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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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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競選進入第二輪,戰況膠著,裴書的團隊趁機攻擊權凜的婚姻,攻訐他成熟穩重的形象。輿論逆流。

權凜的團隊在“婚姻牌”上受挫,但其深厚的根基,強大的財力發揮著巨大作用。

屬於權凜的競選車在每一座城市的角落爭取選票。

雙方在民意調查中交替領先,勝負難分。此刻,每一張選票都重若千鈞。

辦公室,周顧問在裴書耳邊耳語了兩三聲。

裴書眉梢微挑,轉向身旁的溫淮,“溫淮,你先回醫院吧,我要會客了。”

溫淮點了點頭,起身離開了。

辦公室裏只剩下裴書一人。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臉上恢覆了平靜與疏離。

陸予奪被指引進門,他揮手讓副官留在門外,獨自走進來,反手關上了門。

他目光掃過房間,最後定格在裴書身上。

“裴部長,別來無恙。競選很激烈啊。”

陸予奪踱步上前,距離不遠不近。

“陸上校剛剛官覆原職,日理萬機,怎麽有空關心起選舉來了?”裴書語氣平淡,擡手示意他坐。

陸予奪走近幾步,“我是帶著軍部的選票來的。”

裴書擡頭淡然地瞥了一眼陸予奪。

選舉分為三個環節。

1.民眾普選,占總影響力的70%

2.聯邦議會投票,占總影響力的20%

3.權力機構確認票,占總影響力的10%

軍部的票數,屬於權利機構確認票。軍部和八大部門各占一半,也就是5%。

“條件。”裴書道。

裴書知道自己此時此刻應該和顏悅色一些,但實在無法在面對陸予奪時溫和起來。

陸予奪:“權部長有誠意嗎?”

裴書別開視線:“你想要什麽誠意?”

“都要。”陸予奪答得幹脆,無賴般的理直氣壯。

他俯身,雙手撐在裴書座椅兩側,將他困在自己與椅背之間。

“我想,你忘記曾經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我想我們只剩下第九星系的回憶。”

裴書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一些破碎的畫面。

第九星系,礦道裏,他中毒後癱軟無力,是這個人毫不猶豫地為他吸出毒血。

爆炸的巢穴,他們配合著,在蟲族的嘶鳴與崩塌的亂石中殺出一條血路。

陰暗的地下河道,他說你的朋友以後就是我的朋友,你的敵人以後就是我的敵人。

他站在雪夜,生命垂危。

大好前途被審判流放四年。

心臟某個角落,傳來一陣細微的抽痛。

緊接著,那被完全標記的暗無天日撞入腦海,帶著憤怒和屈辱,成為他此生最黑暗的時光。

“陸予奪,我做不到。”裴書終於開口,聲音有些發緊。

“但是,軍部的票,我要。至於其他的誠意,”裴書眼神示意左邊關緊的木門:“那裏是休息室,是我平時午休的地方。”

自從習慣了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資源,自從與白隙達成了那種心照不宣的黑暗默契。身體上的某些交換,在巨大的政治利益面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裴書主動向後靠了靠,露出修長雪白的脖頸。

“你隨意。”

這種毫不在意的、公事公辦的態度,反而讓陸予奪眼中閃過一絲慍怒。

陸予奪眼中暗火閃爍:“那我可以親你嗎?”

裴書別過視線,沈聲道:“我說了,你可以隨意。”

陸予奪凝視著裴書:“那我要你主動親我。”

裴書擡頭,心頭火起,冷眼睥睨陸予奪,“你把票留下,你本人可以滾了。”

陸予奪怕再亂說真給惹生氣了,低頭堵住了裴書嘴唇。

他下意識地放輕了力道,他不想裴書回憶他的時候都是痛苦,他希望也有一點溫柔的部分。

裴書起初身體僵硬,但隨著唇齒交纏,生理反應慢慢擡頭。

裴書並不因此羞恥,只是感到一陣眩暈,被他死死壓制的情緒逐漸湧上心頭,他發了狠地推拒,卻總是狠不下力氣。

對權力的渴望和某些情緒,在腦海中瘋狂的打架。

衣衫淩亂,氣息交融。

裴書咬著唇,不肯發出任何示弱的聲音,眼尾卻不受控制地泛紅。

混亂中,陸予奪將他從椅子上抱了起來。突如其來的懸空感讓裴書低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了陸予奪的脖子。

這個動作讓兩人都僵了一瞬。

陸予奪低頭註視著他,一邊走向休息室。

身體陷入柔軟的床鋪,裴書偏過頭,不去看陸予奪的眼睛。他能感受到對方的目光久久停留在自己臉上,灼熱而專註。

“裴書……”陸予奪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暗藏著一絲不確定的試探。

“閉嘴。”裴書打斷他,聲音悶悶的。

陸予奪沈默了片刻。

“好。”

他將裴書翻了過去,揭開特制的抑制貼。露出下面微微紅腫的腺體。

上面還有清晰得牙印。

他的指尖拂過那清晰得痕跡:“這是誰留下的。”

裴書:“你沒資格知道。”

陸予奪扯了扯嘴角:“你這個時候放狠話,吃苦的是你。”

裴書輕哼了一聲。

陸予奪到底沒有太過分,只是覆蓋了那層牙印就離開了。

陸予奪起身,利落地整理好自己。

想抱裴書去洗澡。

裴書喘息著:“不用,你可以走了。”

陸予奪頓了頓,終究是沒有動作,在裴書的眉心印上一吻:“我知道,那天你讓周顧問來擡我回去。”

“也知道,你找人幫我翻案。”

“沒有你,我早就完蛋了。”

“你這麽好,讓我怎麽能不喜歡你呢?”

裴書緊閉雙眼,似乎沒聽見陸予奪的聲音。

休息室的門,被打開,又關上。

房間裏只剩下裴書一個人。空氣中彌漫著未散的氣息,強勢的Alph息素,昭示著方才的混亂。

他拉過被子,蓋住自己,將臉埋進枕頭。

他恨陸予奪嗎?當然。怨嗎?從未停止。

可是,在那些不經意的細節裏,他感受到的不是純粹的厭惡或利用,而是一種更覆雜、更讓他無力招架的東西?

為什麽……他還會為那些第九星系的點滴回憶而心軟?

他心緒紛亂,只能用理智強行壓下所有不該有的情緒。

“啪!”

聲音吸引了裴書的註意,裴書感受到了什麽,臉色一變。

“滾,離開這裏。”是溫淮的聲音,壓抑著怒火。

聲音未落,下一秒,休息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溫淮站在門口。他剛推開門,目光便觸及室內景象。

裴書裹著被子,露出的脖頸和肩頭上帶著剛剛被印上的暧昧紅印,空氣中還殘留著陌生Alpha的強烈信息素。

裴書。

他的小書。

溫淮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血色褪盡,只剩下難以置信的蒼白。

裴書心臟猛地一沈,下意識將被子拉得更高,臉上閃過一絲罕見的慌亂。

“溫淮,”他聲音有些幹澀,“你怎麽……不敲門?”

溫淮沒動,只是死死盯著他,胸膛劇烈起伏,那些被強行壓制的憤怒與痛楚,終於沖破了溫潤的表象。

“為什麽陸予奪會在這裏?”溫淮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為什麽……你躺在床上,小書?”

裴書沈默了一瞬,確認陸許多離開,周圍沒有別人,選擇說實話:“他帶來了軍部的選票,對我很重要。”

“可為什麽是陸予奪?”溫淮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撕心裂肺般的痛苦:“那是陸予奪!他對你做過什麽你忘了嗎?你現在,現在卻用這種方式去換他的票?你一路披荊斬棘走到今天,難道就是為了變成不擇手段的人嗎?”

裴書被他質問得無處可躲。他凝視著溫淮通紅的眼眶,心中那堵理智冷漠的高墻,微微搖晃。

他閉上眼,自暴自棄道:“溫淮,政治沒有童話。權凜能用他的家族財力,在十幾顆星球,每一個城市投發競選花車。”

“我為什麽不能利用我手上的資源?我不需要我的路清清白白,我只需要在公眾眼裏,它足夠清白、足夠正確,就夠了。”

“至於陸予奪,一個有用的墊腳石而已。他是誰,做過什麽,不重要。和他周旋的好處大於除掉他的麻煩,那就留著用。我覺得……沒什麽問題。”

“沒什麽問題?”溫淮的聲音帶著哭腔,又強忍著不肯讓眼淚掉下來,“小書,我不懂。坐在這個位置上,就一定要這樣委屈自己,作踐自己嗎?”

裴書飛快地打斷他:“沒有委屈。我沒什麽感覺。不難受,真的。”

溫淮望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心中的憤怒和痛楚幾乎要將他淹沒。他再也控制不住,上前一步,抓住裴書的肩膀:

“可是我難受!裴書!我看到你這樣,我很難受!也很憤怒!我寧願你堂堂正正地輸,也不願意看你用這種方式去贏!”

他的眼淚終於還是落了下來,滾燙地砸在裴書的手背上。

裴書被那滴眼淚燙得手指微微一蜷。

他掃過溫淮布滿淚痕的臉,嘆了口氣。

裴書伸出手,指尖有些涼,輕輕撫上溫淮淚濕的臉頰,替他擦去了一滴淚珠。

接著,在溫淮驚愕的目光中,裴書微微傾身,唇瓣落在了他的眉心。

“現在呢?是不是沒那麽難受了?”裴書退開一點,氣息拂過溫淮的耳廓。

溫淮完全楞住了,呆呆地註視裴書。

“小書……”他喚道。

裴書松開了撫著溫淮臉頰的手,身體微微晃了一下。

“抱我去洗澡吧,身上不舒服,好累啊。”

他伸出手,遞向溫淮。

溫淮看著他伸出的手,大腦還沒完全反應過來,身體卻已經自動執行了指令。他動作輕柔地將裴書打橫抱起。

裴書比他記憶中輕了許多,這些年殫精竭慮,仿佛掏空的不僅是理想,還有血肉。

溫淮的動作非常小心,力道恰到好處,替他清洗。

裴書閉著眼,任由他擺布,長長的睫毛上掛著細小的水珠,隨著呼吸輕輕顫動。水汽給他蒼白的臉頰染上了一層薄紅,削弱了幾分平日的冷硬,帶有幾分柔軟多情的氣息。

溫淮很多話想問,可看著裴書這副疲憊到極點的模樣,又什麽都問不出口。

清洗完畢,溫淮用柔軟的大浴巾裹住裴書,將他抱回休息間,小心地放在寬大的床上,拉過絲絨薄被蓋好。

他坐在床沿,借著床頭昏黃溫暖的燈光,靜靜地註視著裴書。

裴書閉著眼,呼吸平穩,似乎睡著了。濕漉漉的黑發貼在額角,更襯得皮膚冷白如玉,唇色卻因方才的激烈而顯得秾麗。

溫淮拿著幹燥的毛巾,一點點擦拭裴書濕漉漉的頭發。

裴書始終閉著眼,直到溫淮快要擦完,他伸手,握住了溫淮的手腕。

溫淮動作一頓。

“溫淮。”

溫淮的心跳漏了一拍:“嗯?”

裴書默默註視著他,目光在他溫潤的眉眼、挺直的鼻梁、略顯蒼白的唇上緩緩流連。

“你想我親你嗎?”

溫淮的呼吸變得緩慢,他低下頭,聲音幾不可聞:“……想。”

“那你想親我嗎?”

“……想。”

如果沒有裴書的主動,溫淮可能永遠都不敢說出這種過界的話。

裴書勾過他的後腦,又問:“喜歡我嗎?”

溫淮正要回答,裴書卻已經堵住了他的嘴唇。

溫淮渾身僵硬,屬於裴書的溫熱的,柔軟的唇瓣貼在他的嘴唇上,讓他的四肢已經不聽使喚了。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裴書近在咫尺的美貌,以及嘴唇上的啃咬,沖擊著他所有的感官。

血液仿佛瞬間沖上了頭頂,又迅速回落,留下四肢百骸一種酥麻的震顫。

他無意識地呢喃,聲音破碎不堪,激動,惶恐,不可置信:“小書,為什麽……小書……”

裴書退開些許,依舊握著他的手腕。

裴書曾經花了很長時間,思考了一件事:白隙和權凜,他都有感情,那他選擇誰呢。

某一天,他率先想到了一種可能,他都想要,為什麽不能都選?

這個想法讓他豁然開朗,他手握權柄,財力不弱,既然都喜歡,那就全都要。

曾經他小心翼翼維持平衡,怕人傷心。現在,他改變了主意。他為什麽不能自私一點,只讓自己開心。

溫淮……他對溫淮的感情很覆雜。他一直覺得,溫淮是他唯一值得信任,唯一可以托付的人,他一直都希望,溫淮一直留在自己身邊,永遠不分開。

曾經,因為不能耽誤溫淮的前途,不能太過自私,他放任溫淮離開他,到了第七星系,受了那麽多的傷。

但現在,他自己就能給溫淮最好的前途。所以,他絕不會再放任溫淮離開他。

他緩緩說道:“你還跟我生氣嗎?”

溫淮一楞,隨即搖了搖頭,聲音同樣很輕:“不。我心疼你。”

這是真心話。只是看到裴書這副模樣,他心口就堵得難受。

裴書道:“我很自私,我們決定結婚前,其實更多的利害關系,我故意沒有跟你說。從你決定站出來,站在我身邊,對所有人說你是我的伴侶那一刻起,你就已經上了我的船。”

“沒有退路,也不能回頭。”

“你就是想離開,我也很難放你走,你知道嗎?”

溫淮點頭,他心裏從來沒有想過要離開。

裴書道:“所以,再也不要離開我。”

他的的下半句呼之欲出。

如果還要離開我……

我就只能強迫你留下。

永遠留在我身邊。

溫淮心神一震,他原本以為,自己畢業工作之後,就能配得上裴書。

可是後來的裴書,太過耀眼了。

他不再是當年那個在洛特蘭,與他勾著小指約定未來的少年。

他是手握重權、在血火與權謀中廝殺出來的裴書。

溫淮覺得自己這輩子都在也沒有可能,和裴書在一起了。

幸好,他抓住了婚姻的機會。他無比慶幸,能占據裴書愛人這個位置。

他瀏覽著星網對他和裴書的評價,說他們是天作之合,說他們的感情感人至深。

即使是負面評價,他也看得津津有味。

他截圖每一條評論,悄悄收藏,失意時拿出來看,瞬間忘記所有不開心,然後盈滿甜蜜、幸福、滿足地關掉文件夾。

溫淮剛要開口。

裴書已經伸出雙臂,環住了溫淮的脖頸,將他拉向自己。

“你可以吻我了。”

溫淮的大腦再次一片空白,他顫巍巍地貼上了裴書的嘴唇,那是他夢寐以求的。

“小書……小書……”溫淮在唇齒交纏的間隙,破碎地呼喚著他的名字。

起初,裴書占據主動。但溫淮似乎無師自通,很快反客為主,加深了這個吻。

激吻如同燎原之火,瞬間點燃了兩人之間壓抑了太久、也覆雜了太久的情感。

什麽算計、什麽前途、什麽對錯是非,在這一刻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唇舌糾纏,氣息交融。

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燙得驚人。

床鋪淩亂,裴書的手臂緊緊環著溫淮的脖頸,指尖陷入他肩背的肌理,承受著激烈的顛簸。

衣物散落一地,無人理會。

汗水浸濕了彼此的皮膚,在昏黃的光線下泛著濕漉漉的光澤。

裴書緊緊纏繞著溫淮,聲音曲不成調。

溫淮被激發了所有的熱情,他凝視著裴書在他身下失神、顫抖、甚至哭泣的模樣,心中充滿了巨大的滿足感。

他吻去他的淚水,在他耳邊一遍遍低語著:“小書……小書……”

時間漫長而短暫,仿佛將過去分離的時光,未來可能面對的腥風血雨,都壓縮進了這方寸之間的抵死纏綿裏。

直到天色將明未明,激烈的浪潮才漸漸平息。

溫淮將幾乎脫力的裴書攬在懷中,用薄被仔細蓋好兩人汗濕的身體。

裴書累極了,幾乎是立刻就陷入了深度睡眠。只是即使在睡夢中,他的手依舊無意識地攥著溫淮的一縷衣角,眉頭微微蹙著,沈浸在某種不安之中。

溫淮沒有睡,指腹拂過裴書紅暈的眼尾,紅腫的唇瓣。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曦,他貪婪地描摹著裴書的面容,仿佛一輩子也看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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