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關燈
第47章

裴書迷迷糊糊睜開眼,他伸了個懶腰,動作間,卻有些啞火。

嗓子幹得發澀,手腕酸軟無力,前身更是漲得難受,衣料輕輕一蹭就火辣辣地疼。

好難受,怎麽會這麽難受。他委屈地撩起衣角一看,周遭已經泛了紅,指尖一碰就疼得他倒抽涼氣,嚇得他趕緊把衣服捂了回去。

從小在保守環境中長大的裴書,完全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他皺巴一張臉,絞盡腦汁地分析,最後得出結論,可能是因為他昨天喝了太多的酒。

他只喝過兩次酒,一次是偷偷喝老爸珍藏的茅臺,給自己喝穿越了。

第二次就是昨晚,只喝了半杯。

酒精的副作用可真大。他昏昏沈沈地想。

他勉強坐起身,卻驚覺一陣涼意從腿間傳來。

下一秒,他察覺到了什麽,臉頰倏地由白轉紅,一路紅透,最後漲成了熟透的爛番茄。

他猛地拽住褲腰,躡手躡腳溜下床,一溜煙鉆進衛生間。

鏡子裏映出他通紅的臉。他手忙腳亂地脫下弄臟的衣物,內心哀嚎:怎麽會這樣,這也太丟人了吧。難道人長大之後,連自己的身體都控制不了了嗎?

裴書的發育向來比同齡人遲緩一些。

游泳隊裏清一色的男生,個個身材出眾,才十幾歲就吸引了不少目光。可隊裏沒幾個“正經人”,大多談過好幾段戀愛,甚至有人同時交往幾個女友。

他們總愛調侃裴書,笑他不談戀愛是不是因為喜歡男生,沒準是暗戀隊裏哪個“哥哥”。

這簡直滑天下之大稽!裴書寧願孤獨終老,也絕不可能喜歡隊裏那群滿腦子亂七八糟的單細胞生物!

他只是沒認真思考過戀愛這回事。

他的父母是通過朋友介紹認識的,之後順理成章結婚、生子。裴書隱約覺得,自己的未來大概也會沿襲這樣的軌跡。

時候到了,一切自然會發生。

因此他從沒著急,也放任自己身體偶爾出現的反應,不去深究。可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他會在朋友的家裏,產生了這樣的反應。

裴書面對空蕩蕩的衛生間欲哭無淚,除了涼颼颼的下半身,他的上半身也好難受。表面看不出什麽,可裏頭又癢又痛,像有什麽在破繭而出。

他不知道要怎麽辦,癢意持續不消,他的身體好像真的要壞掉了。

又在衛生間裏磨蹭許久,裴書才決定先查查光腦弄個明白。

可他沒帶換洗的褲子,總不能這樣光著出去。

手指扒著門縫,裴書的聲音細若蚊吟:“權凜……”

門外立刻傳來回應,腳步聲越來越近,“怎麽了裴書?你去哪裏了?”

“……我在衛生間,可不可以……借我……”

“借什麽?”權凜站在衛生間門口,“是不舒服嗎裴書,要我進去看看嗎?”

“別進來!”裴書脫了褲子,可什麽都沒穿。

“……能借我一條……內褲嗎?”裴書羞得腳趾摳地。

“你說什麽裴書,你說得太小聲了,我沒有聽見。”權凜的聲音無辜極了。

裴書心裏怨恨權凜這個破耳朵,不得不羞恥地再次開口:“內……褲!”

“哦,你要什麽尺碼的?”

“隨便一條就可以。”裴書著急。

偏偏那人卻不慌不忙,甚至還和他確認一下:“可是小書,如果太大了,穿著不會掉下來嗎?”

“不會!你先隨便拿一條吧。”裴書已經羞憤欲死了。

五分鐘後,裴書雙手死死扣著腰間的布料,像個提線木偶般僵硬地挪出衛生間。

權凜已經衣冠楚楚地坐在沙發上處理光腦消息,儼然又是那個矜貴優雅的學生會長,完全看不出昨晚那個任人擺布的醉態。

裴書已經見識了權凜醉酒後的另一面,自然不會被他現在裝裝的樣子騙到。

但他此刻身體異狀明顯,他只得道:“權凜,我得回去了。”

“一會兒我送你。”

權凜擡起頭,目光落在他緊扣的雙手上,溫和地問:“對了,大嗎?”

裴書身體一僵,深吸一口氣,突然松開雙手,挺直腰板,字正腔圓地說:

“不大,剛剛好。”

話音剛落,他立刻又死死扣住腰間的布料,裏面的褲子似乎就要滑下去。

權凜看著這一幕,看似如常,實際爽得頭皮發麻。

他只要一想到,裴書身上穿的是他的衣物,還要穿上一整天,想象著衣料緊貼著裴書纖細卻柔韌的腰肢,權凜的大腦就快要興奮地失控。

他強壓下翻湧的情緒,維持著道貌岸然,溫聲細語:“那就好,你穿吧。”

懸浮車在環繞學院城的高架上平穩疾馳。

權凜瞥了眼身側的裴書,見他衣服被頂起一塊,身體卻別扭地向後傾斜,整個人顯得局促不安。

被衣服磨疼了吧。他心疼地想,好像疼得要哭出來了,真可憐。

裴書似乎也不知該如何是好,自暴自棄地抓著衣服。每當敏感處與布料相觸,身體就像過電一樣,酥麻感從大腦直竄心臟。

後頸也不安分,不停發熱,弄得他滿身是汗。

痛苦中,他居然還想著今晚的直播。他暗自誇讚自己,真是一個事業腦,他不成功誰成功。

個人終端的通話鈴聲恰在此時響起,在安靜的懸浮車上有些突兀。

終端上顯示:白教授。

裴書心頭一跳,深吸了口氣才接起,聲音盡量放得輕快:“早上好,白教授,您怎麽打電話過來了。”

白教授關切的聲音響起:“小書,上次檢查後有些指標需要覆查,尤其是關於腺體修覆的,你今天方便來一趟校醫院旁邊的研究所嗎?”

裴書握著終端的手指微微收緊,動作也開始僵硬。

他現在最怕的就是醫生,最不敢去的就是醫院。

裴書的腦子飛速旋轉:“上次您不是還說數據有些異常,需要進一步分析,操作方案也需要謹慎制定嗎?怎麽,現在已經……有結論了?”

電話那頭,白教授似乎輕笑了一下,背景裏隱約傳來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是我兒子,白隙,他正好在這裏。這孩子別看他年紀小,馬上也要入學洛特蘭了,在腺體生物學領域很有天賦,甚至可以說……有些獨特的見解。讓他幫你看看,或許能有新的突破。說不定,你的體質真能恢覆到曾經的S級呢。”

研究所內,暖白色的燈光照亮了各種精密儀器。

一個穿著幹凈合身的私立高中制服的少年正安靜地站在一旁,他身姿挺拔,眉眼低垂,顯得十分乖巧聽話。

他手中拿著裴書之前的體檢報告,纖細白皙的手指輕輕摩挲在腺體數據頁面上。

裴書此刻無暇細想其他事情,他只想盡快結束這通危險的電話。

“那真是恭喜教授了,小白學弟真優秀。等他入學,我一定好好照顧他。教授,等我忙完手頭這幾件緊急的事,一定找時間過去!”

“好,你們年輕人是該多親近。”白教授從善如流,“那我先把小白的聯系方式推給你,你們私下聊聊,年輕人溝通起來肯定比跟我們這些老家夥容易。”

話音剛落,裴書的終端就收到了一條聯系人推送。

頭像是一個對著鏡頭微笑、眼神清澈的制服少年,名字備註:白隙。

裴書幹笑著應付了幾句,趕緊掛了電話,長長舒了口氣。

他才不想去看腺體!那條好友申請他也假裝沒看見。

研究所裏,白教授放下通訊器,看向身邊安靜得幾乎沒什麽存在感的兒子:“他加你好友了嗎?”

白隙擡起天真純凈的眼眸,輕輕搖頭,聲音溫和悅耳:“還沒有,父親。”

“那你主動加他。”白教授的聲音可以稱得上是嚴厲,表情也是恨鐵不成鋼。

他轉而望向裴書的基因檢測圖譜,表情驟然狂熱,感嘆道:“太完美了,你們兩個是迄今為止人類基因中最優秀的兩支,強強結合一定能生出基因最頂級的人類。”

“已經發送申請了,父親。”白隙乖巧應答,半晌,他突然開口:“對了父親,我們都是Alpha,生小孩的話,是我生還是他生?”

白教授一楞,這個他倒是沒有想過。

為了增加人口,帝國大力發展技術,現有技術完全可以支撐alpha生出孩子,至於裴書和白隙誰來生?

白隙是他的兒子,從小就溫順聽話,裴書看著也人畜無害,善良純稚,兩個乖乖仔誰生不行呢?

他大手一揮:“你們自己決定,盡快在一起,最好大一訂婚,大二結婚,最好大二就把孩子弄出來給我,越早越好……”

馬路上的車流如織,裴書掛斷通訊,額前已覆上一層細密的汗珠。幸而有碎發的遮掩,緊張才不那麽明顯。

權凜的目光輕輕掠過,將裴書細微的緊繃盡收眼底,眸色幽深,若有所思。

與權凜分別後,身體那陣刺刺的疼痛愈發難以忍受。

裴書既擔心自己染上什麽怪病,又不敢輕易前往校醫院,最終只得聯系“蛋糕不好吃”,懇請她介紹一位口風嚴實的醫生。

這樣的話,他可以跟醫生坦白自己的身體狀況,醫生也能對癥下藥。

蛋糕不好吃辦事利落,直接為他安排了家族旗下的私人醫院,再三保證絕對可靠,一定會保護好他的隱私。

裴書捏著掛號單,緊張地蜷起腳尖,不時左顧右盼,怕遇到熟人,

直到叫號機器叫到他的名字,他才如釋重負,迅速閃身鉆進診室。

接診的是一位氣質儒雅的老教授,溫和地問他:“哪裏不舒服?”

門在身後合攏,形成一個私密的空間。裴書臉頰微紅,猶豫幾秒,終於橫下心,低聲道:“我的身體……好像有問題。”

他手指勾住襯衫下擺,眼睫輕顫著閉上,慢慢將衣料向上掀起,露出那段白皙而泛著異樣紅暈的肌膚。

這樣的動作讓保守的裴書臉色漲紅,他感覺自己的臉已經丟光了,他居然雙手卷起衣服給別人看那種位置。

“這裏……特別的疼,還非常的癢,甚至,好像還……大了不少,麻煩您……看是怎麽回事呢?”裴書眼角差點憋出淚花。

醫生久久沒有開口,那處在空氣中又腫又硬,發生了什麽簡直顯而易見。

等了幾秒沒聽見回應,裴書著急得悄悄睜開一只眼睛,聲音裏帶著哭腔:“醫生,我是不是得了什麽不幹凈的病?”

裴書不太了解這方面的知識,網絡平臺關於這方面的報道都很極端,下面評論都說,有這方面病癥的,都是不健康、不衛生的壞男人和壞女人。

裴書實在不想被醫生當做不幹凈、不檢點的男人,他明明很註意衛生,除了那次軍演用了不太幹凈的水……

老教授推了推眼鏡,仔細端詳他泛紅的肌膚,突然問:“昨天和男朋友在一起?”

裴書頭搖的跟小風扇一樣:“沒有沒有,他不是我男朋友,我是單身!對了,可以跟您說一個秘密,我是Omega,吃了偽裝Alpha的藥劑,在七八天前我才分化成了一個Omega。”

醫生恍然大悟:“那沒問題了,你應該是二次發育了。”

“Alpha二次分化成Omega會伴隨著身體器官的二次發育。”

“這個過程大約持續一個月。你的胸口、生殖腔等部位都會發生變化,為將來與Alpha結合、生育和哺乳做準備。。”

聽完這一席話,裴書瞪大了眼睛,他似乎被打了當頭一棒,渾身僵硬,大腦已經不能順利運轉了。

裴書腦海裏只剩下了幾個大字:

“不如讓我去死。”

扭曲的大腦驟然浮現出一個場景。

他仿佛回到了直播間,剛罵完那群傲慢的權貴,正美滋滋地數錢,一擡頭卻發現被罵的人全來了。他們怒不可遏地要他給個交代。

慫慫的裴書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辦,緊張地說:“你們說要怎麽辦?實在不行我把賺到的錢分你們一半。”

“不行!”他們異口同聲,“全部交出來!”

裴書咬著牙死活也不答應。

裴書咬牙堅持的過程中,他們突然發現裴書變成了一個Omega,語氣變得玩味

“本來我們不打算原諒你,但只要你答應我們一件事,我們就可以不追究了。”

裴書見他們松口,開心壞了,連忙道:“什麽事都可以,你們不要搶我的錢。”

“那就給我們一人生一個小孩,就當還債了”

“嘶……”裴書嚇得冷汗直流,他搖搖頭,把這恐怖的想象甩出腦海。

怎麽會想到這個,太誇張了。

不過,裴書非常清楚這個世界Omega的地位有多低,而Alpha的性格又有多惡劣。

一旦身份暴露,那他在25歲就會被強制匹配給一個陌生的Alpha,被標記,被關在家裏生孩子,連離婚都難如登天。

他還會經歷發熱期,他會失去所有的力氣與手段,變成一個沒有理智、只會向Alpha乞求的怪物……

裴書一想到這些就後頸冰涼。

醫生的叮囑還在繼續:“這一個月你的精神和身體都會非常的脆弱,最好不要進行劇烈運動。”

“最好也不要出門,保護好自己,讓分化期順利度過。”

“很多Omega在分化期受傷,導致生殖腔永久受損,永遠失去生育能力。你也不想這樣吧?”

裴書眼中閃爍細碎的光芒:“真的可以嗎?”真的可以不生嗎?

醫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繼續囑咐:“總之,這一個月絕對不能和男朋友做任何劇烈運動。這種事以後有的是時間,不差這一個月。”

“我沒有男朋友……”裴書小聲辯解,最後鄭重補充,“而且,我喜歡的是女孩子。”

裴書不明白教授怎麽和小許一樣,喜歡給人造謠。

老教授點點頭,心想:原來是個女Alpha。

走出醫院,裴書握著醫生開的止癢藥膏,站在門口若有所思。

所以……只要在這期間不好好保護自己,讓生殖腔受損,就可以不用被強制匹配生孩子了?

他絕不要像配種的牲口一樣,被隨便分配給一個不認識的Alpha,被關在家裏給他生小孩。

光是想到那個畫面,他就覺得窒息。

他一定會死的。

裴書終於明白為什麽星網的Omega那麽憤怒,又那麽容易抑郁。

他已經要抑郁了。

夜幕降臨,裴書收拾好直播設備來到酒店。

他先仔仔細細地給自己塗了藥,那片敏感的肌膚在冰涼的藥膏觸碰下輕輕顫抖。完成這個羞恥的過程,他感覺自己丟了半條命。

弄完一切,他才打開直播。

今天是對權凜的最後一期測評,直播間百萬預約。

虛擬形象出現,裴書面前堆著像小山一樣高的虛擬文件。

“家人們!最後一期!歡迎來到‘一號選手擇偶標準’最終現場!”

裴書深呼吸一口氣,努力調整狀態。

下一秒,他拿起一份虛擬文件,標題閃著金光:《賣身契》。

裴書用標準的播音腔鄭重道:“讓我們一起懷著崇高的敬意,逐字品鑒這份豪門……滋滋滋……賣身契。”

【系統提示】“這個貴族能嫁嗎”的直播間因觀眾瞬間湧入過多,出現輕微卡頓。

【來啦來啦來啦】

【前排,沙發】

【卡卡卡卡卡】

【我們人太多把直播平臺幹卡了哈哈哈】

【直播間破百萬了我去,咱們今天全網第一!】

【因為今天是大結局啊!好期待啊】

【靠,我也是當上全網第一的粉絲了,好幸福,我也是夫憑妻貴了。老婆我願意一輩子做你背後的老公(雖然我是個Omega)】

【快講快講,我已經準備好瓜子飲料礦泉水了!】

【權凜那邊有沒有發現?主播需不需要我們給你眾籌保鏢】

【卡卡卡卡卡,誰來救救我】

【送禮物直播間就不卡了!】

叮~沒錢了腫麽辦為您贈送一個星際迷航

叮~敵敵畏都毒不死的人為您贈送了一個粒子風暴

叮~我是一個老實人為您贈送了一個小心心

……

【哈哈哈真的有笨蛋送唉】

等了許久,直播間終於不再卡頓。

卡頓的時間給了裴書暫緩的機會,他成功在這段時間裏恢覆了狀態。

他挺直脊背,將憤怒轉化成直播間的能量,他要開罵了。

“豪門擇偶標準大揭曉。”

“第一條,也是最基礎的一條:‘出身高貴,家世清白,家族關系簡單。’”

裴書:“翻譯成他們上流社會的黑話就是:'親家最好都死絕啦,財產最好都歸我啦,你最好是個無牽無掛的乖寶寶。”

“第二條:‘需擁有卓越的教育背景及獨立事業,並在自身領域有所建樹。’”

彈幕飄過來:【又要獨立又要聽話?】

裴書:“這句話的意思是:‘親愛的,你要自己會賺錢,但是賺來的錢要乖乖交給我保管。你要很優秀,但是不能比我優秀。’”

“第三條:‘需簽署詳盡的婚前協議,明確雙方家族資產隔離及未來離婚後子女繼承權歸屬。’”

裴書抖著一張寫滿密密麻麻條款的虛擬紙。

“婚前協議的精髓在於:你的還是你的?不,你的馬上就是我的了。我的還是我的?當然,我的永遠都是我的。”

彈幕:

【???】

【我是跳過了什麽步驟嗎?我不是在聽擇偶標準碼?這給我幹離婚了?】

“第四:‘需深刻理解並認同權氏家族價值觀與商業理念,自願融入家族生活。’”

“來,跟主播一起默念:洗腦從訂婚開始!這句話的真實含義是:請自覺帶上你的財產,主動鉆進這個金色籠子,並且要感恩戴德地覺得這是你的福報。”

“最後一條,也是最靈魂的一條:‘需以丈夫事業為重,具備為家族利益犧牲奉獻的覺悟。’”

彈幕驟然安靜。

裴書放下文件,面無表情:

“這條可太感人了。翻譯成大白話就是:我隨時準備把你賣咯,希望你主動幫我數錢,賣完之後還要說謝謝老板!”

終於說完,裴書長舒一口氣,看著鏡頭

“家人們,看完這份‘擇偶標準’,你們明白了嗎?”

“讓我們一起來給這份賣身契做個總結。”

“一號選手的家庭需要的,是一個自帶巨額嫁妝的ATM機,基因優良的生育工具,絕對服從的機器人,隨時可以被掠奪財富的聯姻工具,永遠不會反抗的小包子。”

“所以,家人們,這個貴族能嫁嗎?”

【!!!總結到位!】

【你們老公,我跑!】

【蒼天啊,我也想要一個這麽好的完美妻子,任打任罵,他們豪門就是命好啊】

【每個詞都紮心了】

【豪門真的不好過家人們,我朋友現在就在豪門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媒體全在報道,他的丈夫和公公婆婆對他有多好,有多寵他。但實際上,所有的媒體通告都是他們家買的,為的是公司股價穩定,能賺大眾的錢。我朋友提一次離婚被打一次。】

【救命,這是真的嗎?求信息素匹配系統給我匹配一個好人吧】

裴書再次開口:“接下來,主播要說的話有些難聽,未成年請先退出直播間。”

下一秒,裴書突然拍桌而起,怒目圓瞪:

“我受不了了!這是人能提出來的要求?”

“你們豪門擱這兒選妃呢?!不對,選妃都沒你這麽離譜!這是在選新型奴隸吧。”

【啊啊啊開罵了開罵了!爽!】

【突然變臉好帥啊,我今天變質一下,變成老公粉吧】

【寶貝別拍桌子,手會疼的!】

“還犧牲奉獻?你怎麽不先犧牲一下你自己!你怎麽不奉獻一下你那顆黑透了的良心?”

“又要人家是事業有成的獨立Omega,又要人家對你百依百順?你咋不上天呢?你以為你是宇宙中心嗎?”

“還家族價值觀?你們家族的價值觀就是吃人不吐骨頭吧?前三任未婚妻的棺材板都要壓不住了!”

【說得好!】

【良心?他們豪門有那東西嗎?】

【雙標狗說的就是他們】

【這段罵得太爽了!】

【取關了,說話這麽難聽】

【寶寶罵得好好聽,打賞啦~叮~這是一個價值5000元的高能彈幕】

“哪個Omega眼瞎看上你,那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上輩子毀滅了銀河系才換來這輩子給你和你們家當牛做馬!”

“你找什麽聯姻對象?你該去找個許願池裏的王八,對著它許願比較快!畢竟只有它才會對你的癡心妄想一言不發!”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

【雖然但是,罵得真解氣!】

【許願池的王八哈哈哈哈】

【王八:晦氣!】

【這段太爽了,我要錄下來反覆聽!】

【啊~好爽~罵我】

【寶寶可以坐在我懷裏罵我嗎】

【樓上你們又在獎勵自己?】

【一號選手看到我們寶寶罵他會不會也被爽到啊,突然感覺好好磕啊】

【靠,我們直播間什麽時候混入了CP粉,這是什麽臟東西】

【主播自己也想嫁吧,這麽氣憤】

【這麽激動是不是自己不符合,嫁不了豪門惱兇成怒了?】

【好了更惡心的來了,上面都是黑粉吧,我們主播都罵成這個樣子了】

【權書99】

【權書99】

……

【哇靠哇靠,我們直播間被黑子團建了嗎,誰能告訴這是怎麽回事?】

幾個劇烈的呼吸之間,裴書坐回了椅子。

他清了清嗓子,無視所有彈幕,恢覆到那副溫柔得體的樣子,聲音重新變得清亮柔軟:“所以,主播最後的建議是——”

青蛙小人舉起一個巨大的‘奔跑’手勢牌。

這是裴書為了今晚的直播,特意花重金訂制的專屬皮套!整整一萬星幣呢,肉疼得他偷偷齜了齜牙。

立牌剛亮相,直播間瞬間被“哈哈哈哈”刷屏。

裴書將立牌往前一送:

“跑!跟主播一起跑!”

“這世界上的每個人都值得一份更好的愛情,而不是一份冷冰冰的賣身契。”

裴書微微歪頭,目光真誠地掃過飛速滾動的彈幕。

【說得好!我們Omega不是商品!】

【哈哈哈哈,這個牌子,我真的是要笑抽過去了】

【救命啊這個畫面,小青蛙舉大牌,萌得我直接噴鼻血!】

【寶寶怎麽可以這麽可愛!!】

【裝什麽好人,還不是為了流量】(這是黑粉)

【所以主播現在是單身嗎?看看我,可以跑進我的懷抱嗎】(這是可惡的男友粉)

【權凜你看看!把你老婆氣成什麽樣了!】(這是直播間最沒有人權的CP粉)

【雖然但是,權凜這樣的給我也行啊】(這是想要撿垃圾的小包子)

【前面的醒醒,你配鑰匙嗎?】(這是樂子人)

【下期測評誰?我已經開始期待了】

【我賭五毛錢,權凜現在正在看主播的回放,他已經爽死了。是的,我親眼看到的,不信也沒辦法,因為我純造謠】

【坐等權會長連夜殺到直播間】

看著熱鬧的彈幕,裴書終於松了口氣,輕輕靠回椅背。完成了對權凜的最終測評,像是卸下了一塊大石頭。

那麽接下來……就該輪到陸予奪了?

光是想到這個名字,裴書就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他騙了陸予奪……對方現在,一定氣得想狠狠教訓他吧?

他要怎麽做才能讓陸予奪消氣呢?

他忍不住回想起山洞裏的時候,陸予奪其實……對他挺照顧的。

如果不是立場對立,比賽結束後,他們或許真能成為很好的朋友。

陸予奪那樣理智、強大、無論什麽局面都能從容應對,畢業後一定會像他那位聞名宇宙的父親一樣,成為非常出色的軍人吧。

裴書為錯失一位前途光明的朋友而扼腕嘆息。

“現在想這些也沒用……”

裴書揉了揉微微發燙的臉頰,“有什麽方法能夠接近陸予奪,還不被他掐死呢……”

裴書在腦海中認真規劃下一場“作戰計劃”。

就在此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啪!啪!啪!”

每一記敲打都又重又急,彰顯著來人的暴躁。

敲擊聲很刺耳,裴書嚇得整個人一顫,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他手忙腳亂地對著鏡頭比了個“抱歉”的口型,連滿屏幕的禮物也不顧了,光速切斷直播。

然後,他以這輩子最快的手速將各種“作案工具”塞進抽屜。

做完這一切,他才扶著桌沿慢慢站起來,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口。

他蹭到門口,點開了門旁的監控屏……

屏幕上映出一張清俊卻陰沈的臉。

裴書瞬間倒吸一口冷氣,後背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權凜。

他怎麽會找到這裏來的?

左然出賣我了?

裴書心跳如鼓,他不得不多想,他前腳才直播罵完權凜,後腳權凜就找上門了,這其中沒有聯系,任誰也不會信。

直播設備都在抽屜裏,裴書認為不安全,可縱觀整個房間,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藏身之處。

裴書思考片刻,還是沒有開門。

他跑回床上用被子捂著頭,自欺欺人假裝聽不見,假裝自己已經睡著了。

將近午夜,這個時間大多數人都已經睡著了。

可門口的動靜愈發急促,光腦又不合時宜地響起歡快的鈴聲。裴書嚇得趕緊捂住揚聲器,屏幕上閃爍的名字果然還是“權凜”。

他不敢接聽,不敢回應,眼睜睜看著通話自動掛斷,但聲音很快又卷土重來。

裴書心涼了半截。

權凜不會走的。

即使此時時間已經半夜十一點,但裴書不開門,權凜是不會走的。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一口氣寫完真的爽,這次真的很多了,誇我誇我(得意)[哈哈大笑](這算二更吧~

快周末了,我又可以存稿了,我想加更(瘋狂暗示[星星眼][星星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