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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試霜刃 功成拂衣 送個文具,帶上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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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試霜刃 功成拂衣 送個文具,帶上上學……

落日熔金,暮色四合,他們兩個一前一後在將軍府中行走,影子拖得老長。

“外家功夫分鍛皮、淬骨、煉門、無門四境界,那個五堂主的一身外家功夫似是到了無門境,我要留著他。”顧平川道,“但是我得放了另外兩個去給月主帶話。”

陳溱心中明白,獨夜樓刺殺顧平川,無論被他怎麽處置、即便是被他反殺都是罪有應得,同樣,放了他們她也管不著。

天地之間一片灼熱的橙色,陳溱又走了一會兒,忽覺得前方那間門窗緊閉的屋子冒著莫名的寒氣。

這種說不出道不明的寒氣,讓陳溱想起了見山院中的藏劍堂。

果不其然,顧平川命人開鎖推門、點亮桐架上的燈火後,映入陳溱眼簾的便是一片片刺目的寒光。

這間屋子裏貯藏的兵器有百來件,刀劍槍戟、斧鉞鉤叉一應俱全,樣樣別致、件件光亮。

此時,陳溱終於有些相信顧平川的話了。

他的確是個武癡。

顧平川取下案上一條束腰玉帶一般的東西,從中緩緩抽出了一把軟劍:“此劍名為‘拂衣’,今日贈予你。”

那柄軟劍劍身薄如蟬翼,光華流轉,寒氣逼人,但陳溱沒有去接。贈劍是大恩,她怕自己報不起。

顧平川看出她的心思,將軟劍遞到她面前,道:“你若收下它,便以此劍為誓,十年之後,來此赴戰。”

陳溱垂眸思索片刻,仍是未接。

“不要?”顧平川忽然笑了,笑聲極冷,聽得陳溱心中發寒,“你若不接,就永遠都踏不出將軍府了。”

陳溱終於伸手接過了那柄劍。

“拂衣劍身雪白,揮舞起來有如白練。”顧平川低頭看著她道,“軟劍比普通的劍更難練,不過你內力渾厚,應該用不了多久就能應用自如。”

拂衣看似輕盈,掂起來卻有些分量,陳溱看到劍柄上雕著一個極小的篆字方印——“楚”。

陳溱問道:“你和劍廬弟子交情頗深?”

這是劍廬所鑄之劍才會有的印記,顧平川知她是何意,便道:“‘拂衣’是我早年所用的劍了,是我的師父托劍廬打造的,與我無關。”

“那青牙呢?”陳溱又問。

顧平川負手道:“楚鐵鋒的師弟楚鐵心贈我‘青牙’,托我割幾顆獨夜樓刺客的腦袋,我見‘青牙’的確是把好劍,便應下了。這是交易,不是交情。”

他說得極其輕松,好像楚鐵心給了他一把鐮刀,讓他去地裏割幾畦韭菜。

陳溱從耳後抽出一縷青絲,繞於指尖拉至身前,與拂衣劍刃一觸,發絲驟斷,迤邐垂到地上。

吹毛斷發,的確是柄好劍。

陳溱將拂衣收回玉帶劍鞘,問他道:“你不怕我不來嗎?”

“你會來的。”顧平川笑道。

陳溱將玉帶系在腰上,又聽顧平川道:“你不來,我自會尋你。”

第七日的清晨,陳溱是被疼醒的。

“隕星丹”名不虛傳,那疼痛深入骨髓,竟像是要把人活活疼死。

所幸顧平川還記得解藥的事,沒過多久便推門進來,見陳溱蜷縮起來的樣子也不驚奇,只道:“那些人好好的,這藥應是沒有問題。”

陳溱翻身跌下床,踉蹌幾步走到他跟前,費了老大勁兒才打開那個瓷瓶,可一粒藥丸下肚後,仍沒有什麽反應。

陳溱明白,藥總得過一會兒才能生效,可這萬蟻噬骨的滋味兒實在難挨,她蹙起眉,額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聚精會神,氣沈丹田。”顧平川道。

陳溱也顧不得別的了,盤腿坐在地上,努力了好大一會兒,道:“……沈不下去。”

顧平川像是沒聽懂她的話,自顧自地繼續道:“吞清吐濁,然後將真氣運至四肢百骸,會減少一些痛苦。”

陳溱在與自己的真氣鬥法。

那些真氣像游魚一樣在她體內亂竄,哪兒都想闖,就是不回丹田。

她以前真氣紊亂時,都是由爹娘幫自己調息。落秋崖覆滅後,因為身處攬芳閣,平時沒什麽用得到內力的地方,也沒受過什麽大傷,所以真氣的事沒給她帶來過什麽麻煩。

但也讓她至今都無法自如操控。

顧平川沒有半點要幫她的意思,看熱鬧一般道:“要是做不到,那就是還不夠痛。”

額前的汗水聚在一起成股流下,掛在她的眼睫上。陳溱雙目緊閉,咬緊牙關,從四肢末端也就是手腳開始打理真氣,一點、一點……

如萬千溪流匯入江河。

快了,百川歸海,氣沈丹田。

顧平川面露詫異之色,心想,這小姑娘這麽快就能摸到門路,確實是個可造之才。

可下一瞬,陳溱就倒了下去。

顧平川:“……”

再次醒來的時候,渾身上下已經不痛了,想來解藥已經生效。陳溱搖了搖頭,沒想到自己這幅身子這麽嬌弱,竟能被疼暈過去。

她支起身子,才發現自己躺在床榻上,四下張望,顧平川已沒了蹤跡。

床邊的小幾上放著幹凈的麻布衣裳,上面用金觚壓了一張薄薄的紙箋,上書:“十歲之約,勿忘。”

陳溱回到之前的京畿小鎮上時,已是暮色四合了。她循著記憶走到醫館門前,還沒邁進去,就見一個夥計打扮的小身影迎了上來。

若不是胳膊上夾著板子,她簡直能撲到陳溱身上。

“真的是秦姐姐!”小五興奮地淚花都出來了,“寧大俠說把秦姐姐帶走的那個人不是好人,我還擔心……總算等到姐姐回來了!”

她說罷就擡起手擦眼睛,陳溱忙幫她支著胳膊,問道:“傷怎麽樣了?”

“已經不怎麽疼了。”小五道。

那日見她臂上的傷口深可見骨,怎會不疼?陳溱不敢放松警惕,仍給她扶著。

醫館的郎中見狀,也上前道:“秦姑娘可算回來了,讓寧掌門這幾日好找。”

“寧掌門現在何處?”陳溱問。

餘郎中道:“寧掌門此番下山本就有別的事,得知姑娘被人救下後,歇了兩日便出去了。”

“走了?”陳溱蹙眉,本來還想和他一起回碧海青天閣,這麽一來卻麻煩了。

小五見狀,又道:“秦姐姐你不知道,寧大俠聽說你被獨夜樓的人帶走了,一蹦一跳地就出去找人了。”

“一蹦、一跳?”陳溱想象了一下那個場面,打了個哆嗦。

“嗯。”小五用力地點了點頭,一本正經道,“可是那天他在酒樓沒找到你,腿上的傷又發作了,最後被餘大夫和醫館夥計給架了回來。”

陳溱忽然十分後悔沒能見到寧許之一蹦一跳和被人架著的樣子。

“秦姑娘還有事找寧掌門?”餘郎中問。

陳溱點了點頭。

餘郎中又道:“寧掌門的傷尚未痊愈,我囑咐過讓他十日後再來,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 ,秦姑娘不必心急。”

陳溱這才放下心來,道:“多謝。”

餘郎中說,他的師父謝長松和寧許之是舊交,陳溱既然於寧許之有恩,那便安心在醫館住下不必客氣。可這兒畢竟是醫館不是客棧,沒有那麽些空房,前些日子又給無家可歸的小五騰出了一間,實在是沒有別的屋子了。

陳溱亦不想麻煩他們,便和小五住在一處。

“你說你今年已經九歲了?”

小五點了點頭。

陳溱又問:“那你是什麽時候離開家鄉的呢?”

“五六歲吧。”小五趴在榻上,用沒有傷的那只手拖著臉,小腿翹起來一拍一拍的,道,“娘說,恒州的裴將軍會抓人,把我爹抓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娘說他不是好人,就帶我離開恒州了。”

“你們家是軍戶?”

“娘說我們家本是農戶。”

如此,便是邊關戰事吃緊,朝廷下令抓壯丁了。

見陳溱垂眸思索,小五又道:“姐姐可千萬不要去恒州啊,娘說,熙京的叫花子都比恒州農戶過得好。”

陳溱笑笑,早就聽聞大鄴和有戎打了幾十年,各有勝負,如今看來,大鄴應是沒撈到什麽好處,然而最苦的還是邊關將士和無辜百姓。

陳溱在謝氏醫館停留了三日,寧許之終於回來了。

寧許之見到陳溱後,吹胡子瞪眼道:“你幾歲?”

陳溱老老實實道:“十三。”

“十三?我當你五歲呢!五歲的孩子都知道不能跟著陌生人走,你就隨隨便便跟著那女人跑了?”寧許之說著就舉起了腰間的酒葫蘆。

陳溱連忙側身躲開,朝他吐舌頭:“也不知道誰‘一蹦一跳’地就出去了,還被人‘架著’回來。”

寧許之對空揮著的葫蘆頓住了,叉手抱臂道:“行,你行!我以後不找你了!”還將頭向上一揚。

陳溱忙快步走到他面前,低下頭,無不誠懇地道:“我錯了。”

寧許之垂下眼睫瞥了她一眼,又仰起了頭,還順帶閉上了眼睛,大有懶得理她之意。

陳溱也仰起頭,蹙著眉頭眨眼看他:“寧大俠!”

寧許之把腦袋別到另一側。

陳溱連忙踱到那邊:“寧掌門!”

寧許之又把腦袋別了回去。

陳溱一計不成,也學寧許之的樣子抱起雙臂,把頭仰得老高道:“好,那我也不給你買包子打酒了!”

寧許之這才擡起一只眼皮瞥了她一眼:“你還準備跟著我?”

陳溱忙放下雙臂,連連點頭,耍賴道:“你答應過教我調息內力的,大俠可不能說話不算數!”

寧許之嘆了一聲,把手臂放下道:“獨夜樓的人有沒有為難你?你怎麽會跟顧平川打上交道?”

“唔,說來話長。”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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