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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冠群英 浪裏白蛟 滿堂花醉三千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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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冠群英 浪裏白蛟 滿堂花醉三千客(一……

澄澈的天空將東山映得更為蒼翠, 四周旌旗迎風飄蕩。

七年過去,白皎皎內力已達“登臺”境界,性子也穩重了許多。她負劍挺立, 凜然不可犯,看得座上眾人肅然起敬。

百多年來,上了汀州嶼、入了谷神教的女子從不輕易離島。傳說汀洲嶼是海上仙山世外桃源,不少人都以為谷神教是個耕織享樂的逍遙門派, 沒想到教中弟子竟這般威風凜凜。

“丐幫幫主實在是太壞了!”程榷看著臺上目光堅定的白皎皎, 對丐幫反對幫汀洲嶼的事更為惱怒,豎眉攥拳道,“行俠仗義是武林中人的本分,他身為一幫之主, 怎能為了區區江湖排名說出這般……這般無恥的話?”

宋司歡聳了聳肩,接道:“江湖人本就是靠實力說話的, 沒有絕世武功壓制,你當那些狂徒會對什麽教主盟主唯命是從?”

程榷義正言辭道:“懲奸除惡, 相助汀洲嶼是大道所向。得道者多助, 多助之至, 天下順之,那些人到時候自然會聽話!”

宋司歡又道:“就算定下了要相助汀洲嶼,咱們這麽多人怎麽分工,如何過去還是個問題。不選出一個讓人所有人心服口服的領頭羊來, 咱們聽誰的?”

“當然是聽五大派的啊。”程榷答得理所當然。

“五大派意見相左怎麽辦?”

程榷啞口無言了。五大派意見相左的解決辦法一般是,把全江湖召集起來比武。

程榷低下頭去, 因心中怒氣未消,雙肩還在輕微顫抖。

這時,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上, 程榷回頭,就看見了陳溱。

他抿了抿唇,問道:“三姐姐,這便是江湖嗎?”

陳溱註視著他,雖於心不忍但仍答道:“是,這就是江湖。”

程榷的眸光立即黯了黯。

“不過。”陳溱又道,“你若是不喜歡這個規矩,可以嘗試去改變它,只要你有足夠的力量。”

程榷仰頭看她。

“江湖不是茶館,僅憑口舌功夫不可能讓所有人心悅誠服。”陳溱又道,“既然踏入江湖,就該以江湖的規矩來,以武定位,以實力說話。”

陳溱知道自己這麽說近乎殘忍,可程榷這孩子心思太過單純,若不提點,日後在江湖上必要吃虧。

程榷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雙拳稍松。

宋司歡把外衫掩了掩,將“拂衣”緊緊貼在身上,又問道:“秦姐姐,你要去嗎?”

“我?”陳溱看了一眼比武臺,“我再看看吧。”

“再看看?”程榷沒聽明白。

“哎呀!”宋司歡又耐心給他解釋道,“姐姐的意思是,若最後得勝的是個願往東海的,姐姐便不出手,但若是個不願往的,姐姐就把他打下去。”

“原來是這樣。”程榷喃喃道。

陳溱方才點撥過程榷,可又怕他一蹶不振,便勸慰道:“來赴會的有數千名俠士,大多數人的想法都是和我一致的吧。”

“真的嗎?”

“對。否則五大派怎會一下子通過了四個?”陳溱側身望了一眼身後,遠處是浩渺的海水。她道,“而且,我相信,有些人已經提前去打探了。”

白皎皎踏上比武臺後,觀武臺上雖有躁動,卻遲遲未有一人下場應戰。

這一來,谷神教弟子為汀洲嶼出戰,精神可嘉,何況大多數人都是讚成出海援助的。

二來,雖說武林大會的規矩是誰都可以應戰,但武林前輩大都自持身份,不屑和小輩爭奪名利。

三來嘛,白皎皎畢竟是個女流。有些大男人覺得,打贏一個女子實在不是個光彩的事,是以猶豫不決。

“江湖兒女以武會友,何必忸怩作態?”白皎皎神色一冷,掃視群英道,“若是無人來戰,那這‘天下第一’的名號我便笑納了!”

高臺之上一片嘩然。武林大會的規矩是最終獲勝者為“天下第一”,可這女子仗著無人應戰就想把名號拿下,實在是說不過去。

包馳聞言,連忙指向身旁一個女丐,道:“珊珊,你去!”

他方才已經得罪了不少人,不想再落下個壞名聲。他作為長輩不能出戰,可同輩打同輩,女子打女子,總不會再被詬病吧?

“我?”魯珊珊並不起身,只是把手指插到額前的頭發裏,往後一理,斬釘截鐵道,“我不去。”

“你……”淮州丐幫中就魯珊珊一個能打的女子,她不去,包馳便找不到其他女子了。

他又左顧右盼一番,指向身邊一個年輕弟子道:“小六,你去!”

話音剛落,那個叫小六的青年便踢地而起,雙臂張開,足點欄桿借力,雄鷹展翅似的飛落到臺上。

眾人見狀,皆屏息靜觀。

剛上場那青年二三十歲的年紀,面色極冷。他身上的衣裳雖然破爛捎色,但十分幹凈,想來是為武林大會專門洗的。

他朝白皎皎拱手,道:“丐幫弟子陸六,向姑娘討教了!”

語畢,抽出腰間掛著的環首刀來。

“好!”白皎皎說罷,長劍一抖,取那陸六咽喉而去。

陸六右腳蹬地,借力向後一竄,環首刀從自己的胸脯處往前橫揮,逼得白皎皎劍勢一收。

程榷目不轉睛地觀望著,宋司歡卻奇道:“誒,我聽說谷神教和丐幫都是使棍杖的,今日怎麽一個使刀、一個使劍了?”

陳溱望著比武臺,道:“谷神教弟子本就擅用棍杖和長劍。至於丐幫嘛,我想大概是因為丐幫弟子流落街頭之前,用什麽的都有吧。”

“這樣啊。”宋司歡點了點頭,繼續觀望著。

陸六內力已達“登臺境”,輕功高超,步法迅捷,躲過白皎皎三招以後踢地而起,猛一揚刀便要對白皎皎當頭劈去。

此招狠厲,乃是殺招,坐在最北面的谷神教女子皆是驚呼。

白皎皎雙足不動,身子向左邊一傾,雙手握劍朝右猛劈。

“鏗——”

兩兵相接。

白皎皎的衫裙沒有衣袖,臂上隆起的肌肉和青筋清晰可見。此番比試,她可謂是拼盡了全力。

上方的陸六一擊不成,輕功用盡,腳下沒了著落,連人帶刀跌了下來。他心中不服,提刀便要再戰,卻見面前黛藍色衣袍一閃,自己已被拂出丈遠。

“陸少俠輸了。”

說話的人是寧許之。

“憑什麽?”陸六瞪眼擰眉,頗為不服。

寧許之煞有介事地捋了捋須,道:“切磋比試點到為止,你方才使殺招的時候就已經輸了。何況那殺招還被這位小女俠給破了。你問‘憑什麽’,你羞不羞?”

陳溱“噗”地笑出聲來,連忙以手掩唇。而高臺上的俠士們也紛紛高呼著讓陸六下臺。

陸六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最終冷哼一聲提刀走了下去。

有白皎皎和陸六開了頭,高臺之上就熱鬧起來,獨夜樓一名女刺客起身躍到比武臺上,朝高臺上眾人遙遙一拜,又指指自己的喉嚨,搖了搖頭。

“竟然是個啞巴!”有人沒忍住,驚呼出聲來,在此時寂靜的高臺上格外突出,身旁之人無不側目。

那人自覺尷尬,連忙補充道:“女俠身殘志堅,堪稱我輩楷模!”

那啞女並不惱,朝白皎皎拱了拱手。

陳溱認了出來,這就是七年前杜若花會上和假冒白皎皎的人,還有馮懷素交戰過的那名獨夜樓弟子。

原來,七年前和假的谷神教弟子比試的事一直是這啞女的心結,她想見識谷神教真正的功夫,便主動向李搖光請命。

白皎皎也恭敬地抱了個拳,主動讓一招道:“請!”

那啞女不再客氣,一柄薄如蟬翼的匕首自袖中彈出,朝白皎皎左肩削去。

此招看似簡單,實則十分刁鉆。白皎皎右手握劍,想要擋下匕首,手離得遠了不好發力,離得近了又要擔心被啞女反手割手腕。

白皎皎自知抵擋不得,連忙快步閃避,但肩上衣衫還是被削去一寸。

啞女神色不變,匕首往回一收,欲再出一招。

長劍對短匕,距離是關鍵。白皎皎連退兩步拉開二人間距,而後使了一招“雲奔潮湧”。

“雲奔潮湧”本是碧海青天閣的劍法,由徐有容帶入汀洲嶼,在谷神教內傳了百多年,已略有變化。

劍氣如水波一般朝啞女湧去,雖減了大潮浩蕩之勢,卻多了流水潺潺之態。

啞女見狀,連忙收匕後退,可仍被白皎皎劍氣激得身形一蕩。

她稍瞇眼眸,耳廓微動,通過風聲分辨劍勢走向。

雲奔,其下風止;潮湧,其下水靜。

啞女霍然俯身,擡頭彎腰向白皎皎沖去,手中匕首直擊她腰腹。

白皎皎大驚,忙將劍勢一收,情急之下竟在身前劃了個弧,用劍使出了谷神教的棍法“蘭舟泛月”。

她這下意識的一招格擋將啞女的攻勢逼停。

白皎皎反應過來,還要再鬥,卻見那啞女收匕站直,朝她抱拳一笑。

白皎皎心中明白,她二人的功夫不相上下,這般打下去勝負未可知,這女刺客是在讓她。

若在平時,白皎皎可能會不服氣地邀她繼續比試,可如今形勢特殊,她心中感激,連忙抱拳回了一禮。

那啞女倒也不是無故相讓,她是從白皎皎方才情急之下使出的那招上悟出了一點別的東西,心中歡喜,才自願服輸。

她自幼入獨夜樓搖光堂,匕首使得爐火純青。可二十來年下來,也不過是,只將匕首使得好罷了。

獨夜樓的女弟子下去後,高臺之上又議論紛紛。

有人讚道:“谷神教的姑娘竟如此厲害!”

有人應和道:“這還只是一人,汀洲嶼果真藏龍臥虎!”

有人卻皺眉:“若這麽說,東海上的情形豈不是比咱們想的還要嚴重?”

“對啊!”

高臺之上的氣氛漸漸凝重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洪鐘般的聲音響起:“淩蒼門象天德,向白姑娘請教了!”

眾人循聲望去,便間一魁梧健碩的漢子已經站到了比武臺上。

“誒?秦姐姐你快看!”宋司歡瞪大了眼,連忙拉陳溱的衣袖,“這不是那天在茶樓裏指指點點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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