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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救急火 馬失前蹄 你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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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救急火 馬失前蹄 你不配

燦爛的燈火漸漸滅去, 呂天權瞪大的雙眼之中再無光亮。

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被寒毒折騰了這麽多年,眼看就要拿到解藥了, 卻在一瞬間被人奪了性命,當真是造化弄人。

他斃命那一瞬,四周立即響起陣陣抽氣聲,驚慌失措的是來往路人, 挪步後撤的是獨夜樓文曲堂的弟子們。

蕭岐的刀使得極快, 連一滴血都沒沾到就收回了鞘中。他擡頭望了望四周,見那些黑影四散離去也不去追,若無其事地再次踏入了春水館。

當街抹人脖子可不是小事,街上的呼聲驚動了鐘離雁。她憑欄下望, 一眼就瞧見了與風香花暖的春水館格格不入的蕭岐。

蕭岐一踏進春水館就暗暗皺起了眉,待看到鐘離雁時也無絲毫緩和, 只仰首問她道:“昨日船上的那個姑娘,在哪?”

鐘離雁立在三層, 聞言神色微變。

雲倚樓和玉鏡宮的裴無度本就有大仇, 淮陽王妃的人又於昨日綁走了宋司歡, 蕭岐作為玉鏡宮弟子、宋華亭的兒子,如何讓鐘離雁不懷疑?

鐘離雁略微前傾,披帛末端的小金球順著空隙滾了出去,垂在欄桿外面。

她本就姿容無雙, 如此倚著欄,讓樓下一眾賓客都看直了眼。

鐘離雁啟唇譏笑道:“淮陽王府劫了我春水館的人, 瑞郡王卻問我要人,這不太對吧?”

話一出口,滿堂皆驚。別說春水館的客人們了, 就連館中姑娘都紛紛瞠目結舌。

淮陽王府劫春水館的人?

小郡王還親自追過來了?

這,這就是那個傳說中力守恒州六載的瑞郡王?

門口那人不過弱冠年歲,身形挺拔如蒼松翠柏,氣勢冷冽似嚴霜寒冰,令人不可逼視。

蕭岐當然知道鐘離雁是在為難他,但他沒工夫解釋也懶得廢話,只沈聲道:“我問你,她在哪?”

蕭岐的聲音不大,用內力遞出,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春水館每個角落。

但卻無人應答。

不在這裏?

蕭岐微一皺眉,回想起方才打鬥時她懷裏還抱著個人,頓時明白了過來,轉身就要離去。

鐘離雁知他是要去追陳溱,便揚聲道:“瑞郡王剛來就要走,這不太好吧?”她說罷,一甩披帛,金球擊地,身子借力從三樓連廊躍下,直朝蕭岐降去。

蕭岐都不轉身,辨著風聲向右一避,鐘離雁便輕落在了地上,衣袂飄飄,宛若神妃仙子。

“瑞郡王這麽急著走,是我春水館招待不周?”鐘離雁說著,手中披帛擊出,矯健似游龍,圓轉如靈蛇,往蕭岐身上纏去。

她本是不願得罪朝廷和官府的,但如今為了幫陳溱拖住蕭岐,也顧及不了那麽多了。

蕭岐皺著眉左右躲避,腳下“颯沓流星”使得飛快,似是十分不想讓那綢布碰到自己,待退到桌邊避無可避時才霍然抽刀,刀身似流水明鏡一般清亮眩目。

兩人內力都是“抱一境”,一個用軟兵一個用重兵,一個姿態輕柔飄逸,一個刀勢兇猛凜冽,交起手來好不熱鬧!

館中賓客瞧見這兩個人打起來,心中嘖嘖稱奇,一面想著雲倚樓著實厲害玉鏡宮名不虛傳,一面想著這小郡王實在是太不解風情了些。

可他們不知道,蕭岐刀間留了三分情面,而鐘離雁卻是殺招不斷。那一條披帛看似綿綿軟軟,可揮舞起來輕薄的的緣鋒利異常。

自古來柔者克剛,蕭岐的橫刀在披帛面前本就威勢大減,所以二十來招後仍是打得難解難分。

鐘離雁本意就是拖住蕭岐,自然無所謂,可蕭岐意不在她,知陳溱必然去了附近醫館,便稍加思索,將刀勢一轉,一招“百川盡調”猛然向外襲去。

“碰——”

有什麽東西飛出去,砸進了一盞牡丹燈碗,燈油四濺。

蕭岐用刀削去了鐘離雁披帛盡頭系著的一只鏤花金球。

鐘離雁大驚,仍要上前阻攔,可蕭岐已經運足輕功飛身離去,再追不上了。

夜色沈沈,燈火闌珊。

陳溱步子快,在謝氏醫館抓好了藥,轉身回去時才在一片茂林中遇到了匆匆趕上的孫開陽。

宋司歡亟需解藥,陳溱見迎面過來的漢子來者不善,也懶得和他周旋,輕盈靈活地繞開他便要走。

“嘶——”孫開陽吸了口涼氣,瞧了瞧陳溱的步子,摸著自己絡腮胡道,“我尋思,這不是落秋崖的輕功吧?”

輕雲蔽月,夜風轉涼,陳溱腳步一頓,轉頭冷冷地盯著他。

孫開陽又仔細瞧了她一眼,哈哈大笑道:“早知落秋崖遺孤能出落得這般標致,十五年前就不該白白便宜了官府教坊!”

孫開陽得了呂天權的消息,知道了陳溱的身份,便趁機說出來唬她一唬,可卻恰好觸怒了陳溱。

只見面前的女子將左手指節壓得喀吧一響,“拂衣”驟然出鞘,挾著夜風擊向孫開陽:“落秋崖的事,你知道多少?”

孫開陽也是個機靈的,飛速踢地躲開,旋身將腰間雙刀拔出,高聲道:“小姑娘想知道?我晚些再告訴你!”

落秋崖舊事一直盤旋在她心頭,陳溱自然不想放過這個機會,當即挺劍迎了上去。

孫開陽見她身法精妙,方知此人是個高手,眼珠一轉,道:“小姑娘,你沒事和那呂天權混在一起做什麽?你可知,我們還是從他那兒聽來的你的身世呢!”

他說此話本就是為了擾亂陳溱心神,說著便將左手上的刀一個下彎,朝陳溱腿背砍去。這麽好看的小姑娘,他可不想一不小心傷著了要緊地方。

此般高度難以彎腰躲避,陳溱幹脆踢地借力躍起,而後一腳踩在了刀背上,順著刀踢上了他的左臂,冷聲問道:“你是誰?”

孫開陽忙將鐵鑄似的左臂一振,右臂持刀去坎,將陳溱逼地跳了下來。

“我,獨夜樓武曲堂堂主孫開陽!”孫開陽說得豪情萬丈。獨夜樓每一任武曲堂堂主都是橫練外家功夫的,並且少說也是個“煉門境”,這“無門境”的孫開陽當然自豪。

陳溱翻身越下,背後的幾縷青絲甩到了肩上,她冷冷一笑道:“你們獨夜樓可真有意思。”

先前呂天權說杓三堂的事與魁四堂無關,如今這武曲堂堂主又把事兒推給文曲堂堂主,獨夜樓七堂是各管各的嗎?她可不相信獨夜樓的鬼話了。

孫開陽能成為武曲堂堂主,武功自然是一流。他就是仗著功夫傍身,屢翻戲弄破軍堂的女刺客,才不為李搖光所喜。

孫開陽的口味有些與眾不同,可能是骨子裏那點兒征服欲作怪,他不喜歡那些嬌鶯嫩燕,偏愛又美又颯的習武女子,所以才會盯著破軍堂不放。今日見了陳溱,他一眼相中,自然不願輕易放過。

孫開陽用重兵,手上提著的一雙刀重逾百斤,刀勢又猛又狠,勁道與九年前陳溱遇到的那個背天罡刀的黃開陽有的一拼。

可陳溱早非九年前的自己,她仔細觀察孫開陽的身形,察覺到他是個“無門境”的外功高手後便故意賣了個破綻。

只見陳溱稍一側身,讓孫開陽的刀貼著自己肩上的衣衫滑過,作勢蹙眉,向後仰去。

孫開陽果然中計,持刀伸臂去扶,卻被陳溱一掌劈在小臂上。

外功境界分四重:“鍛皮”“淬骨”“煉門”“無門”。“煉門”是煉罩門的意思,罩門乃是金鐘罩鐵布衫之人渾身上下唯一一個缺口,而“無門”則是將罩門也給煉化了,是外家功夫的最高境界。即便是內功“恍惚境”的高手想要打痛“無門境”之人也得依靠兵刃,陳溱這一掌對孫開陽來說委實不算什麽。

孫開陽嘻嘻笑道:“怎麽,陳二小姐在教坊司待了那麽多年,莫非還是個雛?”

陳溱此時完全靠雙腿和腰力支著身子,她腰間發力,上身彈起,雙手牢牢地箍住了孫開陽的雙臂。

孫開陽雙臂被鉗制,手腕陡然發力,將刀往身前交叉橫劈。陳溱不便松手,小臂挨了他兩刀,而後不顧傷勢握著孫開陽的雙臂一個旋身將他按在了地上。

孫開陽此時仰面躺在地上,而陳溱把他的雙手箍緊、奪了他的刀以後便轉身把膝蓋壓在了他的脖子上。

傷不了,總擒得住。

“你配問嗎?”陳溱寒聲道。

她的雙臂上已濡出了兩道血痕,說著把“拂衣”橫在了孫開陽的脖子上。

頂上分明是個輕飄飄的姑娘,卻把他鉗制得動彈不得,孫開陽胸腔猛烈起伏,臉色大變,顫聲道:“你,你怎麽……你不想知道落秋崖的事了?你不想知道是誰派我來的嗎?”

“拂衣”是軟劍,劍身不像普通劍那般穩。此時劍刃有一下沒一下地觸著孫開陽的脖子,嚇得他氣都不敢喘了。

月光透過密林,從陳溱身後照來,將她的臉映得有些慘然,瞧得孫開陽心中發寒。

陳溱運足內力持劍一抹:“憑你,也配威脅我?”

“恍惚境”內力與名兵“拂衣”相配合,孫開陽的人終於不再動彈。

陳溱稍呼了一口氣,緩緩站起身來,雙手掌心都被攥濕。

打“無門境”的人,真是太累了。

陳溱剛一起來,便聽到林間有極細微的簌簌聲響正在向自己靠近,她霍然轉頭:“誰!”

蕭岐本就是剛剛趕到,並沒有打算避著她。他踏著枝椏輕飄飄地落了下來,盯著地下的孫開陽,眸色有些難測。

陳溱瞧清了來人,便舒了一口氣。自今夜在淮陽王府中和蕭岐交過手,陳溱就知道這小郡王不會傷她。她把劍收回鞘中,問道:“你怎麽會在這兒?”

蕭岐回神,道:“猜你來了此處。”

陳溱奇道:“找我?”

蕭岐的目光在她小臂上停了一瞬,陳溱莫名有些心中發毛,把手臂往後縮了縮。蕭岐便收回目光望向林間,那樣子倒和昨日在畫舫上的神態有些相似。

“有些話說。”蕭岐道。

夏夜清涼寂靜,時有蟲鳴。陳溱實在猜不出來這小郡王能和自己說什麽,但抓的藥還在懷裏揣著,她不能讓宋司歡久等。

“我先回趟春水館,晚些吧。”陳溱道。

蕭岐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眸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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