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

關燈
第 11 章

翌日早七點,路虎自小區車庫出發,前往申港市西站。

王蘭與徐燁坐在後排,連聲道:“小陸不用送的,你這麽辛苦,待會還要上班的,回去多睡一會呀。”

副駕駛,陸炡說:“沒關系的,我不困。”

昨晚他與徐昭說過,今天送了他爸媽,回去可以直接把自己的東西帶上車,再下班便可以回家而不用再跑一趟他家裏。

在徐昭家裏住了這些天,陸炡發覺自己漸漸習慣了下班開往這個方向,這個發現令他心情覆雜,這就好像……他與徐昭變成了可以毫無顧忌去對方家裏的那種好朋友的關系。

但實際上他們仍是競爭對手,連朋友都不應該算上。

“假裝”的婚後生活結束,這場鬧劇終於告一段落,為了慶祝自己今天生活回到正軌,陸炡預定了一家甜品火鍋準備下班去放松一下。

那家火鍋店量大夠膩,他一個人吃不完,便約了自己的好友。

吳文滿:想到一塊去了,那家上了新品,我正想問你最近有沒有空。

陸炡:六點半見?

吳文滿:沒問題。

吳文滿是他大學室友之一,二人在六人宿舍組成甜品愛好者與鴛鴦火鍋清湯格聯盟,正因難得的共同口味,關系也比其他人近一些,畢業許多年後仍在約飯這方面保持著聯系。

“西站今天不對勁啊?”路虎接近火車站附近,徐昭看著重重關卡與熟悉的大白,漸漸皺眉。

陸炡也看見了。

他們倆上周才坐過高鐵,當時西站外的檢測並沒有排出這麽長,今天明顯檢測的關卡已經移到了停車處,有人在車子旁進行登記。

難道是出現了新的確診?

路虎減速,檢查前車的人走過來,徐昭降下車窗,聽見大白問:“從哪個地方過來的?”

徐昭:“市內岫越區,紫禦雅庭小區,走望花三路來的。”

大白拿出體溫槍測了下:“健康碼、行程碼看一下,去哪?”

好在昨天就叮囑過父母做24小時核酸,四人調出綠碼,徐昭回答:“我爸媽回褚寧市,我跟我老公送他們倆,一會回去上班。”

“分別說一下姓名、身份證號、聯系電話,”大白說著指了指前邊臨時加設的安全通道,“前面停車,老人過去,你們倆不能進去,大姨大爺口罩戴好。”

徐昭報上自己的聯系方式:“這是有新情況?”

“這個你們回去等通知就行。”大白看向陸炡。

做完登記,徐昭開到前面靠邊停下,王蘭與徐燁的行李不多,一件箱子,來時帶了調料等東西,回去時裝了申港市的特產點心。

徐昭看著他們倆推著箱子走過去安檢,站在入口處測體溫登記。

直到看著他們走過漫長的通道,身影消失在西站原本擋風的厚重門簾後,路虎這才調頭往回走。

微信忽然震動個不停,兩個人的手機此起彼伏,徐昭看了陸炡一眼:“是公司群嗎?”

陸炡點開微信:“嗯。”

員工大群裏,行政辦公室發了全員通知:為響應疫情精準防控工作,根據申港市相關防疫要求,即日起實行全員居家辦公,請各部門做好工作安排,如有特殊情況隨時聯系,結束時間待定,請大家關註後續通知!

小群裏,歡慶的表情正在瘋狂刷屏,中間夾雜著“一覺起來我不用上班了”等等感慨。

“你這個烏鴉嘴。”陸炡冷聲道。

*

一路上,各個路口已經設卡,小區大門封閉,門衛與社區守在門口,告訴徐昭進去就不能再出來了。

他們倆走時沒做直接上班的打算,筆記本打印的材料等等都還在徐昭家裏,陸炡只好一起回了徐昭家。

這一次開門時沒了兩位長輩的熱情招呼,冬日的陽光尚未完全照進屋子,門口一片灰暗,二百平的大覆式空蕩冷清。

陸炡沒換鞋子,站在玄關處看著這間並不屬於自己的“家”,隱隱覺得頭疼。

這事如果寫成段子,他毫不懷疑是能入選春晚的級別——我與我的畢生之敵因疫情封控被關在了一起。

有什麽比與徐昭假裝結婚更魔幻的嗎?

有,他爸媽來了。

有什麽比在徐昭爸媽面前裝新婚夫夫更魔幻的嗎?

有,小區封閉了,我們倆在一起。

有什麽辦法能不跟徐昭住在一起嗎?

除了被拉走以外,沒有。

陸炡:“……”

現在去成為密接還來得及嗎?

心煩意亂的時候,腳上傳來一陣奇怪的感覺,他低頭,看見一只毛茸茸的小團子一頭撞在自己的褲腳,用腦門、臉頰蹭著褲腿並擡頭發出夾裏夾氣的聲音:“咪嗷——”

“你怎麽來這?外面的鞋臟。”陸炡皺起眉頭,彎腰把他撈起來,貓咪還小,一只手掌就拖穩了。

徐寶金——根據徐昭的說法,貓咪是家裏寶貝金貴的東西,所以叫寶金,他滿意地扒著陸炡的手,借著姿勢靠在他懷裏並發出震天的呼嚕。

陸炡換了鞋,把他放在沙發上:“徐昭,你的貓好像得了哮喘,它一直在響。”

吳文滿的消息也在這時發過來:我就聽個國際新聞,回來就靜態了?

申大外國語學院英語專業主攻商務英語,專業課以商務、語言並行,陸炡畢業後走了商務這條路,起初在上潤投的是對外發展部。

而吳文滿與他相反,堅定了走語言這條路,畢業後讀了英語語言文學專業的研究生,接著讀博,現下正是博二。

陸炡無奈:今晚的飯只能改天了。

美團上,店家狀態已經改成了打烊。

吳文滿:我知道一家自己能送貨的,上次靜態的時候我點過,如果後面開放限時買菜,他們就能送貨

吳文滿:推給你

能送自己也吃不上。

在別人家裏多少有些不自在,不能像在自己家裏那樣放松地品嘗美食大快朵頤。他這幾天甚至也吃得很少,飯很好吃,但就是沒有胃口。

陸炡:好的,謝謝

徐昭下來看徐寶金的哮喘,擺弄半天貓咪也沒有任何哮喘的征兆,反而渾身用勁在陸炡腳邊蹭來蹭去。

回了消息,陸炡看自己腳下一人一貓捉迷藏似的從左腿到右腿,又從右腿到左腿,幹脆走開上樓去了:“管好你的貓,毛沾我褲子上了。”

背後徐昭說:“你知道他這樣是在表達對你的喜歡嗎?寶金,你看看這人對你多麽冷酷無情,你討好他幹嘛,只有爸爸才是真心愛你的,走,爸爸給你做肉吃去。”

*

上潤集團原定今日要召開集團開年視頻大會,所有省分、市支公司全部參會,CEO與各部門正職要做報告,卻被這一突然而至的靜態打亂了陣腳,臨時改為騰訊會議參會。

為了避免互相打擾,陸炡與徐昭只好一人一間房,徐昭用樓上的書房,陸炡用樓下的。

端著筆記本下樓時,陸炡看見徐昭上半身穿著正裝,下半身穿著寬大的家居短褲。

陸炡:“你開會把衣服穿好,這像什麽樣子?”

“我哪沒穿好?”徐昭聞言回頭,隨即檢查一下自己襯衫扣子領帶外套都整整齊齊的,懷疑這人故意的,“馬上開會了你別沒事找事啊陸炡。”

陸炡皺眉:“褲子。”

徐昭:“央視體育解說下身還穿短褲呢,你管我?”

“誰管你。”陸炡轉身離開。

徐昭看了眼門口,從早上封控通知開始,他就覺得陸炡的情緒不太對,但想不到自己是哪惹著了他。

疫情兩年,他們早已不是第一次用騰訊會議,經過試音與調試後全部正常,大家逐漸找到了上一次開會的手感,操作愈發熟練起來。

報告結束,群裏一陣放松,有孩子在上學的同事聊起來:

學校今天也用騰訊上課,我開會之前給他登好了,開完會我一看,老師講著,這孩子睡著,拖鞋底子伺候了。

你家多好,好歹安靜,我家這個知道不用上學就瘋了,現在還在瘋,舉著平板牽著狗跑了兩個小時,我家狗都累了。

你們家就知足吧,我家孩子學醫的,不知道上了幾個學期網課了,我想到我老了是他同學給我看病,我都怕他們把我看死了。

劉新羽:在?解釋一下陸總監為什麽在你家?你終於變態到要用把對手囚禁的方式來打敗他了?

這條消息插在一排調侃中格格不入,“陸總監”這三個字猝不及防出現,徐昭險些手機脫手。

拿穩後他:就你話多!

劉新羽:囚禁是犯法的!

徐昭忘了公司裏有一個對自己家了如指掌的劉新羽。

這位商務部副經理在自己家住的次數比他親爸媽都頻繁,尤其是以前常用陸炡開會的那個屋。

但劉新羽的腦回路仍然令他震驚,這是什麽跟什麽啊?

徐昭:你這麽會編怎麽不去寫小說?

劉新羽:你快點去自首吧,還能判得輕點。

當然沒法跟他說實話,徐昭想了想,解釋道:我U盤裏有要用的東西,讓他給我送過來,送完小區就不讓走了

劉新羽看著屏幕,沈默片刻。

送U盤這事說得通,雖然他們商務部老大每天都像孔雀逛街一樣優哉游哉到處開屏,但論起工作狂的程度絲毫不比隔壁陸總監差。

還記得有一次趕大型項目,商務部與市場部經歷了地獄加班的一個月,兩位總監直接你不下班我也不下班住在了辦公室。

那時候沒人敢說話,生怕一個不小心被神仙殃及,大佬把自己也留下一起住在公司。

早上聊工作……比起住在公司還算是輕松的。

說服了自己的劉新羽:你一定要守法啊,要是有什麽想不開的先跟我說,可別沖動

說完想起什麽:對了,陸總監現在還是單身吧,前陣子有人跟我打聽他,好像是對他有想法

在他的社交圈裏,陸炡與徐昭是並列熱度最高的兩個話題。

這兩人完美符合那群同性戀單身狗的審美:臉好,個高,身材好,工作好,家庭好,有車有房,年輕有為,堪稱魅力無限,是劉新羽去朋友組的局,朋友的朋友的朋友都能過來打聽聯系方式的程度。

徐昭:什麽人啊?

那是之前一個一起搞線下觀影的朋友問的,劉新羽想了想:酒吧老板

徐昭:他不喜歡

劉新羽:?

你又知道陸總監不喜歡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