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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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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手腕處傳來的熱度讓裴書停住了腳步。他沒有回頭,只是脊背微微繃緊。

此刻分離在即,索要一個告別吻似乎也並不過分。

浴室門半開著,裏面透出溫暖潮濕的水汽,與臥室裏尚未散盡的信息素氣息無聲交融。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幾秒,權凜的手指,似有若無地,在他腕骨內側摩挲了一下。

裴書轉過了身,權凜的肩胛和脊背還殘留著清晰的紅痕,只有視線牢牢鎖定裴書。

裴書的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睫低垂,避開了權凜直白的註視。

那副冷白色的面容上還殘留著些許未褪盡的紅暈,卻已被他強行斂入冰層之下。

他動作很慢,刻意維持疏離的狀態,微微傾身。

權凜沒有動,只是仰頭看著他,目光沈沈,帶著一絲期待。

裴書的唇瓣有些幹燥,輕輕碰到了權凜的額頭。

觸感一掠而過,像一小片即將融化的雪花,微涼,短暫、輕柔。

像是為了形式而不得不做的,敷衍的接觸。

隨即,裴書手腕一擰,用了十足十的力道,從權凜的掌中滑脫。他不再看權凜一眼,轉身走進了浴室。

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劃出了一道界限。

權凜仍坐在床邊,額頭上那轉瞬即逝的微涼觸感仿佛還在。

他擡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額心,低笑了一聲。

笑聲很快在空曠的房間裏消散。

他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好自己的衣物,目光掃過淩亂的床鋪,最後落在那扇緊閉的浴室門上。裏面很快傳來了淅淅瀝瀝的水聲,隔絕了所有。

權凜走向門口,利落地拉開房門。

走廊的光線將他的影子拉長,又隨著門扉的閉合而切斷。

臥室裏重歸寂靜,只有浴室的水流聲,持續不斷地響著,掩蓋了一絲顫抖的呼吸。

權凜是悄無聲息到來的,也是悄無聲息離開的。

權凜走後,一道身影從走廊邊緣悄然出現,陰影下,只露出鋒利的下頜,和一雙明滅不定的眼睛。

那雙眼睛,狠厲地盯著那個推門而出的身影。

隨即,又用難以言喻的目光,牢牢鎖定第九星系目前最高行政長官的房門。

次日,帝國考察團那邊,肉眼可見地加快了動作,團員被分為了幾組,晝夜不停地工作。

裴書強迫自己將這個混亂夜晚的一切拋諸腦後,將全部精力投入到日漸吃緊的防線和幾乎見底的物資儲備上。

康少丞的部隊確實高效,幾次打退了蟲族頗有威脅的進攻,但每一次勝利都伴隨著彈藥庫存的進一步告急。

裴書、霍恩,周顧問,三個人幾乎是天天開小會,將節衣縮食政策貫徹到底。

這樣的舉動,很快引起了康少丞的註意。

“我們的儲備,是不是很快就不夠了?”對方問。

康少丞只負責帶兵打仗,對內部的後勤事宜並不了解。

“怎麽會!康前輩,您盡管指揮作戰,完全無需有後顧之憂,剩下的一切都交給我們。”裴書道。

康少丞確實沒有感受到缺衣少食,只是,他善於觀察,不僅是霍恩和周顧問,就連一向沈穩冷冽,幾乎毫無情緒的裴書,那雙堅定的眼睛都開始明滅不定。

他沒再說什麽,“好,有難題一起解決。”

裴書和周顧問對視一眼。

周顧問堆起笑容把康少丞“請”走。

霍恩道:“指揮,您決定了嗎?不跟康將軍知會一聲嗎?”

裴書:“不了。”

周顧問很快回來,臉上帶著驚喜:“指揮!考察團那邊生成已經寫完探查報告,今晚就要啟程!”

一旁霍恩皺了皺眉:“怎麽突然這麽快,不是說要一個月嗎?”

周顧問表情高深莫測,他就住在裴書身邊,作為裴書秘書一樣的角色,他對一切都一清二楚。

裴書:“看來是良心發現了,正好,諸位,一起去送送帝國特派員。”

裴書都這麽說了,剩下兩位自然沒有異議。

那份關鍵的《探查報告》究竟內容如何,權凜並沒有告訴裴書。

裴書也沒有去問,他們之間恢覆了一種心照不宣的沈默,只在必要的公務場合有極其簡短的交流。

走上飛艦前,權凜回頭看了一眼裴書,似乎在說:等我帶著援兵、補給到來。

裴書只是一副冰冷的外殼,似乎對著這份帶著繾綣愛意的目光視若無睹。

剩下的時間裏,裴書更忙了,每一天,每一個小時,似乎都在跟死神賽跑。

裴書看著雷達上,蟲族的活動跡象日益活躍,聽著周顧問越來越沈重的庫存報告,心中焦灼,如野火燎原,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火辣辣的疼。

他不能再等了。

權凜的那份報告或許能帶來轉機,但裴書對帝國官僚體系並沒有太多信心。他不會把一切生的希望都寄托在別人身上,寄托在等待上。

他等不起,他腳下這片土地也等不起。

“指揮!已經準備完畢,‘獵隼計劃’全員到齊!”周顧問的聲音短促有力。

裴書看著那份剛剛出爐的作戰計劃,點了點頭,這是在權凜和康少丞都沒有來支援的時候,裴書構思的內容。

機甲系的戰爭課上,裴書成體系地了解過蟲族,蟲族之所以難纏,不僅在於數量,更在於它們存在著“蜂巢意識”和高階指揮單位。

以往的觀察和零星的情報顯示,在每次大規模進攻的核心區域,似乎都有能量反應異常強烈的個體存在。

如果能找到並摧毀那個潛在的“指揮節點”或者“蟲後”類單位,就可以打亂蟲族的進攻節奏,群龍無首,蟲族就此退兵也未可知。

這個想法風險極高。深入蟲族控制區,尋找並攻擊蟲族的高階指揮,無異於送死。

但,坐以待斃,同樣是等死。

裴書秘密召集了手下最精銳、也最忠誠的一支小隊,個個都是在三年血戰中淬煉出來的精英。

他沒有告知康少丞,也沒有通知權凜的考察團。

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因為成功的可能性並不高。

至於第九星系,有康少丞指揮作戰,周顧問和霍恩協同,裴書並不擔憂。

如果最後真的失敗,裴書會和第九星系共存亡。

至於康少丞帶領的第七星系精英,他們駕駛突擊艦和機甲而來,就算蟲族真的突破防線,他們也能坐著突擊艦逃出生天。

行動前夜,裴書獨自站在指揮部的瞭望口,望著外面的昏黃天空,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能量手槍冰冷的握把。

“指揮官,康將軍找您。”一名衛兵在身後低聲報告。

裴書眼神微凝,轉過身。

康少丞已經大步走了進來,他臉色比平日更加冷峻,眉頭緊鎖,顯然心情不佳。

康少丞開門見山:“裴指揮,我剛得到報告,你抽調了一只精銳小隊,並且申請了最高規格的單兵滲透裝備和延時爆炸藥。你想做什麽?”

裴書心中一震,但面上依舊平靜。康將軍果然厲害,在第九星系的情報滲透已經到如此了嗎?

“一次戰術偵察和騷擾行動,康將軍。”裴書回答得滴水不漏,“蟲族已經可以擬人化,我們現在需要更深入的情報,以便應對。”

“戰術偵察需要攜帶足以炸塌半個礦洞的高爆炸藥?”

康少丞的聲音沈了下來,帶著明顯的不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裴書,你不要亂來。我知道防線壓力大,但孤軍深入蟲巢是自殺行為!你的價值不僅僅是一個突擊隊長!”

裴書迎上他的目光,沒有退縮。

他知道康少丞說得對,理智上他應該聽從這位經驗豐富的將軍的建議。但……沒有時間了。

“康前輩,我知道這很冒險。可是……我不這樣,我們早晚會死的。”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聲音壓得更低:“實話跟您說,彈藥撐不了幾天了,蟲族的下一波總攻隨時會來。權凜那邊……報告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有結果。坐在這裏等,等不來援軍,等來的只有蟲子的尖牙利爪。”

“與其眼睜睜看著防線崩潰,看著大家一個一個死在我面前……”裴書的聲音微微發顫,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但隨即被更強烈的光芒取代。

“不如賭一把!擒賊先擒王!如果能找到並幹掉它們的指揮核心,哪怕只是重創,也能為我們爭取時間,打亂它們的部署!”

“這是我們現在唯一能主動去做、可能改變戰局的事情!”

康少丞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指揮官,臉頰微紅,身體因為激烈而微微顫抖。

他見過無數在絕境中爆發出驚人勇氣的戰士,正如此刻的裴書。

裴書身上,不僅僅是勇氣,更混合著一種悲壯的決絕,一種將個人生死完全置之度外、只為抓住那渺茫勝算的瘋狂。

那份暈紅的臉頰和微微顫抖的聲音,帶著孤註一擲的熱度。

“你完全可以不親自去,讓其他人代替你去。”康少丞終於開口。

裴書笑了笑:“前輩,整個第九星系,最了解蟲族習性的就是我,只有我上過完整的戰爭課,讓別人去我不放心。更何況,作為指揮官,我不能躲在士兵後面。”

“身先士卒,可不是說說而已。”

“你有幾成把握?”康少丞聲音依舊冷硬,但其中的責備意味已經消失殆盡。

“不到一成。但成功率不是零。而繼續死守,成功率……一定是零。”

康少丞又沈默了。他走到地圖前,目光掃過蟲族控制區。

在過去的英勇作戰下,首都從蟲族手裏奪回了越來越多的領地,救下了越來越多的子民。

這也就意味著,戰線拉長,防守的成本越來越高,每日的消耗更是個天文數字。

作為久經戰場的人,他太清楚補給對於軍隊的重要性。

他理解裴書的絕望,也佩服他的膽魄。但這太像送死了。

“你需要什麽支援?”康少丞問道,這幾乎等於默認了裴書的行動計劃。

裴書眼睛一亮,迅速道:“不需要正面支援,那樣會打草驚蛇。只需要康將軍您在我們出發後,指揮防線主動進行幾次高強度的佯攻,吸引蟲族主力的註意力,為我們潛入創造機會。”

“另外……如果我們七十二小時內沒有返回,或者沒有發出任何信號……”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康少丞深深看了他一眼:“我會根據情況,做出最有利於防線的判斷和部署。”

“謝謝康前輩。”裴書鄭重地行了個軍禮。

康少丞擡手回禮,目光覆雜:“活著回來,裴書。”

裴書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麽,轉身大步離開了指揮部,去進行最後的準備。

康少丞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盡頭,眉頭依舊沒有舒展。

他知道,裴書正走向一條九死一生的路。

而他自己,能做的卻如此有限。

夜色深沈,蟲鳴漸起。

裴書帶領的獵隼小隊,憑借對地形的熟悉和精良的滲透裝備,起初進展順利,裴書幾人噴上了偽裝蟲族的味道,確保蟲族無法察覺。

緊接著,他們悄無聲息地潛入了蟲族控制區的腹地。

根據能量反應探測,以及裴書的經驗判斷,他們鎖定了幾個疑似高階蟲族單位聚集的礦洞。

裴書指揮下,他們準備分頭布置探測器和炸藥。

異變陡生!

散亂的低階蟲族工兵,突然從四面八方的巖壁縫隙中蜂擁而出!

行動整齊劃一,目標明確。

正是他們這支小隊!這絕非偶然,更像是早有計劃、請君入甕的陷阱!

“中計了!有埋伏!”

小隊頻道裏響起急促的警告。

“撤退!按備用路線撤退!”裴書當機立斷,一邊下令,一邊舉槍點射撲到眼前的猙獰口器。

但蟲族的數量遠超預計,而且顯然有更高階的兵種混在其中,速度極快,甲殼堅硬。

規劃的撤退路線被迅速截斷。

小隊瞬間被沖散,在錯綜覆雜、危機四伏的礦道中各自為戰。

裴書憑借著過人的身手和冷靜的判斷,擺脫了幾波追擊,但也被逼入了一條偏僻的狹窄支道,前方幾乎被塌方碎石掩埋大半。

他喘息著,背靠冰冷的巖壁,側耳傾聽外面的動靜。

塌方似乎完全掩蓋了他的身影,蟲族並沒有扒開碎石檢查。

能量武器交火的聲音漸漸遠去。

裴書看著周圍狹窄的礦洞,以及上面的一些印記,頓時狂喜,這正是他的礦脈分支的一條礦洞。

裴書對於自己的礦洞各條分支以及各種出口了如指掌。

他小心翼翼挪動腳步,想要尋找隊員,設法返回防線。

突然,腳下一滑,踩到了一片濕滑的苔蘚。身體失衡的瞬間,他感覺到小腿側面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他低頭看去,只見一條通體暗紅、僅有手指粗細的小蛇,正迅速從他腳邊游走,消失在巖縫中。

疼。

被咬傷的地方,兩個細小的孔洞迅速滲出暗紅色的血珠,周圍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不祥的青黑色。

麻痹感瞬間從小腿蔓延至全身。

“見血封喉……” 裴書腦中閃過這個令人絕望的名詞。

這是第九星系礦洞深處的一種毒蛇類,毒性猛烈,發作極快,幾乎沒有生還記錄。

他嘆了口氣,試圖調動肌肉,發現下半身已經完全不能動了。

他緊急按住傷口邊緣,怕毒血更為迅速地滲透身體,同時從身上的醫療裝備找到抗毒素血清,一口喝下去。

血清拖慢了蛇毒發作,但強烈的毒性仍然在吞噬裴書的意識。視野邊緣泛起黑霧,手臂都有些僵硬。再一會兒,他好像說不出話了。

尋常見血封喉在咬上的瞬間就已經死去,而裴書居然能堅持這麽久,不得不說,這已經是一個奇跡了。

裴書嘆了口氣,難道,終究還是不成嗎?

難道,就要死在這裏了嗎?

死在這個無人知曉的陰暗角落?

不甘心!他還有那麽多事沒做!防線……大家……

裴書心一橫,低頭想要把毒血吸出來,他並沒有學過野外生存技巧,也不知道這樣直接吸食毒血,會不會導致上半身直接麻痹,加速毒血擴散。

賭一把!

裴書一邊按著毒血邊緣,正要低頭。

突然,一個高大的身影逆著微弱的天光迅速閃了進來。他動作敏捷,警惕地掃視四周,隨即目光落在了癱軟在巖壁下的裴書身上。

康少丞?

看到這個熟悉的身影,裴書渙散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他怎麽來了?不是讓他在防線指揮佯攻嗎?

康少丞顯然也看到了裴書慘白的臉,急忙過來。

“怎麽了?”

裴書說不出話,只得低頭示意。

康少丞掀開裴書小腿的褲腳。

傷口已經腫起,顏色駭人。陸予奪顏色驟變,低頭,毫不猶豫地用嘴對準傷口,開始用力吸吮!

“唔……” 裴書發出一聲極輕的悶哼,傷口處傳來的劇痛,對方溫熱的唇舌用盡全力將毒血全部吸出來。

一股股毒血被康少丞吸出,吐掉。

一下,兩下,三下……

康少丞的動作果斷,但他的額頭很快滲出汗珠,臉色也開始微微發白。

裴書感覺到,隨著毒血被吸出,那種席卷全身的麻痹感,在緩慢消退。

他的手指微微動了動,對身體的掌控正在一點一點恢覆。

裴書稍微活動脖頸,想要開口說話。

直到吐出的血變成了紅色,康少丞才停止了吸吮,他迅速從急救包中取出抗毒血清和繃帶,為裴書註射、包紮。

做完這一切,康少丞似乎想站起身,但身體卻猛地晃了一下,他單手撐住巖壁,才勉強穩住。

他的臉色比剛才更白,嘴唇隱隱有些發烏,呼吸也變得有些粗重。

“康前輩!你……” 裴書終於能發出聲音,嘶啞微弱。

他看到了康少丞的異樣,心中猛地一沈。

對方為他吸了毒,自己中毒了!

康少丞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但緊繃的下頜線和額角的冷汗出賣了他。

他側耳傾聽,臉色更加難看:“它們又圍過來了。”

裴書也聽到了,礦道深處傳來密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聲和甲殼摩擦聲,正在快速接近!而且聽聲音,數量不少!

“能走嗎?” 康少丞低頭看向裴書。

裴書咬牙,試圖撐起身體。

麻痹感消退了大半,但身體依舊虛弱無力。他踉蹌了一下,被康少丞一把扶住。

“跟我來!” 康少丞不容分說,幾乎是半拖半抱著裴書,朝著支道更深處、一個看似死胡同的方向快速移動。

他對地形的熟悉程度,竟似乎不亞於在此生活戰鬥了三年的裴書。

他們剛躲進一個狹窄的巖縫後不久,大批蟲族便湧入了這條支道,嘶鳴著四處搜尋。

巖縫極其狹窄,兩人幾乎緊貼在一起才能藏身。

裴書感受到康少丞身上傳來的微微升高的體溫。康少丞的手臂緊緊環著他的腰,將他護在巖壁和自己身體之間,另一只手緊握著能量手槍,槍口對準外面,眼神警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蟲族似乎在附近徘徊不去。

康少丞的身體越來越僵硬,呼吸也愈發沈重,顯然是蛇毒在發作。但他依舊保持著高度的警覺和支撐的姿勢。

裴書心急如焚。這樣下去,兩人都會被困死在這裏。

康少丞中毒,他自己也戰力大減……

他輕輕動了動,用幾乎耳語的聲音說:“康前輩,把我留在這裏,你……你先走,去找援兵。”

康少丞猛地轉頭,昏暗中,他的眼神灼亮得嚇人:“閉嘴。”

就在這時,外面一只體型稍大的蟲族,似乎嗅到了什麽,朝著他們藏身的巖縫方向,發出了尖銳的嘶鳴!

康少丞眼神一厲,低喝一聲:“走!” 他猛地將裴書往巖縫深處一推,自己則轉身,對著撲來的蟲族扣動了扳機!

能量光束撕裂黑暗,擊中了當頭那只蟲族,但更多的蟲族蜂擁而至!

裴書被推得一個趔趄,回頭看去,只見康少丞已經陷入了蟲族的包圍,他槍法精準,動作狠辣,每一擊都力求斃敵。

但蟲族數量太多,而他中毒的身體顯然影響了速度和力量,左肩很快被一只蟲族的利爪劃開一道深深的血口!

“康前輩!” 裴書目眥欲裂,也不知哪裏來的力氣,拔出自己的能量手槍,怒吼著沖了回去!

他身體虛弱,但勝在悍不畏死,腎上腺素影響下,竟也爆發了驚人的力量,幫康少丞身後的漏洞補槍。

兩人背靠背,在狹窄的礦道中與數十倍於己的蟲族殊死搏殺!

能量光束交織,蟲族甲殼碎裂的刺耳聲和瀕死的嘶鳴響成一片。

然而,蟲族實在太多了。康少丞的動作越來越遲緩,毒素和失血正在迅速消耗他的體力。

裴書也是渾身掛彩,氣喘籲籲。

不過,由於毒素漸消,抗毒血清發作,裴書逐漸恢覆了氣力。

而在毒素的幹擾下,裴書發覺,自己的身體更輕,速度更快,甚至力道都比平日更為強勁。

“砰!”

一聲沈悶的槍響,裴書擊中了蟲族那個頭領。

裴書正要沖殺出去。

嘩啦嘩啦嘩啦。

裴書頭頂的礦道坍塌了,巨石不要命地砸下來。

“裴書!” 康少丞嘶吼一聲,不顧自身危險,猛地撲過來,用身體擋住了礦石和泥土,也把裴書壓在了身下。

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中,裴書整個人被巨大的沖擊力帶得向後倒去。他感受到了什麽,汗水瞬間浸透了衣衫。

但裴書和康少丞兩個人都無心在意被砸到身體的疼痛,手腳並用,向前攀爬,和蟲族軍隊瞬間被碎石隔開。

裴書手中能量手槍連連射擊,將追過來的幾只蟲族逼退。

康少丞眼神一狠,從腰間摸出最後一顆高爆手雷,拉掉保險環,朝著蟲族最密集的後方扔去!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碎石橫飛,蟲族的嘶鳴變成了淒厲的慘叫,後方的通道暫時被塌陷的碎石堵住。

裴書一喜,趁著混亂,迅速轉身拉著康少丞的手:“我們快走。”

可這一看卻發現,對方已經失去意識了。

“康前輩!”對方甚至沒有回答他,臉色蒼白,嘴唇黑紫,甚至整個後背都血流不止。

爆炸的煙塵尚未散去,碎石堆後,傳來蟲族瘋狂挖掘的刺耳聲響。

裴書不再猶豫,咬緊牙關,將已經意識模糊的康少丞背到背上,踉蹌著沖了進去!

裴書背著康少丞,並不覺得重。

他維持A級體質已經多年。白隙說需要星髓配合幾次手術,才能回到S級,但那註定是一場漫長的征程。

但此時此刻,裴書卻好像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完成了進化。

裴書想著白隙對星髓的解釋。

星髓能暫時將服用者的基因鏈與意識體,提升至與高維生命同頻的“模擬狀態”,強迫身體在崩潰邊緣完成超進化,從而打開通往S級的大門。

莫非,就是剛剛的毒素,讓他的身體狀態處於崩潰的邊緣。

“咳……” 康少丞忽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嗆咳,身體也隨之抽搐了一下。

“堅持住……康前輩!”裴書喘息著,他跑了很久,已經很累了。可他不敢停。

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位功勳將軍,因為救他,在這樣一個小地方死去。

背上的人呼吸微弱,左肩傷口血流不止,溫熱的液體浸濕了裴書的後背。

“我會帶你……回去的,康前輩,堅持住!一定要……堅持住……”

裴書渾身疼得厲害,嘶啞地低語,不知是在鼓勵對方,還是在給自己打氣。

作者有話要說:

預計下周二正文完結[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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