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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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學長!”

清亮的聲音自身後響起,不偏不倚地落在陸予奪的耳邊。他腳步頓住,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游泳館外綠樹如茵,景致宜人。

陸予奪穿著一身筆挺的制服式黑色常服,紐扣扣到最上面一顆,領帶規整,渾身上下一絲不茍。

他轉過身,裴書小跑過來,漂亮的眼睛撞入了他的視線。

陸予奪的指尖在身側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面上卻依舊是那副冷硬的、波瀾不驚的樣子。

修長的黑色身影走近,裴書眼前一亮。

他算是明白陸予奪為什麽這麽受歡迎了。

這大高個,這大長腿。

他要是有陸予奪的身高長相,在網上拍拍舞蹈視頻就紅了,還辛辛苦苦搞什麽搞笑短視頻啊!

他甚至腦補出陸予奪對著鏡頭僵硬扭動的畫面,差點給自己逗樂了。

裴書努力壓下瘋狂上揚的嘴角,露出兩顆小虎牙,伸手就要去拉他:“走吧學長,我們先去更衣室換衣服~”

眼看那只手就要碰到自己衣服,陸予奪手臂迅速後撤,完美避開接觸。

裴書擡頭,滿臉問號。

陸予奪聲音比平時更低沈:“換衣服?”

裴書放松下來,調侃道:“難道要穿著衣服游泳嗎?學長你真不拘小節啊。“

陸予奪的步子下意識地變得遲緩。

見他猶豫,裴書急了,以為他要臨陣脫逃,立刻使出激將法:“不會吧不會吧?堂堂陸予奪該不會是怕輸給我吧?要是怕了現在認輸也行。”

陸予奪滿臉沈郁:“認輸?你輸了可不要哭出來。”

說完,他邁開步子,走向更衣室。

這熟悉的語氣讓裴書瞬間夢回軍演山洞,他不假思索反駁:“誰哭啊!到底誰會哭啊!”說完,氣得嘴角抽搐。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泳池附屬的更衣室。

室內寬敞明亮,帶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和一絲潮濕的水汽。

裴書亦步亦趨地跟在陸予奪身後,心臟在胸腔裏不爭氣地加速跳動。

計劃是一回事,真到了要“執行”的時候,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深吸一口氣,裴書,穩住!這都是為了測評!為了賺錢!

裴書脫掉外套,露出裏面黑色的襯衫。

他走到與陸予奪相鄰的儲物櫃前,故作鎮定地開始解自己襯衫的紐扣,眼角的餘光偷偷瞟向旁邊。

陸予奪的動作幹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他脫下常服,露出裏面穿著白色工字背心的上身。

那背心勾勒出寬闊的肩膀和緊實的胸肌輪廓,手臂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

裴書看得臉頰微微發燙,但還是強撐著,視線悄悄往下,落在陸予奪正在解腰帶扣的手上。

那雙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有力,動作間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性感。

相比於裴書的偷偷摸摸、欲看還羞,陸予奪就顯得“光明正大”多了。

他似乎完全沒在意裴書那點小動作,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被看。

他利落地脫下長褲,換上泳褲,整個過程自然流暢,沒有絲毫扭捏。

甚至,在換好泳褲後,他還轉過身,雙臂隨意地活動了一下肩關節,目光毫不避諱地落在了裴書身上。

他的眼神帶著審視的意味,從裴書微微泛紅的耳尖,掃過他因為緊張而略顯僵硬的美好脖頸線條,再到他因為只脫了上衣而露出的白皙單薄的胸膛,以及那截纖細柔韌的腰身。

裴書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他感覺自己像被放在櫥窗裏,在聚光燈下被打量的展品。所有的小心思,好像都在這無聲的大量中無所遁形。

他都不敢再偷看了。

不行,怎麽能被人看怕了呢?

裴書心一橫,強迫自己擡起頭,迎上陸予奪的視線,甚至還努力扯出一個看似輕松的笑容:“怎麽了?學長?看什麽呢?”

他嘴上說著,手上動作也加快,幹脆利落地把剩下的衣物褪下,換上自己帶來的泳褲。

他努力展示著平靜的姿態,挺直了脊背。

陸予奪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笑意,他收回目光,語氣平淡:“沒什麽,看你動作有點慢。”

說完,他不再看裴書,拿起毛巾走向泳池。

裴書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暗暗松了口氣,又有點不甘心地撇撇嘴。

壓迫感也太強了吧,嚇得本少爺差點腿軟。

不過,總算……算是看到了吧?

雖然關鍵部位被泳褲擋著,但整體確實不錯……呸呸呸!也就那樣吧。

裴書甩甩頭,趕緊跟了上去。

泳池內的比賽毫無懸念。

陸予奪身體素質極佳,動作標準而富有力量,但在水中,裴書簡直像換了個人。

他靈活得不可思議,手臂劃開水面,雙腿打出的水花細小而均勻。

那雙腿在水中有力蹬動,從流暢的大腿肌肉到繃緊的膝蓋,再延伸到纖細腳踝,宛如優雅的人魚尾巴,在水中穿梭自如,輕松把陸予奪甩在身後。

陸予奪有那麽幾秒分了神,目光追隨。

水波蕩漾間,那截白皙柔韌的腰肢和那雙漂亮得晃眼的腿交替閃現,攪亂了一池靜水,也晃得他眼暈心亂。

觸壁,轉身,再觸壁。

裴書率先抵達終點,他從水中冒出頭來,濕漉漉的黑發貼在光潔的額頭上,水珠順著下頜線滾落。

他抹了把臉,看向旁邊剛剛抵達的陸予奪,眼睛被水洗過般亮得驚人,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我贏了!”

“你又輸了,陸予奪。”

陸予奪靠在池邊,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比平時粗重幾分。

水珠成串地從他濕透的黑發間滾落,劃過輪廓分明的臉頰、滾動的喉結,最後沒入線條淩厲的鎖骨凹陷處。

他沒有立刻回應,只是沈默地註視著裴書。

那目光沈沈的,像是一張大網,細細密密地將水中那個笑得張揚又漂亮的人籠罩起來。

水波在他胸口蕩開細微的漣漪,過了幾秒,他才點了點頭。

“是,我輸了。”

贏了比賽,裴書心情大好,接下來就是幹正事的時候了。他跟著陸予奪一起走向淋浴間,狀若自然地就想擠進陸予奪那間。

“一起洗唄,省水。”裴書說得冠冕堂皇,動作一點猶豫都沒有,恍若理所當然。

他剛靠近,陸予奪的手臂就橫在門前,肌肉緊繃,青筋微凸:“不方便。”

“有什麽不方便的?都是男的!”裴書踮腳就想往裏看。

陸予奪皺了皺眉,想起趙琦的話,“裴書想勾引你”,他的眼神慢慢覆上了一層陰霾。

他仔細端詳裴書,似乎想從對方理直氣壯的臉上,找出點別的意圖。

但裴書的表情天真直白,連個笑都沒有,實在看不出有那種意思。

陸予奪直接關上了門,差點撞到裴書的鼻子。

裴書在外面氣得跳腳,又不好硬闖。

他只得等待時機。

沒過一會兒,裏面水聲停了,他立刻抓住機會敲門:“陸予奪?我這邊水怎麽停了?我身上還有泡泡沒沖幹凈呢!你也停了嗎?能借我用一下淋浴頭嗎?”

裏面陷入一片死寂。過了好幾秒,才傳來陸予奪愈發喑啞沈悶的聲音:“等我一下。”

片刻後,門開了。陸予奪已經換好了幹凈衣服,頭發半幹,身上帶著清爽的沐浴露氣息,整個人清清爽爽,嚴嚴實實。

“你去沖吧。”他側身讓開,視線刻意避開只圍著一條浴巾的裴書,下頜線緊繃。

裴書瞪大眼睛看著他,又看看空蕩蕩的淋浴間,一股詭異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這麽急著擦幹凈?連多一秒都不願意光著待在裏面?這麽怕我看?

不敢給我看,該不會……有什麽難言之隱吧!

裴書上下打量著陸予奪,從外表看,身材比例極佳,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流暢的肌肉線條,怎麽看都不像有問題的樣子。

可是……裏面又沒看到!萬一真有毛病呢?裴書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裴書進去前,忍不住又回頭看了陸予奪一眼,卻發現對方並沒有離開,而是倚靠在門外的墻上,姿態看似隨意,目光卻恰好落在他身上,就這麽直直地盯著他,停留許久。

裴書有一種被看光的錯覺,他也確實光著,下意識手臂往前遮了遮。

但裴書又覺得自己多心,陸予奪看起來這麽冷酷正經的一個人,眼神又這麽坦蕩,應該就是恰巧看過來吧。

他帶著滿腹狐疑,匆匆沖掉了身上的泡沫。

比賽贏了,計劃卻失敗了。

裴書有點郁悶,但想到好歹拉近了關系,便提議:“一起去吃飯吧?我餓了。”

陸予奪看了他一眼,沒反對。

兩人在校外餐廳簡單吃了點。

裴書咬著吸管,眼睛彎彎地看向對面:“我們這算不算一笑泯恩仇了?”

陸予奪執筷的手微微一頓,淡然道:“算。”

“那你以後不會再針對我了吧?”裴書笑得很甜。

“我從來沒有針對過你。”陸予奪擡眸,正欲解釋。

誰知裴書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立刻接話:“那我以後機甲有不會的可以問你嗎?我是真的喜歡機甲,也真的有從軍的打算。陸予奪,你要是肯幫我,我會特別高興的。”

他眨著眼,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樣。

“可以問我。”陸予奪應下,隨即想到什麽,眉頭微蹙,“你真的想從軍?這幾年外部環境不太平,只有第一星系、中心區尚算安逸,邊緣星系戰火頻仍,並不安穩。”

裴書置若罔聞,渾不在意地擺擺手:“沒事。”

“好好待在第一星系,安安心心從政得了。”陸予奪語氣平淡,“那些政客,沒有特殊情況的話,至少一個個都能壽終正寢。”

裴書手上的披薩拿起又放下,被他噎得半晌說不出話,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

“怎麽感覺你歧視我們從政的呢?”

“不歧視,”陸予奪神色不變,“只是沒什麽好印象。不過從政確實比打仗更安全,這是公認的事實。”

裴書偷偷白了他一眼,低頭戳著盤子裏的食物,小聲嘟囔:“不用擔心,就算打仗,我自己也能保護好自己。”

“你和權凜不是在談戀愛?他也接受你從軍?”陸予奪狀似隨意地問。

裴書臉上浮現一絲靦腆:“他不知道呢。不過他基本什麽都聽我的,應該能接受吧。”

陸予奪:“……”美味的飯菜突然味同嚼蠟,他就不該提別人。

“學長有對象了嗎?”裴書抓住機會詢問。

陸予奪沈默了一會兒:“沒有,沒有談過戀愛。”

裴書:“未婚妻呢?”

陸予奪:“也沒有未婚妻。”

“那你喜歡什麽樣的啊?”問出這句時,裴書心跳都漏了一拍,身體不自覺地前傾,藏在桌下的手蠢蠢欲動,差點就要去摸光腦上的錄音鍵。

“年紀小的。”

裴書:“……”這算什麽標準?聽起來還怪讓人浮想聯翩的。

“還有嗎?”他按捺住內心的雀躍,故作熱心,“我可以幫你留意,我認識很多朋友呢。”

“長得漂亮。”陸予奪的視線在裴書身上徐徐掃過,似在斟酌詞句,“個子高,我所處的環境並不太平,所以,要身手好能自保。要學歷相當、有共同語言,最好鐘情軍事,精通機甲。”

他頓了頓,繼續補充:“最好腦子也比我好使。強大的、優秀的,有閃光點,有長處,要讓我由衷欣賞,要自信,要專註,討人喜歡……對了,不能太吵……”

“等等等等等——”裴書實在聽不下去了,槽點多的他已經無處下口了,他扶額哀嘆,“哥們兒,你這要求可真多啊!你這樣能找到老婆嗎?”

陸予奪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轉瞬即逝。他註視著裴書,聲音低沈而篤定:“我努力的話,應該可以。”

裴書翻了個白眼,他覺得陸予奪註定單身一輩子。

吃完結賬,裴書習慣性地等著陸予奪付錢。畢竟對方是頂級貴族出身,之前給他買零食都眼也不眨的。

誰知陸予奪拿出光腦,非常自然地對服務員吐出兩個音節:“AA。”

裴書:“???”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震驚地看向陸予奪。

“你……你跟我AA?你可是陸予奪,你姓‘陸’,你是超級大大大大——貴族!你好意思跟我一個普通人A錢?”裴書簡直語無倫次。

陸予奪面色不變,甚至有點理直氣壯:“我的錢也是辛苦賺的。”

“你賺錢辛苦個……”裴書及時剎車,差點就說臟話了。

“留校打工,機甲見習教師,每天教一群什麽都不懂的笨蛋,非常辛苦。”陸予奪平靜地回答。

你才笨蛋。裴書暗道

“那你工資多少啊?”裴書問。

“工資一萬二,飯卡補貼三千。”

裴書更震驚了:“那你家裏不給你錢嗎?”

“不給。”陸予奪應了一聲,似乎並不覺得這有什麽,“我大學的開銷都是自己打工賺的。”

一股莫名的同情湧上裴書心頭,大學自己打工賺錢確實不容易。

但這同情只持續了三秒,就被心痛取代。

他一個普通人,心疼一個背景顯赫的貴族?這簡直太可笑了。他從前還掙紮在溫飽線上呢。

“你賺錢不容易,我賺錢就容易嗎?”裴書指著賬單,“我吃的這麽少,你吃了那麽多,A錢本來就不公平。”

他的手指比比劃劃,輪到自己是碗一樣大的圓,代表少。輪到陸予奪,手臂環著,竭盡全力劃了一個更大的圓。

說完,裴書哀怨地看向陸予奪,他第一次見到有人吃飯能跟他勢均力敵甚至略勝一籌。

長期運動的人本來食量就大,加上游了一下午,兩人直接把一桌菜掃蕩一空。

貴族學校門口的餐廳都不便宜,人均幾千。

但裴書和陸予奪都不是“人均”,他們倆的食量頂普通人兩個。

裴書越說越氣:“而且你可是貴族!天生有錢!你都工作了,我還在檔案館兼職呢。”

他的聲音突然軟了下來,為了不A錢能屈能伸:“檔案館一小時才20星幣,我賺錢更不容易啊,陸予奪……學長……”

要不是有直播,他根本吃不起這頓飯啊。

陸予奪安靜地聽著他抱怨,目光落在裴書因為激動而泛紅的臉頰和一張一合、喋喋不休的唇瓣上,眼底漾起細微的笑意。

服務員舉著賬單,手指在光屏上不耐煩地敲了敲:“二位商量好了嗎?後面還有客人排隊呢。”

陸予奪面不改色,修長的手指在光腦上快速操作:“我已經轉了我那部分,剩下的是裴書的。”

裴書大腦宕機,看著光腦上彈出的收款信息,心都在滴血。

我的錢!我辛辛苦苦、費盡心機才攢下來的錢!

裴書痛心疾首地瞪著陸予奪,恨不得在他那張臉上盯出兩個洞來。

這就是傳說中的頂級貴族?連頓飯都不願意請客?摳門!小氣!鐵公雞!

就在這時,餐廳門口傳來一聲熟悉的呼喚:“寶寶。”

權凜穿著一身休閑裝,慵懶地靠在門框上,顯然是提前收到了裴書的消息特地過來接人的。

裴書一看到權凜,立刻委屈地撲過去,悄聲告狀:“權凜!陸予奪他吃了好多錢!他還跟我AA!”

說著還把光腦上的轉賬記錄懟到權凜面前,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權凜挑眉,目光輕飄飄地掃過陸予奪,語氣裏的嫌棄毫不掩飾:“跟你AA?他不請客?這麽摳門?”

“就是!”裴書找到同盟,用力點頭,“不僅摳門,而且還不給我看!”

權凜低頭看他:“看什麽?”

裴書猛地噎住,臉瞬間漲紅,支支吾吾地低下頭:“沒……沒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愛心眼]給我萌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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