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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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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昏暗的地下空間裏,整齊排列著十幾座囚籠,每座都塞滿了年輕漂亮的Omega。低低的啜泣聲在潮濕的空氣中彌漫。

“我想回家……”

旁邊傳來沙啞的詢問:“哥們,你怎麽來的?”

剛被抓來不久的Omega緊緊抓著鐵欄,淚水模糊了整張臉:“他們說這裏有輕松的工作……我就是想賺點錢養活自己……”

“嗚……他們說能賺好多錢……”

“放我出去!我想回家!”新來的Omega哭喊著,聲音在牢籠間回蕩。

周圍其他Omega面容麻木,眼神死寂,對這樣的哭喊早已無動於衷。

裴書靠在角落,沈默地觀察著一切。他在心中勾勒出這裏的輪廓,誘騙、囚禁、龐大的犯罪網絡。他必須逃出去,把這一切公之於眾。

幾天後的清晨。

守衛粗暴地打開對面牢籠,將幾個哭喊掙紮的Omega拖拽出來。

“別哭了,給你們找了個好去處,第八星系。”

“不要!放過我!我不要——”

那個愛哭的年輕Omega雙手死死扒住鐵欄,指節發白。守衛一腳踹在他手上,慘叫聲中,他被拖走了。

腳步聲漸遠,牢區重歸死寂。

不久後,奧森再次出現在水牢外,綠豆眼裏閃著興奮的光。他俯身在觀察窗前,看著泡在冰冷汙水中的裴書。

“怎麽?喊什麽?你想通了?”

裴書垂著眼簾,身體微微發抖。他擡起頭,嘴唇翕動,聲音嘶啞:“水太冷了……我快撐不住了……”

奧森心花怒放,搓著手示意守衛:“快!把他弄出來!小心點!別弄疼了我的小美人。”

兩名守衛戴上防電擊手套,涉水將渾身濕透的裴書架出來。

裴書低垂著頭,濕發貼在額前,身體不住顫抖。奧森迫不及待地湊上前,彎腰想去捏他的下巴。

就在那只手即將觸及臉頰的那一刻,裴書垂著的手驟然彈起!

手刀如電,精準劈在奧森頸側!

“呃!”

奧森眼前一黑,肥胖的身軀軟軟倒地。兩名守衛楞住半秒。

裴書已旋身掙脫,奧森腰間有槍,他疾探出手,抄起那把槍,入手微沈。來不及細看,他調轉槍口扣動扳機。

“咻——”

幾乎無聲的破空。麻醉針沒入最近守衛的脖頸。守衛瞪大眼睛,僵直倒下。

另一名守衛怒吼撲來,能量槍剛舉起。裴書就地一滾,第二槍射出。

“咻!”

第二名守衛癱倒在地。

整個過程不過三四秒。

裴書踢了踢奧森浮腫的臉,看著那張醜臉沾上泥土,低聲嗤笑:“蠢得要死。”

周圍依舊昏暗寂靜,水牢區離其他牢房較遠,動靜並未引起註意。

裴書低頭檢查手中的槍,幾年的軍演經驗,裴書對於各式手槍都有了比較全面的認知。

這槍入手,他就發現重量不對,現在一看果然不是正常槍支,是麻醉槍。

他喘了口氣,冰冷的水和連日的消耗讓他異常疲憊,但時間緊迫。

他扯下奧森的外套擦幹臉上手上的水漬,快速搜身。

一把軍刀,一張門禁卡。

手裏的麻醉槍還剩四發子彈。

將臭烘烘的外套裹在身上,他握緊麻醉槍,他朝著記憶中薩雷斯離開的方向潛行。

通道曲折昏暗,頭頂有監控。裴書盡量避開,用門禁卡通過一道道閘門,又徒手解決了兩個落單的守衛。

前方出現一個敞開的房間。

裴書屏息貼近門縫。薩雷斯背對房門坐在鋪著柔軟毯子的椅子上,手中捏著精致的酒杯。

沒有猶豫,裴書閃身而入,麻醉槍對準薩雷斯後頸。

扣動扳機的瞬間,薩雷斯詭異地側身!

“咻!”

麻醉針擦耳而過,釘入墻壁。

薩雷斯猛然轉身,蒼白臉上滿是震驚:“是你?你怎麽——”

話音未落,裴書已如獵豹撲上!軍刀反握,直刺咽喉!

薩雷斯側身閃避,手摸向腰間。軍刀劃過他手臂,帶出一溜血珠。吃痛之下動作微滯。

這毫厘破綻被裴書抓住,屈肘狠撞下頜!

“哢嚓!”

骨裂聲令人牙酸。薩雷斯悶哼倒地,失去意識。

裴書喘息著確認他昏迷,快速掃視房間,房間奢華頹靡,悄無聲息,仿佛空無一人。

他走向另一側的門,小心推開。

門後是條幽靜的短廊,淡淡花香飄來,連接著另一個房間。門開著一線,暖光流瀉。

裴書握緊槍悄聲靠近。

透過門縫,他看到了阿心。

那個Omega背對門坐在軟椅上,依舊素袍蒙面,靜靜“望”著窗外,姿態安靜。

裴書猶豫是否要進去時,阿心忽然動了。

他緩緩地、極其輕柔地轉過頭。

面紗下的臉依舊看不清,但裴書看到了他的眼睛。

形狀優美,睫毛纖長,卻沒有焦距,帶著淡淡灰翳的空洞。

阿心是盲人。

他似乎聽到了動靜,微微側耳:“薩雷斯大人?”

聲音輕柔。

等不到回應,他摸索著站起,緩緩走向薩雷斯的房間。

裴書屏息,槍口對準他。

阿心蹲下身,手指觸到薩雷斯的身體。他頓了頓,沒有尖叫,沒有呼喊,甚至沒有恐懼。依舊蹲著,微微仰頭,空茫的“視線”投向門外黑暗。

“你……在附近,對嗎?”

裴書心臟猛跳,握槍的手指收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阿心等不到回應,並不意外。他低頭探向薩雷斯腰間,摸出一張門禁卡。又從自己袍內口袋掏出一張折疊整齊、邊緣磨損的紙。

他將兩樣東西放在地毯上,扶著門框緩緩站起。依舊面向門外黑暗,空茫的眼睛仿佛“看”著裴書。

微微頷首。

然後轉身,摸索著一步步走回房間,輕輕關上門。

門合上了。

短廊裏只剩昏迷的薩雷斯、地毯上的紙和門禁卡,以及滿心警惕的裴書。

裴書拿起門禁卡,展開那張紙。

居然是地圖!

盲人怎麽會有地圖?來不及細想,他快速掃視地圖,心沈了下去:幾乎所有外部出口和通道節點都被紅圈標註“危險”。硬闖等於自殺。

唯有一條路還算熟悉:拍賣場。那裏有賓客,有出入通道,有混出去的可能。

賭了!

裴書在昏暗通道中快速穿行,避開巡邏路線和監控。奧森的門禁卡漸漸失效,幸好還有薩雷斯的。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出現不一樣的光線,隱約傳來人聲和音樂。

通道盡頭是活動金屬格柵。透過縫隙望去,外面是堆滿清潔工具和廢棄桌椅的雜物間。

他推開格柵鉆出。拍賣師激昂的聲音很近,但他現在的樣子太紮眼:不合身的外套,渾身濕透汙跡,臉色蒼白,肩有傷口。

溜出雜物間,沿後勤通道移動,他看到了洗手間。

閃身進入。空無一人,燈光柔和,彌漫香薰氣味。檢查隔間確認安全後,他躲進最裏面的一間,關上門屏息等待。

運氣不錯。不到兩分鐘,外面傳來腳步聲和哼唱。一個穿著考究絲綢禮服、帶著酒氣的Alpha賓客走進來,腳步虛浮。

賓客走到洗手臺前整理領結,嘟囔著:“媽的,又沒搶到……下次一定……”

裴書悄無聲息拉開隔間門,如影子般出現在他身後。對方從鏡中瞥見人影,剛想回頭。

“嗯!”

手刀劈在頸側。賓客哼都沒哼,軟軟滑倒。

裴書扶住他,拖進隔間反鎖。他換上對方深藍色絲綢禮服,把自己一身破衣服送給了他。

鏡子前,裴書除了臉色蒼白,儼然一位剛從拍賣場出來、略帶疲憊的年輕貴族。他將濕發向後捋了捋,添了幾分不羈的味道。

他將昏迷的賓客用他自己的腰帶反綁在馬桶上,嘴裏塞上從舊衣服上撕下來的布條,確保他短時間內無法求救。

裴書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讓自己看起來更放松,帶上了一絲酒意闌珊的慵懶。

他拉開隔間門,從容地走到洗手臺前,打開水龍頭,慢條斯理地洗凈手上沾到的灰塵和血跡,又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額發。

鏡中的貴族賓客與片刻前那個從水牢中逃出的囚徒判若兩人。

他推開洗手間的門,帶著淡淡厭倦的神情,步履平穩地匯入了外面觥籌交錯的人流之中。

裴書即將走出拍賣場,一個侍者模樣的Beta恭敬地上前:“先生,需要為您叫車嗎?”

裴書沒有任何表情波動:“……不用,我自己走走。”

推門離開,舊工業區夜晚微涼的空氣湧來。

裴書沒有停留,快步走入街道的陰影中,找人借了通訊器打給白隙。

一陣刺耳的電流雜音後,傳來白隙難以置信的聲音:“……哥哥?!是是你嗎?你在哪裏?安全嗎?”

聽到這個聲音,裴書緊繃的神經終於松了一絲,喉嚨有些發哽。

“小白,是我。我在舊工業區拍賣場東南方向約五百米的小巷……”

裴書把經歷的一切,來龍去脈都條理清晰地告知白隙:“……立刻報警,聯系Omega保護協會的負責人……來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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