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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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什麽論壇?”

“你看。”

“……好希望寶寶在我身上蹭,好希望寶寶求我餵飽他,掀開寶寶的衣服,把腦袋埋在寶寶白白的肚皮上滾來滾去。……我艹,你們也太惡俗了吧?”

“會費就一萬,俗點怎麽了?”

“也是,這麽好看沒人下手?”

“有啊,商融!”

“靠,居然是他的人,那我是沒希望了。”

“不是他的人!商融沒得手!”

男人擼起袖子,“我又雄起了。”

那人慢悠悠開口:“但權凜好像得手了……”

男人:“……我又失戀了。”

溫淮在竊竊私語中發現了裴書,聽到什麽論壇,他皺了皺眉,不知道這是什麽,但總覺得不是什麽好東西,默默記在了心上。

操場上,所有的學生都跟著在隊伍裏,只有裴書孤身一人,站在窗下,周圍圍著幾個大箱子,孤零零的。

溫淮心臟猛地一抽,悄悄脫離隊伍,快步走到裴書面前。

他開口:“小書,怎麽只有你一個人在這裏?你的同學呢?”

裴書微微低下頭,濃密卷翹的睫毛垂下來。

聽到關心的話,一股很酸澀的感情從心底湧起。

憶及白教授曾多次告誡他要控制情緒,於是他做了幾個深呼吸,努力把湧上心頭的委屈壓下去。

“溫淮……”裴書嘴巴一扁,為了掩飾情緒,又把頭埋低了些,視線落在自己沾滿灰塵的鞋尖上。

“發生了什麽嗎?”溫淮問。

裴書有滿肚子的話想說,但他一字一句地咽了下去:“沒什麽事,前一段時間,你去哪了,為什麽都不聯系我?”

“我……”溫淮語塞,他那天連表白的勇氣都沒有就落荒而逃,回宿舍後大腦一團亂麻,既不敢聯系裴書,更不敢見他。

裴書見他這樣子,也不追問。

溫淮埋藏了很多心事,裴書都知道,溫淮不願意跟任何人說,裴書也知道,所以裴書從不強迫他。

裴書道:“你不聯系我這段時間,我生病了。”

溫淮眉頭微蹙,下意識地就想伸手去探裴書的額頭:“生病了?怎麽回事?是上次手術的後遺癥嗎?現在還有哪裏不舒服?”

裴書沒有躲開,只是順勢將額頭頂在溫淮微涼的掌心,汲取著一點安撫的力量。

他的腿還在微微打顫,過度消耗的體力與睡眠不足帶來的眩暈感陣陣襲來。

生病,針對,睡眠不足,疲憊種種匯聚在一起,他閉上眼,努力回想曾經美好的瞬間來緩解眼下的不安。

以前在家裏,他不舒服全家必須都要知道,還必須都要安慰他。

游泳隊的師兄師姐也要知道,教練也要知道,所有的朋友都要知道。但凡有一個人不知道裴書難受,裴書都會更難受。

到這個世界之後,難過似乎成了常態化的事情,開始他還會和溫淮抱怨,但後來他也不說了。

總是對溫淮釋放壓力,不太好。

溫淮自己就過得很苦了,他不想再給溫淮施壓。

他想開心點,他也想溫淮開心點。

他靠在溫淮的掌心,努力忽略今天教官的特殊關照,可身體還是很疲憊。

沈默了片刻,半晌,裴書才終於擡起頭睜開眼,竭力隱忍,聲音也悶悶的:“就發燒了而已,已經沒事了。只是……期末也在發燒,所以考試可能會比較遺憾。”

“那些題目,我明明都覆習到了,看起來也不是很難。正常發揮,我期末一定能考好,甚至滿分都有可能。”

“我不是在給自己考得很差找理由。”裴書小聲補充,臉上皺巴巴的。

溫淮如何看不出裴書在強顏歡笑。

他輕嘆了口氣,想把裴書攬在懷裏,但又覺得太過於唐突。

一時之間,他急得雙手不知道放在哪裏,只得道:“我知道,你很厲害的,你是我們第九星系的驕傲,你做什麽都能做好的,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

裴書緩緩擡眼,看著溫淮的臉,突然長舒了口氣。

他原本不想說太多的,但剛剛還是沒忍住跟溫淮分享、訴說,想將積壓的苦悶傾倒出來。

溫淮也沒有讓他失望,結結實實接住了他。

裴書很願意和溫淮說話,傾訴欲又繼續爆發:“那幾天我生病了,發燒,頭疼得厲害,手也握不住筆……根本沒有力氣思考。”

“……我學得那麽認真,那麽努力,付出了那麽多……卻連好好發揮一次的機會都沒有……”

說到最後,他臉上還是沒什麽表情,但泛起的淚珠終於承受不住重量,從眼眶中滾落,劃過蒼白卻毫無表情的面頰,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水痕。

裴書察覺,有些羞怯,垂下眼睫,抿著嘴唇,生自己的氣,怨恨自己還是沒忍住。

溫淮擡手,輕輕拂去裴書臉上的淚珠。

“別哭,堅強,小書。”他柔聲:“你告訴我的,你忘了嗎?要堅強。”

裴書點點頭,故作成熟道:“我當然記得,剛剛是意外……它是自己掉的,我可沒哭。”

溫淮道:“我都明白,你不要難過和焦心。這一次也是,只是一次考試,只是你光明燦爛的人生中最不值得一提的一次普通考試。”

裴書臉上終於和緩,有了點笑模樣。

“我知道。”

裴書扯了扯身前的衣服:“穿了軍裝就是軍人了,軍人流血不流淚。”

他豪邁地用袖子把臉上剩餘的淚水和汗水一起抹掉,雖然動作有點滑稽,但眼神重新亮了起來。

溫淮見他愛聽,正要繼續說——

“溫淮!走了。”醫療系的教官在門口吼道。

裴書望過去,那邊醫療系的隊伍要全部進教學樓了。

溫淮有些舍不得走。

裴書很成熟地安慰他:“快去吧,都在等你,以後記得每天光腦聯系我。”

溫淮心裏暖暖的,露出個笑,才緩緩離開。

政治系的隊伍很快下樓,盧天樹擡眼便瞥見裴書,眼眶紅著。

哼,剛才單獨留他在這兒,這嬌氣包果然偷偷哭鼻子了?矯情!

矯情。

他不屑。

裴書捕捉到了這個神情,心裏翻了個白眼。

表面上,他垂下眼睫,維持一副強裝堅強的模樣。

盧天樹撇撇嘴,沒說什麽。

裴書好歹是可以上樓放行李了。

他剛進宿舍樓大門,就看到了宿舍結構,一間教室大的房子裏,八張床,兩張大桌子和兩個靠墻站的大櫃子,工整嚴謹。

他看其他宿舍都在爭搶靠窗的位置,便明白靠窗的位置最好,門口最差。

他心想,他是最後一個,那應該沒有好位置可以選了,是別人挑剩下的。

剛一進門,所有的位置都被占滿了,上面放著書包和各式用品。

裴書環視全場,卻是在最不可能的地方,發現了空位。

那是個靠窗還挨著櫃子的地方,沒有比這更舒服的地方了。

裴書內心警鈴大作:這群貴族少爺什麽時候這麽謙讓了?有詐!該不會要搞我吧!比如床上塗了膠水?

他猶豫再三,才小心翼翼地把行李放在那個空位上,在床上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檢查。

傍晚,所有人回到宿舍,裴書才發現自己竟然和班長展一帆挨著。

更讓他意外的是,其他幾個人都神色異常地湊到他床位旁。

裴書瞬間進入備戰狀態,警惕看向面前這七個頂級Alpha,默默預測能在他們手裏全身而退的幾率。

“裴書,我們都是學生會的,左然學長交代過要照顧你。我帶了點零食,放你櫃子裏了。”一人說道。

“我也放了,以後有什麽事記得跟我們說……”

眾人七嘴八舌,態度友好。

裴書先在這些人的臉上打量一番,然後看向展一帆,心想這到底是什麽情況?你們在討好我嗎?是權凜搞的嗎?

“小書,這個位置你還喜歡嗎?我特意給你留的,不喜歡我們可以換。”展一帆語氣溫和。

裴書確認了,他們確實在討好他。

這感覺……還挺爽的,比白天被教官針對好太多了。

裴書笑瞇瞇道:“謝謝大家啦。”

裴書第一次經歷男生宿舍的夜晚,大家聊的問題都很有趣。

大家聊游戲、模擬艙、槍械……直到不知誰提了一句期末成績。

“這次期末第一肯定是班長啦!”有人諂媚道。

展一帆憋住笑意,故作謙虛:“不一定,還有小書呢,小書之前一直是第一。”

這說到了裴書的傷心處,他整個人趴在床上,四肢伸直,一動不動,像只失去夢想的小烏龜。淩亂的黑發耷拉著,看上去可憐極了。

“小書考試時候生病了吧?我看他寫東西時臉燒得通紅,手都在抖。”

“真的嗎?裴書你考試的時候發燒了?”

哪壺不開提哪壺,裴書擡頭,露出一張不大快活的臉,沮喪回應:“是。”尾音拖得老長。

“真是可惜。”那人道。“不過你底子在,肯定能及格,我就完蛋了,我連及格都難,肯定要補考了。”

“巧了嗎這不,我也懸。”幾人陸續應和。

裴書聽他們的意思,這間屋子八個人,竟然有一半都要補考。

真是岌岌可危的畢業率啊。

裴書突然操心起來,道:“你們有不會的,都可以來問我。”

“真的假的!”一個人跑過來,坐在裴書床上。

其他幾道視線也紛紛掃過來,充滿了驚訝和期待。

大概是周圍都是自私又冷漠的貴族,交好也是因為彼此的權勢地位。

又或者是大學單人單間,彼此之間本來就交情淺薄,所以沒有人會這樣大公無私。

所以,裴書這樣的“奉獻話”,在他們眼中簡直不可思議。

裴書被眾人的視線看得灼灼,“當然是真的了。”一句話自然而然就甩出去了。

裴書微微後悔,不過話已經開口,他可不能反悔。

教別人也能鞏固自己的知識,還能賣個人情,穩賺不賠。

看來今後上課都要好好聽講了。

“哎,裴書,今天你踢方寒青那下我看到了,特帥!怎麽練得,你教教我唄。”一人問。

“教教教。”

眾人看裴書的眼光愈發炙熱,裴書不禁心裏有些飄飄然,表面上卻故作淡定。

一晚上心情不錯,加上睡了個好覺,第二天裴書訓練的時候終於不吃力了。

軍演的訓練強度和他在省隊的強度相差無幾,他慢慢得心應手。

軍演訓練長達半個月,之後是一個星期的實戰。

日子在汗水和口號聲中一天天過去,訓練任務越來越繁重。大家的抱怨聲越來越大,盧天樹訓練這群小崽子們也越來越吃力。

裴書依舊是教官重點關照的對象,每次訓練都被額外加碼,但他的心態卻比最初平穩了許多。

因為教練關照太過明顯,同宿舍的人都在明裏暗裏幫裴書說盧天樹的壞話。

“這教官是不是跟你有仇啊?”休息的時候,室友小許忍不住低聲抱怨,把水壺遞給裴書。

“也太針對你了。”

“就是,我們都看不下去了。”

“你放心,能投訴的,他要是再敢過分,我們直接投訴他,軍部會嚴肅處置。”

裴書剛完成一組超高強度的匍匐前進,迷彩服上沾滿了泥土,額發被汗水浸透,一綹一綹地貼在額頭上。

他接過水壺猛灌了幾口,揚起一個無所謂的笑容,用手背抹了把嘴:“沒事兒!真沒事!這點強度,小意思,根本不累!就當加練了。”

裴書並不狼狽,這個程度他甚至游刃有餘。一張清淩淩的臉上露出憨態笑意,眾人心疼又替他生氣。

盧天樹漸漸發現,休息的時候大家不再四散而去,而是三三兩兩圍在裴書身邊,他覺得有點奇怪,腳步慢慢靠近。

“垃圾教官,嘴又臭又硬,聲音還大,震得我腦袋嗡嗡的。”

“就是,真把我們當牲口使,什麽東西,一年工資買不了我一雙鞋,要不是軍演,他連見我的資格都沒有。”

裴書早就用餘光瞥見了那個靠近的身影。他立刻開口阻止了更難聽的辱罵:“行了行了,到此為止吧。”

他看別的班級也是如此訓練,想來只是訓練任務,並不算故意針對其他人。

這群少爺固然是在幫他說話,但是語氣中對教官的輕視侮辱意味太重。

他雖然不爽教官的針對,但對軍人這個職業本身心存敬畏,聽到同伴們這樣辱罵,心裏並不舒服。

盧天樹緩緩離開了。

下午,訓練更重了。

所有人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宿舍,大家都默契地不開口說話,只是躺在那裏,死屍般一動不動。

“成績出來了!靠!我又沒及格。”不知是誰喊了聲。

“你居然還有精力看光腦,哥們佩服。讓我看看我的成績。”

宿舍裏彌漫著查分的緊張空氣。光腦屏幕的微光映照著一張張或焦慮或期待的臉。

“靠!我也沒及格。”聲音裏滿是沮喪。

“讓我看看我的……”另一人掙紮著點開光腦,聲音戛然而止,隨即發出一聲哀嚎。

展一帆早已按捺不住,手指飛快地操作著光腦界面,期待、喜悅、激動的情緒在他臉上交織,幾乎要滿溢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已經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位列前茅。

裴書癱在床上,只露出一個淩亂翹著的黑發,他慢悠悠地摸出自己的光腦,臉上是一副“視死如歸”的生無可戀狀。

他實在不願面對那個註定慘淡的結果,那場高燒幾乎抽空了他所有的精力,對成績他早已不抱希望。

考試後半程他幾乎是在半昏迷狀態下完成的。

有一道論述題,他背得滾瓜爛熟的知識點,在考場上卻像斷片一樣怎麽都組織不起來,最後只能草草寫了幾行潦草的字。

還有幾道題,他題目都快看不清了。

他甚至懷疑自己有沒有填錯答題卡。

這樣的試卷,能及格就已經很不錯了。

他磨磨蹭蹭地登錄系統,心裏盤算著要是太難看了,就立刻關掉,假裝沒看見。

“咚咚咚——”敲門聲。

“裴書。”

門口傳來一道清冽熟悉的聲音,裴書擡頭,只見權凜身姿筆挺地站在門口。

一身合體的軍裝更襯得他長身如玉,與宿舍內東倒西歪的眾人形成了鮮明對比。

“權凜?”裴書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翻下來,驚喜地跑過去,“你怎麽來了!”

軍訓期間,不同年紀、院系管理嚴格,權凜怎麽能出現在他們大一的宿舍呢?

權凜的目光落在裴書汗濕未幹的額發和沾著塵土的臉上,皺了皺眉,眼底閃過一絲心疼。

幾日不見,裴書的腰身更加勁瘦纖細,肩寬腿長,比起初初相遇,更動人起來。軍演帶給裴書的,不只是疲累,還有更強健的體魄和更強大的意志力。

權凜那雙棕色的眸子刻滿了隱忍和一些呼之欲出的情緒。

“權凜!”裴書在他眼前揮手。

權凜反應過來,隨即嘴角微微上揚,弧度比平時明顯得多,整張冷峻的臉都因此柔和生動起來。

裴書看得一楞,這個笑很不“權凜”,他問:“你怎麽了?遇到什麽天大的好事了嗎?”

權凜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向前邁了一小步,更靠近裴書。

他的視線掃過宿舍內紛紛被吸引註意力的其他人,特別是正緊張盯著光腦、表情僵住的展一帆,然後才重新將目光聚焦回裴書那張迷茫的臉上。

“成績出了,查分了嗎?”權凜問。

裴書瞬間無精打采,沮喪地搖了搖頭,聲音也蔫蔫的:“沒有,不敢查。”

權凜頓了頓,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查一下,我陪你。”

作者有話要說:

激動緊張jpg,,這章改了好幾天,終於讓我改明白了[豎耳兔頭]

[撒花]跟師父和很多老師分析了這篇文,得到了很多新建議。之前的劇情會慢慢優化(次要),重點還是在後面的更新上!

[撒花]未來我會努力把握劇情節奏,爭取不拖沓的!第一次有這麽多的收藏和評論,真的激動又惶恐,為了保證之後的更新速度和文章質量,我會減少看評論區的次數,不及時回覆跟大家道歉!謝謝大家的喜歡,開心又感動[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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