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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夜色營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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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夜色營救

廢棄工廠內,昏暗的燈光下塵埃浮動。

喬炎費力地睜開眼睛,後頸傳來的鈍痛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視野先是模糊,然後逐漸清晰——銹跡斑斑的機器、散落一地的零件、斑駁的墻壁,還有……

他猛地一掙,發現自己被結實的麻繩綁在一張破舊的木椅上,雙手反剪在背後,雙腿也被牢牢固定。

“喲,醒了?”

粗啞的聲音從右側傳來。喬炎扭頭看去,只見兩個膀大腰圓的男人正圍坐在一張搖搖欲墜的圓桌旁,桌上擺著幾瓶啤酒和一塑料袋的鹵肉,兩人正大快朵頤。

說話的正是其中那個光頭男人,他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睡得還挺香,哥幾個還以為你要睡到天亮呢。”

另一個留著絡腮胡的男人喝了口酒,嗤笑一聲:“這小子細皮嫩肉的,一看就沒吃過苦。餵,小子,渴不渴?餓不餓?”

喬炎的心臟狂跳起來,他強迫自己冷靜,迅速觀察環境。

工廠很大,看起來已經廢棄多年,窗戶大多破損,夜風從缺口灌入,帶來陣陣涼意。除了這兩個男人和他,似乎沒有其他人。大門在遠處,半掩著,門外是濃稠的黑暗。

“你們是誰?為什麽要綁架我?”喬炎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我可以交出身上所有的錢,手機、銀行卡密碼都可以告訴你們。只要放我走,我不會報警。”

“哈哈哈哈哈!”光頭男人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拍著大腿笑起來,“錢?你看我倆像是缺你那點錢的樣子嗎?”

絡腮胡也哼笑一聲,撕下一塊雞腿肉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說:“放心好了,我們不劫財!你就安安心心呆在這兒吧,等該來的人來了,說不定就能走了。”

不劫財?

喬炎的腦子飛速運轉。不是為錢,那就是為人?可他一個普通大學生,能得罪什麽人?難道是……

“那是為了什麽?”喬炎試探著問,“我和你們無冤無仇,如果是有人雇你們,他出多少錢?我可以出雙倍!”

“雙倍?”光頭男人挑眉,打量了喬炎一番,“小子,你穿得這麽普通,能有幾個錢?別吹牛了。”

“我真的有錢!”喬炎急切地說,“我的小說剛剛賣出版權,有一筆版權費,足夠付給你們。只要你們告訴我雇主是誰,他出價多少,我保證付更多!”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似乎有些動搖,但很快絡腮胡就搖了搖頭:“幹我們這行,講的是信譽。接了活兒就不能反水,否則以後誰還敢找我們?”

“可是……”

“別可是了!”光頭不耐煩地打斷他,“你就老老實實等著吧。我們啊,要等另一個人來才行。”

另一個人?

喬炎的心頭疑惑,究竟是誰呢?

“你們要等的人……是誰?”喬炎的聲音有些發顫。

光頭男人瞥了他一眼,沒有回答,反而對絡腮胡說:“大哥,你說那家夥真會來嗎?這都等了大半天了。”

絡腮胡看了看手機時間:“雇主說肯定會來。再等等吧,反正錢已經收了一半,就算不來,咱們也不虧。”

“我就是覺得有點邪門。”光頭壓低聲音,“你說那蕭承是什麽人物?蕭氏集團的總裁!為了這麽一個普通小子,真能單槍匹馬闖過來?換我我肯定報警,或者派手下人來。”

“所以你不是大老板嘛。”絡腮胡喝了口酒,“這些有錢人的心思,誰知道呢。說不定這小子真有什麽特別的。”

兩人的對話證實了喬炎的猜測。果然是蕭齊,果然是為了蕭承。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黑透。工廠裏只有一盞昏黃的吊燈亮著,在夜風中微微搖晃,投下晃動的影子。

喬炎又累又餓,嘴唇幹得發裂。他嘗試過掙紮,但繩子綁得太緊,手腕已經被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他也試過呼救,但正如光頭所說,這地方偏僻得很,除了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狗吠,什麽回應都沒有。

“餵,給點水喝行嗎?”喬炎啞著嗓子說。

光頭看了他一眼,拿起一瓶喝了一半的礦泉水,走到喬炎面前:“小子,不是哥不給你水喝,雇主說了,不能讓你太舒坦。不過嘛……”他晃了晃水瓶,“你要是回答我幾個問題,讓我滿意了,這水就給你。”

“什麽問題?”

光頭蹲下來,近距離打量喬炎:“你和那個蕭承,到底是什麽關系?”

喬炎一楞。蕭承?難道他們要等的是蕭承?綁架他過來就是為了讓蕭承來?為什麽呢?對了股東大會!這一定是蕭齊的陰謀!

“雇主說,蕭承肯定會為了你來。我就不明白了,你一個男大學生,他一個集團總裁,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他怎麽就能為了你冒險?”光頭的眼睛裏閃著好奇的光。眼神在喬炎身上打轉,“你又不是女人……”

絡腮胡拿手肘捅了他一下,歪著臉沖他挑眉,眼神裏充滿了戲謔,“哎,哥,不是女人也可以,萬一那蕭承還有特殊癖好呢!不是說有錢人都有一些特殊的愛好嘛,說不定那個蕭承就獨愛男人呢!你看這小白臉長得白白嫩嫩的,臉也特別清秀,這要是扮起女人來,說不定會比女人還漂亮呢!”

這麽說著,兩人心神意會,頓時爆發出來一陣猥瑣的笑聲。

喬炎的臉瞬間漲紅:“你胡說什麽!”

“我胡說?”絡腮胡笑了,“那你解釋解釋,他為什麽來救你?別跟我說是什麽朋友,這種鬼話騙不了人。我和我兄弟也是過命的交情,但要我為了他單槍匹馬闖龍潭虎穴?嘖,得考慮考慮。”

“我們……”喬炎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定義自己和蕭承的關系。

是朋友嗎?可他們擁抱過,蕭承曾對他說過那樣的話。是戀人嗎?可蕭承現在忘了他,對他客氣而疏離。是恩人和被救者的關系嗎?可那份牽絆分明超越了簡單的感恩。

“說不出來了?”光頭挑眉,“那就是默認了。行啊小子,有本事,連蕭氏總裁都能拿下。”

“你別亂說!”喬炎又急又氣,“把水給我!”

“急什麽。”光頭慢悠悠地站起來,“還有一個問題——你覺得他會來嗎?”

喬炎沈默了。

他希望蕭承來嗎?從情感上,他當然希望。被綁架的恐懼、未知的等待、身體的痛苦……所有這些都讓他渴望有人來救他,而那個人如果是蕭承,意義就完全不同。

可從理智上,他祈禱蕭承不要來。股東大會就在明天,那是蕭承奪回一切的關鍵時刻。如果蕭承因為他而錯過,甚至陷入危險,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他不會來。”喬炎最終低聲說,“他有更重要的事。”

“是嗎?”光頭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可我賭他會來。”

“為什麽?”

“他可必須得來啊!”光頭頓了頓,“要不然我們哥倆的酬金就沒保障了,我們當然是希望他來了,哈哈!”

喬炎別過臉去,不想讓光頭看見自己臉上的表情。

就在這時,絡腮胡突然站起身,警惕地看向大門方向:“有動靜。”

光頭也立刻收起戲謔的表情,將水瓶隨手放在地上,和絡腮胡一起慢慢向大門靠近。

喬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是蕭承嗎?還是警方?或者是……蕭齊派來的其他人?

工廠外傳來汽車引擎熄滅的聲音,然後是車門打開又關上的輕響。

腳步聲。

沈穩,有力,不疾不徐。

一步,兩步,越來越近。

工廠半掩的大門被完全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夜風拂動他的風衣下擺。

即使看不清臉,喬炎也一眼認出了來人。

是蕭承。

他真的來了。

獨自一人。

“蕭承!”喬炎忍不住喊出聲,聲音裏混雜著驚喜、擔憂和恐懼。

蕭承的目光掃過工廠內部,在喬炎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中閃過一絲心疼,然後轉向兩個打手:“放了他。”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光頭和絡腮胡對視一眼,顯然有些意外蕭承真的會單槍匹馬來。不過他們很快鎮定下來,畢竟二對一,而且他們手裏有喬炎這個人質。

“蕭總真是守信用。”絡腮胡向前一步,擋在喬炎前面,“不過,就這麽放人,好像不太合規矩吧?”

“蕭齊給了你們多少錢?”蕭承沒有廢話,直接問道,“我出三倍。”

光頭吹了聲口哨:“大手筆啊。不過,我們還是那句話,幹這行講信譽。再說了……”他咧嘴一笑,“誰知道我們拿錢放了你們,到時候會不會報警抓我們,或者直接把我們賣了!我們哥倆啊,只賺有保障的錢。”

“而且,雇主也說了,要我們把你給留下,絕不能讓你第二天出現。”這麽說著,他臉上露出兇狠之色,“既然來了,就別走了!”

話音未落,絡腮胡突然從後腰抽出一根鋼管,而光頭則摸出了一把彈簧刀。

喬炎的心猛地一沈:“蕭承快走!別管我!這是陷阱!”

蕭承卻像沒聽見一樣,反而向前走了幾步,完全進入工廠內部。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兩個打手身上,眼神冷得像冰。

“我最後說一次,”蕭承一字一頓,“放了他。”

“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光頭低吼一聲,率先撲了上來。

彈簧刀在昏黃的燈光下閃過寒光,直刺蕭承腹部。

喬炎失聲驚呼:“小心!”

蕭承側身避過,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他抓住光頭持刀的手腕,一擰一折,伴隨著“哢嚓”一聲脆響和光頭的慘叫,彈簧刀應聲落地。

幾乎同時,絡腮胡的鋼管從側面揮來,帶起呼嘯的風聲。

蕭承松開光頭,矮身避開鋼管,一記精準的肘擊狠狠撞在絡腮胡的肋部。絡腮胡悶哼一聲,倒退兩步,臉色瞬間慘白。

短短十幾秒,兩個膀大腰圓的打手就吃了大虧。

喬炎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他知道蕭承應該有些身手,但沒想到這麽厲害。那幹凈利落的動作,那冷靜狠厲的眼神,完全不是他熟悉的那個會毒舌吐槽他小說、會笨拙安慰他的蕭承。

這是真正的蕭承——蕭氏集團的總裁,在商場上殺伐果斷,在危機中從容不迫的蕭承。

光頭捂著手腕,疼得齜牙咧嘴,但眼中兇光更盛。他從地上爬起來,和絡腮胡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同時發起攻擊。

這一次,他們學聰明了,一左一右夾擊,配合默契。

蕭承雖然身手不凡,但畢竟是以一敵二,還要避免被武器傷到,一時間陷入纏鬥。

喬炎焦急地看著,大腦飛速運轉。他必須做點什麽,不能就這樣看著蕭承為他冒險。

繩子……他需要解開繩子。

喬炎開始用力掙紮,手腕上的皮肉被粗糙的麻繩磨得鮮血淋漓,但他顧不上疼痛,只想著盡快掙脫。

突然,他想起光頭之前蹲下時,褲袋裏似乎有什麽東西凸出來……是鑰匙嗎?還是工具?

喬炎的目光落在地上的那半瓶礦泉水上。不,不是那個。他強迫自己冷靜,仔細觀察。

光頭在打鬥中動作大開大合,褲袋裏的東西終於露出一角——那是一把多功能軍刀!

機會!

就在這時,絡腮胡的鋼管重重砸在蕭承的肩膀上,發出一聲悶響。蕭承身形一晃,卻沒有倒下,反而抓住鋼管,一腳踹在絡腮胡的膝蓋上。

絡腮胡慘叫一聲,單膝跪地。

光頭趁機從背後撲向蕭承,手中的彈簧刀雖然被奪,但他還有拳頭。

就是現在!

喬炎用盡全身力氣,連人帶椅子向右側倒下。椅子撞在地上發出巨響,他的肩膀和側臉一陣劇痛,但成功滾到了光頭剛才坐的位置附近。

軍刀!就在那裏,從褲袋裏掉出來了!

喬炎反剪在背後的手艱難地摸索著,指尖終於觸到了冰涼的金屬。他抓住軍刀,摸索著打開刀刃,開始割手腕上的繩子。

一下,兩下……繩子很粗,刀刃不夠鋒利,進展緩慢。

另一邊,蕭承已經將絡腮胡徹底制服,但光頭卻趁機撿起了地上的鋼管,狠狠朝蕭承的後腦砸去。

“蕭承後面!”喬炎嘶聲大喊。

蕭承頭也不回,仿佛背後長了眼睛一樣,側身避開,反手抓住鋼管,另一只手肘擊向光頭的下巴。

“哢嚓”一聲,光頭暈了過去,軟軟倒地。

蕭承喘息著,肩膀處的衣服已經被血浸透。他看向喬炎,快步走來:“你怎麽樣?”

“我沒事!繩子快斷了!”喬炎手上的動作不停,軍刀終於割斷了最後一縷麻繩。

雙手獲得自由的瞬間,喬炎立刻去解腳上的繩子。蕭承蹲下身幫他,兩人的手指在黑暗中短暫相觸。

蕭承的手很涼,指尖有細微的顫抖。

喬炎擡頭看他,才發現蕭承的臉色蒼白得可怕,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

“你的傷……”

“沒事。”蕭承簡短地說,解開了喬炎腳上的繩子,“能走嗎?”

“能。”喬炎站起來,腿腳有些發麻,但還能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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