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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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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欲來

黏黏糊糊地相處又一年,王徹在酒桌上對摟著謝尚可的陳想開玩笑,說是都快兩年了,和尚可居然還在“熱戀期”。

其他人聽到這話只是當成調侃,隨便笑笑。作為當事人的謝尚可悄悄有意挪開陳想摟著他的那只手,而陳想泰然處之,又把他摟進懷裏。

“不是你要求尚可來的嗎?本來就是我們宿舍的飯局,而且尚可每到長假學校那邊的事情就多,今天他著急忙完就是為了赴你的約,肯賞你臉就趕緊謝天謝地吧。現在摟個腰你就急了?”陳想很尋常的不留餘地“攻擊”王徹。

“你太毒了吧……”王徹裝作向謝尚可討要說法:“尚可,你管管他啊!”

沒被陳想懟王徹逗笑,倒是這話把謝尚可逗笑了,可惜他沒想管陳想。

待王徹繼續活絡著氣氛,大家一杯杯酒水下肚,一旁的室友突然想起一件事:“王徹,你別光調侃他們,你對象呢?”

光喊室友叫上對象,偏偏他一字不提半年前好不容易追到的學姐。

“她沒時間嘛,”王徹推脫著,又向謝尚可敬酒:“而且咱們這是兄弟的局,尚可也是我兄弟不是。”

謝尚可點頭認同,陳想盯著他,知道這些酒量還不足讓他喝醉,但視線就是無法從謝尚可的臉上移開。陳想也喜歡看他的臉頰緩緩泛紅,然後提醒他少喝點。

到最後,陳想終於苦口婆心把還要開酒的王徹勸住,拉著謝尚可要回家。

“掃興,”王徹醉著嘟囔了幾句招呼他們出去,之後又返回包間:“我們繼續。”

到家的第一時間,被酒蒙迷糊的謝尚可要趕緊洗澡。謝尚可沖進浴室,卻發現陳想抱著兩件浴袍站在門外。

“你是不是有什麽怪癖啊,”陳想這種情況謝尚可看到不是一兩次了,每每他都會把浴室門鎖起來:“怎麽總想看我洗澡?”

被謝尚可質問的陳想反倒委屈道:“想和你一起洗,節水。”

“你聽聽你說的話不可笑嗎,那我們晚上少開燈,省電。”

“早點睡覺嗎?也可以。”

真是油鹽不進。謝尚可只想快點洗澡,趕忙把陳想推出去,依舊鎖上門。

洗到一半想起自己的浴袍還在陳想手上,他喊來陳想給他拿浴袍,謹慎地打開一點點足夠謝尚可的手伸出去的縫隙。

熱氣從浴室裏撲面而來,陳想聞到了一絲果香,遞給謝尚可浴袍的同時還問他:“你開了一瓶新沐浴露?”

“嗯,另一瓶空了。”拿到浴袍後謝尚可便立即把門關上。

陳想被氣息勾住,本想再多聞幾下的他被毫不客氣地拒之門外。直到謝尚可穿著浴袍出來,陳想乖乖進去洗澡,染上同樣的氣味。

“尚可?”陳想洗完澡坐到客廳沙發上,有些期待地朝臥室喚他出來。

聽到聲音的謝尚可從臥室來到客廳,知道陳想他不懷好意,但還是慢慢走到他身邊。

結果謝尚可很輕松地就被陳想一下攬進懷裏,背坐到他腿上。

不過謝尚可對這些都習以為常了,他把註意力放在手裏的手機上,任由陳想扒開他的浴袍,露出肩頭。

陳想終於安心嗅到了謝尚可身上的味道,接著又試探性地吻了吻,趁謝尚可還沒做出反抗,他更過分地要在上面留下“印記”。

“陳想,這個暑假的車票我們什麽時候買?”

“你想早點回去嗎?”陳想環抱著謝尚可,已經開始一點一點吮吸,在謝尚可肩頭留下發紅的吻痕。

此刻的謝尚可才感到一絲疼痛,還能承受,所以並沒有去管,繼續和他聊著:“是想早點,但不知道這麽早回去幹嘛……我好像只有你了。”

陳想因為謝尚可的說辭楞住,謝尚可垂下眼簾,神情失落。

即使謝尚可反對蔣蘭身為人母對他從小到大的期望、控制,但她已經是他唯一熟悉的親人了。謝尚可想起從前多想擺脫她,卻不知是從哪來的對失去的不舍和懼怕。

安慰的話剛到嘴邊,陳想擡眼見謝尚可這樣妄自菲薄,心裏也不好受。陳想湊近吻住謝尚可的唇,不想再讓他說這些。

唇齒糾纏良久,分開時只剩下藕斷絲連的涎液與暧昧的喘息。

“尚可,我愛你,你可以全身心地依賴我,但你不止有我。”

面對再一次真摯的表達愛意,謝尚可明明已經完全清楚陳想的意思,卻依舊百聽不厭。

“雖然我常常自私地想把你占為己有,但我始終無法說服自己——倘若你覺得不自由,你會不會難過,會不會一直郁郁寡歡?而我……好像打從喜歡上你的那一刻起,我的雀躍,欣喜以及好多能令人分泌多巴胺的情緒都和你產生的情緒緊緊相聯。”

“也是那一刻,就算你以後不會喜歡我,我也決定讓我的心跟隨你一輩子了。”

心底的觸動讓陳想瞬間蹦出了許多話,這些話戳中了謝尚可最為柔軟的部分。鼻尖酸楚,卻不願意讓陳想看到他哭,想把這個嚴肅的氛圍轉移走。

於是謝尚可強忍淚水,打趣道:“你說這些,不會是想在床上‘折磨’我吧?”

陳想一開始沒反應過來,在腦海裏琢磨了一番,無奈輕笑。他輕撫謝尚可腦袋,尋思自己到底做了什麽,謝尚可能這麽形容。

“你哪來對我的誤解,正常來講我還是很溫柔的……而且是你拒絕的比較多吧。”陳想更正謝尚可的說法。

而後又忽然垂眼,握住謝尚可的手,一臉憂慮道:“和你有關的事我總是難以保持理智,容易沖動。”

“如果你再有下次,就等著被我甩吧。”謝尚可調笑道。

“我不要分手……”陳想撒著嬌,卻對謝尚可動手動腳的。

面對陳想侵略性的進攻,謝尚可只能按住陳想的雙手,暫時阻止他:“你言行不一,剛剛還說希望我自由的。”

“你才不會甩我呢,”就算是玩笑,陳想也不願意配合了:“如果再有下次,你怎麽罰我都行,不要隨便說分手。”

陳想愈發把持不住,謝尚可感到危險,趕緊從他腿上掙紮下來:“你最近是不是瘦了?大腿坐得人硌得慌。”

看著謝尚可走到臥室門前陳想還沒想清楚:“哪硌了?”他自言自語著,直到他低頭往身下看才明白。

“尚可……”陳想擡頭望向謝尚可,見他在後知後覺中紅了臉,臥室前進去不是,不進去也不是。

“看在你今晚說了這麽多我喜歡聽的話的份上,”謝尚可勉強退一步:“來床上解決。”

謝尚可能主動邀請,陳想自然十分願意,起身跟著他走進臥室……

沒過幾天他們就坐高鐵回到了省內,在車上謝尚可抱著期待和緊張離家還有幾小時便打電話給蔣蘭,他很久沒試著打過她的電話號碼,在猶豫幾番後撥出,得到的結果依舊是忙音。

謝尚可不肯放棄,來到家門口敲了敲門:“媽,我回來了!”

無人回應,謝尚可無奈長嘆了口氣。

“走吧。”陳想在謝尚可身後摟住他,知道最後又是無果,提醒他回家。

提早這麽多回省還真是個錯誤的決定,謝尚可一坐到沙發上便陷入了沈思,糟糕的情緒無法隱藏,全坦露在臉上。

“尚可,”陳想很擔心謝尚可現在的狀態,輕聲將他的思緒喚回來:“我們再等等吧。”

一直愁眉不展下去也不是辦法,謝尚可盡力調整狀態。突然想起可以找熟識他們母子的人聯系,拜托他能告訴自己蔣蘭最近的近況。

謝尚可把這個方法和陳想談了談,而後便一起去菜市場找到了謝尚可說的那位“熟識”的人——一位賣菜,姓李的阿姨。

李阿姨很樂意幫住謝尚可,順利地加了聯系方式,她還熱情地把蔣蘭最近和她聊的事全和謝尚可講了出來。謝尚可無可奈何地聽了半天,卻沒提過他一個字,在他失落之餘還有些緊張李阿姨會不會把自己這事偷偷跟蔣蘭說。

不過謝尚可心裏有個底就已經放松了許多,和陳想在一起的時候也不會因為腦海裏忽然晃過這件事而慚愧無地了。

兩人清閑自在的生活愈發讓陳想覺得自己離不開謝尚可了,趁著今天下午謝尚可被李阿姨的一通電話著急忙慌叫出去的空隙,陳想為謝尚可準備了鮮花,打算等他就送給他。

白玫瑰與茉莉相互簇擁,集結成潔白而雅致的花束。陳想一身正裝,在家靜靜等待。

可過了快兩個小時,賣菜的李阿姨應該也該收攤了,謝尚可卻還沒回來,連手機都沒一點消息。陳想幹脆主動打電話給謝尚可,想催他回家。

“尚可,你什麽時候回來?”陳想在家幹等著,花還沒泛黃,自己都快要雕謝了。

“陳想……”謝尚可才喊出陳想的名字,陳想便發覺他的異常:“我今晚不回去了。”

陳想先是楞了會兒,隨後強撐著笑意,問他:“為什麽啊?”

“我明早回去再給你解釋好不好?今晚就別等我了,早點睡,晚安。”

說完,謝尚可便掛了電話。陳想特意去聽謝尚可的語氣,很確定是出了什麽事,而且事肯定不小。之前在首都,周末謝尚可就算一個人在學校圖書館熬到夜深,也不會夜不歸宿。

現在只能等明早謝尚可回來才能弄清楚狀況,至於花束……目前是沒什麽用了。

好在陳想心態還不錯,把花從包裝中取出來,剪枝過後都放進裝了清水的玻璃花瓶裏保存。

處理完後,陳想只想趕緊睡下,他希望明天一醒來就能看到謝尚可。

一切如陳想所願的那樣,轉眼而來的明天,他的第一眼與平常一樣都是謝尚可。謝尚可就站在床邊,讓剛起床還以為在睡夢中的陳想迷離地起身貼近他。

“尚可……”陳想安心了許多,他牽起謝尚可的手,企盼著一晚上不見的謝尚可能多摸摸他。

而謝尚可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勉強微微彎了點嘴角道:“你先去洗漱,我有事和你說。”

陳想聽話,他洗漱好後坐到謝尚可身邊,此前他就註意到謝尚可眼裏的血絲,一臉疲態,似乎一夜未眠。

“陳想,昨天李阿姨給我打電話,說我媽在菜場暈倒被送進醫院,檢查出來是肺癌……”陳想唏噓不已,他現在務必安慰謝尚可,可謝尚可卻波瀾不驚地把剩下的話說完:“你還記得去年暑假我媽幫我安排的相親嗎,醫生和我說她在那個時候就已經查出來了,但她一直沒告訴我。”

謝尚可雙唇顫抖,讓陳想免不得關心起他現在的狀態。

“她現在還沒醒過來,我待會兒還要去醫院。”

“我和你一起去。”陳想握住謝尚可的手,輕輕吻著他的手背。

急躁的心緒似乎也傳到了陳想的身上,謝尚可同意後他們匆匆動身去往醫院。剛到病房,謝尚可便被主治醫生通知要先在門口等著,說著帶著幾名護士進去了。

靜謐的醫院走廊不乏有來回奔走的醫生護士,陳想就坐在病房門前的椅子上。反觀謝尚可,他焦急得來回踱步,陳想也勸不動。

直到醫生出來:“病人已經醒了,你們可以進去了。”

謝尚可謝過醫生,陳想跟著他一起進去。沒想到剛邁入一步,陳想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候蔣阿姨,就被她喊著要護士轟他出去。

蔣蘭情緒激動,陳想只能一邊退出門,一邊安撫她:“好好好,我這就出去,蔣阿姨您別著急。您和尚可慢慢聊。”

看著陳想出去,謝尚可視線跟隨著他,滿眼不舍,卻沒法說出一個字。蔣蘭隨後又讓照顧她的護士先出去,她要和謝尚可單獨聊聊。

現在謝尚可面對一年不見的蔣蘭,心緒不定,緊張地坐到病床邊。

“陳想怎麽也過來了,是你把他帶過來的?你們怎麽還沒分開。”

本以為蔣蘭要講些自己的病情,結果一開口令謝尚可難以置信:“媽,你怎麽到現在還在說這些?我沒想過和陳想分手。”

“我想知道為什麽你不肯把你的身體狀況告訴我,到現在這種狀況也沒想過聯系我,你一定要把事情都做得這麽絕嗎?”

“我當初讓你去相親,好心好意替你安排,你是怎麽回報我的?你是不是嫌我活得還是太久了,我告訴你,你現在就出去跟他說分手!”

謝尚可苦惱自己真的沒法和蔣蘭溝通:“怎麽又把話題拐到他身上了,我們的問題一定要把他扯上才能解決嗎?”

“我們能有什麽問題,我們是母子。問題就在於你不聽我的話,我對你的要求就一個。”蔣蘭的態度強硬。

但左右為難的謝尚可依舊不願:“我不想騙你,我不會分手。”

“那你就和陳想一樣滾出去,我不想見到你,出去!”蔣蘭歇斯底裏,執意要謝尚可出去。

謝尚可還想說些話,可身旁心電圖起伏的圖像突然變大發出報警聲,嚇得他趕忙出去叫來護士。

坐在外面等著謝尚可的陳想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奇怪謝尚可他怎麽這麽快就出來了。

“你先回去。”謝尚可不好讓陳想再等,於是提議讓他先回家。

“你晚上還回來嗎?”陳想抓住又要走進病房的謝尚可的手問道。

知道陳想期待謝尚可能回家,但他一時給不了陳想回答。他吻過陳想的臉,試圖躲避回答,勸說陳想:“回去吧。”

自知目前肯定得不到答覆,陳想便不想多添麻煩,獨自回家。雖說謝尚可不會輕易放手,可這不代表陳想不會害怕,甚至到了今天陳想感到那陣恐懼越來越明顯。

陳想盡力壓制住內心的不安,克制自己不去想那些讓他恐慌的事情,最好把那一天推得越遠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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