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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冠群英 軼聞舊事 過去那些年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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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冠群英 軼聞舊事 過去那些年在做什麽……

何不為是長清子的師弟, 他的師侄正是駱無爭那一輩。

而玉鏡宮無字輩的人中姓水的,陳溱只知道一個,那便是水涵天。

“水無垠可不是個好東西。”一人道, “當初有戎大敵當前,秦懷安、裴無度等都想著該如何斬殺賊首,那水無垠卻想著向北祁低頭求助,真是個軟骨頭!”

有人譏笑道:“女人嘛, 遇到麻煩了就想找人幫忙。何不為死後, 她沒了依靠,可不就亂投……”

這人話未說完,忽覺疾風撲面而來,緊接著便有什麽東西沖入了口中。他喉間一緊, 便吭不出聲了。他劇烈地咳嗽起來,過了老半天才將一粒花生米吐到身前方桌上。

他的臉被憋得姹紫嫣紅, 喘上一口氣後就緊忙環顧四周。

可炒花生米和茶水本就是茶樓中最不值錢的東西,幾乎每張桌上都擺有, 如何能辨清是誰丟的?

就在此時, 陳溱微微側過頭, 輕瞟了他一眼。

隔著帷帽,那人其實瞧不真切的,可他莫名就感受到了白紗後那暗含警示意味的目光。他心道:“必然是此人所為!”

可方才的花生米來勢猛烈,若是換成鐵制暗器, 他哪還有命在?

行走江湖的人最是懂得趨利避害,這人自知今日遇上了不好對付的, 便招呼夥伴,緊閉著嘴匆匆走下樓去。

那茶樓小二不知接待過多少客人,極有眼色, 見出了狀況,便連忙改口道:“何將軍和秦將軍都是過去的了,我給各位客官講一講顧平川吧!”

眾人皆豎耳,茶樓上的風都寂了寂。

這些俠士中不乏想要趁此次機會揚名立萬的,這時候提起上次武林大會的天下第一顧平川來,不可謂不高超。

那小二便道:“話說那顧平川,是玉鏡宮此輩最負盛名的弟子。傳聞他自小就是個武癡,百來套兵法均有涉及,十八般武器樣樣精通,本是被駱無爭藏在青雲山上,準備適時獻給朝廷的一把利刃,誰知卻提前嶄露了鋒芒。”

宋司歡托著腮奇道:“把人比作兵器,這到底是誇他還是罵他?”

她們二人坐在靠窗的位子上,離那些人遠,宋司歡此時話音又低,旁人聽不清楚。倒是陳溱不暇思索便道:“做個只能供人趨勢的兵刃,有什麽好?”

“也是。”宋司歡點了點頭,“不能遂自己的意,有什麽好?”

“彼時何不為新死,駱無爭攜顧平川前往梧州拜訪淩蒼門。”那小二講道,“也不知駱掌門和淩蒼門門主梁晟談了什麽,總之兩人意見相左,互不相讓,但又自持身份不願相鬥,便索性讓座下弟子切磋比試一番。”

有人插話道:“淩蒼門弟子上千,駱無爭只帶了顧平川一人,是讓他以一敵千嗎?”

“非也,非也。”那小二連連擺手,“淩蒼門是梧州大派,豈會以多欺少?這比試自然是一對一的。”

又有人道:“可即便如此,顧平川一人挑淩蒼門一派,還是太猖狂了些。”

“那又怎樣?”另有一人道:“江湖向來是強者說話,人家功夫強悍就能橫行,淩蒼門技不如人就得被踩。”這人怪裏怪氣的,也不知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小二清了清嗓子,繼續道,“梁門主見駱掌門信心十足,心中也犯了疑,便派自己的大弟子打頭陣,熟料二人過了不到十招,那淩蒼門大弟子的劍就被挑飛了去呀!”

客人們一陣唏噓。

要知道被奪兵刃這事兒放在誰身上都是奇恥大辱,那淩蒼門的大弟子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宋司歡打量那小二幾眼,稱讚道:“講兩人相鬥時從不說敗方名字,這小哥倒是十分精明。”

“淩蒼門弟子見大師兄落敗,肝膽俱是一顫,梁門主也變了臉色,立即派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應戰……”

小二又說了片刻,樓中諸人又是吸氣又是喝彩。先前那彪形大漢卻獨自一人悶了口酒,諷道:“那顧平川再厲害,不也敗給了雲倚樓嗎?”

樓中一寂。

陳溱聞言,側目瞧去。

說話那漢子身量巨大,體格健碩,不似淮州人,倒像是從北邊兒來的。他不過三十來歲,面容硬氣,雙目細長上挑,可那對擰起的眉卻讓他顯得老氣橫秋。

“這人怎如此掃興?”宋司歡撇了下嘴。

樓中眾人被敗了興致,漸漸吵鬧起來。

“你這人愛聽聽,不聽滾!”

“那雲倚樓是你什麽人,人影兒都沒了還讓你惦記了這麽些年?”

小二見勢不妙,便對那漢子道:“這位客官,所謂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勝敗乃兵家常事,顧平川下青雲山時不過十八-九歲,如何能和盛極的雲倚樓相較?”

那健碩漢子掃視周圍,冷哼一聲,四指掰著酒壇口又給自己滿上了一碗,不再言語。

擺平了他,那小二用肩上的布抹了把臉,繼續道:“說起顧平川就不得不說瑞郡王蕭岐。”

陳溱忽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秦振英上青雲山,對外是隱瞞身份使用化名的,蕭岐怎麽就堂而皇之地用淮陽王兒子的身份拜入玉鏡宮了?

“玉鏡宮的駱掌門只收過兩個徒弟,便是顧平川和瑞郡王。傳聞瑞郡王自幼就拜入了駱無爭門下,十二歲時便略有小成。”那小二輕咳兩聲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光啟六年七月,渾邪殺翁叔,自立為單於,同年八月,有戎揮兵南下,大肆騷擾我大鄴邊境。”

江湖中亦不乏忠義之士,聞此皆是面色一凜。

“翁叔仁善,有戎修養多年,正是兵壯馬肥的時候,而渾邪嗜戰好殺,軍中梟首割耳以記功,咱們那些為國獻身的將士,馬革都裹不了一個全屍。那時候真可謂是‘積屍草木腥,流血川原丹’、‘眼枯即見骨,天地終無情’啊!”

他說到激動處,聲音不自覺增大,眼白都有些泛紅。

宋司歡不再出言點評,低頭蹙眉,微曲了一下按在桌上的手指。她幼時曾親眼目睹過這兵戈擾攘,民不聊生的情景,父親被抓去充軍,母親帶自己遠走他鄉卻病死在了路上。

小二繼續道:“裴將軍多次與其交戰,各有勝負。是年冬,淮陽王長子請命親赴恒州以定軍心。”

陳溱稍直了直身。

顧平川的那些事,她之前也有所耳聞。可那小郡王去恒州的事,卻是她入無妄谷之後了。

小二一手按在方桌上,另一只手不自覺地比劃起來:“那時候朝中百官,誰不對西北戰事避之不及?他們辯來辯去都沒有結果,直到第二年正月,聖上才準了小郡王的請求。小郡王也不是神,並非到了恒州便扭轉乾坤,而是直到光啟九年才嶄露鋒芒。

“光啟九年五月,有戎兵分三路,裴將軍周轉不過來,小郡王死守槐城九日,未讓有戎前進半步。至最後一日,一箭射落攻城主帥。

“光啟十年冬,裴將軍打回了蒼雲山。蒼雲山山頂本就堆滿了不化的積雪,又逢冬日,兩軍在山上交戰,凍死的比被打死的多。瑞郡王再怎麽說都是千金之子,卻毫不退縮,硬生生和將士們一起在山上守了三日,把渾邪給趕了回去。

“及至今年,咱們和有戎的這場仗才算打完,小郡王直到今年才回淮州,可謂是不負盛名。”

這小二說完,自顧自地給自己斟了杯茶水。

樓中俠士們各懷心思。

有人純粹就是想聽個熱鬧,沒想到聽來了如此沈重之事,不免有些恍惚。這時,忽傳出一聲冷笑。

眾人循聲望去,便又瞧見了那個健碩漢子。

“殊不知‘盛名之下,其實難副’?”他道,“那小郡王去往恒州時不過十二三歲,還是個需要別人服侍照顧的娃娃,能提得起刀槍斧鉞?能讀得懂兵法戰術?不過是趨炎附勢之人給他老子淮陽王還有他奶奶張太後面子,挑了幾場好打的仗讓他去收收人頭罷了。”

這話本是中傷蕭岐的,可因這漢子有嘲諷顧平川的先例,樓中眾人一邊兒倒地嫌棄起他來,就連宋司歡都按著桌子站起身,還不忘乖乖問道:“秦姐姐,我能罵他嗎?”

陳溱覷了那人一眼,自是不懼他,便道:“隨你心意便好。”

宋司歡霍然轉身,將身前小辮向後一甩,就疾走到了那人面前。她雙手抱胸道:“這位大俠,方才提出說說男兒的是你,如今挑三揀四的也是你,您倒是說說您想聽哪個江湖男兒的故事呀?”

這漢子得罪了一群人卻神色泰然,瞥了宋司歡一眼,也不說話,自顧自地飲酒。

“你不好意思說,那我替你說。”宋司歡揚了揚下巴,走到小二跟前對那漢子道,“今日除了你,這小哥不管說誰都不能如你的意,是不是?”

這話讓樓中俠士們覺得醍醐灌頂,紛紛嗤笑起來。

那漢字端酒碗的手一頓,終於開口道:“他玉鏡宮不過是皇帝座下一條狗,也配稱英雄好漢?”

“原來是玉鏡宮不配呀。”宋司歡拖長了語調道,“那敢問大俠何名何姓,師承何門何派?說出來讓我們聽聽?”

眾人豎起耳朵,卻見那漢子環顧四周,緩緩站了起來。座下的長凳吱呀吱呀地往後挪,那漢子道:“何門何派,何名何姓,武林大會上你們自會知道。”

說罷握起桌上的劍就要走。

看他要跑,有人就來了精神,快步上前阻攔道:“你今日敗了我們的興致,這就想走?”

說罷,化掌為拳直向這漢子胸口擊去。

這漢子不躲不避,任由他打。可那人的拳頭剛打到他,自己就被彈出了丈遠,登時目瞪口呆。

其餘人見到這般場面,知這漢子是個有真本事的,不敢再上前阻攔,只能任由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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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積屍草木腥,流血川原丹。——杜甫《垂老別》

眼枯即見骨,天地終無情。——杜甫《新安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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