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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觀滄海 碧海青天 入學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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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觀滄海 碧海青天 入學啦!

三月初,兩人終於到了東山腳下,擡眼望去,只見層巒蒼翠,一片寒碧。雲霧窈窕,白紗似的系在山腰,山鳥嘲啾,排成長隊飛入輕煙霧霭。

寧許之還沒走到山腳下,就從箱籠裏翻出了一身黛藍長袍套上,又用白玉冠束了發,看起來還挺像個樣子。

陳溱打量著他大如兜的袖子,訝然道:“你們竟然是信道的。”

“碧海青天閣開山立派的三名祖師中有一位道士,所以後來的弟子們大都這副穿著打扮。”寧許之理了理廣袖道,“不過咱們不正宗,像那無名觀的道士們每日裏要誦經、坐圜、打太極,才稱得上是真正的道家。”

陳溱心想,那些道士和尚一堆清規戒律,也忒麻煩了些。她爬了一會兒,仰頭看著高聳入雲的東山主峰和一眼望不到頭的石階,氣息微喘地問道:“寧大俠,為什麽大幫大派都要建在山上啊?”

寧許之望了望山頭,道:“那當然是占山為王,易守難攻。”

此話不假,因為忌憚“俠以武犯禁”,歷朝歷代的為官者都視江湖門派如土匪山賊,覺得威脅不到他們的時候他們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稍有風吹草動,朝廷就可能以剿匪為由出兵攻打江湖門派。

陳溱點了點頭,又道:“所以武林大會的時候,五大勢力會邀請玉鏡宮嗎?”

寧許之笑道:“他們是官,咱們是‘匪’,自然是相看兩相厭,不過咱們要大度,邀還是要邀的,玉鏡宮敢不敢來就不一定了。”

百年前,青雲山玉鏡宮還是叫玉鏡臺的,後來第十一代掌門長清子歸順了朝廷,玉鏡臺便改名叫玉鏡宮了。

江湖門派和朝廷官府的關系一直很微妙,誰都瞧不上誰,誰也不願輕易招惹誰,誰都拉不下臉和誰示好。玉鏡宮既然投靠了朝廷,自然就會被其餘江湖門派瞧不起。

剛爬了一炷香的時間,陳溱就坐在石階上氣喘籲籲。寧許之立在一旁催促道:“這一半都沒爬到呢,你怎麽就坐下了?”

陳溱看他神色泰然,一點兒也不像爬了半天山的樣子,便問道:“寧大俠,您平常上下山的,都不累嗎?”

寧許之嘿嘿笑道:“我平常待在山上不下來,偶爾爬一兩次腳下都會用點輕功,所以也沒覺得有多累。”

陳溱又一次明白了有點功夫傍身是件多麽好的事。她低頭看了看走過的石階,道:“寧大俠,易守難攻是不是說,如果有人想上山攻打你們,很有可能累趴在半山腰啊?”

寧許之道:“唔,你這麽說也不無道理。”

陳溱一聽,更爬不動了。

“碧海青天閣兩年後才會選拔內門弟子,你上了山,先要做外門弟子,這外門弟子每日清晨傍晚都要去‘觀海’。”他指了指東面一座石臺道,“那裏是‘碣石臺’,你們要從山頂下到碣石臺,再從碣石臺回到山頂,一天兩趟,爬不了臺階怎麽行?”

陳溱將“觀海”念了兩遍,問道:“碧海青天閣最出名的劍法《瀚海》、《潮生》莫不是觀海的時候悟出來的?”

寧許之捋須點頭,道:“道法自然,上等武學大都是從天地自然之中幻化提煉而出。‘觀海藉朝風,莫辨洪波極,誰知大壑東’。《瀚海》、《潮生》、《滄溟經》、《洪波十三式》皆出於此。”

寧許之難得正經,聽得陳溱也來了興趣,又問:“那其他時間呢?”

“其他時間啊……”

“師兄!”

一個女聲傳來,兩人循聲望去。

只見前面的石階上立著一名寬袍廣袖,手握拂塵,腰間掛劍的女冠。她二十來歲的年紀,眉梢細長,明眸善睞,一頭青絲高高束起,套在一只白玉冠中,瞧起來幹凈利落,比山下女子多了一份俠氣。

寧許之笑笑:“越之怎麽下山來接我了?”

女冠又下了幾階,與他們站到一處。

“船塢那邊出了點小事,我正要下山處理,沒想到在這兒遇上了師兄。”這女冠瞧見了陳溱,又笑道,“師兄去了趟妙音寺,怎麽帶了個女娃回來?”

寧許之側過身來,伸出手掌指向那女冠,“這是我的師妹,叫做高越之,你成了外門弟子後,也要喚她一聲師叔的。”他把手伸到嘴邊裝模作樣擋著,又道,“我這師妹是整個山上最有錢的,你跟上她啊,有的是吃香喝辣的時候!”

高越之忙嗔視了他一眼。

陳溱抱拳行禮道:“高女俠。”

高越之上下打量了陳溱一番,道:“竟是收了個徒弟回來。”

寧許之連忙擺手道:“收徒之事還得看重陽論劍,壞了規矩要挨師父罵的。”

高越之點了點頭,又笑道:“師兄都成了掌門了,還怕師父罵?”

寧許之瞥了眼陳溱,咳了兩聲。

高越之瞧面前的小姑娘玉雪可愛,便問寧許之道:“師兄從哪拐來的這個女娃?我瞧她像是富貴人家的小姐,你是怎麽說通她爹娘的?”

寧許之便道:“這是在……在妙音寺附近救了我的小恩人,無家可歸,也沒爹娘了,怪可憐的。”

陳溱意識到寧許之撒了個慌,但她不清楚其中緣由,亦不會多問。

高越之忙道:“是我失言了。”她看向陳溱時也帶了幾分憐愛之情,“如此,你這女娃就在碧海青天閣安心住下,咱們山上沒什麽太嚴的規矩,平日裏勤勞一些便是了。”

陳溱謝過後,高越之轉身離去。

只見她下石階時身子直挺、步伐輕盈,道袍被下行時帶起的風吹動,下擺邊緣像是一道漣漪。她落地幾乎無聲,瞧起來是個輕功好手。

見陳溱面露羨慕之色,寧許之便道:“她使的是碧海青天閣最上乘的輕功‘淩波微步’,你練上個三五年,上下山時也會輕松些,不過要到我師妹這種程度,恐怕得再加上三五年。”

陳溱望著高越之的背影,握拳道:“不過是六年十年罷了,我定能和她一樣厲害!”

說罷便轉過身去,飛也似的向上沖了。

兩人花了半個多時辰才爬完石階,陳溱雙手叉腰撐著身子才沒累得趴下去。擡眼望去,只見巍巍山門之後,木閣畫樓連成一片,從眼底開始,依著山勢綿延而去,沒入遠處飄渺的輕雲之間。

他們兩個甫一到山頂,守在門外的兩個弟子便喜笑顏開道:“掌門回來了!”

“掌門回來了”這個消息如冷水下了油鍋,一下子在碧海青天閣炸開,閣中現下無事的弟子紛紛前來迎接,陳溱許久未見過這等場面,嚇了一跳。

有個濃眉黑目、比陳溱高上一頭的弟子雙手捧了柄拂塵一路小跑過來。只見那拂塵手柄二尺長、通體漆黑,前段箍銅環,綴白拂。那弟子在寧許之面前三尺處停下,將拂塵向前一遞,低頭道:“師父!”

寧許之從他手裏接過拂塵,往臂彎裏一搭,臉一板,頓時跟換了個人似的。他一臉嚴肅道:“我不在的這兩個月,山上可發生過什麽大事?”

那弟子打開了話匣子,劈裏啪啦道:“師祖來安瀾院找過師父兩次,我跟他說師父還沒回來;明漪院的弟子都很乖覺,從沒鬧過;正月底桃林裏有幾只離群的蜂因天太冷凍死了;茶園的東山青茶剛冒了尖,過半個月應該就能采……”

“沒出什麽事就好!”寧許之連忙打斷他,心想,他這弟子也太細致了些。

寧許之又對那些個迎上前來眼巴巴看著自己的弟子們道:“你們圍過來做什麽?耽擱了習武不怕你們孟師伯罵嗎?”

眾弟子聽到“孟師伯”三個字齊齊打了個哆嗦,一哄而散,唯有那遞拂塵的弟子還留在原地。寧許之便對陳溱道:“這是我的大弟子谷修澤。”

陳溱:“你不是說你的弟子是‘乎’字輩?”

寧許之挑眉:“騙你的,你也信?”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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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海藉朝風,莫辨洪波極,誰知大壑東。——謝靈運《行田登海口盤嶼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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