……”張淩沖時觀夏眨眨眼：
“就算我一腔情緒無處發洩，非要找個人討厭，我也該討厭那個沒眼光、看不到我的好的陸攸衡，討厭你做什麽？”
在此之前，她和時觀夏甚至不認識。
張淩心胸豁達，倒讓時觀夏不知道說什麽。
換位思考，他可能都做不到張淩這麽灑脫。
“小淩？”
“小淩——”
聽見閨蜜呼喚她的聲音，張淩意識到自己離開太久了，於是對時觀夏道：
“好了，你快去找陸攸衡吧，我就不耽擱你們的時間了，他肯定等著你呢。”
“我在這裏！”
張淩出聲回應閨蜜，短發劃出一道幹脆利落的弧線。
張淩離開後，時觀夏在原地站了良久。
“觀夏，你躲這兒幹嘛呢？打你電話也不接。”
於理星終於找到人，在人眼前晃了晃：“發什麽呆呢？張淩姐呢？我剛看見她把你拉走的。”
時觀夏回過神來：“她說了兩句話就走了，我看螞蟻呢。”
於理星順著時觀夏的目光低頭，就見地上有一只螞蟻，在搬運不知道誰掉在地上的食物殘渣。
那塊殘渣比它身子大好幾倍，又大又沈。
不管它怎麽努力，都無法挪動殘渣半寸。
“這有什麽好看的。”於理星只看了一眼，隨口道：
“它肯定搬不動，最後還是會去找同伴幫忙，然後和同伴分享這一塊食物。”
於小少爺已經過了對螞蟻搬運感興趣的年齡，推著時觀夏肩膀往外走：
“別看了，我們快走。”
時觀夏平靜地收回目光，跟著於理星走了。
……
陸母生日宴請的人不多，但架不住有人記著日子，主動上門拜訪，一來二去，宴會規模不小，最後依照親疏關系，分為內場和外場。
於理星帶時觀夏去的，自然是內場。
路過餐食臺，於理星問：“你想吃點什麽？”
時觀夏克制著沒把目光往餐臺放，還記著禮數：
“要不要先跟陸總打聲招呼？”
直接開吃，是不是有點冒昧？
陸母的生日宴，時觀夏有自知之明，沒想過真去對方面前祝賀，但陸攸衡知道他要來，多少還是應該說一聲？
於理星一聽，也不勸他幹飯了，笑得欠嗖嗖的：
“我就知道，你果然還是想見我哥！”
時觀夏：“……”
你開心就好。
時觀夏跟著於理星上了三樓，看見了陸攸衡幾人。
於理星今天，給他發了十幾張陸攸衡的照片，時觀夏還存了不少，但都不及現在看到本人來得直觀。
“貓薄荷。”
謝之藐第一個看見時觀夏。
三人正在玩德州撲克。
聽了謝之藐的話，陸攸衡撩了下眼皮，視線落在時觀夏身上。
宗讓看過來。
時觀夏腳步微頓，頂著男人的目光走過去。
“陸總。”
時觀夏先回應謝之藐，然後再叫陸攸衡。
陸攸衡“嗯”了一聲，平靜地收回目光，給他介紹：
“這是宗讓。”
剛想給時觀夏介紹的於理星閉了嘴。
時觀夏依言喊了一聲“宗先生”。
宗讓友善開口：“不用這麽見外，和理星一樣，叫我宗哥就好。”
陸攸衡不鹹不淡地掃他一眼：
“你倒是會占人便宜。”
宗讓笑了笑沒說話。
“觀夏你別傻站著了，坐啊。”於理星拉著人坐下。
時觀夏被拉著在陸攸衡一側坐下，兩人之間就隔一個於理星。
還算安全距離內。
時觀夏松了口氣。
還好於理星沒搞事。
沒想到剛坐下沒兩秒，於理星忽然又站了起來：
“對了，觀夏你想吃點什麽？我去給你拿。”
“……”
這口氣松早了。
時觀夏下意識跟著起身：“我和你一起——”
“不用。”於理星擡手把時觀夏摁回去：“來者是客，怎麽好讓你親自動手？”
肩上的力道太大，時觀夏擡頭，正好看見於理星沖他擠眉弄眼，眼裏那意思——
機會我給你了，你要爭氣啊！
時觀夏：“……”
說完後不等時觀夏拒絕，於理星風風火火地走了。
經過時觀夏面前時，於小少爺還很有心機地、裝作不經意地擠了時觀夏一下。
可惜時觀夏坐得太穩，沒能把他直接撅到他哥身邊。
可惜了。
於小少爺嘆氣。
並且決定下次要更使勁撅！
中間人一走，時觀夏和陸攸衡之間就空了。
手抓住坐墊，才沒被擠倒的時觀夏，表面若無其事，心裏已經在罵於理星了。
好在陸攸衡他們這一局牌剛開始，沒人註意到於理星的小動作。
宗讓主動開口跟時觀夏搭話：
“聽阿衡說，你是I.N的建模師？”
時觀夏點頭：“是的。”
宗讓難得開了個玩笑：“在阿衡手底下工作，壓力是不是很大。”
這個問題……
時觀夏條件反射偏頭，看身邊的男人。
陸攸衡好整以暇看他：“怎麽，我臉上有這個問題的答案？”
時觀夏默默收回目光，然後對宗讓道：“我什麽都沒說。”
但事實擺在眼前了。
陸攸衡：“……”
謝之藐：“噗嗤哈哈——”
沒忍住的謝之藐，沖時觀夏豎了大拇指。
兩人又聊了幾句，謝之藐聽來來回回都繞著工作轉，把手裏的牌往桌上一拍：
“你們能不能專心點，這樣搞得我贏你們錢都不好意思。”
說完後，謝之藐看向時觀夏：
“小夏夏，你會玩兒嗎？”
時觀夏搖頭：“不會。”
聽見小夏夏這個稱呼，陸攸衡看了自來熟的謝之藐一眼。
要是他記得沒錯，這是兩人的第二次見面？
謝之藐：“我教你啊，德州撲克很簡單的，看兩局就會了。”
時觀夏那點身家，還不夠輸一局的，所以婉拒了坐在旁邊看三人加註。
謝之藐情商高，一邊玩牌還一邊跟時觀夏說話。
氣氛不算火熱，但沒冷場。
時觀夏發現和謝之藐相比，陸攸衡話少得可憐，基本只有跟註，或者加註的時候才會吐出幾個字。
適合彈鋼琴的手，用來玩牌也賞心悅目。
一局結束，陸攸衡牌型最大，贏得底池。
中場休息。
時觀夏看了一輪，也沒摸清玩法，也不知道陸攸衡為什麽就突然贏了。
正思考呢，身邊的陸攸衡忽然問：
“看懂了嗎？”
時觀夏頓了下，老實搖頭：“沒有。”
陸攸衡輕飄飄開口：“笨。”
時觀夏：“？”
我惹你了？
平民不跟資本家鬥，時觀夏拿出一個小盒子。
陸攸衡看他：“這是什麽？”
時觀夏：“禮物。”
既然是生日宴，就沒有空手來的道理。
見不到陸攸衡的母親，交給陸攸衡也一樣。
至於東西送出去後，陸攸衡怎麽處理，他就不管了。
陸攸衡沒接，而是道：“不收貴重禮物。”
……時觀夏不得不提醒：
“把我賣了，也買不起什麽貴重物品。”
陸攸衡上下打量他，最後道：“倒也不必如此妄自菲薄。”
謝之藐聞言，笑得像狡黠的狐貍：“小夏夏，賣給我，我保你能買十件貴重物品，問題就是……”
謝之藐看向陸攸衡，故意拉長了聲音：
“陸總，您舍不舍得放人？”
作者有話要說：
夏夏：賣藝不賣身，謝謝[化了]
陸總，心機。
沒到八千，又差幾百字，明天補上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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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比這更舒服的周末。
時觀夏在現實中是卑微社畜，在游戲裏，憑借高超技術稱王稱霸。
耳機裏傳來趙淮的聲音：
“兄弟你今天殺瘋了啊。”
朋友也被時觀夏今天的手法震驚到：
“對面只是搶水晶，不是搶你老婆，用不著這麽兇殘吧我的夏。”
“難道你們領導，真的讓你回去加班？”
時觀夏一招，就秒掉了試圖從背後偷襲的敵人，很淡定：
“這不正常操作？”
朋友咬牙：“可惡，讓你裝到了。”
時觀夏利落結束游戲，毫無懸念地獲得勝利。
躺贏的趙淮：“反正沒事，再開兩把？”
於理星精力充沛，發來的消息叮叮咚咚，時觀夏不想在美好的周末，沈浸式觀看總裁如何衣香鬢影、美女環繞，所以沒再點開。
打工人和資本家之間，有銅墻鐵壁。
游戲能讓人暫時拋開現實，可時觀夏沒想到，頻道裏大家聊著聊著，話題就轉到了I.N。
朋友：“觀夏，我聽說I.N準備搞一個大新聞，是真的嗎？”
時觀夏盯著瞄準鏡，隨口問：“什麽大新聞？”
朋友：“就你們公司，要開發一款可以全感網游，你不知道嗎？”
趙淮驚訝：“真的？像小說裏全息游戲那樣？”
朋友：“以現在的技術，不靠頭顯，要做到裸眼全息顯然不可能，但可以期待一下5D體驗？”
時觀夏沒聽過這事，問：“你哪兒來的消息？”
全感網游，一聽就是個大項目。
他在公司完全沒聽過。
朋友：“上次公司聚餐，我們老大喝多了說的，我們公司在和I.N談合作，就是為了這個游戲。”
等說完之後，朋友又趕緊補充：“這可是商業機密，你們可別說出去。”
游戲中，時觀夏放了一記空槍。
他想起之前曹偉康口中，陸攸衡很重視的新項目。
新項目具體要開發什麽類型的游戲，還處於保密階段，整個公司都沒幾個人知道。
時觀夏更不可能知道了。
時觀夏在腦中搜尋了一下。
要是他沒記錯，他這個朋友入職的科技公司，近兩年抓住了AI領域的東風，正大力研究AI算法模型。
作為游戲愛好者，趙淮暢想：“要是真的，我肯定猛猛氪金。”
“出息。”朋友笑罵：“不如期待觀夏能進入項目部，然後給我們開小竈。”
趙淮：“大膽點，觀夏直接當項目負責人！”
時觀夏哭笑不得：“你們不如做夢，我踢掉陸攸衡，直接當I.N總裁。”
如果朋友得到的信息是真的，像這種重要的項目，哪裏輪得到他參與？
想到時觀夏的暗戀人設，趙淮嘎嘎笑：“總裁夫人也行？”
不明內情的朋友聞言，笑得好大聲：“哈哈哈——”
好好笑哦。
……
等打完游戲，時觀夏去網上搜了一下，沒搜到關於I.N新項目的半點消息，反而搜到了一則，關於陸攸衡的小道消息——
陸氏繼承人出席林董事長壽宴，陸林兩家是否好事將近？
屏幕上的光標停住，時觀夏頓了頓，點了進去。
報道長篇大論，最後配了一張糊成馬賽克的背影圖。
時觀夏仔細看了一遍，沒看到半點實錘。
全是撰稿人的猜測。
但這個林氏千金，時觀夏聽於理星提過一句。
林氏千金和陸攸衡年齡相仿，家世相當。
商業聯姻的話，她也在陸家屬意範圍。
給這篇捕風捉影、博人眼球的報道點了個踩，時觀夏退出瀏覽頁。
時觀夏挖了一大勺西瓜，關了電腦。
算了。
不管是新項目還是商業聯姻，都不是他該關註的事。
現實中陸攸衡要娶誰、和誰聯姻、有沒有感情……
也和他沒關系。
只要在他小程序裏，電子老公深情又專一就好。
***
陸家老宅。
中庭的巨型噴泉水簾砸下，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雙彩虹。
於理星牢記使命，緊緊跟隨陸攸衡，在那兒聽他哥和宗讓那個工作狂，聊了半天的工作。
謝之藐早嫌兩人煩，跑了。
“……前兩天遇到項鴻，聽他那意思，想要分一杯羹。”
宗讓問陸攸衡：“他後面找你了嗎？”
陸攸衡：“音達的項鴻？”
宗讓點頭：“就是他。”
音達是一個專業的音樂團隊，為不少影視劇和游戲配過樂，業內口碑很好。
I.N有自己的音效設計部，但有時也需要找外面的音樂公司合作。
平時都是大家捧錢到項鴻面前求合作，但到I.N這裏行不通了。
雙方位置得反過來。
工作上的事於理星聽得乏味，正走神，突然聽到宗讓提了一句建模師。
這次的項目宗讓也有參與，所以就多問了一句：
“雖然有AI輔助,但建模方面壓力還是大，你心裏有人選嗎？”
於理星瞬間來勁了。
缺建模師？
於理星舉手：“我有！”
陸攸衡和宗讓一起看過來。
陸攸衡瞥他：“除了時觀夏，你還有什麽好人選。”
“……”
於理星大聲：“沒了！”
不虧是他哥，哈哈！
宗讓扶了下眼鏡：“時觀夏？就是你們之前討論的那個……”
宗讓想了想，才補完後半句：“貓薄荷？”
陸攸衡略一點頭：“是他。”
小建模師這個外號，也是傳開了。
於理星：“觀夏的能力毋庸置疑，絕對可以！”
在外面野了一圈的謝之藐回來，剛好聽到三人在聊時觀夏，立馬左右看了看：
“什麽，我那癡情的美人也來了？”
於理星：“沒呢，要不我把人叫來？”
謝之藐樂意至極：“好啊，上次見面就忘了加個聯系方式。”
於理星：“真的可以？”
謝之藐點頭：“嗯嗯。”
於理星雙眼亮晶晶地看陸攸衡：“哥！”
可以嗎可以嗎？
謝之藐跟著扭頭，掐著嗓子喊：“哥~”
宗讓忍笑問：“我是不是也要喊一聲？”
陸攸衡被謝之藐這一嗓子惡心得夠嗆，看著兩人一唱一和，淡聲問：
“你們有問過人家的意見嗎？”
於理星跳起來：“我這就打電話！”
見於理星如此積極，謝之藐調侃：“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暗戀人家呢。”
“別瞎說。”於理星飛快辟謠：“我們純友誼。”
謝之藐似笑非笑：“難道不是因為他心有所屬，你沒機會？”
於理星一邊打電話，一邊正氣凜然叉腰：
“不要你既世界哈。”
看了一眼嘻嘻哈哈的兩人，宗讓問陸攸衡：“真把人喊來？”
男人黑沈的眸光，落在不遠處的甜品架上，不知道在想什麽。
見他不說話，宗讓了然不再多問，也愈發好奇時觀夏到底是什麽樣的人。
於理星和謝之藐就算了——
前者沒傻乎乎的沒心機，後者只看臉。
但陸攸衡不一樣。
陸攸衡默許了謝之藐和於理星的行為，顯然對時觀夏的態度不一般。
另一邊，接到於理星電話的時觀夏，以為對方還沒放棄帶自己混進去的想法，想也不想直接拒絕。
那種豪門應酬的場合，他一個平頭老百姓去做什麽？
自取其辱嗎？
躲在角落的於理星壓低聲音：“難道你不想見我哥嗎？”
時觀夏：“不想。”
誰願意在休息日見到老板？
於理星不信：“你就嘴硬吧。”
時觀夏：“……”
於理星：“不是讓你來玩的，有正事！”
這次輪到時觀夏不信了，並且想掛電話。
“真有正事！”於理星也不賣關子了，趕緊把新項目的事說了：
“這是你表現的機會啊！”
時觀夏楞了一下：“新項目？”
時觀夏心動了一秒，最後還是拒絕。
陸攸衡母親的生日宴，那也不是他表現的場合。
況且，陸攸衡已經看過他的工作成果了。
瞧見於理星的表情，謝之藐聳肩：“看來貓薄荷不願意來。”
比起謝之藐的遺憾，陸攸衡神色不變。
顯然並不在意時觀夏來或不來。
過了一會兒，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動了動。
專門負責照顧幾人的服務生，註意到這一細微動作，立馬走過來：
“少爺。”
陸攸衡嗓音平淡，低聲說了一句。
服務生神色恭敬：“好的，請稍等。”
服務生離開後，不過片刻，便端著一個花紋精致的小瓷碟走了過來，輕輕放在陸攸衡面前。
碟子裏，盛著一塊灑滿巧克力粉的豆乳奶貝，頂端還立著一片薄薄的金箔。
陸攸衡用銀叉，叉了一小塊。
謝之藐瞧見，隨口問：“你什麽時候喜歡吃這些了？”
陸攸衡淡聲道：“談不上喜歡。”
極力勸說仍被拒絕的於理星，餘光掃見他哥的動作，腦子裏的燈泡“叮”地一下亮了。
對了！
“等等觀夏！你聽我說，重點不是項目！”
在時觀夏掛電話之前，於理星緊急改口：
“重點是你要是過來，可以吃到免費的、豪華自助餐！”
時觀夏：“？”
於理星語速飛快：
“海鮮、甜品、酒水……天上飛的海裏游的，煎炒烹炸，名廚掌勺，不管是中餐還是西餐，你想吃的全都有！”
一口氣說了好長一串，於小少爺深吸一口氣，問：
“來不來！”
時觀夏也猛吸一口氣：“來！”
擲地有聲。
但凡多猶豫一秒，都是對免費豪華自助餐的不尊重!
的確沒人願意在休息日見到老板，但話又說回來——
他是去見心上人的！
原則十分靈活的時觀夏，掛完電話，打車直奔於理星發來的定位。
於理星沖另外三人晃晃手機，笑出一口白牙：
“妥了，美食誘|惑下，他肯定馬上就到。”
對此，陸攸衡可有可無地“嗯”了一聲，放下手中把玩的銀叉。
大概是真的不合口味，那份誘人的豆乳奶貝，男人只吃了一小口，就沒再動過。
謝之藐沒多想：“還可以這樣子，學到了。”
宗讓沒作聲，目光只是在陸攸衡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巧合？
***
陸家老宅說是住宅，不如說是莊園。
時觀夏打車只能停到莊園大門，從大門到主建築群，坐車都還要十幾分鐘。
好在時觀夏不用走著去，於理星安排了車來接他。
黑色的禮賓車，平穩地駛入莊園。
坐在後座時觀夏看向窗外，對“豪門”兩個字有了進一步的認知。
主幹道兩側精心修剪的綠茵草坪，像一張巨大綠色絨毯，點綴其間的，是姿態各異的名貴花木。
整個莊園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株草木背後，都是巨額養護費在維持。
由此可見，老派豪門就算再低調，金錢的氣息也會從各方面洩露。
車子沿著蜿蜒平坦的車道行駛。
繞過澄澈的人工湖，一眼望不到頭的玻璃溫室後，又過了一道門，時觀夏終於看見了建築群。
奢華的有錢人。
要是他一個人誤入陸家老宅，估計能迷路個三天三夜，都找不到大門在哪兒。
“觀夏！”
知道時觀夏不認識路，於理星特意下樓來接他，隔老遠就沖他招手。
一旁涼亭，和閨蜜一起聊天的張淩，聽見於理星這一嗓子，瞬間止住話頭。
？
自己幻聽了？
她怎麽好像聽到了情敵的名字？
張淩尋著聲源望去，剛好看見時觀夏從禮賓車上下來。
張淩：“！”
時觀夏怎麽在這裏？
？？？他們已經不背人了？
張淩猛然一震，丟下一句“等我一下”後，不顧茫然的閨蜜，快步朝時觀夏走去。
時觀夏下車後，不少人的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他身上，在心裏猜測他的身份——
陸夫人的生日宴，還姍姍來遲，好大的架子。
懷著白嫖自助餐的心態而來，時觀夏不知道旁人怎麽想，也不在意別人怎麽看。
瞧見於理星後，也沖他招了招手。
於理星揚起笑，剛想過去，就被人截胡了。
眼看著時觀夏消失在自己眼前，於小少爺：“？”
張淩急匆匆地把時觀夏角落，環顧四周，確認沒人之後，仍然做賊似的壓低聲音：
“你怎麽來了，你膽子也太大了吧！”
看著面前的張淩，時觀夏也很懵。
剛剛，他感覺自己眼前一花，然後胳膊被人拽住了。
等反應過來，人就已經在這裏了。
見時觀夏這副狀況外的模樣，張淩都替他著急：
“我知道你和陸攸衡的關系，但今天這麽多人啊！”
不是還讓她保密嗎？怎麽自己跑出來了？
時觀夏：？
他和陸攸衡的關系？
哦對，假男友。
時觀夏慢半拍，想起來自己的新身份。
見張淩擔憂的表情，時觀夏明白過來，她是真心實意地擔心自己和陸攸衡關系曝光。
時觀夏神色一松：“你放心，我不會做什麽的。”
他單純來蹭飯的。
張淩看他：“你不是來要名分的？”
豪門圈子，從來不缺八卦。
在重要場合，公開出櫃以示真愛，鬧的雞飛狗跳的，以前也不是沒有過。
她剛見到時觀夏，還以為陸攸衡是要借著這個機會，公開兩人的關系呢。
聽了張淩的話，時觀夏沈默兩秒，最後道：
“你也少看點小說。”
張淩聞言一驚：“你怎麽知道我這兩天在看小說？”
得知喜歡了這麽多年的陸攸衡，其實喜歡男的之後，說不受打擊是不可能的。
張淩回家之後，大概還有那麽一絲不甘心，就開始研究同性戀。
想看自己是不是徹底沒機會了。
然後無意間，張淩看見了一個綠色網站。
張大小姐點開了那綠色網站。
張大小姐打開了新世界大門。
張大小姐點燈夜讀，發現小說裏的豪門，都愛在什麽“酒會”“生日宴”“新品發布會”之類的重要場合公開同性戀情。
一點都不考慮公司股價的。
雖然覺得陸攸衡不止那種人，但愛情使人盲目……
萬一呢？
張淩擔心陸攸衡也腦子缺根筋這樣做。
時觀夏：“……？”
你還真看？
知道自己誤會了，張淩松了一口氣，然後道：
“總之，你們還是低調點吧，別被人看出來了。”
身份是假的，看著真心實意為他們著想的張淩，時觀夏心裏忽然升起一股愧疚。
時觀夏忍不住問：“你不討厭我？”
張淩疑惑：“我討厭你做什麽？”
時觀夏回答簡潔：“我和陸攸衡。”
這是他第一次在人前，直呼陸攸衡的名字。
張淩好笑：“在你心裏，我心眼就那麽小？”
得知兩人的關系，張淩心裏確實五味雜陳，但獨獨沒有對時觀夏的討厭。
也沒有立場討厭。
“我承認，追了幾年沒結果，是有些挫敗。”張淩緩緩吐出一口氣，笑了笑：
“但這種事，本就你情我願。”
是她和陸攸衡沒緣分，這輩子成不了一家人。
“而且……”張淩沖時觀夏眨眨眼：
“就算我一腔情緒無處發洩，非要找個人討厭，我也該討厭那個沒眼光、看不到我的好的陸攸衡，討厭你做什麽？”
在此之前，她和時觀夏甚至不認識。
張淩心胸豁達，倒讓時觀夏不知道說什麽。
換位思考，他可能都做不到張淩這麽灑脫。
“小淩？”
“小淩——”
聽見閨蜜呼喚她的聲音，張淩意識到自己離開太久了，於是對時觀夏道：
“好了，你快去找陸攸衡吧，我就不耽擱你們的時間了，他肯定等著你呢。”
“我在這裏！”
張淩出聲回應閨蜜，短發劃出一道幹脆利落的弧線。
張淩離開後，時觀夏在原地站了良久。
“觀夏，你躲這兒幹嘛呢？打你電話也不接。”
於理星終於找到人，在人眼前晃了晃：“發什麽呆呢？張淩姐呢？我剛看見她把你拉走的。”
時觀夏回過神來：“她說了兩句話就走了，我看螞蟻呢。”
於理星順著時觀夏的目光低頭，就見地上有一只螞蟻，在搬運不知道誰掉在地上的食物殘渣。
那塊殘渣比它身子大好幾倍，又大又沈。
不管它怎麽努力，都無法挪動殘渣半寸。
“這有什麽好看的。”於理星只看了一眼，隨口道：
“它肯定搬不動，最後還是會去找同伴幫忙，然後和同伴分享這一塊食物。”
於小少爺已經過了對螞蟻搬運感興趣的年齡，推著時觀夏肩膀往外走：
“別看了，我們快走。”
時觀夏平靜地收回目光，跟著於理星走了。
……
陸母生日宴請的人不多，但架不住有人記著日子，主動上門拜訪，一來二去，宴會規模不小，最後依照親疏關系，分為內場和外場。
於理星帶時觀夏去的，自然是內場。
路過餐食臺，於理星問：“你想吃點什麽？”
時觀夏克制著沒把目光往餐臺放，還記著禮數：
“要不要先跟陸總打聲招呼？”
直接開吃，是不是有點冒昧？
陸母的生日宴，時觀夏有自知之明，沒想過真去對方面前祝賀，但陸攸衡知道他要來，多少還是應該說一聲？
於理星一聽，也不勸他幹飯了，笑得欠嗖嗖的：
“我就知道，你果然還是想見我哥！”
時觀夏：“……”
你開心就好。
時觀夏跟著於理星上了三樓，看見了陸攸衡幾人。
於理星今天，給他發了十幾張陸攸衡的照片，時觀夏還存了不少，但都不及現在看到本人來得直觀。
“貓薄荷。”
謝之藐第一個看見時觀夏。
三人正在玩德州撲克。
聽了謝之藐的話，陸攸衡撩了下眼皮，視線落在時觀夏身上。
宗讓看過來。
時觀夏腳步微頓，頂著男人的目光走過去。
“陸總。”
時觀夏先回應謝之藐，然後再叫陸攸衡。
陸攸衡“嗯”了一聲，平靜地收回目光，給他介紹：
“這是宗讓。”
剛想給時觀夏介紹的於理星閉了嘴。
時觀夏依言喊了一聲“宗先生”。
宗讓友善開口：“不用這麽見外，和理星一樣，叫我宗哥就好。”
陸攸衡不鹹不淡地掃他一眼：
“你倒是會占人便宜。”
宗讓笑了笑沒說話。
“觀夏你別傻站著了，坐啊。”於理星拉著人坐下。
時觀夏被拉著在陸攸衡一側坐下，兩人之間就隔一個於理星。
還算安全距離內。
時觀夏松了口氣。
還好於理星沒搞事。
沒想到剛坐下沒兩秒，於理星忽然又站了起來：
“對了，觀夏你想吃點什麽？我去給你拿。”
“……”
這口氣松早了。
時觀夏下意識跟著起身：“我和你一起——”
“不用。”於理星擡手把時觀夏摁回去：“來者是客，怎麽好讓你親自動手？”
肩上的力道太大，時觀夏擡頭，正好看見於理星沖他擠眉弄眼，眼裏那意思——
機會我給你了，你要爭氣啊！
時觀夏：“……”
說完後不等時觀夏拒絕，於理星風風火火地走了。
經過時觀夏面前時，於小少爺還很有心機地、裝作不經意地擠了時觀夏一下。
可惜時觀夏坐得太穩，沒能把他直接撅到他哥身邊。
可惜了。
於小少爺嘆氣。
並且決定下次要更使勁撅！
中間人一走，時觀夏和陸攸衡之間就空了。
手抓住坐墊，才沒被擠倒的時觀夏，表面若無其事，心裏已經在罵於理星了。
好在陸攸衡他們這一局牌剛開始，沒人註意到於理星的小動作。
宗讓主動開口跟時觀夏搭話：
“聽阿衡說，你是I.N的建模師？”
時觀夏點頭：“是的。”
宗讓難得開了個玩笑：“在阿衡手底下工作，壓力是不是很大。”
這個問題……
時觀夏條件反射偏頭，看身邊的男人。
陸攸衡好整以暇看他：“怎麽，我臉上有這個問題的答案？”
時觀夏默默收回目光，然後對宗讓道：“我什麽都沒說。”
但事實擺在眼前了。
陸攸衡：“……”
謝之藐：“噗嗤哈哈——”
沒忍住的謝之藐，沖時觀夏豎了大拇指。
兩人又聊了幾句，謝之藐聽來來回回都繞著工作轉，把手裏的牌往桌上一拍：
“你們能不能專心點，這樣搞得我贏你們錢都不好意思。”
說完後，謝之藐看向時觀夏：
“小夏夏，你會玩兒嗎？”
時觀夏搖頭：“不會。”
聽見小夏夏這個稱呼，陸攸衡看了自來熟的謝之藐一眼。
要是他記得沒錯，這是兩人的第二次見面？
謝之藐：“我教你啊，德州撲克很簡單的，看兩局就會了。”
時觀夏那點身家，還不夠輸一局的，所以婉拒了坐在旁邊看三人加註。
謝之藐情商高，一邊玩牌還一邊跟時觀夏說話。
氣氛不算火熱，但沒冷場。
時觀夏發現和謝之藐相比，陸攸衡話少得可憐，基本只有跟註，或者加註的時候才會吐出幾個字。
適合彈鋼琴的手，用來玩牌也賞心悅目。
一局結束，陸攸衡牌型最大，贏得底池。
中場休息。
時觀夏看了一輪，也沒摸清玩法，也不知道陸攸衡為什麽就突然贏了。
正思考呢，身邊的陸攸衡忽然問：
“看懂了嗎？”
時觀夏頓了下，老實搖頭：“沒有。”
陸攸衡輕飄飄開口：“笨。”
時觀夏：“？”
我惹你了？
平民不跟資本家鬥，時觀夏拿出一個小盒子。
陸攸衡看他：“這是什麽？”
時觀夏：“禮物。”
既然是生日宴，就沒有空手來的道理。
見不到陸攸衡的母親，交給陸攸衡也一樣。
至於東西送出去後，陸攸衡怎麽處理，他就不管了。
陸攸衡沒接，而是道：“不收貴重禮物。”
……時觀夏不得不提醒：
“把我賣了，也買不起什麽貴重物品。”
陸攸衡上下打量他，最後道：“倒也不必如此妄自菲薄。”
謝之藐聞言，笑得像狡黠的狐貍：“小夏夏，賣給我，我保你能買十件貴重物品，問題就是……”
謝之藐看向陸攸衡，故意拉長了聲音：
“陸總，您舍不舍得放人？”
作者有話要說：
夏夏：賣藝不賣身，謝謝[化了]
陸總，心機。
沒到八千，又差幾百字，明天補上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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