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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載心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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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載心期

“今天是我二十六歲生日,感謝現在坐在我對面,為我準備生日蛋糕的陳想。雖然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有不滿,有爭吵,但我們依然滿懷期待地走到了今天。”

“每次吵架都是我先認錯,向你求‘臺階’……”

“什麽?”

“沒有。”

謝尚可雙手合十,很快拋開了剛剛發生的小插曲,笑臉盈盈地註視著眼前的人,隨口便拋出一個問題:“我們在一起幾年了?”

屋裏沒有開燈,只有蛋糕上插著的兩根蠟燭朦朧的照耀出暖光映在兩人的臉龐。

讓謝尚可許願的陳想面對突如其來的問題倒是笑著答得從容:“從大學到現在,七年。”

謝尚可滿意點頭。

這七年,謝尚可見證著陳想漸漸成熟了不少,不過他依舊能從陳想望見最初的稚嫩,就像私下還是喜歡對著謝尚可撒嬌一樣。

“那我許願——希望下個七年乃至於無限個下下個七年,我們會一起買下的這個房子裏,我都要和你在一起。”謝尚可說完毫不猶豫地吹滅蠟燭。

陷入一片寂靜的黑暗沒多久,陳想便起身去開燈。剛剛謝尚可明明清楚地聽見陳想在笑,他也知道自己這麽說陳想會有多開心。

但為了“懲戒”陳想偷笑,開了燈後就假裝若無其事地坐下,於是謝尚可假作難過道:“可是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實現不了怎麽辦……”

陳想神色明顯頓住:“那你換一個。”

“這還能換?”

“尚可,不要許百分百能實現的願望了好不好?”謝尚可經常像這樣去逗陳想,所以委屈巴巴請求的眼神陳想已經能夠習慣地做出來了。

“去年我說要一條搭配我那件藍色西裝的皮帶,前年我說要最新款的游戲機……你都給我買來了,可最後還是要落得放櫃子裏積灰的下場。我不想再許這種願望了。”

放棄許願的謝尚可隨即把蛋糕分下一塊放進陳想的盤子裏:“蛋糕怎麽又換新樣式了,這次你做了多久?”

“我研究了一會兒,可能要比去年久。”

蛋糕的口味是榛子巧克力,樣子十分精致,就是蛋糕上的兩個姜餅人……或許陳想研究的就是這個。

“好醜,”謝尚可直言不諱地指著上面的姜餅人,雖說形態不似,但神形居然還能認出來點:“哪個是你,哪個是我?”

“額……更好看的那個是你。”陳想在線上演“夾縫生存”。

現在陳想的表情有多心虛,謝尚可就有多確定——那用奶油勾勒出的像蜘蛛網的頭發絲姜餅人就是他。

“醜死了,”謝尚可嫌棄地將那塊姜餅人分給陳想:“你自己吃。”

陳想沒說什麽,只是假裝不經意地把象征自己的那塊姜餅人放進謝尚可的盤子裏。

“尚可……親愛的,我第一次用奶油畫畫,沒想到這麽難。”陳想緊張開口,含蓄地講出心中不滿:“本想和往年一樣同你一起做蛋糕,誰能想到你前些天做項目,後天又要去出差。”

面對陳想的抱怨,謝尚可表示自己也沒法子:“幸好工作不是安排在今天,你現在還能陪我過生日呢。”

“一點都不好……”陳想低聲嘀咕。

難看卻滿載心意的“陳想”姜餅人被謝尚可咬下一口:“忙完這一陣就陪你。”

“我不是一定要你陪我,”陳想伸手去握起謝尚可置在桌上的手,習慣性地撫摸,從指節到指尖:“我想你能好好休息,必要的時候就請假,不要再熬下去了。你上次心口痛嘴唇全白了,擔心好幾天……”

“好啦,話密了!”謝尚可直接叫停。

在一起生活得越久,就越是發現陳想有多嘮叨,搞得謝尚可對他的激情都快消磨殆盡了。

幸虧陳想聽謝尚可的話閉了嘴,不至於真的惹謝尚可不高興。

雖然擔心謝尚可的話陳想不說了,但陳想依舊憂愁地盯著謝尚可,握在手掌,用指腹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

謝尚可朝手上望去。

他似乎是突然想起了,眼眸閃爍,躊躇了一會兒才放膽開口:“總覺得我左手無名指上少了點東西……要不然你向我求婚吧!”

本想等待陳想的回應再繼續說下去,但謝尚可偷偷看了眼他,一時竟分辨不出他是什麽想法。

陳想蹙著眉,連握著謝尚可的那只手也停住了——說不上情願。

“就當隨便玩玩好了,反正我們又不能真結婚,我只是想要個戒指。”謝尚可嘴上這麽說著,心裏也是這麽想的,但一看到陳想居然是這種反應,莫名有些失落。

空氣凝固了幾分,陳想半晌才呆呆地回了話:“嗯。”

不知道陳想究竟是答應還是拒絕,謝尚可沒打算追問,以為是自己這幾天工作繁忙忽略了陳想,所以他才會像獨自生悶氣那樣對剛才謝尚可提出的願望回應冷淡的。

就在謝尚可心裏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候,陳想已經回神,將話題轉移:“等你出差回來我們出去旅游吧,或多或少能讓你放松些。”

“距離上次和你一起旅游確實有段時間了,我早就想去……”

謝尚可對他們的旅游企劃暢所欲言,之前的那些顧慮被他拋擲腦後,一直閑聊到夜深。

待陳想收拾餐盤時,謝尚可已經洗漱好從浴室出來,隨之帶出來的是雲霧繚繞的熱氣。

正當陳想仔細將碗筷擦拭幹凈放入消毒櫃中,謝尚可悄悄從陳想身後抱住他,並在他的後脖頸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

一陣清香拂過陳想鼻尖,陳想自然知道這是謝尚可頑皮的挑逗,不過陳想沒來及轉身回抱住他,他便撒手匆匆跑開。

進了臥室後,陳想也未料到謝尚可還沒入睡,也沒看手機,只是單純的等他。

陳想剛在謝尚可身邊躺下,想伸手去抱他,卻被他推開。

兩人相視一眼,即使一語不發謝尚可也能通過陳想的表情知道他現在充滿疑惑。

但謝尚可才不要陳想說話,甚至是阻止他說話,主動吻了幾下他的唇後便跨身坐在他身上。

“陳想,我知道我這個月‘欠’你挺多的,這幾天又忙,確實是忽視了你的需求,今天晚上算‘彌補’你的。”

這些完全出乎陳想意料之外,不過他的手掌倒是自覺箍住謝尚可的腰。

“當然前提是你明天一早能起來去上班,不能的話就拒絕我吧,下次加倍好了……”謝尚可在為陳想認真做考慮。

可是陳想卻沒忍住笑出聲,這麽多年有無數個值得春宵一刻的夜晚,他還從沒糾結過一早上班的問題。

“明早我不僅可以上班,還能幫你買早餐,不過‘下次加倍’這話聽起來倒是很誘人。”

“所以你想清楚了沒有?”謝尚可尋問著,結果一見陳想洋洋得意的樣子真有點反悔:“算了,你當我沒說吧。”

謝尚可灰溜溜地要從陳想身上下來,本來滿面春風的陳想立馬不樂意了。

他緊緊抱著謝尚可,令他躺在自己身上,怎麽也掙脫不開,再順勢扯過被子,將他們全身都悶在裏面。

發生突然,謝尚可失去了光源,腦袋昏昏亂成了一團。

“少咬!腰腰腰……”

折騰了好一會兒,謝尚可才從被子裏爬出來。他的睡衣被壓皺,身下的睡褲早已被丟在床邊,燥熱讓他有些略顯狼狽的臉上布滿細汗。

暧昧的光暈在謝尚可眼中流轉,模糊了現實的邊界,讓他如墜溫暖的迷霧,沈溺於柔軟的雲端。

陳想正細致地引導著他,如同共舞,每一步都踏在彼此心跳的節拍上,邁向更深處的契合。

然而,行至半途,一陣尖銳的電話鈴聲驟然打破了這方寸之間的和諧。

謝尚可不得不從沈溺中掙紮出一絲清醒,探身去拿過那個不合時宜作響的手機。陳想的動作也隨之停滯,從被中微微探身。

“陳想……先等一下,我接個電話。”謝尚可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他將亮起的屏幕在陳想眼前晃了晃。

如果是幾年前的陳想絕對會假裝聽不見,可是現在他對著謝尚可的唇又親又咬,就像是要謝尚可選擇——工作還是他。

不過陳想還是停下等謝尚可接電話。

盡力以最快的速度平覆自己喘息的謝尚可遲遲沒有接通電話。

在未響應後的下一秒,對方緊接著再次打來。

“餵?”謝尚可這會兒才按下接聽鍵:“嗯……好吧,我知道了,現在嗎?好……”

謝尚可一邊回答著,一邊推開陳想,撿起地上的褲子穿上。

不明所以的陳想還楞楞地望著正往臥室門外走的謝尚可,見謝尚可一直走到門口才轉身向他,想起解釋:“方案改動,放明早趕來不及,可能需要連夜……要不你自己先解決一下。”

“我……”陳想半句話都沒說完,謝尚可就已經消失在視野裏,淩亂的床只剩下悶悶不樂的他。

方案改得越久,謝尚可坐在電腦桌前是越心煩,這個時候電腦下角顯示的時間接近淩晨。不知道什麽時候陳想端來一杯咖啡送到了謝尚可手邊。

“謝謝。”謝尚可端過咖啡,陳想就蹲在他旁邊,看著他一點點喝下。

“你今天又要工作到什麽時候?”陳想看似抱怨,實則是在討要謝尚可半途離開的歉禮。

既然是謝尚可自己工作的原因,那麽他也不吝嗇,雙手捧著陳想的臉便吻上去。

原本陳想聽見謝尚可要去工作顯露出的那副空守閨房怨婦般的神色頓時輕了幾分,他低頭偷笑,接著又正色道:“你不再親一下?”

謝尚可不假思索地隨了陳想的願,學著陳想平時狂親自己的樣子,又捧著親了一下又一下……

“滿意了?”謝尚可望著陳想樂開了花的表情,立即撒開手繼續工作:“滿意了就早點上床睡覺好不好。”

“我樂意等你。”陳想牽過謝尚可敲鍵盤的手,輕輕用手指在他的手背上劃圈,今晚勢必要和謝尚可一起睡下。

要不是臨時的工作,謝尚可早早躺在陳想懷裏準備入睡了,他無法斷定今晚的工作會持續到什麽時候。

只需謝尚可一個無奈的眼神,陳想便站起身,獨自黯然回到臥室。

可惜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陳想不僅擔心謝尚可的睡眠,腦子裏還一直回憶起今晚和謝尚可在床上的事——光是想想就生氣。

接近淩晨兩點,因為思慮過多,陳想的太陽穴隱隱作痛。他從床上起來悄悄去看房間外謝尚可的狀況。

打開門便見在一盞臺燈與電腦光暈的重影下,謝尚可趴在桌前,沈沈睡著。

陳想把腳步放輕,一步步靠近謝尚可。

他先是將電腦上的文檔保存並關機,接著又關了因電量不足光線逐漸微弱的臺燈。

隨後陳想摸黑將他穩穩抱到床上,這次挨著陳想入睡,意識模糊的謝尚可比以往任何時候貼得更緊。

謝尚可出差的第一天,陳想將他送至機場。

道別吻是謝尚可主動給的,雖然那時的他看著一副剛睡醒,不是很清醒的樣子。

開車送謝尚可到機場的這天下午,陳想郁悶地在公司樓下的咖啡廳等王徹。

這個貴公子畢業後就悠閑地在自家的公司做實習,現在已經是個部門經理了。

不過除了和女朋友約會,日常游手好閑,他一叫陳想出來見面,他便能開著他的代步車出現在陳想面前。

“不容易,不容易啊——”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王徹摘下墨鏡,就這樣旁若無人地走進咖啡廳,精確坐到陳想對面:“終於讓我逃出來了……”

畢業沒幾年,陳想每次見到王徹發現他越來越有紈絝子弟的模樣了:“不會又是在陪你女朋友逛街的時候跑來的吧?有事忙你和我說,這樣不太好。”

“兄弟,你簡直是救了我好嗎!陪她逛街刷出來的步數比我高中班主任都多,完全受不住啊,但凡我表現出一點不耐煩,估計就離吵架不遠了。”

這一番話聽得陳想直發笑,王徹和他女朋友吵架後會來和自己吐槽,可是哪一次不是談到“分手”臉色驟變——這次也一樣。

“憑什麽分手?怎麽說我前前後後為她花了五十多萬,她明年生日我還要送她一輛新車呢,分手的話不是很虧嗎……”王徹揮揮手,隨便讓服務員上了幾份甜品。

“你最近怎麽樣,看你心情不大好,”王徹將手頭上的一份蛋糕推至陳想面前:“尚可只是出一趟差而已,你難不成是真有什麽心事?”

對王徹沒有一絲顧慮,陳想把自己煩惱的事全盤托出。

起初王徹倒是沒什麽傾聽的欲望,他把桌上的甜品每個都嘗一點。

畢竟在王徹眼裏無非是小情侶之間的你儂我儂。

一直等陳想說到謝尚可生日“隨口”許下的願望,王徹這才來了精神:“你戒指買來幾個月了,還沒送出去啊!”

陳想點頭承認。

早在兩個月之前陳想就買好了戒指,想送給謝尚可。

可惜沒能讓陳想找到機會,每每接到勞累的謝尚可,陳想唯一的想法就是先讓他好好休息。

一拖再拖,陳想以為戒指再也送不出去,沒想到謝尚可會主動談起。

“他說不必正式,但我還是想……”陳想一時不好意思直接說出口,他的心思卻不明而喻。

“明白了,”王徹打了個響指,看來陳想確實很需要他這個“智多星”來出謀劃策:“雖然我對求婚沒什麽經驗,但我對‘浪漫’——還是頗有研究的。”

胸有成竹並且自鳴得意的王徹哪怕真出個有點意思的主意陳想也不敢用。

什麽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九萬九千……這都是王徹用爛的,他口中的“絢麗”場景。

越說下去王徹越往自己的身上拐:“不過她一時半會兒是不想結婚的,快六年多了我也無所謂,倒是她家裏人著急。這下可好,想結的不能結,不想結的被一群人催著結。”

要是放任王徹再說下去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王徹是不著急工作,但陳想案頭還有一堆文件等著他。

“我會認真考慮你的建議和想法,一定把戒指送出去。”陳想下了決心,這件事成功被提上日程。

趁陳想幻想和謝尚可未來的空檔,王徹已經把桌上的甜品全部吞下。

最後王徹又叫來服務員,打包了幾份蛋糕,一邊說是帶給女朋友,一邊接過女朋友讓他回去的電話,匆匆忙忙驅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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