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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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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帝都星的夜晚從不真正沈睡。

羅伊暴斃的消息,瞬間引爆了整個上流社會的輿論場。

官方渠道給出的說法是突發性急病,語焉不詳。

但參加宴會的賓客眾多,現場混亂,各種小道消息早已飛遍了貴族茶話會和星網陰暗的角落。

“聽說了嗎?羅伊少爺死得那叫一個慘,口鼻噴血!”

“什麽急病?分明是中毒!有人看見他倒下前表情扭曲得嚇人!”

“誰幹的?難道是……那位剛從第九星系回來的煞星?”

“噓!小聲點!不要命啦!羅元帥眼睛都紅了,發誓要找出兇手報仇呢!”

流言蜚語中,裴書的名字被反覆提起。

“睚眥必報”、“手段狠辣”、“邊境屠夫”許許多多的標簽貼在了他的身上。

羅正庸一派的勢力更是開動宣傳機器,不遺餘力地將臟水潑向裴書,試圖在審判來臨前,先在輿論上將他定罪。

社交網絡媒體中,各種討論此起彼伏。

“羅伊?那個搶了第九星系戰功的草包?死了?真的假的?”

“說他拯救第九星系,我呸,這種廢物也配?這些軍二代裏,羅伊是最廢物的。”

“是啊,之前他還在社交媒體說陸予奪不如他一根手指頭,我看,他連陸予奪一根毛都比不上。”

“就是,同樣是支援第九星系。憑什麽陸予奪流放邊境二十年,這人升官加爵雞犬升天?”

“終於有人看不下去了。讓你搶功!讓你嘚瑟!”

“雖然這麽說不太厚道,但……死得好!”

這些聲音匯聚成片,在曾關註過第九星系戰事的民眾中,引發了強烈的共鳴。

“我弟弟在第九星系差點沒命!功勞全是前線將士用命換的!憑什麽讓那種廢物摘桃子?!”

“裴指揮才是真正的英雄!要不是他,第九星系早沒了!帝國不獎反罰,還縱容羅伊那種人渣,簡直讓人心寒!”

“死得好!這種蛀蟲,死一個少一個!”

“誰知道是不是哪位義士看不下去,替天行道了?”

不知情的網民終於開始了解內情。

裴書在第九星系九死一生,力挽狂瀾,卻並沒有得到應有的嘉獎,反而被蛀蟲搶奪了功勞。

在民眾心中,他的形象漸漸蒙上一層悲壯的色彩。

民意迅速反撲,將那些潑臟水的媒體罵得體無完膚。

裴書昔日直播間的觀眾們,在這場輿論風暴中,終於得知他們喜愛的主播已悄然回歸第一星系,頓時陷入狂喜。

可他們發現裴書立下如此功勞,卻被帝國權貴汙蔑構陷,掠奪功勳,平民的怒火被徹底點燃。

在民間阻止書心會的帶領下,他們眾志成城,將羅家宅邸與政府議會圍得水洩不通,強烈要求重新審定戰功歸屬,還英雄以公正。

而書心會此時,已經不是單純的保護Omega所設立的諾亞方舟。它成為了首都星舉足輕重的民間組織,致力於Omega平權、反抗不公、為底層人發聲。

民意之下,議會不堪其擾,重新開始審查第九星系蟲族入侵事宜。

帝都星一處不起眼公寓內。

窗簾緊閉,只留下一盞光線柔和的閱讀燈。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Alph息素味道,餘韻悠長。

裴書靠在沙發裏,閉著眼,眉宇間是連日來應對各種明槍暗箭和暗中調查帶來的深深疲憊。

一雙微涼的手,輕輕按上了他的太陽穴,力道適中地揉按著。

裴書沒有睜眼,放松了緊繃的身體。

“哥哥,”白隙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清冷悅耳,帶著淡淡愉悅,“累了嗎?”

裴書“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白隙的指尖劃過他緊蹙的眉心,動作輕柔,“現場所有的能量殘留、生物痕跡、監控數據……都處理幹凈了。”

“軍情局和治安局那幫所謂的精英,現在正像沒頭蒼蠅一樣,在錯誤的方向上打轉呢。”

白隙的聲音裏,有一絲求表揚般的得意,盡管他努力掩飾著。

裴書緩緩睜開眼,四目相對。他伸手,輕輕拂過白隙額前一絲不聽話的碎發。

然後,裴書微微仰起頭,一個溫柔的親吻,落在了白隙的唇上。

白隙的目光瞬間變得沈迷,專心致志。

溫熱的唇瓣相貼,雙方都用極其溫柔的力道親吻彼此。

一吻稍歇,裴書稍稍退開些許,鼻尖仍親昵地抵著白隙。

“小白真棒。”他聲音低低的,帶著點氣音,拇指蹭過白隙潤濕的下唇。

白隙胳膊收得更緊了,恨不得把人揉進自己骨頭裏。他總怕一松手,裴書就不見了。

裴書是回了第一星系才知道,白隙以為他死了,不但辦了葬禮,連自己都不想活了。

自那以後,白隙每次見他,總忍不住。有時走著走著,就忽然把他按在墻上親。

裴書只當他是之前嚇狠了,心軟,便由著他。親就親吧,抱就抱吧,一遍遍輕聲安撫。

兩人呼吸纏在一起,白隙的手指流連在裴書後頸,一遍遍摩挲,像是確認他的存在。

“叮咚。”門鈴突然響了。

白隙停下動作,灰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被打擾的陰郁。

他非但沒有松開,反而將裴書抱得更緊了些,下頜抵在裴書肩窩,埋怨地註視裴書:“都這麽晚了,怎麽還有人來?”

裴書眉頭微蹙,迅速側頭瞥了一眼門禁屏幕。屏幕上顯示出權凜的身影。

裴書心頭警鈴微作。他拍了拍白隙緊箍在自己腰間的手臂:“小白,松開。權凜來了,你去我臥室躲一躲。”

白隙不動,嘴唇抿成一條倔強的直線。

“聽話。”裴書揉著他的軟乎乎的頭發。

白隙擡眼,極不情願地松開了手臂,但離開前,還是飛快地在裴書唇上又啄吻了一下。

然後才迅速轉身,閃身進了臥室。

裴書快速整理了一下被揉皺的衣領,平覆了一下微亂的呼吸。

他走到門邊的小型空氣循環凈化器旁,按下強效模式,對著自己周身噴了幾下。

清淡高效的清潔劑味道迅速彌散,驅散了空氣中的Alpha的氣息。

他定了定神,伸手打開了公寓門。

門外,權凜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裝,外面罩著同色系的長風衣,眉宇溫雅,手裏拎著一個文件袋。

“權區長,稀客。”裴書側身讓開通道,語氣平靜,“請進。”

權凜邁步而入,目光似無意般掃過客廳。

茶幾上放著兩只水杯,其中一只邊緣還有未幹的水漬。

空氣中除了清潔劑的味道,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清冽氣息。

他不動聲色,走到沙發前坐下。

“深夜打擾,實在抱歉。”權凜將文件袋放在茶幾上,開門見山,“但事情緊急,不得不來。”

裴書在他對面坐下,為他倒了杯水:“請講。”

權凜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羅伊的事,輿論徹底失控,尤其是基層民眾和軍中部分勢力的反彈,遠超預期。皇帝陛下和幾位閣老都坐不住了。”

他頓了頓,凝視著裴書:“羅正庸那邊,我已經聯合了幾位與他素有嫌隙的議員,足以讓他暫時焦頭爛額,無暇再全力針對你。”

權凜拿起文件袋,從裏面抽出幾份蓋著紅色機密密章的文件:“經過這幾日的緊急運作和力陳利弊,議會和軍部高層已經達成初步共識。關於第九星系戰役的最終嘉獎令,將會重新擬定。”

他將一份文件推到裴書面前:“首功,歸於你。擊退蟲族主力、穩定第九星系局勢的首功。相應的,帝國守護者銀星勳章、晉升少將銜,都會落實。周顧問、霍恩將軍等人,也會有正式任命和嘉獎。”

他又拿出另一份:“對於陸予奪的判決……雖然私自調兵的罪名無法完全撤銷,但考慮到其行動客觀上對第九星系戰局起到了關鍵作用,流放判決將改為戴罪立功,期限待定。”

裴書拿起文件,快速瀏覽著上面的措辭。

權凜的能量,果然不容小覷。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頂著羅正庸的瘋狂反撲,推動如此重大的翻案和利益重新分配,其手腕和背後的支持,深不可測。

“你做得很好。”裴書道。

權凜微微一笑:“這些將會在一周之後正式宣布,我提前拿過來,想讓你提前開心。”

裴書點了點頭。

權凜臉上是一副求獎勵的神情:“你要求的一切,我都做到了寶寶,有獎勵嗎?”

裴書眨了眨眼,放下文件袋:“你還要獎勵?早知道不找你,我自己辦了。”

“別別。”權凜趕緊做到裴書身邊,摟著裴書的肩膀:“我不要獎勵了,我只要你開心就好,別不找我,以後只找我好不好。”

裴書:“我考慮考慮。”

正事談完,客廳裏安靜了一瞬。

權凜的目光落在裴書臉上,很自然地挪近了一些,伸手,指尖輕輕撫上裴書的臉頰。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看你都瘦了。”權凜的聲音放得更柔。

裴書很確信自己胖了,他今早檢查自己的身體數據時,上面顯示他這個月胖了五斤。

他很佩服權凜張嘴說瞎話的能力。

權凜的指尖順著裴書的臉頰滑到下顎,然後低頭,一個輕柔的吻落在了裴書的唇角。

“等這件事告一段落,什麽時候跟我回去見見媽媽?她一直很想見你,念叨好幾次了。”

裴書沒有明確拒絕:“讓我想想,等不忙的時候。”

“那……今天晚上我能留下來嗎?”權凜問。

“滋滋啦啦——”臥室裏傳來窸窸窣窣的響聲。

權凜表情探尋。

裴書面色不變:“掃地機器人,可能沒電了。”

他微微偏頭,避開了權凜再次靠近的唇,同時手上加了點力道,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開。

“你先回去休息吧。這些資料我看過之後會處理。有空……我會聯系你。”

權凜的動作頓住了,溫和的笑容淡了些許,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晦暗難明的情緒。

但他很快恢覆了常態,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風衣,臉上重新掛起無懈可擊的微笑。

“好,那你早點休息。”他拿起自己的東西,走向門口,在出門前,又回頭望了一眼裴書,語氣尋常,“別太累著自己。”

走到門口,權凜回頭補充:“你現在是焦點,一舉一動都有人看著。小心謹慎行事。”

“放心吧,我有數。”裴書淡然道。

門關上。

臥室的門立即打開。

白隙走了出來,臉色冰寒,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他死死盯著剛剛關上的大門,又轉向裴書臉頰上被權凜親吻過的地方,眼神陰郁,暴戾。

“他碰你了。”白隙委屈開口。

裴書揉了揉眉心:“別鬧,小白。他只是……”

“我看到了。他抱你,親你。”

裴書剛要解釋,白隙已經走到了他面前,伸手,指尖用力擦過裴書剛才被權凜碰過的臉頰。

白隙低頭,抵著裴書的額頭,“哥哥,你是我的。”

白隙輕輕聞著裴書身上的味道,更委屈了,“哥哥你身上還有他的味道。”

裴書覺得白隙有點無理取鬧了,權凜根本沒有外放一絲一毫的信息素。他身上怎麽會有權凜的味道呢?

但是,裴書突然察覺到頸窩處濕熱的觸感,白隙竟然真的在掉眼淚。

“小白,別哭。”裴書的聲音軟了下來。

他擡起白隙的臉,用指腹輕輕擦去他眼角的淚痕,當著他的面,用手背蹭過剛才權凜親吻的位置,“沒有他的味道了,你看,我清理過了。”

“那這裏呢?他也碰過了。”白隙不依不饒,輕輕點了一下裴書剛才被權凜親吻過的唇角。

裴書哭笑不得。他抓住白隙的手指,握在掌心,用他的手蹭過唇瓣。

他頓了頓,凝視著白隙濕漉漉的眼睛,“你看,也清理幹凈了是不是。”

他又補充道,“我以後會註意的。”

白隙的眼睛亮了一下。但他並未滿足,反而得寸進尺地又靠近了些,幾乎整個人貼在了裴書身上。

“哥哥,我頭好暈。”他蹭著裴書的頸側,聲音又軟又黏,帶著濃濃的撒嬌意味。

“……剛才在房間裏,好像有點信息素不穩。”

裴書一怔,立刻緊張起來:“怎麽回事?”

“不知道。”白隙趁機將全身重量都倚在裴書身上,聲音愈發虛弱可憐,“就是覺得心慌,沒力氣,哥哥抱抱我好不好?就一會兒。”

他一邊說,一邊用那雙氤氳著水汽的灰色眼眸,可憐巴巴地望著裴書。

裴書明知道這家夥很可能是在借機撒嬌爭寵,但對著這張臉,他實在硬不起心腸推開。

他嘆了口氣,認命般地伸出雙臂,輕輕抱著白隙。

白隙立刻乖順地摟住他的脖子,將臉貼在他胸口,嘴角在裴書看不見的地方,勾起一抹得逞的的弧度。

裴書將他帶回臥室,想去給他拿抑制劑和舒緩劑,卻被白隙拉住了手腕。

“哥哥你別走。“

白隙仰躺在床上,睡袍微微散開,露出精致的鎖骨和一片胸膛。

“你在這裏,我就會好一點。”

他拉著裴書的手,貼在自己微微發燙的額頭上,又引導著向下,放在自己的胸口處。

“你摸摸,跳得好快。”

“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裴書被他這誇張的表演弄得有些想笑。

“別胡說。”裴書低聲斥道,卻任由他握著手,另一只手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確實有點熱。“我去給你拿藥。”

“不要藥,藥沒有用。”白隙固執地搖頭,拉著裴書的手不肯放,“哥哥的信息素,才能讓我穩定下來。”

他擡起濕漉漉的眼睛,聲音又輕又軟,懇求道:“哥哥,你釋放一點點信息素好不好?就一點點……我保證不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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