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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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清明過後,冬日殘留的料峭餘溫融化在漸長的白天。

工會來人通知二季度員工賦能活動在本周開始時,陸炡正在辦公室裏與許超一同給部門的實習生寫評語。

“這年頭還要手寫這個呢,”市場部去年年底招了五名實習生,許超挨個在半張空白格子裏編評語,腦細胞與手腕一並收到了傷害,“為什麽不能電子打印出來蓋電子章啊,我還得給他們批用印簽報,太麻煩了。”

陸炡想了下:“可能是一種儀式感吧。”

有人敲門進來,是工會的林楠楠。

“陸總,市場部的賦能活動跟商務部和運營拼一下行不行?”林楠楠一進門就說,“合作的店有兩家那天都滿了,如果不拼就得把你們挪到下周去。”

下周陸炡要出差,他沈思片刻:“拼吧,勞煩您老人家別把我跟徐總監又分到一個組去就成。”

工會年年組織員工賦能活動,大型的活動就是給部門撥費用自己計劃,小的活動就像現在這樣,工會統一安排。

每次小型活動免不了有些需要分組的游戲,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同事們樂於看戲,陸炡與徐昭就沒“解綁”過。

林楠楠壓著門把手說:“怎麽能叫美女‘老人家’呢,陸總您一下給我叫老了二三十歲,請杯奶茶不過分吧?”

陸炡奮筆疾書,頭都沒擡:“喝什麽你選,發我微信。”

林楠楠:“開個玩笑呢,分組我可決定不了哈,公平期間咱們都是用抽獎機抽的。”

陸炡搶在她關門的前一秒說:“我知道那抽獎機是可以作弊的。”

她走後許超忽然停下了手裏的筆,擡頭看看門口,若有所思地盯著陸炡看。

那次車禍之後陸炡換了副無框眼鏡,透徹的鏡片架在臉上,比起上一副多了幾分時尚,襯得他像百萬修圖後的網紅。

數秒鐘後,陸炡問:“看我幹嘛,你寫完了?”

“沒,突然想起一件事來,”許超說,“我跟你說過我以前家裏介紹相親,到了飯店才發現對方是林楠楠吧?”

陸炡淡淡地“嗯”一聲:“說過。”

許超:“我前兩天跟同學吃吃飯,有個同學的弟弟今年回國,那孩子挺想脫單的,但沒找著合適的人。”

“原來你鋪墊半天,在這等著我呢?”陸炡笑了下,“介紹給我相親我倒是沒意見,但先說好你得保證是個正常人,我都快ptsd了。”

許超一聽來了精神,人也坐直了:“保證正常,就是有點忙,他自己搞創業的,我問問那邊什麽時候有時間,讓他請你吃飯。”

*

市場部的員工賦能活動安排在周五,是個好時間,市內一日游接著周末雙休,拼出一個小長假來。

但不幸的是,小長假的第一天又是跟徐昭度過的。

陸炡看著郵箱裏發下來的活動名單感到無語,他們這一組八個人,市場部占了50%,就這概率自己都能分到徐昭那組去,不是作弊都說不過去了。

像這樣的活動受到費用預算的限制,時間安排上不會特別緊湊,上午是密室,下午是電影,晚上再來一個聚餐。

陸炡早上到健身房覆建了一會,胳膊還有未完全恢覆的刺痛,醫生說至少三個月內都不能做力量訓練,他只好練了會有氧。

九點許超來找人,陸炡簡單沖洗了汗水後換了衣服下樓,剛走出停車場的電梯就看見幾個人站在一塊說話。

徐昭是他們裏最高的,想不看見都難。

聽見動靜他們轉過頭來,徐昭說:“陸總監,就等你了。”

劉新羽上下打量陸炡:“陸總監今天的風格真好看。”

上潤的員工守則裏要求上班穿正裝,陸炡一年四季西裝襯衫,鮮少見他穿休閑的衣服。他今天穿了寬松的運動褲衛衣和夾克,眾人皆是眼前一亮。

陸總監本來長得就好看,論顏值也是上潤總部的臺柱子之一,這一打扮就更好看了。當然不是說西服不好看,只是看久了有些審美疲勞。

陸炡正掏出車鑰匙,就聽徐昭又說:“工會安排,你今天坐我車。”

為了防止各走各的不好集合,工會經常會安排幾個人集中在一個車上。

陸炡動作頓了頓,看向徐昭,片刻把車鑰匙丟回口袋裏走過去:“那走吧。”

今天要去的密室上了個新的游戲,要八個人分成四組分頭行動,工會說活動的獎品就按密室的速度排名,一等獎是早餐機。

工作人員給他們別上分組牌的時候,陸炡對徐昭道:“待會別拖我後腿。”

獎品是次要的,第一是主要的,要是因為徐昭而得不到第一,陸炡會親手撕了他。

“太小看我了陸總監,就這?”徐昭指指他們一會要進的門,“你得努力跟上我才是,也不打聽打聽我可是申大密室王者。”

陸炡懶得揭穿他,密室王者會怕黑?

組牌別好後每組發了一個對講機,工作人員說密室裏有三個線索,找到可以獲得三次作弊的機會幫他們逃生,找不到也沒關系,在裏邊的時間超過規定時間會有人去救他們的。

四個小組分別從四個門進,陸炡和徐昭跟著其中一個工作人員走向一側的通道。

通道墻壁貼了假的石頭和樹,在燈光的照射下假得令人發笑,但越往裏走,燈光越暗,張牙舞爪的樹枝在墻上落下怪物般的影子。

七拐八拐之後,影子與黑暗的邊緣愈發模糊——

忽然“噠”的一聲,四下一片漆黑。

陸炡聽到後方人小聲嘟囔了一句:“停電了?”

接著袖口一緊,有什麽冰冷的東西碰到了他的手。

他反手把徐昭的手握住了:“在我前面帶路的工作人員消失了,不是停電,應該是劇情開始,能走嗎?”

徐昭的指尖很涼,骨節僵硬地蜷縮著,在遠處傳來朦朧的尖叫聲中他說:“陸炡。”

“嗯。”

“你為什麽……”

突然而至的尖叫聲打斷了徐昭的問話,背後傳來莫名的寒意,徐昭只覺得頭皮都炸了,顧不上背後有什麽抓起陸炡的手就往前跑。

陸炡正在黑暗裏找線索,猛地被拉走以為自己手上套了條哈士奇。

好在哈士奇跑過一個拐角後一頭撞進某個小門,脫韁的步伐停下來。

這是間很小的隔間,比老式電梯的轎廂還小,容納兩個成年男人實在勉強,轉身都嫌擠得慌。

四周仍然是黑的,在狹小的空間裏,光線就像撞進黑洞進而被吞噬,黑得空無一物。

急促紊亂的呼吸落在耳畔,手還被徐昭抓著,陸炡本能地轉頭,無奈道:“你怎麽找到這麽個地方?”

說著他探出另一只手去摸索,墻壁粗糙,循著記憶的方向很快摸到門把手,但推與拽都紋絲不動。

就在這時,忽然亮起了綠瑩瑩的燈。

中式恐怖的氣氛在此時拉滿了,但無效。

因為對某個哈士奇來說,綠的紅的黃的白的都是光,只要有光,他就不怕黑。

墻上映出詭怪的雕刻圖案,徐昭看也不看,放開陸炡的手轉而去研究門鎖,片刻後他說:“這門好像是個機關,咱們進來就鎖上了。”

陸炡看一眼門鎖,視線在墻壁的雕花上徘徊,敏銳地捕捉到一些縫隙。

看樣子機關在墻上的花紋裏。

他伸手去按下一塊,一陣機械運轉的聲音過後,花紋後退又彈出來,什麽事也沒發生。

“我去,你這樣要是遇到有陷阱的,會害死我們倆。”徐昭伸手過來,這地方太擠了,他站在陸炡背後,想要碰到墻,另一只手只好越過他的腰往前靠,中間幾乎沒有半點縫隙。

徐昭猛地反應過來,這樣就像是——

自己在抱著陸炡。

他觸電似的猛地收回手,惹得陸炡懷疑起來,狐疑地看著墻壁問他:“你被‘陷阱’紮手了?”

垂眼就是陸炡後頸的一塊皮膚,綠光下仍顯得很白,徐昭視線亂晃:“哦,可能是材料不太好,被刮了一下。”

陸炡小心觀察,沒見到有什麽刮手的地方,但這光線昏暗,也許是看不出來但能摸到的,他不疑有他,一邊思考花紋應該從何下手,一邊問:“你之前要說什麽?”

他頭發散發出洗發水的留香,徐昭無論如何也躲不過陸炡的“魔法攻擊”,索性也不躲了,研究著他後頸那塊會不會也有點香,一時沒註意到陸炡在說什麽,隨便“嗯”了一聲。

沒得到回答,陸炡追問:“徐昭?”

倒也不是真的好奇他之前要說的話,只是這種氣氛不說點什麽正常的話題,實在是覺得有些奇怪。

徐昭這才反應過來:“啊?”

“你最近怎麽了?”陸炡說,“怎麽總是心不在焉的?”

徐昭壓下砰砰亂跳的心跳聲:“沒什麽啊。”

但心裏卻在想,要是我說我對你好像有那方面的想法,絕對嚇死你。

陸炡又恢覆了一貫冷淡的語氣:“我說你之前要說什麽?”

經他這麽一提,徐昭才想起來關燈之前自己正要問他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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