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14號小鎮的婚禮21 第二場婚禮……

關燈
第61章 14號小鎮的婚禮21 第二場婚禮……

向天歌被白子原壓在身下, 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方才一幕險象環生的場景在他腦海中不斷閃回,令他的身體仍不由自主地微微戰栗。

在進入停屍房後, 白子原立刻從儲物空間掏出一面鏡子,將其黏在了停屍櫃入口擋板處。他知道停屍房沒辦法藏人,所以把自己當作餌, 掩護真正行動的向天歌, 同時利用黑袍人的自負, 實現了反擊。

在白子原對喪葬店探索的個把小時中, 已然發現停屍櫃存在著混亂的高維空間。黑袍人作為高維的存在, 能夠自由穿梭於低維空間,幾乎不受任何限制, 這也正是他神出鬼沒、難以對付的原因。

然而, 凡事皆有兩面性,白子原正是利用了這一點, 以鏡子作為媒介, 制造出一種特殊的空間錯亂。

一旦黑袍人踏入冷凍櫃與鏡面反射形成的循環高維空間領域, 便會如同陷入無盡的迷宮一般,被永遠困在其中, 無法逃脫。

可能程序出現了bug(報錯), 又過了好一會兒, 系統提示音才遲緩地蹦了出來。

【叮咚~恭喜你, 成功升職, 一時當老板一時爽,一直當一直爽~

職業:喪葬店老板

職業詳情:從今天起,喪葬店改朝換代,從此成為白家王朝!誰敢不服!

稱號被動技能:由於你的職業, 愛神不會賜予祝福,因此沒有人能與你結婚。你可憐的爸爸媽媽,十分頭疼這個問題呢。真是太~不~孝~啦~

但是,誰又敢說什麽呢?

畢竟,小鎮上所有人都想在喪葬店獲得真正的死亡!】

聽到系統關於職業的這番說明,白子原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所有人都想在喪葬店獲得真正的死亡?”他喃喃自語道。

在14號小鎮上,生與死似乎並不是簡單的概念,它們遵循著某種嚴格的規則。

看來,這個在規則裏看似無關緊要的喪葬店,背後隱藏的秘密遠遠超出了他們之前的想象。

不過,當下白子原可沒心思去深入探究這些。

此刻,他打算好好炫耀一下新店主的威風。

他帶著一抹得意的笑容,目光緩緩瞥向了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縮成一團的紙人們。

那些紙人察覺到白子原的目光,嚇得一哆嗦,相互簇擁著,縮得更緊了。

*

小鎮上,白嬌和楊明沒怎麽費力就找到了喪葬店。

奇怪的是,喪葬店的位置與胖男人所描述的並不相符。

當他們心裏萌生出要前往喪葬店的念頭時,這個灰敗破舊的屋子就突兀地出現在了不遠處,像是自欲念中浮現。

白嬌在遠處就看到屋門口有一個白影。那一瞬間,她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張預言照片的畫面,心立刻涼了半截。

偏偏這時,楊明還一臉認真地說道:“那裏有個高高吊起的白影,應該就是你們隊長了。”

“不,絕不可能!”白嬌緊緊地握住拳頭,由於用力過度,指關節都微微泛白,聲音也因為緊張和憤怒而微微顫抖,“除非我、我親眼看到他的屍體!”

說完,她便不顧一切地大步流星朝著喪葬店的方向跑去。

“跟上她!”

楊明的手裏還握著鷹鉤鼻男人遠程操控的手機,手機裏傳來鷹鉤鼻男人不容置疑的命令。

楊明沒有回應,只是抿緊嘴唇,加快腳步跟緊了白嬌。

他的動作顯得有些吃力,之前包紮好沒多久的紗布又開始滲出鮮血,殷紅的血跡在白色的紗布上逐漸蔓延開來,可他卻一聲不吭,沒有開口叫白嬌等一等。

隨著離喪葬店的距離越來越近,白嬌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那個白影,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那個白影,似乎並不像是自家團長吊死在門口的背影。白影的輪廓有些模糊,形狀也很奇怪,反而,更像是幾個在風中隨風飄搖的紙片。

白嬌原本提到嗓子眼兒的心,在看清門口情況的那一剎那,開始丁零當啷,不上不下。

她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過度緊張而出現了幻覺,再三確認之後,她才確定自己並沒有在做夢。

就在這時,楊明跟了上來。與此同時,遠程【執刃】的兩位也通過手機看到了這一切。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

白嬌瞪大了眼睛,目光中充滿了驚愕和難以置信,結結巴巴地說道:“你,你們……”

眼前的白影竟然是一個又一個畫著濃妝、面色慘白的紙人。這些紙人用力地咧著嘴,露出燦爛得有些詭異的笑容,在風中輕輕晃動。

在紙人前面有兩個人。其中一個是向天歌。

出乎意料的,在這麽嚇人的紙人前,向天歌居然一點也不怕,反而一副笑瞇瞇的樣子。

在這些紙人和向天歌簇擁的正中間,正是在預言中本應被吊死在房梁上的白子原。

他們只見白子原揚起下巴,神色間透著一股倨傲。

他微微挑眉,高聲說道:“歡迎來到我的喪葬店。”

語氣就像是一位高高在上的王者在迎接自己的臣民。

“新店主接手,棺材買一送一。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限量10套,先到先得!”向天歌不知從哪兒弄來了一個鑼,興高采烈地敲打著,窮苦攝影師下崗再就業,模樣活脫脫一個熱情的小商販。

周圍的紙人們也立刻諂媚地跟上,有節奏地敲打著鼓,原本就鮮艷的紅唇在這樣的氛圍下顯得越發鮮艷奪目,整個場面透著一種詭異又滑稽的氛圍。

白嬌居然還聽到楊明信以為真地問道,“真的打半價嗎?我們來了兩個人,可以拼單嗎?”

白嬌:“……”

傻子聚會?

沒等楊明被忽悠著下單買棺材,他們就聽見手機裏傳來了胖男人罵街的聲音。

“靠,什麽?死了?誰他媽又去結婚了?”

*

當白子原一行人匆忙趕到時,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殘陽似血。

紅芒透過教堂的彩色花窗,絲絲縷縷地傾灑進來,落在稚嫩嬰兒的石塑軀體之上。

石塑上鑲嵌著的那顆巨大眼球,在殘陽餘暉的映照下,紅得驚心動魄,似被地獄深處熊熊燃燒的業火淬煉。

身著黑色神袍的男子靜靜地站在神壇之前,宛如一座孤峰,孑然獨立,黑色的神袍在風中微微飄動。

在他的腳下,鮮血肆意流淌,匯聚成一汪暗紅色的潭,如同一朵朵盛開在黃泉路上的紅蓮。

紅蓮業火,罪孽深重。

鄒俞微微低垂雙眸,目光落在那橫陳的屍首之間,而後緩緩彎下腰,拾起六枚胸花。

他神情專註,就像是一位在死亡廢墟之上采擷玫瑰的旅人,眼中有著一種特殊的溫柔。

就在這一瞬間,白子原的目光觸及到他,竟鬼使神差般地從他身上察覺到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落寞。

那落寞猶如來自靈魂最深處的悲嘆,如同在無盡的黑夜中獨自漂泊了千年萬年,被漫長的時間和無盡的孤獨反覆侵蝕、雕琢,刻入了哦0=骨髓。

他宛如一個被塵世徹底遺忘的孤魂野鬼,在命運的困頓中徘徊了太久太久,久到已經對自己靈魂的歸宿感到茫然若失。

然而,落寞僅僅是一閃而過。

當鄒俞緩緩擡起頭,嘴角輕輕上揚,露出那如春風般溫柔的笑容時,那股子深入骨髓的落寞瞬間如同被陽光驅散的晨霧,消失得幹幹凈凈,只留下那依舊捉摸不透的笑容。

“你們來了呀。”鄒俞微笑著向他們打招呼,“可惜啊,這是一場並不圓滿的婚禮,愛神依然沒有賜下祝福。”

見司儀拿走了唯一一枚流落在外的【新郎】胸花,同樣急匆匆趕到的鷹鉤鼻老頭幾乎要氣歪了鼻子。

他怒目圓睜,破口大罵道:“蠢貨!這幫自作主張的蠢貨!”

雖說他心裏確實盤算著拿【新郎】胸花去換取利益,可“奇貨可居”的前提是得有“貨”啊。

他手頭僅有兩枚【新郎】胸花,若自己留下一枚,那另一枚只能用於一次交易。更何況,現在沒有多餘的胸花可供測試,規則就更摸不清了!

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覷,現場一片死寂。

僅僅兩天時間還未過去,試煉者竟然已經超過半數喪生!

“小莉!”

就在這時,圍觀人群中突然傳來一聲驚呼,宛如平靜的湖面投入了一顆巨石,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白子原回頭望去,只見一個中年女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看上去十分糟糕。旁邊一個男人正滿臉擔憂地為她輕撫胸口,試圖幫她順氣。

鷹鉤鼻老頭見狀,臉色一沈,猛地大步流星地走過去。他的手如鷹爪一般緊緊拽住男人的領口,竟直接把半跪著的男人給提了起來。

“張研,該死的,你們為什麽要偷偷把胸花換掉!”老頭怒吼著,手上的力氣極大,拽得張研幾乎快要窒息,臉色漲得通紅。

楊明向前跨出一步,拉開二人:“你先松開他。”

張研被鷹鉤鼻老頭猛地甩開,整個人像破敗的風箏般摔倒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仿佛每一次呼吸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聲音顫抖且帶著哭腔:“我……我們沒有主動跟他們換啊,是……是他們看了門口的規則後,死活非要今天結婚的!”

白子原聽到這話,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眼神中閃過一絲覆雜的神色。

張研低垂著頭,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般,繼續囁嚅著:“他們說,就只剩下四次結婚的機會了。執刃權勢大,有三個人,這就得耗費三次啊。今天要是浪費了這一次機會,以後……以後根本就不可能再輪到他們了。我……我自己不敢冒險去結婚,可……可我也不能斷了別人求生的那一絲希望啊……”

他的話語在寂靜的教堂裏回蕩,沈重地砸在眾人的心上。

聽了這個理由,所有人陷入了死一般的沈默。

是啊,試煉一共就只有六天的時間。司儀一天只主持一場婚禮,而今天已經是第二天了。每過去一天,就像是死神又靠近了一步。

即便已經死了十三個試煉者,可剩下的十一名試煉者,若要全部結婚,那也需要整整六場婚禮。這就像是一道無解的殘酷謎題,將他們困在絕望的牢籠之中。

正如白子原之前所擔憂的那樣,試煉者之間,從一開始就被這殘酷的規則逼迫著,陷入了無法逃避的競爭關系。

這種競爭,不是為了榮耀,不是為了財富,而是為了泡沫般脆弱的生存機會,只能爭個你死我活。

因為在這生死邊緣,沒有人會心甘情願地放棄那哪怕只有一線的生機,那是他們最後的掙紮。

“各位,今天的婚禮已經結束,明日再來吧。”

鄒俞的聲音打破了沈默,催促著他們離開。

這時,向來沈默寡言的楊明,仿若蟄伏已久、伺機而動的獵豹,猛然身形暴起,朝著鄒俞如電般猛沖而去。

“濫殺百姓者,當誅。”

楊明的身形快到極致,只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殘影,帶起一陣狂暴的風,吹得紅毯兩側的燭火劇烈搖曳,幾近熄滅。

所有人都未來得及反應,只見楊明從腰間抽出一把手槍,黑洞洞的槍口直逼鄒俞的頭,沒有絲毫猶豫地按下扳機。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如平地驚雷般在這空間中炸裂開來,聲波如洶湧的潮水般向四周擴散。

然而,下一秒,愛神塑像手中的長弓同時射出一根箭羽,與子彈在半空中撞擊到了一起。

伴隨著撞擊聲,箭羽和子彈一同掉落在地。

“砰!”

“砰!”

“砰!”

見一顆子彈沒有奏效,楊明連續扣動扳機,又是三聲槍響。三顆子彈如奪命的流星般朝著鄒俞疾射而去,可每一顆都被箭精準地命中,而後無力地掉落在地。

見遠攻無法奏效,楊明目光一凜,立刻改變戰術。

他猛地從腰間的刀鞘中拔出一把長刀,後撤兩步助力後高高躍起,裹挾著千鈞之力朝著鄒俞狠狠地劈去。

這一刀,劃破空氣發出颯颯聲響,要將天地都劈成兩半。

“我勒個去……”向天歌瞋目結舌,“這位哥好像還重傷在身吧?”

白子原短暫地怔了下。

有這身手,楊明在教堂下的迷宮裏,搶奪胸花時怎麽沒用到自己身上?

他忍不住擡頭看去,面對如此猛烈的進攻,站在神壇之前的鄒俞依然身姿挺拔如蒼松,氣定神閑,看起來並不打算做任何防備。

鄒俞似乎篤定楊明這些小把戲傷不到他。

全力劈下的長刀帶著凜冽的風聲呼嘯而至,鄒俞僅僅是身姿輕轉,微微側身,動作仿若行雲流水般自然順暢。

“轟隆!”

伴隨著一聲巨響,長刀砍在神壇之上,竟將神壇削出一個完整的橫截面。

神壇受此重創,搖晃幾下後,轟然倒塌了一半,原本放置其中的鮮花泥土如瀑布般傾斜而出,灑落一地,碾作塵泥,一片狼藉。

一片黑色的衣角,如一片孤獨的落葉,於花土之中翩然飄落。

楊明因用力過猛,身體尚未痊愈的傷口開始向外滲血,鮮血浸透了衣衫。但他只是眉頭微微一皺,眉間瞬間蹙起幾道如波紋般的褶皺,眼神中卻沒有絲毫退縮之意。

緊接著,只見他手中的長刀如靈蛇般靈活地調轉方向,向著鄒俞的腰肌橫劈過去。

長刀閃過一絲寒芒,仿若能撕裂虛空,攻擊範圍之廣,幾乎封死了鄒俞所有躲閃的可能,宛如一張死亡之網朝著鄒俞籠罩而去。

-----------------------

作者有話說:紅蓮是佛教中地獄的一種代稱。一說紅蓮地獄是八寒地獄之一,受生於此地獄的人,因嚴寒逼切,身體會變成紅赤之色,皮膚凍裂,所以稱為紅蓮地獄;另一說紅蓮地獄是熱地獄之一,獄中景象皆呈赤色,如同紅蓮花的顏色。業火是地獄中用來焚燒罪人的烈火,罪人因前世所造的惡業而在地獄中遭受痛苦和折磨。在紅蓮地獄中,業火是對罪人進行懲罰的一種手段,它的存在使得紅蓮地獄更加恐怖和痛苦。可以說紅蓮地獄是業火焚燒罪人的場景之一,兩者共同構成了佛教中對惡業果報的一種具象化表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