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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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吃飯中途另兩組來了消息,說是去吃麻辣燙就不過來了。

飯後還有些休息的時間,許超拉著陸炡去附近的商場給家裏人買東西,劉新羽去掃碼開發票,徐昭等自己部門的人,目光不自覺落在桌上幾個空碗。

一只碗裏幹幹凈凈,連著旁邊的菜碗都空無一物,與其他剩著餛飩湯汁的碗和盤子裏的小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徐昭花了好一會才想起來那只碗是陸炡的,另一個是單給他點的豆腐。

只是這家餛飩一向量大,原來陸炡吃得下這麽多嗎?

正思考著,劉新羽收起手機過來:“徐總,想什麽呢?”

他順著徐昭看的方向看過去,沒發現什麽特別的,再次看向徐昭道:“走嗎?”

思路被打斷,徐昭調轉腳步:“走。”

*

商場裏,陸炡站在一眾女裝雜貨攤位,頂著諸位大姨打量的目光問許超:“打底褲是什麽?”

“就是一種褲子,”許超一邊說一邊拿著他與王瀟的微信翻聊天記錄裏的圖片,“小瀟說天熱,去年的穿起球了,要買幾條這種薄的。”

他說著拿著手機往其中一個攤位走去,陸炡不遠不近跟著,見那大姨只是看了一眼許超的手機就開始往外拿,一連拿了好幾個。

等他走到時許超已經付完款了,拎著滿滿一袋子打底褲。

陸炡詫異:“你怎麽買這麽多?”

“講究太多,什麽緊的松的黑的白的連腳的,”許超說,“萬一買錯了要跪鍵盤的,都買回去給她自己選吧。”

陸炡笑笑:“你倒是交了個作弊的答案,嫂子那事……是我考慮不周。”

前陣子王瀟要做手術,許超說好了請假,但趕上謝同赫與陳廷銳剛到任,請假的簽報提到陳廷銳那被退了回來,對方的說法是:“是她做手術又不是你做手術,也不耽誤工作。”

後來陸炡單獨去找陳廷銳,說服他批了許超的假條。

許超搖搖頭:“不批的人又不是你,你道什麽歉?”

工會安排的電影是一家小規模的私人影院,除了看電影以外還能玩游戲。

陸炡與許超到時其他人已經玩起來了,互相打了個招呼,許超很快加入游戲大軍,剩下陸炡去了電影房。

大概是隔出來的一間房,幾個小沙發對面是電影的投影儀,屋裏拉著窗簾,一片昏暗。

陸炡走近了坐下,才看清唯一在看電影的人是徐昭。

“我都不知道這家還有這麽老的電影,工會肯定壓縮了費用。”

陸炡剛坐下,就聽到徐昭說。他看向屏幕,畫質與色彩無一不表明這這部電影的年代——九幾年的電影。

但沒看出是什麽,他隨口問:“看的什麽?”

“愛在黎明破曉前,”徐昭把遙控器遞過來,“你要換個別的看嗎?”

在看電影這方面來說,陸炡不怎麽挑剔,他什麽電影都能看一會,相反要是讓他來選,反而會陷入無從選擇的困境。

他拒絕了:“不用,就看這個吧。”

“他們都在外面玩,”徐昭把手邊的零食拿過來,“吃嗎?”

借著投影的光,陸炡看見那是一些爆米花,薯條和炸雞。

像是猜到他在想什麽,徐昭說:“爆米花是這店裏的,炸雞是他們買的。”

胃部泛著細密的不適,在黑暗的遮掩下陸炡指尖搭在腹部,壓著緊繃的肌肉。

他午飯吃得太多,惡果已經找上門來了。

狹窄的室內響起他平淡的聲音:“不吃,謝謝。”

徐昭的手很快捧著那幾樣東西挪回去,一時間無人再說話,只有電影裏的聲音混著薄墻外隱隱傳來的說話聲。

在這樣的氣氛中,這間電影室的存在感漸漸變得隱秘起來,有那麽一小會,陸炡覺得沒人會打破這個空間。

被電影吸引的註意力使徐昭與自己在這形成了微妙的平衡,他們難得不再針鋒相對,而是安安靜靜地在一起做點什麽。

這種感覺其實很奇怪。

燈影綽綽,陸炡看向徐昭,看見他挺括的鼻梁與咬著炸雞而鼓起來的臉頰。

從前雜亂的聲音太多,他與徐昭在年少時代被諸多“觀眾”推舉到了對立的位置上,以至於這麽多年裏,這是陸炡第一次不帶偏見地直視徐昭。

也不是一點偏見都沒有的,他從徐昭的發型觀察到眉弓的角度,再到清晰的下頜,最終得出一個結論——徐昭沒有自己帥。

緊繃的上腹打斷了陸炡的思考,肚子裏像裝了一只灌滿水的皮球,薄薄的球壁發出尖銳的痛楚,痛得他難以呼吸。

早知道在那家店裏該控制一下的,他懊惱地想,但痛楚越累越多,終於在某一刻到達火山噴發的頂點。

陸炡只來得及推門離開。

他在衛生間吐得很狼狽,唯一慶幸的是那幫打游戲的人掩著門,沒人註意到他的不對勁。

沒有漱口杯,陸炡用掌心掬起水,一些水珠沿著胳膊肘的弧度滑下去,打濕了他的袖口。

直起腰時,他看見鏡子裏有另一個人的身影。

徐昭靠在門口,腳尖抵住門,雙手插在褲兜裏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鏡子裏四目交匯,徐昭開口:“陸總監,知道自己胃不好,還非要把自己撐成這樣,我會懷疑你是不是有自虐傾向?”

陸炡把水抹在鏡子上,模糊了徐昭的臉:“徐總監,跟著別人進衛生間,我會懷疑你是不是有偷窺癖。”

徐昭笑笑,腳尖換了個方向:“要不要給你買胃藥?”

陸炡覺得他這個問題很奇怪……就好像他們很熟一樣。

“我什麽時候用你買過胃藥?”他抽出幾張紙擦幹手上的水,把濕了的袖口卷起來,走到門口垂眼看向徐昭擋住門的鞋尖,“麻煩讓讓。”

“在我家住那時候買過啊。”徐昭卻反而抵得更嚴實了,像是故意不想讓他出門。

陸炡:“那是特殊情況。”

胃痛還在繼續,他一句話也不想跟徐昭多說,偏偏這人今天好像纏上他了。

徐昭:“那你自己去買藥,還回來嗎?”

像這樣的活動,工會報銷時用的是紙質簽到單,不強制要求員工必須待到活動結束。

有時候有的人有些其他事要做,中途離開是很常見的。

陸炡:“我打車回公司去取車。”

“那我送你,”徐昭終於移開腳拉開了門,“讓你一個病號自己打車,顯得我多沒有人性啊,說出去我們商務部這一年都擡不起頭來。”

“……”陸炡實在是痛得不想跟他爭執,便隨他去了。

徐昭像是怕人跑了,抓著陸炡的胳膊出門拐進了隔壁一家藥房。

他向來滿口胡謅,一進門就叫藥店的姨姨姐姐,年輕漂亮地誇,三言兩語把人哄得開心,買了養胃顆粒後向對方要了杯熱水兌溫了。

陸炡站在一旁看他從藥盒裏拆出一條來,撕開包裝把顆粒倒進水裏,用包裝袋攪了攪遞過來:“條件簡陋,你湊合一下吧。”

陸炡伸手接住,紙杯落在掌心,一片溫熱。

他發現徐昭挺會照顧人的。

*

工會活動的第二天,上潤再一次在傍晚召開了部門經理會議,所有部門正、副職參會。

會議浩浩蕩蕩從六點開到晚上九點半,會議室裏混著會休期間的盒飯香味與封閉辦公室的空氣味,使人倍感疲憊。

這場會就一個核心,謝同赫認為總部的同事們太缺乏危機意識,沒有吃苦耐勞精神,決定安排各個部門去門店體驗一線工作。

“簡直是放屁,”冗長的會議結束後,離開會議室走在走廊的路上,梁鴻儒罵道,“他到底懂不懂業務,咱們這是上潤不是明豪天華,他來這覆辟來了是怎麽的?”

“說話小心點吧,那邊還有人呢。”徐昭走在他左邊,這位“上潤超模”一貫的花枝招展此時也枯萎了,領帶歪歪扭扭掛在胸前。

順著他說的方向,梁鴻儒看見一個瘦條條的人靠在一側說話,眼神時不時瞟過來。

那是謝同赫帶來的秘書,趙展明。

“隨他便吧,”梁鴻儒說,他看見陸炡的身影,轉而問他:“陸總監,聽說你明天出差?”

陸炡“嗯”一聲,腳步慢下來:“我們想調整一下智能系統的功能,明天我去跟那邊的負責人開個會。”

“那你這時間安排得可真夠緊的,”梁洪儒道,“你出差回來市場部就要去門店了。”

夜色濃郁,走廊兩側窗外一片漆黑延展向遠處。陸炡捏了捏眉心,不想再談這個話題:“等回來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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