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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驚烽火 空空如也 進度,居然是零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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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驚烽火 空空如也 進度,居然是零耶……

西北春寒料峭, 數點火光在曠野上搖蕩,烽垛之上狼煙滾滾。

不知是知恥而後勇還是得了北祁支援的緣故,除夜一敗後, 有戎騎兵便勢如破竹,竟在正月十八日夜晚將西北軍逼到了槐城城門之下。

江湖俠客與軍中將士一同在城外死戰,入目皆是鮮血與刀光。

蕭岐今日的面色格外沈重,甚至有些堅硬冰冷。他將“耀雪”懸於腰後, 提起了平日極少使用的八尺紅纓槍——玉鏡宮的槍法招數最適合沖鋒陷陣, 馬上殺敵。

兩軍交戰一整夜,伏屍萬計,血流漂櫓。拂曉之時,西北軍大潰, 有戎騎兵已逼近吊橋。裴遠志下令三軍退守甕城。

將士們依軍令行事,自然不敢有什麽意見, 俠士們那邊卻有許多人心生不滿。

明微怫然不悅:“上陣殺敵,哪有退卻的道理?”她左臂負了刃傷, 後肩也被鈍器擊中了一次, 卻毫無退意。

裴遠志本不願與江湖草莽直接交涉, 但又怕他們動搖軍心,便耐著性子解釋道:“攻城為下。於我們而言,守城遠比野戰占優勢。”

蕭岐勸道:“我軍倍於有戎,野戰優勢不小。何況退守城中乃最後一招, 豈能如此輕易使出?”

裴遠志則道:“我為主帥,聽我號令!”

西北軍得了令, 前軍與後軍互換,緩緩向吊橋退去。

當年長清子命人開鑿溝渠,引來洛水作為槐城的護城河, 城墻上懸掛著的吊橋就是通向西城門唯一的路。若收起吊橋,有戎定難越過洛水天塹。

可如今兩軍激戰正酣,難舍難分。橋收早了,會將不少將士拒之門外,收晚了又會引狼入室。

裴遠志在城樓上目不轉睛地盯著下方動靜,不知過了多久,他將手一揮:“收橋!”

城樓上的士卒拉動絞車,吊橋緩緩升起。尚未退到橋上的士兵此時已淪為有戎的俎上魚肉。城下的廝殺聲中多了幾聲無力的哀嚎,但很快就被腥風卷去。

“哢”的一聲巨響,吊橋扣回城墻,洛水天塹橫在有戎大軍面前。此時西北剛剛開春,水面與地面之間有數丈高,即便是南方極擅游泳之人也不敢輕易跳下去,更不必說常年生活在草原上的有戎人了。

見有戎騎兵在河邊逡巡,城樓上的眾人終於松了口氣。有戎游牧為生,居無定所、不修城池,自然也沒有渡濠器具和攻城器具。

魏季賢額手稱慶:“多虧師祖當年命人挖渠,引來了這條護城河!”

眾人凝望著城墻下稍稍破冰、緩緩流淌的洛水,心中憂慮更甚——他們退無可退了。

此時的俞州已然入春,梅花滿枝,柳條披拂。

為免行蹤暴露,陳溱蘇醒後,顧平川每日黃昏時分就帶著她趕路,走到哪算哪。

陳溱得空就跟著顧平川修習《風度玉關》,可她的內力卻遲遲不見長進。

這日,顧平川與往常一樣探了陳溱脈門,只覺她氣海空空。這樣的內功境界,莫說“恍惚”“窈冥”,怕是連“聞道”都及不上。顧平川丟開她的手腕,狐疑地打量她半晌,道:“聽聞調動內力抵禦嚴寒可以加快煉氣速度,再不好好修煉,就把你丟進河裏。”

山間溪流剛剛破冰,丟進河裏就是丟進冰水裏。

陳溱揉著自己的手腕,斜他一眼道:“若泡在河裏真有助於練功,不用你動手,我自己就會跳進去。”

二人如今朝夕相對,《風度玉關》又是顧平川親授,陳溱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什麽手腳?可她若真的努力修習,為何內力一點長進都沒有呢?

顧平川拎著陳溱的衣領將她提起,讓她與自己對視。

“你在打什麽主意?”他問。

“秦振英。”陳溱註視著他,目光如刀,“我比你更想早日恢覆內力,然後殺了你!”

二人沈默良久,顧平川丟開陳溱,輕輕一笑:“你倒是坦誠。”

陳溱毫不遮掩對顧平川的厭惡痛恨,顧平川卻好像滿不在乎,甚至沒有拿走她腰間懸著的劍。也是,他這樣的絕頂高手,怎麽會怕一個內力全失的人?

落日熔金,餘霞散綺,兩人與往常一樣開始趕路。

陳溱眺望天際夕陽,雙眉微蹙:“這兩日怎麽一直在往西走?”

“去恒州。”顧平川道。

“去恒州?”陳溱訝然。

察覺到她的驚詫,顧平川笑意更深,理所當然道:“你不好好修煉內功,我只能去捉你兄長了。”

“你……”陳溱怒意頓生,但轉念一想,他的嘴裏能有什麽真話?便又冷靜下來。

兩人一路西行,走到圓月當空時仍不見村舍,便索性在道旁一處山洞歇腳。

顧平川點起火,見陳溱早已盤坐一旁,雙目緊閉,似在運轉周天,便問:“不累嗎?”

“練功。”陳溱道。

顧平川端量她一番,追問:“當真是在練功?”

陳溱掀起一只眼皮:“在等你睡著殺你。”

顧平川攤手一笑:“請便。”說罷當真安安穩穩地躺了下去。

陳溱的確在運轉周天,如今的她比少時更為勤勉,可顧平川每日檢查時卻連一絲半縷的真氣都察覺不到。按理說,若非經脈損傷,即便是資質平平的人,只要勤於修習也能煉到“聞道境”。陳溱如今的狀態著實奇怪。

不知過了多久,陳溱尚在入定,忽覺脈門被人一扣,整個身子都被拉了起來。

她驟然睜眼,只見顧平川踩了火,拉著她躲進山洞深處。沒過多久,洞口處就傳來了腳步聲和細碎的說話聲——有人來了。

陳溱在一片漆黑中望向顧平川的方向。內力突破“登臺境”後,大多數人都會比從前更加耳聰目明。以顧平川這樣的耳力,的確不必憂心睡夢中被自己偷襲。

那些人走進山洞,另點了一堆火。因燈下黑的緣故,他們並未發覺山洞深處還藏著另外兩個人。

他們一行九人,衣衫破爛,身上還有股難以言說的奇怪氣味,像是幾個月不洗澡又趕了幾百裏路。經火堆一烘,酸臭味兒更甚,陳溱不禁皺起眉頭。

一個白須老者道:“長老,咱們已經快到俞州邊境了,明日到底是往西走還是往北走,也該決定了。”

陳溱順著他的目光瞧過去,忽覺那“長老”有些面熟。只是火光昏暗,她離得又遠,不能瞧仔細。

那長老沒有立即答話,其餘人就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有戎若真能打下恒州,豈會把咱們當自己人看?”

“可梁州那個女帝又是個什麽東西?咱們豈能屈居一個娘們兒之下?”

“女帝連下三城,絕非尋常裙釵。她不會甘願踞守梁州,定會擇日東進。咱們此時前去相助,事成之後就是丞相將軍!”

“西北已有許多年沒打過這麽久的仗了,蒼雲山都丟了!依我看,有戎兵壯馬肥,就缺些許個熟悉咱們大鄴的人。兄弟們去助那渾邪單於擊敗西北大軍,到時候羊羔、牛犢、美女,哪一樣能少了咱們的?”

陳溱聽得心中發笑,這群叫花子竟在荒郊野嶺的山洞裏商量該跟著哪個主子叛國謀逆。

幾人又嘰嘰喳喳地吵了三五句,那“長老”一錘定音道:“往北。”

這人一開口說話,陳溱立刻想了起來——他正是去年武林大會上,欲對白皎皎使歹招的丐幫弟子陸六。

陳溱心中疑慮重重,此刻卻不便詢問。

丐幫弟子的消息最為靈通,嘴也最快。顧平川不想暴露行蹤,自然不會在此時站出來。陳溱也只好和他一起貼著土墻幹站著。

許是趕路累極,叫花子們商討完便橫七豎八地倒地睡下,只留了一個人在洞口站崗。

若等到天亮,日光照射進來,眾乞丐必會發現山洞深處還有兩人。顧平川等不住了,他從懷中摸出幾粒小鐵珠,極快地逐個打了他們的睡穴,將陳溱帶了出來。

丐幫弟子也要前往恒州,顧平川顯然不想和他們同路,便趁著月色施展輕功,帶陳溱一路向北走去。

陳溱心中一直惦記著陸六等人的話,禁不住問道:“那些人說的梁州女帝可是獨夜樓月主?”

“應當是她。”顧平川道。

陳溱微微點頭。若說梁州有人有理由又有能力可以在一月之內連下三城,除了獨夜樓月主,她想不出第二個。

顧平川哂笑一聲,心情極佳似地補充道:“沒有選月主,他們很幸運。想跟著她成就一番事業,簡直是癡心妄想!”

陳溱琢磨了半晌這句話的意思,忽問:“你與梁王郡主很熟?”

說來顧平川與朔月,一個是皇子之女,一個是公主之子,說不定還真是舊相識。

“不算熟。”顧平川斂了笑容,沈默許久,又補充道,“蕭溯此人其實無心帝位,她甚至不在乎性命。她是個瘋子。”

話音剛落,陳溱便是一聲冷笑。

“笑什麽?”顧平川問。

陳溱誠懇道:“你這樣的瘋子,居然說別人是瘋子?”

顧平川笑笑,算是默認了自己是個瘋子。片刻後,他又道:“我發瘋殺過的人的確比她多得多,可我不會去殺我自己。”

陳溱一楞,便聽顧平川繼續道:“但,蕭溯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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