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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救急火 輸攻墨守 繼情意綿綿掌後的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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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救急火 輸攻墨守 繼情意綿綿掌後的眉……

高樓之上, 呂天權迎風咳了兩聲才緩緩坐下,用茶匙把一只瓷杯和茶海碰到一起,清脆的響聲在屋內激蕩開來。

“二十年前, 小張後力排眾議讓蕭敦如願娶了宋華亭,無色山莊就和如今的淮陽王枝附葉連起來。”呂天權道。

木桌對面還坐著個環眼短須的彪形錦袍男子,卻是獨夜樓祿存堂堂主左天璣。他一邊咂舌喝茶一邊聽著,時不時擡頭瞥呂天權兩眼。

“蕭斂雖然任人唯親, 但也知道沙場之上生死一瞬, 所以不願把自己的兒子送去青雲山,而是把安泰長公主的兒子,淮陽王的兒子送了過去。”呂天權推動第二只瓷杯,“蕭岐因功受封, 玉鏡宮也和淮陽王府綁在了一起。”

瓷杯與茶海相碰,嘹嘹嚦嚦。

左天璣來了興致, 嘿嘿笑道:“蕭斂小老兒這是把張太後的親兒子架在火上烤呀!”

作為當朝太後的親兒子,淮陽王的位置本就尷尬。淮陽王府若是低調行事或能永享榮華, 可要是風頭太盛, 蕭斂必定容不下他們。

呂天權搖搖頭, “蕭斂此人心思頗深,他既然培養了一個淮陽王府,就得再培養出一個制衡淮陽王府的勢力。”呂他說著,從茶盤上取下來一只茶壺, 放在另一邊,“你以為那蕭寒為何纏著春水館的鐘離雁不放?若只是因為沈湎美色, 他老子蕭峪怎麽沒把他的腿打折?”

左天璣神色稍變。

呂天權拿出一只瓷杯靠向先前那茶壺,“淮陽有千門商戶,淮陰有萬畝良田, 淮陽經商而富,淮陰務農而足。蕭峪蕭寒常在淮陰境內接納流民,布善施粥,早已得了淮州境內丐幫弟子們的信任。我文曲堂的消息,丐幫幫主包馳已經見過蕭峪了。”呂天權又取出一只瓷茶杯,在指間轉了半圈,看著它道,“薛無量死後,駱無爭大怒,玉鏡宮和雲倚樓不共戴天,淮陰王府這是看上春水館了。”

左天璣大笑道:“春水館不過是秦樓楚館,這麽多年就出了個雲倚樓,還被困在了無妄之地。淮陰王府要她們做甚?使美人計嗎?”

呂天權不慌不忙道:“鐘離雁,你可知道?”

“春水館如今的鴇兒嘛,聽說過。據說她自己也常外出應酬,算是半個女伎吧。”左天璣道。

呂天權大笑道:“左兄,風塵多奇女,鐘離雁和她母親都不是尋常女伎。她母親鐘離雨原是鏢局大小姐,後因父母亡故投奔舅舅,又被賣到了青樓。她通音律,擅劍舞,性情豪爽,廣結豪俠,又常接濟儒生,因而慕名求訪者甚多。她在煙波湖畔,一時風光無兩。可就在這時,她卻有了身孕。”

左天璣皺眉道:“女伎有孕,豈不是,不是……”他是獨夜樓的殺手,若非執行任務,不會與青樓女子接觸,因此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說出下文。

青樓女子再怎麽才望高雅也逃不過“以色事人”四個字。才子少俠再風流不羈,面對身懷六甲的女伎時,也會心存芥蒂,難以開懷。所以,遇到這種事,女伎大都會選擇舍棄孩子。

“可她卻堅持把這個孩子生了下來,就是如今的鐘離雁。”呂天權道。

“鐘離雁她爹是誰?”

呂天權搖了搖頭。

“連你呂堂主都不知道?”左天璣疑道。

“這世上恐怕只有鐘離雨一人知道。”呂天權道,“那兩年,舊日的恩客大多都避著她。鐘離雨門前冷落車馬稀,只能靠從前的積蓄過日子,還要受鴇母等人的奚落。”

左天璣唏噓不已,追問道:“後來呢?”

“鐘離雁滿周歲時,鐘離雨又出現在了煙波湖上,撫琴舞劍,仿佛沒有被閑言碎語影響分毫。一開始鮮少有人去找她,可漸漸的又有豪俠儒生慕名而來,與她暢談古今,鐘離雨再次名聲大噪。再後來,鴇母病逝,她便接手了春水館。”

這後來種種說起來容易,可鐘離雨當年面臨的困難卻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的。

“還真是個奇女子!”左天璣道。

呂天權又道:“鐘離雁比其母,有過之而無不及。她母親在世時不許她迎客,是以鐘離雁雖長在春水館,卻無媚態。鐘離雨去世後,鐘離雁接過春水館,煙波湖上一曲《漁舟唱晚》令人嘆服。不過一年的時間,她就名動淮州,煙波湖兩岸權貴皆以邀她赴宴為榮。這些年來,鐘離雁接觸過的達官顯貴,比淮州刺史見過的都多。你還覺得她是尋常女伎嗎?”

“如此說來,淮陰王府的小郡公整日纏著她定是別有用心了。”左天璣撓了撓頜下短須,思索片刻,又道:“照你這麽說,皇帝是在淮州養蠱?”

“蕭斂又不是傻子,咳,咳……”

外面起了風,呂天權說話時吸入一口冷氣,咳得停不下來。

左天璣忙去把窗子關上,皺眉道:“你這寒癥怎得愈發嚴重了?”

呂天權好容易才緩過來,“待在樓中時還好一些,這一出來……”話說到這裏打住,繼續剛才的道,“蕭斂這是在使帝王之術。”

左天璣便問:“那依你所見,此次武林大會,皇帝會不會把咱們給一鍋端了?”

武林大會召開在即,屆時各路英豪齊聚淮州,若是五大派沒談攏,難免還有一場混戰。朝廷要是挑這個時候偷襲,說不定還真能讓武林元氣大傷。

“不會。”呂天權道,“帝王之術在用人禦人,不在於殺人,擊退有戎後朝廷也是兵疲馬困,此時東南海上又生異變,蕭斂還指望著咱們這些江湖人去幫忙平亂呢。”

左天璣嗤笑一聲,道:“蕭斂倒是懂得物盡其用,要不……咱們幹脆順水推舟,幫他到底?”

“左兄慎言。”呂天權搖扇看他,“獨夜樓只是刀,刀是沒有立場的。管他買兇的是淮陰王淮陽王還是當今皇帝,咱們只管做咱們的生意。”

“買家的名號,那是月主才能知道的秘密,我哪裏管得了?”左天璣哈哈大笑,笑罵他道,“這兒又不是樓中,你裝什麽清高?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讓那個女娃娃去淮陽王府,還不是為了報覆宋華亭?”

呂天權自嘲一笑:“‘毒宗雙姝’著實厲害。這麽些年了,我這寒毒還是除不幹凈,好不容易等見了宋晚亭的傳人,我怎能不試一試呢?”

左天璣弄明白了他的意圖,可又皺眉問道:“你確定那女娃能從淮陽王府裏救出人來?”

呂天權提起瓷壺斟了杯熱氣騰騰的茶敬向他,笑道:“左兄還記得落秋崖嗎?”

“十來年前俞州那個。”左天璣奇道,“落秋崖不是都沒了嗎?”

呂天權道:“落秋崖沒了,可心法還在傳。”

左天璣驚得拍案而起,“你說《潛心訣》?”他瞪著一雙環眼想了片刻,又搖頭道,“不對,當年貪狼、巨門二堂搜遍了見山院都沒瞧見《潛心訣》,怎麽會……”

“錯了,錯了。”呂天權搖扇笑道,“以前咱們都覺得《潛心訣》是本書,可最近我忽然想明白了。這‘訣’是‘口訣’的‘訣’。”

左天璣一楞,片刻之後才明白過來,喃喃道:“你是說,她就是那個……”

呂天權頷首,呷了口熱茶,微微笑道:“左兄,她在教坊司那些年過得也不一般。你且瞧著,這天下說不定又要又一位‘窈冥’高手了。”

再說淮陽王府中,蕭岐得了宋華亭的命令,唰一下亮出兵刃來。

月色淒白,寒光鍍在刀刃上。那刀身約莫長三尺、寬一寸二,又窄又直,光耀冰雪,看著像劍,其實是一把不折不扣的橫刀。

陳溱本就沒指望過蕭岐能在這種形勢下幫她,當即將“拂衣”揮出,劍身曳出一道雪亮的弧,使了一招“鳶飛”。

“鳶飛”乃沈蘊之所創,雲倚樓所授,揚劍如振翅,意在使敵人不得近身。

蕭岐畢竟在樊城幫過她,陳溱也不想下狠手。但她一路打來氣勢正盛,饒是輕描淡寫的一劍都略顯淩厲,飆風直沖,瞧得下面眾人都齊齊替他們家小郡王捏了把冷汗。

蕭岐神色一凜,揮刀縱劈,使了三五招,全都有意打在“拂衣”劍身上,紛紛擾擾看起來眼花繚亂,嚓嚓錚錚聽起來鏗鏘有力,實際上都是些虛晃招式,只不過裝得十分像罷了。

那些府兵離得遠看不真切,陳溱卻瞧了出來,她略微一驚,眉頭稍舒,手上劍勢轉緩。

蕭岐便傳音入耳道:“把她留下,我保她安全。”

陳溱緊握“拂衣”,神色冷冷:“我憑什麽信你?”

宋華亭和宋長亭姐弟顯然不會輕易放過宋司歡,這小郡王再怎麽說都是宋華亭的兒子,讓她如何信得過?

蕭岐聞言微怔,臉色稍沈,道:“你帶著她,如何逃身?”

“為何不能?”陳溱道,“我偏要帶她走!”

陳溱雖不懂用毒解毒,但也知道這麽拖下去於宋司歡有百害而無一利,知這小郡王必定要攔,便不再與他周旋,劍勢轉急,朝他手腕和肩肘纏挑而去,意在使他棄刀讓路。

蕭岐見她出狠招,左足一點後撤避開,右手間長刀橫揮,刀風凜然,使的乃是玉鏡宮的“朔雲橫天”。

“朔雲橫天”是個橫抹脖子的殺招,蕭岐的刀尖卻往上偏,明擺了不願和她交手,但陳溱如今懷裏抱著個不小的人,身法不比平時敏捷,人躲了過去,飄起的發絲卻被刀刃割下一截。

二人鬥得難舍難分,宋華亭和那些府兵們仰著脖子觀看,蕭寒卻理了理自己剛被宋華亭揪過的衣領,咳了幾聲,笑得好不自在:“原來是我誤會了。不過四奶奶也是,您沒事兒派人去青樓門口蹲著做什麽?我還以為……”

宋華亭冷覷他一眼,道:“侄孫真是好興致,沒事兒就喜歡在煙花巷子裏蹲人,不知你看上的那位姑娘理你了沒?”

“急不得急不得。”蕭寒若無其事地擺手笑笑,“人家不願意,我也不能強把人家綁到王府裏。四奶奶,你說是吧?”

宋華亭何等聰明,反唇相譏道:“風塵女子見多識廣,不喜歡油嘴滑舌的人,倒也不奇怪。”

她說罷,飛身而起,先踢了一腳園中假山借力,而後鳥兒一般向兩人相爭的屋頂躍去,在將要踏上屋檐之時一甩廣袖,幾枚細小的暗器便驟然射出。

此時夜色昏黑,宋華亭故意使細針,為的就是讓陳溱瞧不見辨不清。

但陳溱耳力極好,抱著宋司歡於屋脊上一個起躍,竟翻得高出屋頂丈餘,下落時穩穩當當,右手還不忘護了一下小姑娘的後頸。

宋華亭在屋頂上站穩,對蕭岐道:“楞著做什麽?動手!”

蕭岐握刀之時略有遲鈍,陳溱卻毫不猶豫地朝宋華亭招呼過來,寒聲道:“這是你自己送上來的!”

說罷,“拂衣”毫不客氣地遞出,劍身迅疾如電,直向宋華亭襲來。宋華亭斜身閃出,卻躲避不及,被她割破了肩上衣襟。

蕭岐見狀,再不猶豫,施展“颯沓流星”疾速擋至宋華亭身前。宋華亭趁機將臂上暗器從他肘下激射而出。

早在宋華亭使出第一波暗器時,陳溱已將原先扯下又系在腕上的袖布再次拽開。此時她將“拂衣”遞入左手,右手持袖布疾攬,將暗器兜入布中,而後小臂一振,將暗器盡數彈回。

宋華亭臉色驟變,好在有蕭岐在身前持劍抵擋才沒有受傷,可她依舊心跳飛速,竟生出一種恐懼來。

蕭岐擊飛暗器後,側身將宋華亭向後稍一推:“母親且下去避避。”

這蜻蜓點水般的一推暗含勁力,宋華亭來不及思索雙腳就滑退到了屋檐邊上。

她冷眼望向陳溱,卻見那姑娘的一雙眸子比她還冷還狠,瞪得她心神俱慌,轉身便躍下了屋檐。

宋華亭下去以後,府兵們立即圍了上來,一人問道:“王妃,要射箭嗎?”

宋華亭終於親自感受到了那女子的武功,心中明白只靠蕭岐單打獨鬥勝負委實難分,便點頭道:“看準,不要傷了她懷裏那個。”

一聲令下,弓-弩吱吱呀呀,上百支寒光凜凜的箭頭指準了屋頂的人。

陳溱訝然,心想這黑燈瞎火的,宋華亭都不怕傷著自己兒子嗎?

陳溱看了蕭岐一眼,聽他沈聲道:“先抵擋。”

這話沒頭沒尾,陳溱卻莫名懂了。她將真氣聚於手臂攀上劍身,“拂衣”猛然擊出,迎上了同樣寒光冽冽的“耀雪刀”。

“錚——”

兩兵相碰,劍氣蕭颯、刀風激昂,振出星星點點的耀眼光芒。

數百個明晃晃的鐵箭簇如寒冰碎雪一般被罡風激飛,四下濺射,“啪啪啪”地打在地下、樹上、甚至是假山石上。

而兩人兵刃交接之處,另有兩柄風刃如龍蛇一般朝兩邊竄開,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溝!

龍蛇終停,箭雪暫歇,風靜花落,陳溱帶著宋司歡拂袖離去。

地上眾人瞠目結舌,蕭岐立在屋脊上遙望府外。

波明香遠,滿湖煙月,他眼中似映著明明滅滅的漁火和星光。

蕭岐從屋頂翩然下來時,宋華亭還有些怔。

她早就聽說過青雲山玉鏡宮內功心法精妙,刀法槍法了得,只是沒想到蕭岐年紀輕輕已至這般境界。這些年來,她還是太不關心他了。

宋長亭帶著宋葦航趕過來時,正巧見到陳溱帶著宋司歡離去,便責問蕭岐道:“你怎麽回事?”

蕭岐將刀收回鞘中,行若無事道:“打不過。”

眾府兵心道:“方才兩兵相交,但凡有一方力弱,就會被劍氣刀風推出丈遠。打不過,怎麽可能?頂多鬥個百來招不分上下。”

宋長亭冷笑一聲:“打不過?我的好外甥,你不會‘又’給她放水了吧?”

他把這個“又”字咬得極重,意思再明顯不過,說罷,還去瞧他姐姐的臉色。

宋華亭心事重重,並未察覺到宋長亭的目光。蕭岐卻看向宋長亭,面不改色道:“這麽好打,舅舅為何不親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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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武俠婆媳,再加個星際我就是bs頂流!冷題材debuff疊滿!

(我不是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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