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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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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被發現

晨光透過盈豐集團總裁辦公室的落地窗,在地板上切割出銳利的光影。蕭齊站在窗前,手裏端著一杯早已冷卻的咖啡,眼神陰郁地望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

辦公桌上,攤開放著幾份醫療報告。那是王釘淩晨時分發來的最新數據——蕭承的生命體征在經歷短暫“好轉”後,再次陷入平穩的低谷。不,與其說是低谷,不如說是……一種詭異的穩定。

心率、血壓、血氧飽和度……所有指標都維持在一個微妙的平衡點上,既不像之前那樣斷崖式下跌,也沒有繼續“好轉”的跡象,就這麽不上不下地吊著,仿佛有什麽力量在強行維持著這具軀殼的基本機能。

這種不符合醫學常識的“穩定”,讓蕭齊感到一種說不出的煩躁。就好像你明明看到獵物已經倒地,走近一看卻發現它還有呼吸,而且這呼吸還越來越平穩。

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蕭齊走回辦公桌旁,按下接聽鍵。

“蕭總,阿傑回來了。”前臺的聲音傳來。

“讓他進來。”

幾分鐘後,阿傑推門而入,手裏拿著一個文件袋。和往常一樣,他的表情沒有絲毫波動,連西裝褶皺都保持在最得體的狀態。

“查到了?”蕭齊沒有寒暄,直接問。

“查到了。”阿傑將文件袋放在桌上,從裏面取出一份報告和那張用透明證物袋裝著的黃符,“我找了三撥人看,其中兩個是古玩市場的掮客,一個是寺廟裏退下來的老和尚,還有一個……是玄學圈裏有些名氣的先生。”

蕭齊拿起證物袋,對著光仔細端詳裏面的黃符。暗紅色的圖案在晨光下顯得更加詭異,那些扭曲的線條仿佛有生命一般,看得久了竟讓人有些頭暈。

“結論呢?”

“四撥人的說法基本一致。”阿傑翻開報告,“這不是普通的平安符或者驅邪符。從符文的繪制手法、用料的講究程度來看,這是一張相當專業的‘固魂符’。”

“固魂?”蕭齊皺起眉頭,重覆這個詞,“什麽意思?”

“按照那幾位先生的解釋,”阿傑的語調平板無波,像是在匯報市場數據,“‘固魂’顧名思義,就是穩固魂魄。通常用在受到驚嚇、重病昏迷或者將死之人身上。作用是讓魂魄不離體,保持肉身與魂魄的聯系。”

蕭齊的手指猛地收緊,證物袋在他手中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固魂。穩固魂魄。讓魂魄不離體。

這幾個詞在他腦海中反覆回蕩,撞出一連串荒謬又驚悚的聯想。

“你確定?”他的聲音有些發緊。

“那四位先生互不認識,但說法基本一致。”阿傑說,“特別是玄學圈那位,他說這種符的繪制難度很高,需要相當的道行,不是街邊算命攤子能畫出來的。而且……”

“而且什麽?”

“而且他說,這種符通常要貼在離人體最近的位置,比如床頭、枕頭下,或者……”阿傑頓了頓,“床底下。”

辦公室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蕭齊盯著手中的黃符,眼神銳利如刀。固魂符,貼在蕭承病床底下,貼符的人是喬炎——一個和蕭承素不相識的大學生義工。

這太荒謬了。

一個普通學生,為什麽會專門跑到療養院,冒著被發現的危險,在蕭承床底下貼一張“固魂符”?他是從哪裏弄到這種專業符紙的?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最重要的是——固魂,固的是什麽魂?

蕭承的……魂?

一個更荒謬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出來:難道蕭承的魂魄真的還在?難道那些醫學解釋不了的“好轉”和“穩定”,是因為……

不。蕭齊用力搖頭,試圖將這個瘋狂的想法甩出腦海。他是接受過高等教育、信奉現代科學的商人,怎麽能相信這種神神鬼鬼的東西?

可是那張符紙實實在在地擺在他面前。喬炎鬼鬼祟祟的行為有監控為證。蕭承身體數據的詭異波動有時間線對照。

太多的巧合湊在一起,就不再是巧合。

蕭齊將證物袋放回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噠、噠、噠”的規律聲響。這是他在深度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辦公室裏安靜得可怕,只有敲擊聲和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過了許久,蕭齊忽然開口:“王釘說,喬炎進出過特護區幾次?”

“兩次。”阿傑立刻回答,“兩周前一次,這周三一次。”

“蕭承數據第一次出現異常波動是什麽時候?”

阿傑從文件袋裏抽出另一份文件,那是從療養院調取的數據記錄覆印件。他快速翻閱,很快找到目標:“兩周前一次,當天蕭總的身體數據就開始忽然下降,上周三下午兩點十七分,蕭總的心率和腦電波出現短暫但明顯的波動。王醫生的記錄標註是‘不明原因輕微異常’。”

“喬炎那天的活動軌跡呢?”

阿傑又抽出幾張紙:“監控顯示,兩周前那次他從後門進入,上周四下午兩點至兩點半之間,喬炎在蕭總病房內單獨停留。護工□□中途離開去庫房取物資,離開時間約十五分鐘。”

時間完全吻合。

蕭齊的手指停住了。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裏飛快地梳理著所有線索:

喬炎,普通大學生,突然出現在B市,進入療養院做義工,被王釘調進特護區,在蕭承病房床底貼“固魂符”,貼符後蕭承身體數據出現異常波動,現在那張符被鑒定為專業級“固魂符”……

這一切都指向一個他無法理解、卻不得不正視的可能性——

喬炎在試圖用某種非科學的手段,影響蕭承的狀態。

而這個手段,很可能與“魂魄”有關。

蕭齊睜開眼睛,眼底一片冰冷。他拿起手機,撥通了王釘的號碼。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王釘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和緊張:“蕭、蕭總?”

“我問你,”蕭齊沒有廢話,“兩周前喬炎在特護區那天,具體都做了什麽?接觸過蕭承幾次?”

電話那頭傳來王釘吞咽口水的聲音:“那天他沒直接接觸蕭總,就在病房門口看了一眼。”

“沒有單獨接觸的機會?那天你們兩個都做了什麽?有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蕭齊追問。

“沒……沒有。”王釘的聲音越來越小,“那天下午我……我想直接辦了喬炎,那小子想跑沒跑成,被我直接打了麻醉劑。要說奇怪的地方應該就是那小子在逃跑的時候忽然喊了蕭總的名字,我還當他認識蕭總呢。還有就是本來想要享用的時候趕巧又碰上蕭總的身體數據異常。”

“為什麽不報告?”

“我……我以為只是儀器誤差,或者病人正常的生理波動……”王釘的聲音帶著哀求,“蕭總,我真的不知道喬炎會做什麽手腳!他就是個普通學生,我調他進來也只是因為……”

“因為什麽?”蕭齊的聲音冷得像冰。

王釘不敢說話了。

蕭齊也沒有繼續逼問。他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掛斷電話後,他看向阿傑:

“喬炎的資料裏,提到他兩次去一個算命攤子?”

“是的。”阿傑翻開另一份文件,“在H市老城區的一條巷子裏,攤主是個姓張的老頭,當地人叫他‘張半仙’。喬炎在來B市前,分別在今年6月去過兩次。”

“查這個張半仙。還有,喬炎來B市後接觸過的所有人,重新篩查一遍,特別是……”蕭齊頓了頓,“和玄學、宗教、算命這些有關的人。”

“明白。”阿傑記下指令。

蕭齊重新拿起那張裝在證物袋裏的黃符,對著光看了很久。暗紅色的符文在晨光下仿佛在緩緩流動,帶著某種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固魂。

這兩個字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裏盤旋。

如果……如果這張符真的有用,如果喬炎真的在用某種方法試圖“穩固”蕭承的魂魄,那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蕭承可能還沒有完全“死”。

意味著他的昏迷可能不是簡單的醫學問題。

意味著……自己所有的計劃都可能因為這個意外因素而被打亂。

不。蕭齊的眼神逐漸變得狠厲。他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蕭承必須死,盈豐集團必須完全落入他的掌控,陳泠也必須屬於他。任何阻礙,無論是商業對手、集團元老,還是一個莫名其妙的大學生,他都會一一清除。

“阿傑,”他放下符紙,“兩件事。”

阿傑站直身體。

“第一,找個真正靠譜的道士或者大師,不要那些江湖騙子。我要他去看蕭承,看看有沒有……有沒有什麽不尋常的地方。”蕭齊說這話時,表情有些扭曲。讓他一個信奉科學和利益至上的商人去求助玄學,這本身就是一種諷刺。

但他不得不這麽做。當科學解釋不了的時候,他必須嘗試所有可能的途徑。

“第二,”蕭齊的眼神變得冰冷,“派人二十四小時監視喬炎。我要知道他每天做什麽、見什麽人、去哪裏。特別是他和那些算命、道士之類的人的接觸,我要知道每一個細節。”

“是。”阿傑應道。

“還有,”蕭齊補充,“查喬炎的經濟狀況。買這種符,請人做法,都需要錢。他一個學生,錢從哪裏來?”

阿傑點頭,將所有指令記下。

“去吧。”蕭齊揮手,“盡快給我結果。”

阿傑離開後,辦公室裏只剩下蕭齊一人。他重新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繁華的城市景象,眼神卻沒有任何焦距。

固魂符。喬炎。魂魄。

這些詞在他腦中碰撞、組合,拼湊出一個越來越清晰的畫面——一個他從未想象過,卻可能真實存在的戰場。

如果這場鬥爭不僅僅在商場,不僅僅在療養院的病房,還在某個他看不見、摸不著的維度……

蕭齊握緊了拳頭。

無論戰場在哪裏,無論對手是誰,他都會贏。他必須贏。

為了走到今天這一步,他付出了太多——母親的委屈,童年的陰影,在蕭承光環下壓抑的歲月,還有那些不能見光的算計和謀劃。

他不能輸。尤其是不能輸給一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大學生,不能輸給一張可笑的黃紙。

陽光透過玻璃灑在他臉上,卻照不進他眼底的陰郁。那張固魂符靜靜躺在辦公桌上,暗紅色的符文在光線下閃爍著詭秘的光澤,仿佛在無聲地宣告著一個蕭齊不願承認的事實——

有些東西,可能真的超出了他的理解和掌控。

而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

同一時間,北森療養院的義工宿舍裏,喬炎剛剛結束和陳銘的通話。

“陳律師說他會想辦法。”喬炎對著胸口的玉牌小聲說,“他在醫療系統有熟人,也許能幫我們弄到進入特護區的權限。”

玉牌傳來溫熱的波動,蕭承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陳銘辦事穩妥,但不要抱太大希望。蕭齊現在警惕性很高,特護區不是那麽容易進的。”

“那怎麽辦?”喬炎有些著急,“總不能一直等吧?你的身體還在那邊,萬一蕭齊……”

“他不會輕易動我的身體。”蕭承的聲音很冷靜,“至少在徹底掌控集團之前不會。殺了我對他來說風險太大,得不償失。”

“可是……”

“別急。”蕭承打斷他,“我們還有時間。我的魂體恢覆得比預期快,再過幾天,應該就能嘗試短時間離開玉牌了。”

“離開玉牌?”喬炎一楞,“你要去哪裏?”

“去看看我的身體。”蕭承說,“順便……看看那張固魂符還在不在。”

喬炎心裏一緊:“你是擔心蕭齊發現?”

“他遲早會發現。”蕭承的聲音裏聽不出情緒,“只是時間問題。所以我們要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做好準備。”

“什麽準備?”

玉牌沈默了片刻。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蕭承最後說,“現在,先按照陳銘說的做。還有,最近小心點,如果感覺到任何不對勁,立刻告訴我。”

喬炎點了點頭,雖然他知道蕭承看不見。

他摸著胸口溫熱的玉牌,心裏卻莫名地有些不安。窗外的陽光很好,灑在宿舍地板上,暖洋洋的。但他總覺得,有什麽陰影正在悄然逼近。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幾公裏外的盈豐集團大樓裏,蕭齊已經將他的名字寫在了一張無形的靶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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