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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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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大四開學,裴書即將半只腳踏入社會,進入真正的權貴所代表的帝國核心圈層。

“大家好,我是許潞和,我方主張在犯罪高發星域或時期,為Omega設立完全隔離的、高安保等級的專屬居住區與活動網絡……”

許潞和,星際知名連鎖酒店唯一繼承人,成績優良,學院“首席情報官”。與生俱來的氛圍掌控力,擅長危機公關預演,在模擬議政中的勝率為90%。

輸的那幾次,他的對手是比他更擅長演講和平地幹拔的裴書。

“你看許潞和那個自信的勁,這次模擬議政估計他又是冠軍。”展一帆道。

“會長,你怎麽都不參與模擬議政了?”

裴書放下手上材料,上面清晰地寫著四個大字:個人簡歷。

足足兩厘米厚的個人簡歷被裴書輕飄飄放在桌子上。

“議會給了我一個實習的名額,最近在準備面試。”

展一帆不可置信道:“還需要面試?”

他拿出自己的光腦,上面清晰地顯示,請您於9月17號進入國土資源部,歡迎您成為我們國土資源部的一員。

裴書心情不好了。

大四開學,裴書手握出色的學業成績,兼任校園兩個主要勢力的龍頭老大,手上數不清的個人帶隊項目,以及在模擬議政項目中的亮眼表現,終於獲得議會的青睞,獲得了一個極為珍貴的……面試名額。

經過層層篩選,裴書終究還是通過了面試,擁有了來之不易的實習名額。

“你看他的簡歷了嗎?是第九星系的。”

“第九星系?”面試官一驚,又翻閱起裴書的簡歷,由於簡歷太厚,他只註意到了第一頁,上面只有兩個信息,績點全系第一,洛特蘭學生會以及鷹隼會會長。

後面他根本沒仔細看啊。

第九星系是著名的垃圾星,在一個權貴論的帝權力體系中,天生低人九等,和奴隸星的地位差不多。

他們不明白這樣的出身,是怎麽考上洛特蘭學院,又是怎麽當上學生會會長的!

“他居然還兼任校園兩大勢力的會長?”曾經洛特蘭畢業的面試官不解,他目光銳利,向前探身,發現這個面試的學生並不簡單。

“你……確認是Alpha嗎?”

裴書點頭,他穿著淡青色的襯衫,亭亭玉立的身姿以及姣好的面貌顯得他在一屋子Alpha、Bate中格外出眾。

幾個面試官面面相覷,畢竟他們自己作為曾經的洛特蘭人,學生會會長的身份對他們來說也是高山仰止。

裴書站在面試中心,無論什麽提問都能得體回答,面容冷靜,偶爾輕輕點頭,露出淡淡微笑,沈穩得不可思議。

最終,裴書被分配到了財政預算委員會辦公室。

實習第一天,裴書穿著熨帖的深色正裝,跟在帶他的資深秘書身後,在議會一百多層的大樓裏,上下穿行。

這裏鋪著厚地毯、彌漫著咖啡香,精英雲集,一切都井然有序。

裴書目前的工作是,整理數據、起草基礎報告、列席旁聽會議……裴書吸收著關於政治運作和財政管理的覆雜知識。

謙虛、低調,謹慎,是裴書初入職場的行事風格。

他抱著文件,一個轉身,“啪”一聲,和人裝了個滿懷。

裴書擡眼,對方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裝,襯得他身姿挺拔,眉宇間是久居上位的鋒利和威勢。

權凜剛從某個高級別會議出來,身後跟著兩名助理,幾年不見,他身上的氣場更強了,少了些學生時代的溫和,多了幾分沈澱下來的氣場。

“小書?”權凜開口。

“權部長。”裴書禮貌頷首。權凜如今在另一個實權部門擔任副職,風頭正勁。

權凜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兩秒,想說什麽,最後只是淡淡點了點頭。

“好久不見。”

裴書垂眸,面色未變,很有禮貌地開口:“麻煩您先松手。”

方才在拐角處一撞,裴書只顧手上文件,躲閃不及撞到了權凜懷裏。

而權凜的手臂正穩穩地扣在裴書的腰上,裴書甚至發覺,那雙手臂在微微顫抖。

三秒後,權凜像是終於聽到了裴書的話,松開了手臂。

裴書也自覺後退,退到了一個合適的社交距離。

“我還有事,權部長,我先去了。”裴書說罷,立刻便離開,擦肩而過時帶起一陣微涼的風。

權凜不愧是經年歷練出的人,此時此刻仍然保持著深沈平穩的面色,方才的一切對他而言仿若無物。

裴書收拾好文件夾,繼續走向自己的工位。

他的心裏並非全無波瀾。他想起今天早上在茶水間無意中聽到的八卦。

兩位資深文秘低聲談論著權家,說權凜手段淩厲,雷霆手段,回到家族後短短時間內,就將幾個不安分的私生子兄弟收拾得服服帖帖,徹底鞏固了自己的繼承人地位。

下班時分,裴書收拾好東西,走向議會大樓側門。

剛走出玻璃旋轉門,傍晚微涼的風拂面而來,裴書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邊的那輛熟悉的懸浮車。

靠在車旁,正低頭看著光腦的,正是白隙。

白隙穿著簡單的淺色針織衫和長褲,身形頎長,在逐漸亮起的城市燈火和肅穆的議會建築背景下,顯得格外幹凈清雋,帶著自家小院閑適的氣息。

裴書加快腳步走過去。

“小白!”

白隙聞聲擡頭,收起光腦,很自然地伸手接過裴書手裏的公文包,聲音歡快:“哥哥,今天怎麽樣?”

“還好,就是數據看得有點頭暈。”裴書放松下來,語氣不自覺地帶著軟乎乎的依賴。

“回家給你按按。”白隙擡手,很自然地把裴書被風吹到額前的碎發捋到耳後。

一個低沈的聲音插了進來:“裴書。”

兩人動作同時一頓。

權凜不知何時也走了出來,就站在幾步開外。

他身後沒有跟助理,獨自一人,目光平靜地掃過裴書,然後落在白隙身上,尤其是在白隙那只懸在裴書頰邊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空氣仿佛凝滯了幾秒。

白隙的手緩緩放下,但並沒有收回,反而虛虛搭在了裴書的後腰,臉上的溫柔笑意淡去。

他看向權凜,微微頷首:“權學長。”

權凜的視線在白隙臉上停留片刻,他對很多不重要的事情,記憶已經模糊。

他聽說過白隙的名字,在尖端醫學和生物領域嶄露頭角的年輕天才。

他記得當時,白隙和裴書似乎並不親近。

可此時此刻,見到他與裴書之間那種無需言語的親密氛圍,他感覺十分奇怪。

“這位是?”權凜問,目光看著裴書。

裴書見到白隙,感受到他手掌的溫度,心中那點因為偶遇權凜和聽聞他的事跡而產生的漣漪,在此刻奇異地平覆了。

他擡眼,淡然開口:“白隙,我男朋友。”

然後他轉向白隙,聲音自然地柔和下來:“小白,這位是資源部的權凜部長,我以前在學校的學長。”

白隙點了點頭,語氣禮貌但疏離:“權部長,你好。”

權凜的眸色似乎深了些,他看了看裴書,又看了看白隙,最後,嘴角極輕微地勾了一下,看不出是笑意還是別的什麽。

“原來如此。”

他頓了頓,深沈的目光重新落回裴書身上,“在預算委實習還習慣嗎?那裏工作不輕松。”

“正在努力適應,謝謝部長關心。”裴書回答得滴水不漏。

權凜點了點頭,“有什麽難題都可以來找我。”

說完,他最後又看了白隙一眼,漆黑的瞳孔似乎很平靜,又隱隱帶著審視和壓力。

白隙不躲不閃。

權凜微頷首,轉身走向另一輛等候在旁的黑色公務車。

車子啟動,直至消失不見,白隙搭在裴書腰間的手微微收緊,將人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哥哥,他醒了?”白隙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他把自己穿著大人衣服的小妻子努力往懷裏帶,聲音有點委屈。

“嗯。”裴書沒察覺他的委屈,只是順著他的力道靠著他,輕輕呼出一口氣,“沒想到會在第一天實習就遇到。”

白隙擡手撫了撫他的臉頰,俯身,在軟軟的臉頰肉上親了一口。

“不要跟他多說話,我不喜歡他。”

裴書笑了笑:“好。”他擡頭,在小白的下巴上“啾”了一口,甜甜地說:“都聽你的,好不好?”

聲音跟哄小孩似的。

白隙滿足了,嘴角一直揚著,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上車吧,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兒?”裴書坐進去,系好安全帶。

“一個有點特別的地下拍賣會。”

白隙啟動車子,懸浮車平穩升空,“我拜托朋友查到了,那裏可能會有‘星髓’。”

裴書眼睛一亮:“真的?”

星髓能暫時將服用者的基因鏈與意識體,提升至與高維生命同頻的“模擬狀態”,強迫身體在崩潰邊緣完成超進化,從而幫助使用者的體質完成從A級到S級的進化。

“嗯。”白隙側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溫柔,“不過那裏環境比較覆雜,你記得跟緊我。”

拍賣會的地點在一處看似普通的舊工業區地下。經過幾重隱秘的身份驗證,他們乘坐一部老式升降梯,深入地下。

與議會大廈的明亮規整截然不同,這裏光線昏暗暧昧,空氣中混合著昂貴的香水、雪茄煙絲以及一種陳年建築特有的淡淡潮氣。

巨大的拱形空間被改造成拍賣場,中央是展示臺,四周是呈扇形分布、用厚重帷幕或單向玻璃隔開的包廂,也有開放式的散座。

人影綽綽,交談聲壓得很低,有一種暗流湧動的熱度。

白隙顯然不是第一次來,他帶著裴書熟門熟路地穿過人群,走向一個位置不錯的半開放卡座。侍者無聲地出現,送上酒水單。

“這裏什麽人都有。”

白隙低聲在裴書耳邊說。

“議員、富豪、學者、收藏家、還有一些……背景不那麽清晰的人。看東西就好,別太註意周圍的人。”

裴書點點頭,好奇地打量著周圍。

這裏確實像另一個世界,華麗與粗糲並存,隱秘與張揚共生。

他看到有人穿著覆古的華麗長袍,也有人穿著最普通的工裝;有人低聲用古老的語言交談,也有人手指上戴著象征不同家族或組織的奇異戒指。

拍賣很快開始。展示品琳瑯滿目,從失傳的古地球藝術品、稀有星獸的骨骼材料、未經切割的原始能量晶簇,到一些來源成謎的科技藍圖或生物樣本。

競價此起彼伏,裴書聽到幾份高級機甲材料,有些心動,也想競拍。

除了星娛直播,裴書幾年來投資了不少新興科技公司,大多穩賺不賠,資產完成了初步的累計。

他真的為自己購置了一份機甲,目前最大的愛好就是升級機甲,見到好的材料那必須要拿下,用來改裝升級。

“18萬!”裴書開口。

對方喊到了20萬。

裴書欲擡手,白隙輕輕按住他的手腕,在他耳邊低語:“這塊纖維材料最高也就二十萬,再叫價就虧本了。”

裴書才不幹虧本的事呢!

不拍了!

裴書低聲對白隙說:“好,你繼續等‘星髓’,我去下洗手間。”

白隙點頭:“小心些,我在這裏等你。”

裴書穿過光影交錯的人群,循著指示走向位於拍賣場邊緣的盥洗區。

這裏的走廊更加昏暗,空氣中彌漫著劣質清潔劑的氣味。

墻角堆著一些待處理的雜物,隱約能聽到後方通道傳來壓低了的訓斥聲和器物碰撞的悶響。

他剛走到洗手間門口,旁邊一個堆放清潔工具的小隔間簾子突然被掀開一角,一只臟汙幹瘦的手猛地伸出,抓住了裴書的褲腳。

裴書渾身一僵,迅速後退半步,低頭看去。

隔間裏半趴著一個人,穿著拍賣場最低等雜役的灰色制服,衣服上沾著油汙和水漬。那人擡起頭,亂發下是一張憔悴蠟黃、布滿細碎疤痕的臉,左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顯然已經斷了,只用簡陋的夾板固定。

盡管面容變化巨大,歲月和苦難在上面刻下了難以磨滅的痕跡,但裴書還是一眼認出了這個人。

“書……小書?!”

裴建業的聲音嘶啞,他努力仰著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是你!真的是你!老天爺開眼了!”

他緊緊抓著裴書,動作中,有一種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急切。

裴書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瞬間竄上頭頂,四肢百骸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他想抽回腳,但裴建業的手攥得死緊,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褲料裏。

“松開。”裴書的聲音冰冷。

“小書,救救我!爸爸知道錯了,我真的改了!”

裴建業急促地喘息著,另一只手也扒拉住隔間邊緣,試圖把自己拖出來,斷腿摩擦地面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我戒賭了,真的!我找了正經活兒,就是在這鬼地方打雜,他們打斷我的腿,不給我工錢……我快活不下去了!你是我的種,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過往的記憶碎片洶湧而來,逼仄骯臟的破房子,刺鼻的酒氣和煙味,自己縮在角落的恐懼……

裴書想要一腳踹開這個早該從生命裏剔除的汙點。

然而,身體卻背叛了他。

一種詭異的微弱波動,不受控制地從心臟位置擴散開來。

這股波動讓他伸出的腳僵在半空,呼吸也滯了一瞬。

是你嗎?裴書?你想要我救他?還是?

裴建業察覺到了他這瞬間的遲疑,眼中精光一閃,變本加厲地哀嚎起來,聲音壓得極低,生怕引來巡邏的守衛。

“書書,爸求你了!你看我都成這樣了……我就想離開這兒,找個地方安安生生過日子……你是大學生,有出息了,指頭縫裏漏一點就夠我活了……我保證再也不賭了,我發誓!我要是再賭,天打雷劈!”

他的涕淚橫流,配合著斷腿和破舊的衣衫,營造出十足十的淒慘。

可裴書看著他,胃裏一陣翻攪。

身體裏的血脈波動與理智的憎惡激烈沖撞。

裴書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眼底漸漸帶上冰寒。

他彎下腰,一根一根,極其用力地掰開了裴建業抓著他褲腳的手指。

“你認錯人了。”

裴書的聲音冷靜、平穩,沒有一絲感情。

“我沒有父親。早在很多年前,他就已經死了。”

裴建業楞住了,似乎沒料到他會如此絕情,隨即臉上閃過猙獰。

“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我是你老子!你身上流著我的血!”

“那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恥辱。”裴書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所有的波動都被強行壓下,只剩下冰冷的厭惡。

說完,他不再看裴建業瞬間灰敗下去的臉,轉身快步走向洗手間。

他並沒有註意到,他轉身後,男人眼中的怨毒。

關上隔間的門,裴書撐著洗手臺,呼吸微微急促。

他打開水龍頭,用冰涼的水用力拍了拍臉頰和脖頸,直到那不受控制的血脈波動徹底平覆。

他的眼中只剩下冷冽的色彩。

“不好意思了,裴書,我給你報過仇了,我們已經兩清了。他我不會管的。”

作者有話要說:

我自己的理解,那種感情是,知道自己厭惡的至親被打斷了腿的動容,不是心疼,也不是想要幫助他,只是唏噓的一種感覺

我現在很矛盾,後面的劇情很順很想快快寫,但是好累,手速和精力跟不上。哼哧哼哧一晚上,才寫了三千字,好累,連載寫長文好累,我為什麽要寫這麽多嗚嗚,下本最多就寫20萬字嗚嗚[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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