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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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裴書撐著身體,手腳並用爬到沙發上,白隙就呆呆地,跟著裴書的動作一起爬到了床邊年的沙發上。

裴書的小腹還不住抽動著。他不明白,又不是不給炒,白隙為什麽還要這麽急,還要這麽欺負自己。

他憤憤地看著對方,“你跟著我幹什麽!收拾幹凈!”真是太丟人了,他一周之內都不想跟白隙說話了。

白隙低著頭,沒有一點被指責的委屈,眼底還是熱的。

裴書顫抖地手,拿起床頭櫃上的光腦,看到了上面omega保護協會的莊會長給他的留言。

裴書逃離那裏的地圖是阿心給的,他心裏萬分感激。知道阿心是莊會長的親弟弟後,那份想要當面道謝的念頭愈加熱烈。

他聯系了莊亦正。對方沈吟片刻,最終同意,但是語氣明顯有些擔憂:“裴書先生,阿心他狀態非常封閉,他雖然回來了,但是好像把魂丟在了外面。你來也好,或許能幫幫他。”

莊會長的家非常明亮,擺滿了綠植還有柔軟的抱枕靠墊。

阿心坐在窗邊的躺椅上,依舊是一身素色長袍,臉上蒙著那層輕薄的面紗。

他面向花園的方向,空洞的臉上沒有絲毫焦距,只有深不見底的沈寂。

“莊會長,阿心的眼睛?”

“走失之前還是好好的,找了醫生來看,他們說是血塊壓迫視網膜導致的失明。可以手術覆明,但要等到合適的視網膜。”

莊亦正說完,看向阿心。

他叫了好幾聲,他才有了極其微弱的反應,偏了偏頭。

“阿心,裴書來了,他一直想要跟你道謝。我們也要好好謝謝他,要不是他,我們也不能這麽快團聚。”

裴書走到附近停下,聲音溫和地開口:“阿心,我是裴書,那天晚上,多虧了你,謝謝你的地圖。”

阿心沒有任何反應,手指放在膝蓋上,微微蜷縮起來。

阿心如今的年紀也就和裴書一樣大,也是目不能視。

裴書想到了一個詞,叫創傷後應激。他和白隙一起看醫生時,醫生說了這個詞,醫生說一個經歷過創傷的人,難以適應新的環境,無法感知別人的善意,一心只想逃避和遠離。

裴書放緩了語氣:“阿心,你現在安全了,這裏是莊會長的家,你親哥哥的家。外面有陽光,有花園,沒有人會傷害你,你可以慢慢來,適應這裏的一切,或者什麽都不用想,好好休息。”

阿心仿佛什麽也沒有聽到,像一尊毫無生氣的雕像。

裴書心中微嘆,心裏重建絕非一日之功。

當初小白看他,是不是和他此時此刻看阿心一樣呢。

他正想在說些什麽,另一側的門口傳來細微的窸窣聲。

兩個小小的身影,手牽著手,從門後怯生生地挪了出來。

大一點的是個男孩,約莫五六歲,頭發微卷,小臉緊繃,一雙過於早熟的眼睛警惕地打量著裴書。小一點的是個女孩,可能只有三四歲,有著和阿心相似的精致眉眼和淺淡的發色,她緊緊抱著哥哥的手臂,另一只手裏抓著一只看起來很舊的布兔子。

兩個孩子都穿著幹凈的衣服,他們先是看了一眼窗邊沈默的阿心,然後目光帶著好奇,望著陌生的裴書。

莊亦正顯然也沒料到孩子們會在這時候出來。他臉上閃過一絲覆雜的痛楚,走過去,輕輕攬住兩個孩子,聲音低沈而艱澀:

“這是小樹,這是星砂……他們,是阿心的孩子。”

剎那間,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裴書臉上的溫和安慰之色瞬間凍結,然後寸寸碎裂。

他看著兩個孩子,再猛地轉頭,看著窗邊似乎靈魂都被抽離的Omega。

一股絕望的窒息感席卷著裴書的腦海。

兩個孩子,都這麽大了。

囚禁十五年,失去了光明,還有了兩個孩子。

他都能想象那是怎樣一種地獄。

在漫長的囚禁中,變成瞎子,也失去身體的自主權,被迫淪為生育的工具。

這兩個孩子,阿心該怎麽去面對他們,他們的存在,或許時時刻刻都在提醒著阿心,過去那些遭遇,遭受的創傷和失去的尊嚴。

而孩子們,又該如何理解他們與父親之間,這份被罪惡和苦難扭曲的紐帶?

生理性的惡心,從脊椎直沖頭頂,裴書感到心臟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那股無能為力的感覺再次清晰,他的呼吸困難,事業裏的一切都開始晃動、護模糊。

他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哭。

只是眼淚,毫無征兆地從他驟然睜大的眼睛裏滾落下來,沿著僵硬的臉頰不斷滑落。

莊亦正看到他的眼淚,這位向來堅強的男性也瞬間紅了眼眶,他緊緊摟住兩個孩子,將他們的臉輕輕按在自己懷中。

窗邊的阿心,對這一切毫無反應,依舊沈浸在他無邊無際的、只有黑暗的世界裏。

幾天後,裴書接到了莊亦正的通訊。阿心在療養院試圖割腕,幸虧看護發現及時,搶救了回來。

裴書放下手中的一切,立刻趕往醫院。

加護病房裏,阿心躺在雪白的病床上,手腕纏著厚厚的紗布,面紗暫時取下,露出一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

他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窩處細微的顫抖。

莊亦正守在床邊,眼睛紅腫:“他什麽都不說,也不肯吃東西……裴書先生,我該怎麽辦?”

裴書示意莊亦正先出去休息。他走到床邊,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病房裏很安靜,只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阿心。我知道,你覺得活著只剩下無盡的痛苦和恥辱。”

阿心的睫毛顫動得更厲害了些。

裴書停頓了片刻,仿佛在凝聚勇氣。

“我以前……也被抓過。他們把我關起來,完全標記我,想讓我懷孕。我的眼睛,也瞎了。”

“最絕望的時候,我也想過……結束一切。Omega的生理反應,我的身體好像壞了,靈魂也爛掉了,我當時好難受,好屈辱,好痛苦。我的人生太糟糕了,我不想要以後了。”

阿心嘴唇微微顫抖,似乎想說什麽,卻發不出聲音。

“但是阿心,傷口可以結痂,哪怕留下疤,但那只是疤,不是定義你的全部。”

“我們一樣的年紀,我們還有很長很長的人生,星際公民的平均年齡是兩百歲,我們才過了人生的十分之一。”

“未來還有很久很久,足夠我們忘掉之前發生的所有事情。足夠我們開始全新的生活。”

“如果你覺得,那兩個孩子……是痛苦的證明,讓你無法面對自己,無法開始新的人生……”

裴書的聲音低沈下去:“那我就幫你,處理掉。”

阿心渾身劇震,猛地掙紮著想要坐起。

“處理……”

裴書按住他未受傷的肩膀:“莊會長會同意。我可以給他們安排全新的身份,最好的寄養家庭,或者送到遠離首都星的的地方。讓你再也見不到他們,聽不到他們的消息。把這一切連同薩雷斯,連同那個地方,都從你的生命裏徹底割離。”

“然後,”裴書看著他,眼神閃著簇簇火焰,流淌著溫暖治愈的光輝。

“我們重新開始。”

阿心急促地喘息著,灰敗的臉上第一次有了劇烈的情緒波動,不再是死寂的空洞。

“他們……”

“阿心,你說,你想要那兩個孩子嗎?”

阿心嘴唇半張著,楞怔怔地看向裴書,隨即,他爆發了劇烈的動作。“不想!我不想……”

裴書松開了手,退後半步,語氣緩和下來:“好,那我們就不要他們,我們只是我們自己好不好。”

“我一早就在想,那些被拐賣的Omega,被救出來後,除了身體上的治療和心理上的安撫,他們更需要一個真正理解他們處境、能切實幫他們斬斷過去、重建未來的人或組織。”

“我希望他由真正經歷過黑暗的人來掌舵,是屬於我們omega自己的‘諾亞方舟’。”

他向著阿心,伸出了手。

“阿心,我想建立一個民間組織,專門幫助那些像我們一樣,從拐賣和囚禁中幸存下來的Omega。幫他們療傷,幫他們安頓,幫他們拿回人生的掌控權,甚至,幫他們把那些施暴者,一個個送進地獄。可這目前只是一個設想,也只有我自己一個人做這件事,實在是勢單力薄。所以,阿心,你願意幫我一起嗎?”

阿心仰頭,沙啞的聲音帶著不解:“為什麽?我……我看不見,我什麽都做不了。”

“可是,是你把地圖給了我,才讓我有生的希望對不對?”

裴書握住阿心冰涼的手,將那份微弱的顫抖包裹進自己的掌心。

“至於看不見……阿心,眼睛只是感受世界的一種方式。你有耳朵,能聽見最細微的哭聲和謊言。你有心,能感知最覆雜的情緒和偽裝。你有記憶,那十五年煉獄般的日子,讓你對罪惡的嗅覺比獵犬更敏銳。你能做的太多太多了。”

阿心顫抖著,手指摸索著,反握回裴書的手。

“裴書……我,可以嗎?”

裴書緊緊回握他的手:“可以的,我有很多omega朋友,可以對那些被拐的Omega提供金錢和衣食住行的幫助,可是我們都太忙了,我們需要一個人幫我們打理上下。如果你願意,等你病好了,就來幫我好不好。”

他們有同樣的經歷,阿心在那個魔窟能夠虛以委蛇十五年,忍耐力和心智遠超常人。

他們是一樣的,裴書當然相信阿心。

他在仿徨時候的支點是小白,裴書也想給阿心一個支點。

阿心的哥哥是omega保護協會的會長,他們的目標都是一致的,眾志成城一定能做好這件事。

“你學過盲文嗎?我學過,我可以教你。”

“我們這個‘諾亞方舟’的名字,你有沒有想法,我們叫‘書心會’好不好?”

阿心輕輕點了點頭,仰著頭望著他,大顆的淚珠從他灰翳的眼中滾落。

“裴書……”

裴書笑了笑,替他擦拭淚水。“不要哭了,快快好起來,我們還需要你呢。”

裴書開始著手籌備書心會。

他聯絡了身邊的Omega,征求他們的意見。又通過白爸爸的關系,咨詢了法律和財務方面的專業人士。

一個初步的框架漸漸成形。

裴書教阿心盲文,兩個人慢慢討論起書心會的事宜,年輕的omega臉上漸漸有了神采。

“裴書,我和哥哥商量過了,他願意給我們提供場地和專業的幫助,還準備向政府爭取補貼扶持的資金。”

“這樣很好啊,都聽你的安排。有什麽需要我的,隨時跟我說。”裴書拍了拍阿心的肩膀。

阿心看著肩膀上那只手,重重點頭:“嗯!”

裴書很快來到了最後一個學期。

作為政治系的學生,又在帝國財政部門實習,裴書的畢業論文的選題與財經政治有關。

他的導師安德森教授是學院政治系的權威,年近六十,頭發花白,帶著金絲眼鏡,是個表情很兇的老頭。

論文初審會上,安德森把厚厚一沓稿紙扔在桌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裴書同學,你論文裏這些數據。邊境走私的現金流估算、地方官員‘補貼截留’的案例,是從哪兒來的?”

裴書站得筆直:“教授,部分數據來自聯邦審計總局的公開報告,部分來自民間援助組織的實地調研,所有來源都已在註釋中標註。”

安德森冷笑,“民間組織?那些Omega保護團體?他們的數據能有什麽客觀性!你這篇論文的傾向性太明顯了,通篇都在暗示財政政策漏洞催生了犯,這等於在指責聯邦財政體系失職!”

辦公室的空氣驟然凝固。

裴書沈默了片刻。

“教授,所有引用都符合學術規範。”

安德森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靠回椅背,語氣變得意味深長:“裴書,你是個聰明人。這種論文寫出來對你有什麽好處?得罪財政系統的人,對你未來的仕途沒任何幫助。我聽白教授說,你和小白已經結婚了,長輩應該告訴過你,有些事沒必要刨根問底。”

“我只是想完成一篇有價值的論文。”

安德森輕笑,“別的題目難道就沒有價值了嗎?我建議你換個選題,比如《補貼政策對邊境基建的促進作用》,資料我都可以提供給你。保證你能輕松拿到優秀,甚至推薦發表。”

裴書這個時候卻很頑固,“謝謝教授的好意。但我想堅持原選題。”

安德森的臉色沈了下來。“那就按規矩來。你的論文方法論有嚴重缺陷,數據分析不夠嚴謹,結論更是站不住腳。”

他拿起紅筆,在封面批註欄重重寫下“不予通過”。

“重寫。下次提交如果還是這個水平,你就準備好延畢吧。”

裴書面色不太好。

這個選題他花了不少的時間和精力,他不想浪費。

當晚,白蘊和的通訊接了進來。

全息影像裏的白教授看起來有些疲憊:“書書,最近和小白聯系過嗎?他很久沒回我消息了。上次通話還是兩周前,說實驗室項目忙,之後就沒音訊了。”

裴書心裏一緊。白隙最近在跟進一個重要的生物基因項目,但按照他的習慣,再忙也會抽空發消息。

裴書看著自己的通訊置頂,五分鐘前白隙發了一條:【好想你呀老婆老婆汪汪汪】

看樣子小白沒有出事。

裴書輕聲道:“爸你別擔心,我明天去找他問問。”

“好。你也註意身體,我聽說你那邊畢業論文被卡了,需要家裏幫忙嗎?”

裴書笑著搖搖頭:“不用爸爸,我自己能搞定。”

當晚,裴書直接在帝國生物研究院大門口攔截白隙。

“不許動!”裴書擺著槍支的手勢,表情兇神惡煞。

白隙打招呼的手動僵在空中,動都不敢動。

“舉起手來!”

白隙配合地舉起雙手。

“把你的光腦交出來!”

白隙把光腦雙手奉上裴書的掌心,表情不解。

“小書長官,為什麽要拿槍指著我,我犯了什麽錯誤嗎?”

裴書拿著光腦,搜索通訊上白蘊和的名字。

搜“爸”,沒有搜到。

搜“白”,出現了“白蘊和”的名字。

上面甚至有免打擾的標志,裴書皺了皺眉。

點進去,果然,白蘊和發了十幾條消息,白隙一條都沒有回,上次回覆還是在兩周前。

裴書從來不知道白隙和他的爸爸關系這麽僵硬。

主要是,他們倆在他面前從來也沒生過氣,更沒有吵過架。

裴書撓撓頭。

白隙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內容。

“爸聯系你了?”

裴書點頭:“嗯,他說很久都沒聯系上你了,很想你。”

白隙笑了笑:“他肯定不是這麽說的,他怎麽可能想我。”

裴書:“就是這麽說的,不許不信我。你們……你們吵架了嗎?”

白隙:“沒有,就是很久不聯系了。”

裴書不解:“為什麽?沒有吵架為什麽不聯系爸呢?我命令你去見爸爸,和爸爸有什麽誤會都立刻說清楚,不許再這樣了。”

白隙伸手打開車門,慢慢把裴書推上車,順著一起坐進去。

他的表情有一點不情願。

裴書覺得很奇怪,白隙真的很不對勁,平時白隙對他可是有求必應。不會父子兩個人背著他偷偷吵架了吧。

白隙低頭,妻子的要求,他還是要聽從:“那我現在給爸打個電話?”

裴書搖頭:“你去見見爸吧,他說很想你來著,你去見見,有誤會也說清楚。”

白隙還是點頭,低頭,捧著裴書的臉頰,在上面蹭了蹭:“都聽小書長官的。”

兩人靜靜站了一會兒。裴書忽然想起什麽:“對了,我都沒跟你說。”

裴書又想起那個可惡的教授,大倒苦水:“我們學院有個教授,也在為難我。畢業論文卡著不讓過,非要我換題目,你知道的,我為了寫畢業論文,在圖書館閉關了一個月!天天半夜才能回家,他說改就改,真的太可惡了。”

白隙皺眉:“誰?”

“就是我的導師啊,安德森。”

白隙的眼神閃了閃,那張輕松俊朗的面龐漸漸凝重。

裴書自顧自開口:“我真的太討厭他了,外面一堆事,學校裏還要給我下軟刀子,耽誤我畢業,真的太煩了,今天又要連夜改論文。”

“對了,你記得明天去實驗室找爸爸,我答應爸爸了,你一定要去見他。”

白隙點點頭,準備開車,側臉處在陽光照射之下,顯得天真陽光:“放心吧,都聽你的。”

第二天上午,裴書帶著修改後的論文框架和補充材料,再次來到政治系的教授辦公樓。

走廊裏意外的嘈雜,幾個助教和學生聚在安德森教授辦公室門口,低聲議論著什麽,臉上帶著驚詫和難以置信的神情。

“聽說了嗎?安德森教授昨晚出事了!”

“真的假的?不是說他今天還要開論文覆審會嗎?”

“千真萬確!我表哥在急救中心工作,說是昨晚深夜送來的,西山盤山公路那邊,飆車的時候遇到小型泥石流,車都翻了!”

“我的天!人怎麽樣?”

“命是保住了,但聽說左腿被落石砸得……挺嚴重的,粉碎性骨折,可能要截肢!腦震蕩也不少,現在還在重癥觀察呢!”

“西山盤山公路?他不是有那個癖好嘛……也太倒黴了吧,昨晚那邊雨也不大啊……”

“誰知道呢,這種意外……”

裴書站在人群外,腳步微微頓住。

他不動聲色地走近,向一位相熟的助教詢問:“李助教,安德森教授他……?”

李助教看到他,嘆了口氣,搖搖頭:“裴書啊,你來得不巧。安德森教授昨晚出了嚴重車禍,現在在醫院,短期內肯定沒法處理論文的事情了。你的覆審會估計得延後,或者系裏會安排其他教授接手。”

旁邊一個學生小聲補充:“聽說系主任已經在考慮臨時更換一批畢業生的答辯委員會成員了,安德森教授這情況,至少這學期是沒法工作了。”

裴書沈默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關切的表情:“怎麽會這樣……太突然了。希望教授能早日康覆。”

又簡單交流了幾句,裴書便轉身離開了辦公樓。

走到室外,清晨的陽光有些刺眼。

他站在臺階上,深吸了一口氣。

教授怎麽突然就遇到泥石流了?這也太突然了。

實話實說,教授的刁難確實讓裴書煩躁憋屈。此刻教授沒辦法再工作,他的論文和畢業之路瞬間順暢,他甚至有種松了口氣的快意。

算了,先不想他了,反正也沒有什麽感情,就是一個還算熟悉的陌生人。

對了,今天跟爸說好,讓小白和他見面談談的。

裴書低頭給小白發消息,想要監督他到底去沒去。

白隙對他幾乎是有求必應,所以裴書猜小白肯定去了,就是不知道父子倆聊天順不順利。

裴書沒收到小白的回覆,給小白的助理發了消息,問那邊的情況。

【助理:小書學弟,老師和教授在休息室裏聊天,兩個人不知道為什麽吵起來了,我在隔壁實驗室,不敢過去,你快來看看吧】

裴書神色一緊,趕忙收起光腦,邁步朝著研究院那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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