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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盡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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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盡之約

“尚可,”陳想主動敲響謝尚可家門,等謝尚可開門便開口尋問要事:“你準備什麽時候買回程的票,我好一起……”

“你自己買吧,我要帶我媽去首都的醫院治療。”

原本陳想以為這次照舊一起回去,可是因為蔣蘭只好作罷,他知道再哭再鬧也一點辦法都沒有。

自從上回陳想發燒受謝尚可照顧後,他一天能見到謝尚可的次數明顯增多,卻遠比不過從前那樣的“甜膩”。

“我知道了。”

陳想改不掉天天都要見到謝尚可的習慣,那雙眼睛好像就要長在他身上。不過謝尚可與陳想不同,盡管他心裏承載著思念卻不易表露出來。

那是早就學會了克制與隱忍的謝尚可,如果陳想再去糾纏這個問題,那麽在他眼裏自己確實是個不折不扣的小孩。

這個暑假都快結束了,陳想才從謝尚可口中問出來他返校的時間。坐在高鐵上,這是第一次身旁的人不是謝尚可,就算回到了首都也遲遲等不到他。

開學後陳想同樣很難見到他,奇怪他為什麽總是學初和學末都這麽忙。時間越發往後推移,陳想的克制與忍耐也即將達到頂點。

就連王徹也能感到陳想這幾天的低氣壓。

同陳想趕去圖書館的路上,王徹抽空問他:“尚可呢?這幾天怎麽都沒在你身邊看到他?”

陳想緘口不言,可王徹偏要問,在內心掙紮一番才娓娓道出發生在暑假的事。

“難怪我看你這幾天都在遠處瞟上尚可幾眼,”王徹清晰指出他們的異樣:“昨天拉著你去和尚可打招呼就覺得氣氛不對,他看著一點都不想說話,你也總冷臉。”

談起昨天那次會面,陳想只感到尷尬,他其實很想向謝尚可問清楚他們現在到底要保持怎樣的關系。

“你們在一起快兩年了,再怎麽說也該好好談談吧。”身為兩人的共同好友,王徹自然不想看到這種場面,但也不好替他們拿辦法,只能幫他們制造些機會。

去圖書館不是王徹的目的,他早打聽到謝尚可這幾天會經常出現在圖書館附近。他特意環顧一圈,果不其然看到了遠處朝圖書館走來的謝尚可。

王徹提醒身旁的陳想:“人就在那。”

“你讓我跟你一起來圖書館為的是這個?”陳想蹙著眉,望著謝尚可和朋友有說有笑的模樣:“算了吧,他不想見我。”

說著,陳想便繼續往圖書館走,王徹趕緊制止:“你真要去圖書館啊?你別把我送你見尚可的理由當真好不好,就算你進去學習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王徹,平時你在我和尚可之間玩玩鬧鬧就算了,能不能不要再管這種事了。”陳想的語氣很不友好,他確實煩,對誰都煩。

“你到底還喜不喜歡尚可!”王徹本就毛毛躁躁的一個人,徹底被陳想整火了。但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王徹真心為他著想,再等幾天自己肯定有的是機會嘲笑他。

“我當然喜歡他。”

“好,那我現在告訴你一件事,”王徹伸手指向謝尚可旁邊與之談話的男生:“那位學弟對尚可有意思,你再這樣正好可以騰位子了。”

聞言,陳想不管王徹說的是真是假也要趕過去。

“尚可!”陳想出聲打擾他們談話,他清楚地看見謝尚可臉色轉變的過程:“我們需要談談了。”

面對不知名的“路人”突然打斷對話,那位小學弟面露不悅,在他眼裏陳想的行為就是沒有禮貌,自然語氣也不太好:“學長,他是?”

“我是他男朋友。”陳想不假思索回答道。

說是搶著回答,其實謝尚可根本沒打算開口。

“哦……既然你們有話要說那我回避一下?”小學弟示意謝尚可自己要先走。

但謝尚可顯然不願待見陳想:“不用。”他拉過小學弟便走。

小學弟他是看出來了,兩個人是吵架了,謝尚可的對象過來為的大概是求和。問題是,他現在到底該不該跟著謝尚可走啊?

“王徹只是叫我來和學長談論社團事宜的,怎麽碰上這檔事?而且學長男朋友對我的敵意莫名得重。這不對吧,我不是直男嗎?”小學弟心裏默默思索著,腳步不停。

接下來的對話都被他聽進耳朵裏。

“尚可,我現在很奇怪——我們到底在維持什麽樣的關系?”陳想緊跟上去。

“我們不要在學校談這個,好嗎?”

“那你說個時間,我們好好談。”

“天哪!到底怎麽個事?”好奇心驅使他豎起耳朵繼續聽下去。

“我知道……”謝尚可語氣敷衍道。

“我說真的,你別用這種態度回答我。”

“我知道了!不用重覆和我說明。”

小學弟此時感覺自己身處瓜田,但終歸是有點尷尬的。他急需想個辦法離開這裏,與其拐彎抹角地琢磨出個理由,不如直接說:“學長,我去圖書館等你。”

見小學弟匆匆逃走,陳想才放開說了:“我剛剛就在遠處看著你,你們笑得很開心啊。”

“你又在亂吃醋。”謝尚可對誰說話都是這樣禮貌帶著淺笑,註視著別人。

“我沒吃醋,”陳想矢口否認:“我只是覺得,你好久都沒對我那樣笑過了。”

在陳想這裏,謝尚可的偏愛他是一定要的,更別說現在連平常待人的資格他都失去了。

“陳想,你不要再跟我說這些有的沒的了。”謝尚可終於正式回應他:“這個周六我就會去你那把我的東西拿走,可以嗎?”

這完全不是陳想想聽到的,他傻傻楞在原地,只看著謝尚可頭也不回得朝圖書館走去。

等了近兩個月,陳想得到的卻只有這些回應,他不清楚期間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但他能感知到謝尚可的不對勁,那種情緒要比暑假照顧蔣蘭時更加憂慮,或許這一切都和蔣蘭有關。

無論怎樣,一切都要等到這周六才能說清了。

周六“如約而至”的敲門聲響起,陳想覺得刺耳,卻格外希望見到門外心心念念的那個人,他不得不開門。

先前謝尚可對陳想決絕的態度已經全然消失,眼前的謝尚可低著腦袋,好像做錯了事來道歉。

謝尚可是來收拾自己的物品的,是那種最好將曾經的痕跡徹底的抹消——他身邊就擺著一個大號行李箱。

結果謝尚可的第一句話卻是:“對不起。”

這話一出來,陳想只有瞠目結舌,他到現在還在妄想謝尚可會主動求和。

可惜事實並不會如陳想所願。

“前些天我說話太沖了,不僅是因為開學的事情有點多,還有關於我媽……來首都醫院後,醫生說她怕是治不好了。”

謝尚可擡眼望向陳想,他坦白過錯為求得原諒。這是陳想第一次聽到謝尚可說這樣的話,那雙淚眼深邃望不到頭,眸中卻都是他。

這場愛戀兩人都已經心力憔悴。

“我能進去拿東西了嗎?”最後還是什麽都改變不了。

陳想不情願地讓謝尚可進門,他什麽都不做,謝尚可也不讓他幫忙。一次次看著謝尚可在房間來回拿走屬於他的東西,又看他徑直向最後一間——臥室走去。

那裏需要整理、帶走的物品更多,多到陳想根本舍不得。

謝尚可翻箱倒櫃,衣櫃裏好多衣物都被他裝進了行李箱。接著謝尚可又去翻床頭櫃,一層接著一層,直到看到他翻到了第三層,陳想突然想到了裏面放著的東西,趕緊跑去阻攔。

“這層你也要找嗎?”

“也是……”謝尚可差點忘了這一層裝的是什麽,其實裏面大部分都是他們一起精挑細選買來的,他拿走也沒有用處。

正當謝尚可要合上抽屜時,無意中瞟見縫隙中的照片。

照片被明目張膽地放在中間,謝尚可剛拿起來便被陳想奪過。

那是上次謝尚可和陳想一起去海邊,陳想偷偷拍下來的。沒錯,顯然是偷拍下來的——照片上謝尚可的上身赤裸,臉頰微紅,眼神還有些慌張,視線根本不在鏡頭上。

更別說謝尚可對這張照片一點印象都沒有。

二人對一切都心知肚明,面面相覷,氛圍異常“詭異”。謝尚可一言不發,轉身自顧自地收拾剩下的雜物。

短短的半個小時,陳想等得心神不寧。

行李箱拉鏈被拉上的那一瞬間,陳想嘆道:“我送你吧。”他習慣性地幫謝尚可拉行李。

謝尚可只讓陳想送到門口:“我走了……”

不舍的情感包裹著二人,房門好似變得萬分沈重,謝尚可在把手上停了許久,手上遲遲沒有壓下,他側過一點點臉偷偷看陳想的反應。

“陳想,”謝尚可恨自己想要逃避,猶豫不決的樣子,可是這有什麽辦法,他承認道:“我確實有在刻意躲著你,因為我的原因給你造成了困擾,我……”

陳想認真註視著謝尚可,直到聽他講到一半後的躊躇,而陳想只要一個句話,從始至終:“尚可,你還愛我嗎?”

“我愛你,”謝尚可不假思索:“我當然愛你。”

聞言,陳想點了點頭,沒有流露出更多的情緒,反手便將欲開的門關上。

謝尚可看著陳想彎腰,伸手撫摸他的眼尾,隨著這張熟悉面孔逐步靠近,謝尚可自然知道他在面無表情望著自己的時候是想做什麽。

“陳想……我得走了。”

“你要去哪?和蔣阿姨嗎?”

“她在醫院,我在外面已經租好房子了。”

陳想盯著謝尚可說著一字一句,視線停留在那雙他曾經吻過多次的唇上。他依舊問道:“我不明白,為什麽一定要走?明明我們還相愛,我們的未來還很長遠。”

“我們分手了,”謝尚可陳述著他們這個本該不約而同承認的事實:“你知道我現在的處境,我是不喜歡我媽,但就像我說的——她是我媽。”

話音剛落,陳想便吻向謝尚可,兩唇輕輕相貼,魂牽夢繞的聲音近在唇齒之間。

“可你能留下來,哪怕我們……分手。”陳想遲疑地說出那個令他難以啟齒,極其害怕說出口的詞匯。

眼前的謝尚可聽過只是搖了搖頭,陳想早該明白的,謝尚可怎麽會同意。當他隨即黯然失神時,謝尚可循著他視線貪婪的視線,深深回吻。

陳想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但在一瞬間的思緒回籠後立即迎著他。任由謝尚可摟住他的脖頸,一步步索取。但“索取”是相互的,這或許是迎向世界毀滅最後的無盡狂歡。

“陳想……”

“我知道我們現在想要什麽。”陳想捋著謝尚可的發絲,把氣口步步封住,只留得謝尚可幾聲嗚咽。

當然,謝尚可若是要說話,陳想還是會讓出些餘地的。

“我們多少天沒有……”

“兩個月,不多不少。”

他們緊緊相擁,心跳聲,耳病廝磨聲都聽得清清楚楚。聽到這個答案後謝尚可反而笑道:“兩個月?聽起來並不久。”

“不久?你知不知道我這兩個月……”陳想欲言又止,最後幹脆不說了。

原因其一是當下完全顧不及過去,其二——要是說出來指不定要被謝尚可訓斥幾句,破壞氣氛。

“明早再離開我。”這是陳想僅剩的央求了。

謝尚可點頭答應,耳根還沒被陳想肆意地吻到羞紅,他便被一舉抱上玄關櫃。

還沒來得及搞清楚陳想要演哪出,陳想覆上來的手便利落地將謝尚可的衣物脫下。一件件衣服被扔在地板上,無人顧及,因為現在有更值得期待的事。

原本需要擡點頭才能與陳想對視的謝尚可居然能低頭看他,看他怎樣吻到自己害羞,怎樣循序漸進地完成這一系列動作。

這確實是看得最清楚的一次。開始還是如常,直到陳想再次低下他的腦袋,謝尚可只能看得見他頭頂。

“陳想,你什麽時候……”謝尚可難忍渾身燥熱,陳想正在幫他緩解,只是他還從沒嘗試過這種方式。

這新鮮的嘗試,陳想迫不及待地要帶給他。謝尚可情緒幅度因這未知卻進行著的新鮮體驗而變得越發不安,但進行途中的感受竟然還不錯。

陳想空閑之餘還擡眼觀察著謝尚可,可見的,謝尚可他慢慢享受著,生理性的淚珠氤氳在眼底,致使在陳想心裏泛起層層漣漪。

可就算是這樣,謝尚可也依舊在制止他:“很臟的,你不要再……”

“你不喜歡嗎?”依陳想來看謝尚可肯定喜歡,那沈浸其中的配合掩蓋不住。

“我……”謝尚可還是不太敢直抒胸臆式表達自己想要的:“是,是很舒服。”

讓謝尚可感到滿意使陳想的“研究”不算白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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