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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長壽村10 我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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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長壽村10 我的……祭品

暮色降至,本就昏暗的天際漸漸失去光亮。村內的吊腳樓零星亮起燈火,宛若碎星點綴於慢慢沈下的夜幕中。

離村群些許偏遠的兩座吊腳樓前,能看見有兩個人影。其中一個毫無形象地坐在木質臺階上,另一個則在院中走來走去。

坐在臺階上的人直楞楞看了半天,忍不住開口道:“餵,我說,張老師,您能停下來歇一會兒不?晃得我都暈了。”

張齊明聞言瞪了他一眼,重重地搖頭:“哎,你就一點都不憂心嗎?”

“憂心什麽?”王超咯吱咯吱地嚼著已經硬如橡膠的泡泡糖,很珍惜地遲遲沒有吐出來,畢竟這是從白嬌那裏拿的最後一塊了。

“當然是憂心,到了集合時間了,他們怎麽一個人都沒回來啊?!”張齊明停下腳步,不可思議地擡起胳膊向院子外指去,“明明是那個白子原說要我們晚上五點半一定要在吊腳樓前集合,結果五點二十了,他們人呢?”

王超滿不在乎地回道:“他們沒回來,無非兩種情況,調查到關鍵線索先通關走了,要不然就是遇到什麽棘手的東西,你我也幫不上忙。無論發生了什麽,我急也沒用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手旁的東西,哼著歌戴到頭上。

那是一個黑白塗色的花臉鬼面,由純石膏制成,很沈,石膏貼住臉上的皮膚,觸感冰涼。許是比平常視角範圍要狹窄得多,透過面具上留出的洞去看外面的世界,視野莫名有些微妙。

王超覺得很有意思,那股子被噩夢纏身的疲憊感似隨著涼意一同散去了不少。

見王超此般態度,張齊明沒來由一股恨鐵不成鋼的火氣,將自己原本手裏拎著的面具沖著他扔了過去。

“戴戴戴,你有本事別摘!就是因為你非要畫的這兩個破面具,這一下午搞得什麽信息都沒有,他們先走了,我怎麽通關?!”

“我艹……你腦子有坑吧?”

重重的石膏面具毫不留情地砸在王超的大拇指上,立刻浮出鉆心的疼痛。

王超吃痛地揉著大拇指,猛然站起身,咬牙切齒:“張老師,我只是看在角色身份上敬你一聲老師,你可別太過分。要是沒有系統強行綁定的關系約束,你以為你在我旁邊能有什麽好果子吃?”

他的聲音在面具後嗡嗡作響,如同從其他空間傳來般,空洞無物。

竟然被這樣辱罵,張齊明的臉色沈了沈,本想高聲駁斥回去,但在見到王超臉上面具那一瞬,他的身上驟然打了個寒顫,心裏有種極其不舒服的感覺。

他下意識覺得提醒王超一下,這玩意邪性得很。

可他又突然想起什麽,緊緊咬住下嘴唇,最終沒有吭聲,握緊了袖口裏藏著的刀。

好在,王超扯下面具,憤憤地重新坐下,也沒什麽過激的行為。

倆人誰都沒有說話,沈寂再次籠罩下來。

就在這時,有人過來接他們,並且告知,其餘人已早就在辦葬禮處等著了。穆家今夜的葬禮,先前邀請過他們參加。

二人將信將疑,但眼見已經五點半,他們也只能跟著帶路的來者前去葬禮。

帶路的人將他們領到了一處格外豪華的吊腳樓,七柱四騎,四合天井大院,一看就是大戶宗族。吊腳樓上有繞樓的曲廊,曲廊還配有欄桿。

院子裏人不少。他們一眼就望見那一頂廉價的導游旗,以及抱著旗桿百無聊賴的白子原,一顆心才算真正落在肚子裏。再往旁邊看去,圍繞在他身邊的考察團其餘人,向天歌,白嬌,金恩琪,樂清都在。

這幾人站在這座吊腳樓院子門外,和其他村民保持了一定的禮貌社交距離。而其他村民,似乎對礙於他們的態度所以沒有上前,但很多目光都關註著他們。

“你們怎麽沒按時集合啊,簡直要嚇死我了。”王超走過去錘了向天歌一拳,“差點以為第一天就要團滅。”

向天歌撇撇嘴:“反正差點吧。要不是有白團長撈我,你今晚可就見不到你向哥英俊的面龐了。”

不是誇張,他現在拿著手機的手還在微微顫抖。

下午在魔鬼洞也不知道怎麽,那些人傳來的呻吟入耳後,突然有一股莫名的癢意從他的皮下游走,單純用手指抓撓卻始終無法舒緩。

可還是很幹癢,再用力也是隔靴搔癢,只要停下來,就癢得想要發抖!

他十分用力地撓著,試圖緩解一絲一毫,卻總覺得只有手指觸碰的那一秒好受一些,始終沒有撓到真正癢的地方。他感覺皮膚因為極度缺水開裂,唰唰撓下的幹皮屑組織如雪一般摳在指甲縫裏。

不夠,還是不夠!

撓不到,撓不到啊!

五臟六腑裏都很癢,血管和骨頭裏也癢,腦袋裏面癢得受不了了!

向天歌瘋狂地想要跑到那棵樹下。他本能地覺得,咀嚼葉子的汁水能夠緩解這種幹渴,汲取樹幹的精.液沐浴全身,貼緊粗糙的樹皮用力摩擦後背,雙腳和那粗壯的樹根融為一體,生養一處……

就在此時,兩根棍狀的東西狠狠夾住了他的腳腕,使他站在原地動彈不得,但身體重心還在鬼迷心竅地前傾,撲通一聲,他直挺挺地絆倒在地,摔了個夠嗆。地上的沙礫扣進肉裏,手掌剮蹭處傳來火辣辣的疼痛。

即便如此,向天歌還是兩眼無神,掙紮著要匍匐前進。

下一秒,夾住他腳腕的那東西驟然松開。他執著地繼續向前,只見“嗖”地閃過一道黑色,如同能夠通天一般無限延申。他都沒反應過來,這道黑影就精準筆直地戳進了那棵樹的樹幹正中央。

樹受到重創,沿著受傷處滴答下鮮紅的液體,竟像是活物一般劇烈抖動起來。樹上拴著的那些人瞬間被甩到半空中又猛然砸下,有的被摔在石頭上,有的則被高高拋起,地上七零八落地躺了好些人。剛剛他們臉上的沈醉換上了猙獰與痛苦,呻吟聲自然也變了調子。

向天歌瞬間清醒過來。

“臥槽,團長,它蠱惑我,我害怕!”他一恢覆意識,就鬼哭狼嚎地扭頭尋找依靠。

直楞楞地撞入那雙靜如止水的藍眸。

白子原神色淡然,藍眸靜如止水,好似剛剛什麽都未發生,只是如松柏玉立般站在那裏,靈巧地單手隨意熟練地紮起發髻。那雙插入銀發的黑色筷子,金色忍冬花紋即便在暗處也熠熠生輝。

向天歌不曉得那是什麽,他一開始以為只是大佬普通的發簪,但現在看來像是白子原的武器。

直播間也如驚雷炸起,彈幕瞬間鋪天蓋地。

【媽呀,這還是試煉一層的新人嗎?他居然紋絲不動,完全沒受到那棵桫欏神樹的影響?蠢笨如豬的主播都走出去快一裏地了!】

【理中客來評價一下,我覺得主播也不能說笨。之前有一隊事先準備了防精神汙染類道具,到這兒也基本就是個送。這棵樹汙染等級很高,一般防護類道具輕易就被攻破。而且聲音汙染範圍極廣,還沒等它進入你的攻擊圈內,你就先被牽著鼻子供奉自己了。】

【他那是個什麽武器啊,嗖一下就變長了。】

【植物系藤蔓生長型吧。不得不說,這位紮丸子頭小哥有種超脫仙人的氣派啊。】

【他的精神值一定極高。我一早就看出來,他肯定是哪個大佬來掃蕩打攻略,是不是可以去隔壁攻略交易廳蹲一下錄像帶了?】

【哎?你們有沒有聽到,剛剛他們被蠱惑那段,好像背景裏有個小孩的聲音,在說‘我的……’什麽?】

【真的啊,我拿這段去雜音試試。】

【坐等樓上回來!】

白子原對這些議論紛紛一概不知。

他所受的精神汙染並不少。他甚至覺得自己嘴裏長了八張嘴,每張嘴都在叫囂著要去長生。最終原地站定沒往前走,只因為他的腿還沒來得及動。

他的大腦猶如一臺絕對精密的機器,已經率先身體做出了最優解的決定——先撂倒傻子,再攻擊敵人,直擊桫欏神樹的命門。

之所以他知道哪裏是其弱點,因為他親眼看到了。

他分明看到一些黑血色膠狀物狀的東西從那些掛在樹上的人的身上流出,緊緊盤繞在粗壯的樹幹上不斷蠕動,緩緩淌入枝幹中心的一個黑色漩渦中,像是被一張貪婪無度的大嘴吞噬殆盡。

他心神一動,手中的筷子便跟隨他的意向瞬間變長,正中黑色漩渦。而彼時,抓著他的小身影霎那間無影無蹤。

有趣,他似乎被什麽不得了的東西纏上了。

白子原心情愉悅地摸了摸插在頭頂手感不錯的發髻,心裏對這個美觀實用的武器很滿意。

大本營被偷襲,那滿嘴花言巧語的女人也顧不上拉他們長生,大驚失色地往桫欏神樹處跌跌撞撞地跑過去。

“走!”白子原低聲叫向天歌。

向天歌瞟了一眼彈幕好像在討論什麽,但壓根沒空去仔細看屏幕:“兄、兄弟們,主播要趕緊撤了,顧不上你們了奧!”

【……我回來了。的確是小孩的音域範圍。他在說,‘我的……祭品’?】

【誰?誰的祭品?祭品是誰?】

【靠北,主播他們八成是被Boss纏上了!聽說長壽村的Boss就是一個小孩!】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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