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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血色同學會(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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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血色同學會(7)

她那張與林初酒酷似的臉上扭曲而猙獰:

“如果不是你!我怎麽會在這裏!這個鬼地方!會死人的!

周若若已經死了!死得那麽慘!下一個是不是就輪到我了?!啊?!”

她語無倫次,但話語中的惡意卻清晰無比地指向林初酒。

“公司……他們都說你有本事,有運氣,有那張臉!

只要我變成你,學你,我就能有你的一切!資源!人氣!他們承諾過的!

可是沒人告訴我進來是要送命的!沒人告訴我會看到那種……那種東西!”

她渾身劇烈顫抖,指著林初酒的手指也在哆嗦,“你現在是不是很得意?看著我這樣子?我要是死在這裏,也是你害的!是你!”

徐思思的崩潰和指控,撕開了所有虛偽的掩飾。

她對林初酒的仇恨並非憑空而來,那是基於早就種下的嫉妒、對自身處境的不滿、以及被欺騙利用後的憤怒,全部轉移到了她意圖替代的林初酒身上。

在極端的恐懼下,這恨意變得赤裸而瘋狂。

林初酒抿緊了唇,看著眼前這個歇斯底裏的女人,心中一片冰冷的了然,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審視。

棋子意識到了自己是棋子,卻不敢怨恨執棋者,只能將毒牙對準了另一枚被爭奪的棋子。

可悲,也可憐,但此刻,卻毫無用處。

直播間的觀眾也震驚了。

【臥槽,有情況?!】

【林婊害思思?】

【不對,聽她的語氣,好像是徐思思模仿她,然後被公司反坑了】

【那為什麽來找林婊?不對,林婊不是坑了公司嗎?看這個情況,怎麽像是公司利用了林婊?】

【我的天,舊瓜未平,新瓜又起,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網友們覺得自己要去在查查。

洪家渡看著崩潰指控的徐思思,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那並非同情,更像是一種被打擾計劃的不悅。

但這不悅迅速被他掩去,他徑直走向了情緒失控的徐思思。

“思思,你壓力太大了,冷靜點。”

他的聲音刻意放得低沈、緩慢,帶著一種近乎催眠般的平穩力量。

他伸出手,虛虛地按著徐思思的肩膀。

“你只是太累了,產生了不好的聯想。

來,我先送你回房間,好好睡一覺,明天醒來就沒事了。”

他的動作和語氣,溫和而殷切,看起來擔憂極了,與之前提著鐵鍬夜游的詭譎形象形成了鮮明對比。

徐思思似乎被這平靜的語氣短暫地安撫住了。

或者說,她的恐懼和體力都已透支,只是茫然地、順從地被洪家渡引導著,走向漆黑的宿舍,抖著手摸出鑰匙。

林初酒和裴郁站在原地,沈默地看著這一幕。

裴郁的目光落在洪家渡的背影上,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冰冷的銳芒。

就在洪家渡將失魂落魄的徐思思輕輕推進房門,退出的那一剎那——

林初酒看見洪家渡臉上在笑!

奸笑!

那一瞬間,他臉上所有的平和、勸慰、甚至那層慣有的疲憊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令人骨髓發寒的狠厲!

他目光掃過徐思思即將關閉的房門,裏面翻湧的絕非厭煩或無奈,而是清晰無比、毫不掩飾的殺意!

那殺意如此濃烈,以至於讓無意間窺見的林初酒瞬間頭皮炸開。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洪家渡似乎極其敏銳,幾乎瞬間就察覺到了她的註視。

林初酒被他看著,瞬間就像是被毒蛇反攻!

可是再看過去——

那駭人的表情瞬間消失,再次化作了深深的擔憂。

他轉過身,甚至對林初酒和裴郁微微頷首示意,任誰都可以看出他的無奈。

洪家渡沒有再多說一個字,提著那把未曾離手的鐵鍬走開,很快便融入了黑暗之中。

宿舍樓下,重新被令人窒息的寂靜和風聲填滿。

林初酒站在原地。

洪家渡最後那個眼神,反覆在她腦海中閃現。

裴郁的聲音在身旁響起,低沈平靜,卻帶著洞悉一切的冷冽:

“他容不下失控的變數。”

林初酒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點頭,聲音有些幹澀:

“他想殺了徐思思,”她頓了頓,看向裴郁黑暗中越發深邃的眼眸,“我覺得,他在誘導我們崩潰。”

“而徐思思,就是他的第一個戰利品。”

裴郁沒有直接肯定或否定,目光落在遠處,平靜的過分。

“記住規則四和規則五。”

他緩緩說道,“不要問同學們的過往,除非他肯主動說。

不要提及當年的事情。

洪家渡主動說了些往事,但真正的‘當年的事情’,依舊被埋在土裏。”

————

清晨。

裴郁叫林初酒起床,“酒酒,出來吃飯。”

林初酒早就醒了,無精打采的看著論壇。

她看見有一個人說青山中學以前發生過一件事,她去追問,對方還沒有回覆。

林初酒跟著裴郁來到了食堂。

“臉色不好,吃點熱的。”

他將豆漿碗輕輕推到她面前,動作間帶著一種近乎笨拙的溫柔,與那個地府那個強大的存在判若兩人。

林初酒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的拿起豆漿喝了起來。

她真的很喜歡喝豆漿,從小就喜歡。

記憶中,她好像也這般,餵一個人喝豆漿過。

裴郁看著她小口喝豆漿,晨光為她蒼白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光。

裴郁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

“酒酒,”他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久遠回憶的沙啞,“你還記不記得,很久以前,也是這樣一個早上……”他的目光悠遠,似乎要穿透時光,為她找到記憶裏隱藏的角落。

林初酒擡眸,對上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深切,心尖莫名一顫。

就在裴郁即將將那塵封的過往娓娓道來時——

“小酒、裴郁,這麽巧?”

洪家渡帶著疲憊感的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他不知何時站在了他們旁邊,手裏沒拿鐵鍬,讓他看起來沒有那麽危險。

但是見過這個人隱藏的一幕,林初酒絲毫不敢對她放下提防。

裴郁未盡的話語戛然而止。

他擡眼看向洪家渡,眸中的溫柔瞬間褪盡,只剩下深潭般的冰冷,那目光有如實質,帶著警告。

洪家渡卻仿佛渾然未覺,或者說,毫不在意。

他臉上甚至擠出一絲堪稱和藹的笑容:

“正好,一起回去吧。該叫上思思了,昨晚她情緒不太穩定。”

他語氣自然,好像昨夜那刻骨的殺意從未存在過。

三人一同返回宿舍樓。卻發現徐思思的房門依舊緊閉。

林初酒上前敲門:“思思?該起來了。”

裏面一片死寂。

裴郁眉頭微蹙。洪家渡也上前,狀似擔憂的用力拍了拍門板:

“思思,徐思思?你還好嗎?”

他的力道不小,門板發出沈悶的響聲,但屋內依舊毫無回應。

一種不祥的預感攥住了林初酒。

她與裴郁對視一眼。

裴郁不再猶豫,伸手握住門把——

“砰——”

門並未反鎖,輕輕一擰便開了。

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房間內,徐思思仰面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雙眼圓睜,瞳孔散大,像是死前看到了什麽極為恐懼的東西。

她的脖頸處一片血肉模糊,傷口猙獰,深可見骨,像是被什麽鐵器鏟入一般。

她的鮮血浸透了身下的地面,已經變成了暗紅色。

顯然已經死了不久了。

林初酒胃裏一陣翻攪,強行壓下不適。

她顫抖之餘,隱晦的看向了洪家渡。

洪家渡臉上依舊擔憂,只是嘴角卻幾不可查地、極其快速地向上彎了一下。

露出一個一閃而過的、清晰無比的微笑。

盡管那道弧度僅僅只存在了一瞬間便消失了,但林初酒捕捉到了。

這個洪家渡,到底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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